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是小三的孩子。
在我十七歲那年,親爹掛了。
葬禮上,穿著校服的我,麵對一屋子財經大佬、科研傑青、當紅影後,哆哆嗦嗦地說:
「我……我是來搶家產的……」
話音未落,嫡子們齊刷刷盯向我。
我嚇哭了。
「不……不給也行……」
影後眼睛發亮:「妹妹?軟乎乎的妹妹?」
傑青擺開紙筆:「高三了?過來解個微積分摸摸底。」
大佬掏出黑卡:「老頭子那點錢有什麼可惦記的,叫聲哥哥,給你十倍。」
1
我媽是高級綠茶,有錢人養在外麵的金絲雀。
本來說好的,金主出錢,她出色,錢貨兩清,不牽扯其他。
可是好日子過久了,就容易滋生貪心。
她懷孕了,仗著自己的孕肚,來了個金絲雀帶球跑。
跑之前,她把自己的地址廣發朋友圈。
生怕彆人找不到她。
幻想金主會為了她,封鎖全城,霸道追愛。
金主老婆自卑崩潰,甘願讓位。
可惜。
她玩脫了。
金主找都冇找。
連她帶球,都不要了。
這怎麼能行?
她挺著即將臨盆的大肚子,堵在金主家門口。
兩個保鏢把她架出去,扔進垃圾站。
順帶轉達金主老婆的一句話:
「男人有本事你就去拿,孩子生下來給我養。錢?一毛冇有!」
糾纏無果後,她終於死心。
孩子卻打不掉了。
含恨把我生下來,潦草撫養長大。
不是因為愛我,而是為了要錢。
她在我麵前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你是他的種,他說不給就不給?」
「做夢!就算他死了,那家產也有你的一份!」
如她所願,在我十七歲這年,親爹掛了。
得知訊息的她火速將我扔到殯儀館。
「宋小貝,你記住了!算上你,你爸隻有四個孩子!他的遺產你有四分之一!」
「今天是最後的機會,你要是要不到錢,就彆回來見我!」
她猙獰的五官把我嚇到了。
「媽,彆把我扔在這,我害怕……」
「害怕害怕就知道害怕,我養你這麼大為了什麼?掙錢啊!」
「這十幾年你吃我的用我的,還耽誤我找下家,不得賠償我嗎?」
「把遺產要到,給我,以後我就還是你媽!」
她緊走幾步,忽又停住。
回身翻遍我的口袋,把我僅有的十塊錢拿走。
我愣住了。
冇有錢,就不能坐公交車。
這半山腰的殯儀館,靠我的雙腿,走到天黑也走不回去啊。
她推搡我一把:「絕了你的退路,你才能好好乾活!」
「要到錢你就打車回去,要不到錢……」
她隨手指了指周圍的山頭。
「這片全是墳地,你就留下來陪鬼吧!」
2
山裡的冷風一吹,冷得我寒毛直豎。
隻覺得深山裡的每一個小土包,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
我硬著頭皮走進殯儀館。
喪禮已經結束,賓客也走乾淨了。
滿屋子隻剩下金主的三位嫡子,跟律師商量最後的收尾。
「按照傅老爺子的臨終遺言,他的遺產,合計兩個億,將由三位平分。」
兩個億!好多錢!
難怪我媽那麼瘋狂。
十幾年上躥下跳地想去撈一筆。
而我今天要做的,就是去要到兩個億的四分之一。
五千萬!
我手心緊張得出汗。
這麼多錢,誰會願意被一個小三的孩子拿走?
看來挨一頓打是肯定的。
希望他們打我的時候能下手輕一點。
明天我還有考試,手還要寫字……
這麼想著,那邊的分賬已經開始。
端坐在首位的大姐傅文婧,是剛拿滿國內影視頂級獎項的當紅影後。
一襲黑色連衣裙都掩蓋不住她的傾國傾城。
柔嫩修長的手指接過檔案,隻掃了一眼,就隨意地扔給老二。
「就這?也值得浪費我的時間?」
老二傅文淵白衣黑褲,一副銀邊眼鏡讓他精緻的娃娃臉增添了幾分成熟。
他盯著電腦不斷敲擊,對那張價值兩個億的紙看都不看。
「錢這種東西,我用不著。」
我聽說過他,國內最出色的傑青,在高精尖領域上一騎絕塵。
他的確用不著錢,他的一切,都被國家承包了。
那張紙輕飄飄地來到老三傅文哲手中。
被他骨節分明的手捏住,然後隨意地撕碎。
「兩個億也值得立遺囑?捐了吧。」
傅文哲帶著漫不經心的殺伐之氣,對他這個富豪榜常駐人口來說,兩個億不值得浪費時間。
老大老二挑挑眉,都冇有意見。
眼看律師就要另外起草捐贈協議。
我弱弱地舉起手。
「那個……打擾一下……」
話音剛落,三位嫡子和一位律師,四雙眼睛齊刷刷盯向我。
我頭皮一陣發麻。
律師開口:「請問您有什麼事?」
我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開口:「不好意思,我……我是來搶家產的……」
3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被圍在中間。
三位嫡子身材修長,形容俊美,氣質出眾。
跟他們一比,穿著校服的我就像角落裡的豆芽菜。
我快嚇哭了。
雖然人家不把錢當錢,可不代表願意撒給小三!
我哆嗦:「不……不給也行……」
能不能借我兩塊錢……
讓我去坐公交車?
我偷偷抬眼瞅了一眼,被他們的威壓嚇得渾身一抖。
算了算了,三十公裡的山路而已。
走走也能行……
我悄悄往外挪步,剛挪幾步,傅文婧的手捏住我的衣領子,把我拎了回來。
「嘖,太輕,身上全是骨頭。」
傅文婧把我翻來覆去地檢查一遍,漂亮臉上全是嫌棄。
「先增重二十斤,養胖乎了身體才能好。」
「頭髮乾枯分叉得養護,臉曬傷了得修複。」
「校服磨破了,鞋子不合腳,書包拉鍊破損。」
「換換換,都得換!」
她掏出手機,打給自己的造型師:「身高一米六,體重80斤,從頭到腳的行頭給我準備一套。」
「給誰穿?」
傅文婧語氣變得輕快:「當然是給我妹妹穿!」
4
我侷促不安:「您……您知道我是誰嗎?」
傅文婧一把攬住我的腰,高冷的臉蛋上眉飛色舞:
「知道,老頭子的私生女唄~」
她指著傑青二弟、富豪三弟,跟我吐槽:
「老二從小早慧,三歲背單詞,五歲寫高數,帶出去玩不到五分鐘就要掏出試卷刷個題,冇意思透了!」
「老三精明狡詐,從頭到腳都是心眼子。剛會說話就給我挖坑,剛能外出就研究怎麼包車隊,跟可愛絕緣!」
「我這個大姐當得,空有頭銜,冇有實權。」
「如今終於逮到一個正常人類的妹妹,彆管家裡家外的,先讓我過一把長姐的癮!」
傅文婧說著,打開自己隨身的化妝包,就要給我洗臉護膚。
老二傅文淵一屁股把她擠到一邊。
他掏出紙和筆,銀色眼鏡下散發著興奮的光。
「妹妹高三了?學習怎麼樣?」
「來,先做道微積分摸摸底兒!」
看著紙上大段的英語字元,我人麻了。
「我……不會……」
我是高三,不是大三,誰家高中學微積分?
傅文淵撓頭不解:「不應該啊,再笨的人,十七歲也該學會了吧?」
老三傅文哲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他,湊到我跟前。
「你說你是來搶家產的?」
一句話拉回正題,我緊張地看著傅文哲。
是吧是吧,終於要談錢捱打了吧?
傅文哲掏出一張黑卡,冷冽的五官柔和下來。
「老頭子那才幾個錢?乖,叫聲哥哥,給你十倍。」
他們的熱情讓我有些侷促不安。
這跟我媽說的不一樣。
來之前她反覆跟我交代:
「越有錢的人越摳門!他們要是不給你就倒地上撒潑!」
「捱打就更好了,打的越狠,能要的錢就越多!」
她說傅家跟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仇人看我的目光……有點溫暖?
5
我總覺得他們拿我在玩養成遊戲。
就比如現在。
我被帶回傅家老宅。
傅文婧推掉了近期的通告,天天圍著我轉。
回家第一天,她讓人準備一車牛羊魚海鮮,一道道精緻的菜肴端上桌。
我受寵若驚。
為了不浪費,我埋頭苦吃,撐得快吐了。
傅文婧驚呆了,她製止我:「你這樣會把自己吃壞的。」
「做這麼多菜,隻是為了看你的喜好,不喜歡的東西可以不吃的。」
我有些茫然。
她的意思是,我可以挑食?
可我媽說,挑食不對。
三歲那年,她從外麵打包回來吃剩的小炒肉。
我吃了一口,辣哭了,流著眼淚往外推。
她生氣,把我拽起來打:「小小年紀就知道挑食想吃好的,你有那命嗎?」
可是真的太辣了,吃到嘴裡,嘴巴就疼。
我哭著隻吃米飯,對那道菜敬而遠之。
可這樣她也不滿意。
她說我矯情,這壞習慣必須要改掉。
那份小炒肉,一頓不吃就留兩頓,兩天不吃就留三天。
什麼時候吃完,什麼時候才能吃新的食物。
我足足餓了三天,最後還是哭著把那份變質的小炒肉吃了下去。
當晚就發了高燒。
退燒後,她站在我旁邊教育我:「挑食是不對的,媽媽這是在教育你,為你好,你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
所以麵對一桌子的飯菜,我鉚足了勁吃。
希望能趕在飯菜變質前吃完。
喜好?偏愛?
冇有的,我冇資格挑。
傅文婧看不下去,奪了我的筷子,放軟語氣說:「小貝彆怕,你還是個孩子,你可以隻吃你喜歡的。」
我心底突然湧出委屈。
像是三歲被逼吃辣椒的我,被人抱住,溫聲安慰我:
辣椒弄疼嘴巴了?
乖,咱不吃,咱吃彆的!
我鼓起勇氣,低聲說:「我……我不要吃辣椒……」
傅文婧一揮手,幾個保姆上前,迅速撤掉所有帶辣椒的菜。
不僅如此。
從那天之後,我再也冇在飯桌上見過辣椒。
原來被偏愛是這樣的。
一句不喜歡,就可以讓那樣東西,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在她精心養護下,我像吹氣球一樣迅速白胖。
頭髮也肉眼可見地烏黑髮亮。
她很滿意,時不時在兩個弟弟麵前炫耀自己的成果。
6
傅文淵不甘示弱,在一次全科摸底之後,震驚於我的學習成績竟這般拉胯。
都高中了!
數學不會傅立葉,物理不懂量子力,化學不知超分子。
嘖!人怎麼能笨成這樣!
實驗室也不去了,他帶我去學校請長假,打算親自給我量身定製補習課程。
他的車停在學校門口,吸引了一大票的目光。
饒是傅家最低調的車,也依舊是街上最亮眼的存在。
他打開車門,小心給我擋住車框。
剛下車,正好遇到我的同班同學。
「呦~這不是三姐宋小貝嗎?幾天不見,榜上大款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小三的女兒也去當小三,理所當然嘛!」
一群人鬨然大笑。
我的臉火辣辣的,開口辯解:「不是,他是我哥!」
沈靜怡不客氣的懟我:「得了吧!誰不知道你那小三媽隻生了你一個?真是不要臉,逮住人就亂認親!」
「這位大哥哥,你可要離宋小貝遠一點,不然被她媽媽纏上,可要脫層皮的!」
同學們紛紛點頭。
其實一開始他們不是這樣的,雖然知道我是私生子,也並冇有對我歧視。
沈靜怡見我衣服破破爛爛,還央求她媽媽,把她的衣服分給我穿。
我們成為了好朋友。
可好景不長。
一次週末,我穿著沈靜怡送我的紅裙子,開開心心的回到家。
我媽瘋了似的拽住裙子質問我:「誰給你買的?」
我哆嗦著解釋,是同學送的。
她發了瘋的咒罵:「你活不起了?什麼破爛玩意兒都要?」
「有冇有點眼光啊?你是傅家大小姐!不是街上要飯的叫花子!」
她拿著剪刀把紅裙子剪成碎片。
我心疼極了。
我還不如街上要飯的叫花子!
至少要飯的人,冇有我這樣瘋狂的媽!
她拽著我去了學校,在學校裡大鬨一場,非說沈靜怡霸淩我,拿舊衣服侮辱我。
我努力辯解,可她根本不聽。
在校領導麵前撒潑打滾,非要沈靜怡父母拿錢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無奈之下,校領導讓沈靜怡當麵給我道歉。
沈靜怡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從那天開始,同學們都知道了,我不僅是私生子,我還有個唯利是圖的小三媽。
他們給我取名叫「三姐」,再冇有人願意跟我多說話。
傅文淵拍拍我的肩膀擋在我前麵:「沈靜怡?我聽說過你,曾經幫助過我家小貝的女生,謝謝你!」
沈靜怡目瞪口呆,紅著臉結巴:「我我我那樣說宋小貝,你你你怎麼還謝謝我?」
傅文淵笑起來,更添親和力。
此刻班主任得知訊息趕來。
還忙不迭的把人請到班上,與有榮焉的介紹:
「傅文淵,臨城中考狀元,物理化競賽全國冠軍,京大少年班天才!」
7
班裡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在臨城的學生,誰不知道傅文淵的大名?
那簡直就是學神的代名詞!
天哪,這樣的神人,是宋小貝的親哥哥?
同學們偷偷打量我,冇有之前的鄙夷,全是驚訝和豔羨。
我悄悄挺直腰桿。
有這樣的哥哥,我真厲害!
得知傅文淵要給我請假,親自給我補習功課時,同學們都坐不住了。
一個個上來跟我加好友,拉群。
「小貝同學,能不能分享一下學習資料?」
「小貝同學,你有空的時候我可以找你一起學習嗎?」
「小貝,我家就在附近,有空來我家做客呀~」
「小貝……」
我受寵若驚,但也知道,這都是衝著傅文淵來的。
我詢問他的意見。
他揉了一把我的頭頂,說:「這麼小心乾嘛?當哥哥的,就是讓小妹使喚的!」
我心裡的滿足快要溢位來了。
這個我待了兩年多的班級。
在被同情,被羞辱,被孤立之後,第一次真正融入進同學之間。
8
如果說傅文婧在養我的身體,傅文淵在養我的成績。
那傅文哲就簡單粗暴多了,他在養我的錢包。
在給我專門定製一張粉撲撲的公主卡後,開始了他的表演。
先是把我帶到臨城最大的商場,那些我平常隻敢隔著玻璃偷偷看一眼的店麵,此時為我清場。
他坐在沙發上:「隨便挑~」
我認識這些牌子。
是我媽夢寐以求,隻能在雜誌上反覆觀看的東西。
「等你拿到老頭子的遺產,我就把這些新款全買下!」
「我的包,我的首飾,我的衣服,都是我的!」
她也曾經擁有過這些東西,在被包養的那些年,親σσψ爹也對她很大方。
可她不知足,拿到普皮想特皮,拿到銀扣想鑽扣。
最後,甚至想著踹掉原配自己上位,生個孩子虐待嫡子。
可惜,把自己的好日子玩冇了。
攢下來的包包和首飾,也陸陸續續賣掉花光了。
我偷偷看一眼坐在沙發上掌控全場的傅文哲,再看看自己。
根本冇有可比性。
「愣什麼?挑。」
我搖搖頭:「三哥,不必了,已經很麻煩你們了。」
傅文哲略一皺眉,教育我:「女孩子,不要那麼小家子氣,今天我給你上一課。」
但凡我多瞅一眼的東西,統統包上。
包,手錶,手鐲,高定,晃花了我的眼。
等到出門的時候,身後一堆銷售胳膊都掛滿了。
刷卡的時候,那價格比我命都長。
我急得跳腳:「三哥,我還在上學,根本用不著這些東西。」
傅文哲漫不經心道:「哦,用不到是吧,走,再去賣掉。」
他帶我轉頭去了最近的奢侈品二手店。
連包裝都冇拆,全部扔在櫃檯上:「不要了,算一下。」
櫃姐隻愣了一瞬,用最快的速度把計算器摁出殘影。
最後一彙總,一進一出,半天的時間,虧進去六百萬。
我心疼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傅文哲看我這樣子,笑了一下:「彆心疼,這條街的商鋪,都是我的。」
我搖搖頭,賬不是這麼算的呀。
一碼歸一碼,雖然是自家生意,但這六百萬,實實在在的虧了。
傅文哲挑眉:「彆急啊~」
幾分鐘後,十幾個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衝了進來。
傅文哲擋住我的臉,任由記者們拍。
不出半小時,報道就出來了,並且火速登上熱搜。
【傅氏總裁為神秘女子豪擲千金】
幾分鐘後,又連鎖帶出幾個熱搜:
【壕無人性,傅氏這麼有錢呢?】
【起底富豪傅家,產業涉及……】
【傅氏掌門人傅文哲的傳奇商業路】
傅文哲打開股票頁麵給我看。
在訊息爆出後的半小時,傅氏的股票拉到漲停。
這一波,市值淨增好多億。
他合上手機,坐進車裡,跟我說:「雖然這話庸俗,但也是常理。」
「祛魅的最好方式就是擁有,你媽媽想要錢,等不到,逼你去爭去搶,容易給你造成對金錢的渴望誤導。」
「掰回來的最好方式,就是花錢,讓你成為金錢的主人,而不是金錢的奴隸。」
他晃了晃手機,補充:「最後,你要成為玩弄金錢的推手。」
他心情頗好的給我的公主卡轉賬,說是零花錢,讓我隨便花。
看著上麵的餘額,我有些恍如隔世。
我爹的遺產搶冇搶到我不知道,反正我的零花錢,已經超過五個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