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計劃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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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遠看著站在會議桌末席，神情依舊平靜的王騰，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由衷的滿意。

他冇有去看那些因為王騰的計劃而陷入震驚和沉默的將軍們。

他的目光，隻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瘋子？

不。

方明遠不覺得王騰是瘋子。

在方明遠看來，王騰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更清醒地認識到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從最開始發現這個因為理念不同，而被排擠出原本隊伍的年輕人時，他就看中了對方身上那種，為了達成目的，可以利用一切的特質。

冷酷，理性，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在和平年代，這樣的人，或許會被視為異類。

但在文明與文明之間隻有你死我活的黑暗森林裡，這種特質，卻是最寶貴的財富。

在這裡，任何的憐憫與猶豫，都可能葬送整個文明。

在座的這些將軍，包括他自己，他們的思想，都已經被和平年代的道德與價值觀，給根深蒂固地塑造了。

他們會下意識地去計算傷亡，會去考慮人道，會去糾結於手段的正當性。

而王騰不會。

在他的世界裡，似乎隻有“目標”和“達成目標的路徑”。

這正是如今的華夏文明，最需要的聲音。

需要一個，敢於打破所有思想禁錮，將他們的優勢，以一種最不講道理，也最反人性的方式，發揮到極致的人。

所以方明遠就一直在刻意地培養他，將他帶在身邊，讓他看，讓他學。

他並不擔心王騰的思想會越來越偏激，越來越瘋狂。

因為，有他在這裡。

他會將這棵長勢有些“野蠻”的樹苗，修剪成最適合這個時代的樣子。

就算有一天，他不在了。

方明遠看了一眼主位上，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年輕人。

還有張偉。

這位年輕的聯盟總指揮。

他相信，隻要張偉還在，華夏文明這艘巨輪，就永遠不會偏離航向。

除非……

張偉自己想讓它偏離。

想到這裡，方明遠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華夏曆史上那幾位雄才大略，卻也同樣冷酷無情的身影。

他看著張偉的側臉，感覺他越來越像記憶中的某一位。

隨即，他自嘲地笑了笑，將這個荒謬的念頭，從腦海中驅散。

不可能的。

張偉的心中，始終裝著整個華夏。

他看著依舊在沉默與糾結中掙紮的眾人，知道，是時候，該由自己來打破這份僵局了。

“我同意王騰同誌的計劃。”

方明遠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彙聚到了他的身上。

“方參謀，您……”一名將軍忍不住開口，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方明遠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知道諸位在顧慮什麼。”他的目光，從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人道，傷亡，犧牲。”

“這些都是刻在我們骨子裡的東西，是我們作為軍人，一生都在守護的底線。”

“但是，我請大家想一個問題。”

“在這個新的世界裡，我們華夏文明，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是團結？是智慧？還是我們那份永不屈服的意誌？”

“不，都不是。”

方明遠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最大的優勢，是‘不死’。”

“是文明等級提升後，那一個小時一次的複活機會，是我們可以備份的載具。”

“這纔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乃至戰勝一切敵人的，終極底牌。”

“王騰同誌的計劃，看似瘋狂，看似反人性。但它的核心，卻是將我們這個最大的優勢，毫無保留地，發揮到了極致。”

“我們不是在讓我們的同胞去送死。”

“我們是在用一種，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們才能做到的方式，去置換勝利。”

“我們付出的，是裝備，是資源，是複活後短暫的虛弱期。”

“而我們得到的，將是一個心腹大患的徹底覆滅，是整個北方邊境線的長治久安，是華夏文明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全力向東擴張的廣闊未來！”

“請各位想一想，如果我們現在因為所謂的‘人道’，而放棄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等到半人馬文明解決了他們的對手，變得更加強大之後，再回過頭來，對我們發起全麵的入侵。”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付出的，又將是什麼？”

“是真正的死亡，是城市的毀滅，是我們整個文明，萬劫不複的深淵！”

有方明遠挑頭，解開了所有人心中的枷鎖。

指揮室內的將軍們，臉上的糾結與掙紮，漸漸褪去。

”我……我同意。”

一名年邁的將軍，緩緩地舉起了手，他的聲音沙啞。

“方參謀說的冇錯。這不是犧牲，這是置換。用最小的代價，去換取最大的勝利。這筆賬，我們……不能不算。”

“我也同意。”另一名將軍也站了起來，他的眼中充滿決然：“如果這個計劃，能讓我們贏，那就乾！”

“附議！”

“附議！”

一個又一個的將軍，站了起來。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痛苦，漸漸變為了堅定。

作為軍人，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戰爭，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

既然要打，就要不惜一切代價地，去打贏。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主位上。

張偉緩緩地站起身。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開口。

“從華夏文明完成統一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不再是掙紮求生的倖存者了。”

“我們是文明。”

“而文明與文明之間的戰爭，冇有對錯，隻有存亡。”

“我們獲得了‘不死’的能力，這既是我們的幸運，也是我們的宿命。”

“它註定了，我們不能再用過去的眼光，去看待這場戰爭。”

張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我們是足以讓所有敵人，都為之顫抖的，第四天災。”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應該，亮出屬於天災的獠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