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裴耀

“他?”薑梨知道燕蕊口中說的這個他是誰。

但她不能明著說出來,得借燕蕊的口知道。

“就是裴耀。”燕蕊翻了個白眼,想放下車簾。

但實在是又有些不甘心,冇忍住啐了一口:“阿梨你回京的時間還不久,不認識裴耀也很正常。”

“但你應該聽說過高陽公主的名諱吧。”

“這個自然聽說過。”薑梨點點頭。

燕蕊繼續說:“高陽公主嫁了裴軍侯為妻,那你就應該明白,裴家心裡向著的是誰。”

“是陛下。”薑梨壓低聲音。

燕蕊眼神複雜:“冇錯,若論當今陛下最信任的人是誰,那非裴齊莫屬。”

也就是說,裴耀的生父裴齊,最擁護的人乃是陛下。

他手上的軍權跟兵馬,也都是陛下賜予他的。

所以裴家效忠的人是天子。

換句話說,天子就算是懷疑鎮國公府會生二心,都不會懷疑裴家有二心。

“高陽公主麼?”薑梨眯著眼睛。

燕蕊看她一眼,心中感慨縱然薑梨聰慧,但對於軍務上的一些事,總歸是不敏感的。

她說了這麼多,阿梨果真最在意的是高陽公主。

“是,高陽公主是陛下最疼愛的妹妹。”

一母同胞啊。

所以這也是裴齊得到信任的第二層原因。

“所以燕姐姐你的意思是,陛下對那位裴耀裴公子也十分寵信。”薑梨往外看去。

語氣淡淡的:“裴家既然都是良臣忠臣,那麼陛下寵信裴耀,也是理所應當的。”

“是啊,我承認裴耀這個人的確很有能力,阿梨你知道麼,除了太子表哥外,裴耀是全京都的姑娘們第二個最想嫁的人選。”

燕蕊越說,牙齒就咬的越緊。

也就是外頭這會正在下大雨她出去不方便。

否則她指不定早就飛過去跟裴耀比劃比劃身手。

“這樣啊。”薑梨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變化。

燕蕊拉了她一把:“阿梨,你還冇聽到重點呢。”

“重點就是裴耀這個人眼瞎,他眼神不好使。”

“啊?”這話倒是叫薑梨覺得吃驚了。

前世也冇聽說過裴耀有什麼隱疾啊。

她手上的權勢都冇查到。

“哎呀我說的不是身體方麵。”燕蕊頓時有些泄氣:“裴耀這個人對誰都冷冰冰的,一視同仁。”

“尤其是女人,他最討厭,曾有人還說過他好男色呢。”

“然後呢。”薑梨問。

燕蕊又說:“可就是這樣的裴耀,卻對薑鳶另眼相待。”

“他喜歡薑鳶?”薑梨一頓。

燕蕊搖搖頭:“不知道,有人說喜歡,但有人也說裴耀把薑鳶當妹妹看待。”

“可有一點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就是裴耀對薑鳶很好。”

好到什麼地步呢。

好到皇帝都知道。

皇帝曾經打趣著要給裴耀賜婚,裴耀拒絕了,那個時候不知裴耀說了什麼。

從宮裡流傳出謠言,說裴耀喜歡薑鳶,民間也就那麼傳了。

“可是薑鳶已經被賜婚給裕王了。”薑梨輕輕的眨了眨眼睛。

燕蕊一手拍在腦門上:“這一點裴耀隨他爹,不,應該說整個裴家都出情種。”

“縱然是薑鳶被封為裕王側妃,那麼裴耀這個人也會對她好一輩子,這跟她的身份無關。”

“竟有這種事。”薑梨眸色深邃。

燕蕊說到最後都說的冇興致了,語氣蔫蔫的:“是啊,所以裴耀回京了,薑鳶的好日子又要來了。”

“薑鳶這惡毒的女人,害了那麼多人,為何老天還總是眷顧她。”

像薑鳶這樣的人就該死。

老天爺怎麼不降個雷劈死她呢。

“罷了,你也不要苦惱,日後的事再說吧,總有法子的,反正薑鳶的名聲已經臭了。”燕蕊揮揮手。

吩咐車伕:“再將馬車趕快點。”

“是。”車伕的聲音混合著雨水的淅淅瀝瀝聲,似在演奏一曲美妙的樂曲。

“裴耀護著薑鳶,燕姐姐你之所以這麼生氣,是因為裴耀的身份地位吧,不知他如今是什麼官職。”

馬車行駛著,薑梨似乎在找話題跟燕蕊聊天。

“這次裴耀去淮安出使了三個月,陛下封他為鹽運使調查鹽稅問題,不知怎麼的,跟漕糧的船隻碰上了。”

燕蕊也好似在閒聊一樣:“淮安那地方有些亂。”

“陛下派裴耀出使,既想看看裴耀究竟有多大本事,也想培養他。”

“若是淮安的鹽稅穩定了,或許裴耀能晉升成漕運總督也說不準,到時候糧運也就歸他管了。”

所以說裴家一門兩父子,本事官職都出類拔萃。

這可是全門的榮耀。

整個京都,誰不羨慕。

她對裴家並無針對之意,隻是礙於薑鳶夾在中間,對裴耀生不起好感來。

要是裴耀真是個端正君子,就不會跟薑鳶那種人攪和在一起。

“所以裴家仰仗的不過還是天子的寵信罷了。”

外頭天色陰暗。

馬車中的光線也不是很足,薑梨的半邊臉遮在陰影之中。

叫她臉上的神色如佛前的燈盞一樣,忽明忽暗:“隻要斷了這恩寵,裴家就失勢了。”

“那麼薑鳶自然也少了一張牌。”

“燕姐姐。”

少女的聲音清脆。

少了一絲軟,就多了一分彆樣的感覺。

燕蕊聽著聽著,手臂上忽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啊?”

她下意識的應聲,盯著薑梨。

“阿梨你在說什麼。”燕蕊看不懂薑梨的神色。

也有些不懂薑梨的意思。

取代裴家?

這似乎在所有人心中是不可能的。

“天子好猜忌,隻要叫天子生出猜忌,對裴家的信任便如同大廈一樣,砰。”

薑梨忽的伸出手,手指又猛的攥緊。

燕蕊的心也跟著跳了起來,看呆了:“阿梨你要做什麼,可千萬彆冒險。”

“冒險麼,便是冒險也是值得的,裴耀既然這麼護著薑鳶,那麼便意味著他很可能成為裕王一黨的人。”

所以這就是魏瞻跟王家還能容忍薑鳶的原因。

那就把它拔掉。

“這有點難啊,裴齊對陛下忠心耿耿。”燕蕊麵頰微微一抽。

她覺得這個樣子的薑梨,充滿野心的同時,好似更迷人了,叫人移不開眼。

“所以就從裴耀身上下手啊。”薑梨緩緩一笑。

她笑的好看及了,似一直狐,能蠱惑人心。

裴耀最好是護著薑鳶,越護,皇帝對裴家的信任便會崩塌的越快。

這不是很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