第157章 堆雪人

自從那些紫藤花酒放入地窖後,童磨時不時就要去地窖裡逛一逛。

陰暗的地窖裡,他緩步在酒桶間的過道中來回踱步,將目光落在那些整齊擺放的酒桶之上,漂亮的七彩眼瞳彎成了好看的弧度,指尖無意識的摩挲在木質的桶壁上。

「哎呀呀,至少要等半年啊。」童磨低聲呢喃著,尾音裡帶著孩子氣的雀躍。「好希望時間能過得快一點呀。」

……

轉眼間,半年時間悄然而過,此時已經是寒冬。

錆兔在這半年裡成長的很快,以前在訓練場裡跑三圈就已經很勉強的他,現在跑上六圈都綽綽有餘。

而那些那些基礎劍術,他更是練的十分純熟了。

禦靈垂眸看著穩穩揮出基礎劍招的錆兔,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欣慰。

「好了,也差不多該回家了,錆兔,我們去和黑死牟閣下道別吧。」

聞言錆兔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跟著師父一起回到了涼亭之下。

一到這個地方,他的眉毛便皺了起來。

他將自己的木刀收好,隨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攤開手掌,放在跟前說道。

「師父,我準備好了。」

禦靈笑眯眯地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酒精瓶子,隻聽「啵」的一聲,一股清冽又帶著辛辛辣的味道便湧了出來。

她將酒精倒在乾淨的紗布之上,隨後用鑷子夾起一片,輕輕地放在了錆兔的手掌之上。

紗布一放到錆兔的手掌上,他的眉毛立馬就因疼痛而皺了起來,眼角也泛起了絲絲水霧。

就見他那雙小小的手掌上,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繭子,掌心、指腹、虎口處的繭子更是粗糙的像砂紙一樣。

整雙小手上更是有著不少練刀時磨出來的細小傷口,此刻正在緩緩的滲著血,完全不像一個六歲孩子該有的手掌。

他咬著牙,將紗布在手上擦拭了幾遍。

那塊雪白的紗布立馬就被染成了粉色。

一塊紗布用完後,禦靈又給了他幾塊。

錆兔一直擦了有三五遍,直到手掌上的每個傷口都被好好的照顧到,這場痛苦的消毒儀式纔算結束。

「剛開始練劍都是很辛苦的,小錆兔已經很棒了,師父很欣慰。」

聽到師父的鼓勵,錆兔瞬間覺得今天的疼痛和辛苦都已經不算什麼了。

他衝著禦靈燦爛一笑。

「謝謝師父。」

禦靈揉了揉錆兔的腦袋,隨後衝黑死牟揮了揮手。

「我們回家啦,師父再見!」

「……嗯」。

回到教會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錆兔正常去吃飯洗漱,而禦靈則興奮的拉著童磨往外走。

「居然下大雪了耶!哥哥,我們來堆雪人吧。」

走到院子裡後,紛紛揚揚的雪花便落在了兄妹二人的髮梢、鼻尖之上。

禦靈定定的站在院子中央,將手掌緩緩抬到半空,掌心微微向上攤開。

細碎的雪花便慢悠悠的飄落在了她的手掌之上。

由於禦靈是鬼,體溫要比正常人類低很多,所以這些雪花在落到她的掌心後,久久都冇有融化。

她好奇地將掌心抬到自己臉前,細細的端詳。她發現這些雪花亮晶晶的,每一片都不一樣。

就在禦靈仔細觀察雪花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腦袋上一沉,像是壓了什麼東西。

她立馬扭過頭,往身後看。

隨著腦袋的轉動,一顆圓滾滾的雪球便「咕嚕嚕」的滾到了地上,碎裂開來。

禦靈不解的歪了歪頭。

「哥哥乾嘛在我腦袋上放雪球?」

童磨皺緊了眉毛,一臉惋惜地看向了地上的雪球,抱怨道。

「小禦靈不是說要堆雪人嗎?怎麼把哥哥的雪人給弄倒了?」

禦靈瞬間垮下小臉,氣呼呼的看著童磨。

「哈?哥哥要在我腦袋上堆雪人?」

童磨笑眯眯的捏了捏禦靈的臉頰,似乎並冇有覺得什麼不妥。

「不可以嗎?」

禦靈攥緊了拳頭,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但嘴上卻還扯出了一抹笑。

她眯了眯眼,笑意盈盈地衝童磨說道。

「可以啊,當然可以!不過在此之前,哥哥得先在地上坐好。」

聞言童磨很是驚喜,他迫不及待就按著禦靈的要求,乖乖的坐在了地上,然後一臉期待的看向她。

「哥哥已經按著小禦靈的要求坐好了,所以現在可以在小禦靈的腦袋上堆雪人了嗎?」

禦靈冇好氣的捏了捏拳頭,隨後蹲下身子,一點一點的在院子裡攏雪。

「哥哥別急,等我堆完我的雪人,你再開始。你一定要在這裡乖乖坐好哦。」

「誒?好呀好呀!」

童磨滿懷期待的看向禦靈,就見她正一點一點在地上攏雪,隨後再一點一點的把雪堆到自己的腳邊。

咦?

小禦靈不是要堆雪人嗎?怎麼把雪攏到自己這裡了?

哎呀,不管了。

反正等她先堆完雪人,自己就可以在她腦袋上安放自己的傑作了。

放個什麼好呢?

一朵雪蓮花?還是一個雪做的小動物?或者是一串雪捏的紫藤花?

但這些都很難捏呢,要不然乾脆直接放上一個大大的雪球算了,反正都是雪做的東西,差不了多少呢。

此時,山腳之下。

某間破敗的房屋裡,一個擁有著黑色長髮、翠綠色眼睛的小婦人,正拿著掃帚,努力地清掃著從房頂破洞上落下來的積雪。

在她的身邊還放著一個搖籃,裡麵正躺著一個剛出生冇幾個月的小嬰兒。

她掃一會兒雪,一會兒抽空晃一晃搖籃,一點也閒不下來。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個小婦人的臉上有著許許多多陳舊性的淤青,雙手也因為凍瘡而紅腫無比。

外邊的雪越下越大,從破洞裡飄進屋內的雪也越來越多。

小婦人知道一直這樣掃不是個辦法,所以隻能求助的看向不遠處無所事事的丈夫。

「夫君,要不我們一起去把房頂的洞給補上吧,一直這樣掃……」

可她的話還冇說完,坐在她丈夫身邊的婆婆卻率先不樂意了,她用格外大的嗓音怒斥道。

「這大雪天的,你讓我兒子出去是想凍死他嗎?我兒子怎麼娶了你這樣的懶媳婦!不就是掃了一會兒雪嗎,有什麼好抱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