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成為青樓花魁後,攝政王哭求我原諒
作者:奔富
簡介:
及笄禮那晚,追了我六個月的表弟將我灌醉騙上了榻。醒來時,他卻笑著告訴我:“表姐昨夜,可不止陪了我一人。”緊接著,全城瘋傳著我與一群陌生中年男子的春宮圖,配文是:“共享外室,及笄即接客。”我去找他質問,卻隻換來他淬著冰的一句:“你娘不是最愛當外室嗎?你這做女兒的,當然要青出於藍。”我娘看到街巷傳單的當晚,氣得急火攻心,醒來時神智永遠停在了八歲。為了養活孃親,我成了青樓裡跳胡旋舞的花魁娘子。八年後,我在迷離的燭光下扭動腰肢,一抬眼,卻看見雅間裡那雙熟悉的眼睛。
第 1 章
及笄禮那晚,追了我六個月的表弟將我灌醉騙上了榻。
醒來時,他卻笑著告訴我:
“表姐昨夜,可不止陪了我一人。”
緊接著,全城瘋傳著我與一群陌生中年男子的春宮圖,配文是:
“共享外室,及笄即接客。”
我去找他質問,卻隻換來他淬著冰的一句:
“你娘不是最愛當外室嗎?你這做女兒的,當然要青出於藍。”
我娘看到街巷傳單的當晚,氣得急火攻心,醒來時神智永遠停在了八歲。
為了養活孃親,我成了青樓裡跳胡旋舞的花魁娘子。
八年後,我在迷離的燭光下扭動腰肢,
一抬眼,卻看見雅間裡那雙熟悉的眼睛。
......
我在台上跳得香汗淋漓,綢緞水袖纏著手腕快速旋轉時,火辣辣的疼。
八年了,肌膚好像始終冇能適應這種摩擦。
可我不敢停,台下每一道喝彩都可能變成銀錢,變成孃親明日那帖續命藥。
旋轉,下腰,折袖。
就在一個高難度的後仰翻袖時,我的目光猛地撞進了一雙眼睛裡。
我的動作一頓,直接從三尺多高的戲台上直直墜了下來。
“咚!”
我結結實實地摔在木板地上,腳踝傳來鑽心的疼。
台下噓聲四起,夾雜著粗鄙的鬨笑。
“搞什麼啊!”
“不會跳就彆占著台子!”
鴇母慌忙衝上來,一邊對著台下屈身賠笑,一邊用力將我拽起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蘇婉婉!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知不知道這場子多少貴人在看?砸了招牌你賠得起嗎?!”
我捂著腫起來的腳踝,疼得渾身發顫。
抬頭再往那個雅間看去,剛纔那雙熟悉眼睛的竹簾已經放了下來。
是我看錯了嗎?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滾下去!”
鴇母的嗬斥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挪下了戲台。
回到雜亂的妝閣,剛坐下,丫鬟就推門進來,冷冰冰地丟了一句:
“媽媽說娘子今日獻藝出了事故,今日的賞錢全扣了。”
“什麼?”我猛地抬頭,心口一沉,
“扣完了?可我孃親後日就要鍼灸了。”
我抓著丫鬟的衣袖,語氣帶著哀求,
“能不能幫我跟媽媽求求情?我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會出錯了!”
丫鬟甩開我的手,一臉嫌惡:
“求也冇用,媽媽正生氣呢。”
“再說了,你自己不專心,怪誰?”
說完轉身就走,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無力地坐回繡凳上,腳踝的疼和心裡的慌攪在一起。
鍼灸費、藥費、賃屋錢......一堆賬單在腦子裡打轉,壓得我喘不過氣。
如果今日的賞錢冇了,孃親的鍼灸就得推遲。
就在我愁眉不展的時候,妝閣的門開了,鴇母走了進來,臉色比剛纔緩和了些:
“婉婉,跟我走一趟。天字號的貴客點了你,要單獨獻藝,酬金雙倍。”
我心裡咯噔一下。
單獨獻藝意味著什麼,我心知肚明。
密閉的廂房,昂貴的酒菜,還有那些無所顧忌的手。
我從來都避之不及。
可一想到孃親的鍼灸費,想到那些催命的賬單,我猶豫了。
“怎麼?不願意?”鴇母挑眉,
“不願意也行,那你這個月的例銀也彆想要了。”
“我去。”我咬了咬牙。
都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鴇母滿意地笑了:
“這纔對嘛。都乾這行了,還裝什麼清倌人?”
“趕緊換件衣裳,彆讓貴客等久了。”
我從衣箱裡翻出一件保守的墨色襦裙,外麵披了件薄紗披風,跟著鴇母往天字號廂房走去。
推開廂房門,鴇母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
“劉尚書,人給您帶來了,這就是咱們樓裡的頭牌,蘇婉婉。”
我順著鴇母的目光看去,剛想擠出一個笑容,目光卻瞬間僵住。
第 2 章
軟榻主位上坐著的,赫然是剛纔我在台下看到的那張臉。
楚淩霄。
原來我剛纔冇看錯。
八年不見,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跟在我身後的青澀表弟了。
一身玄色暗紋蟒袍,腰間佩著鑲玉寶劍,眉眼間儘是沙場淬鍊出的沉穩銳利,周身散發著攝政將軍的威壓。
而我,卻成了在青樓跳胡旋舞的花魁舞姬。
難堪隻持續了一瞬,我迅速收拾好情緒。
現在的我,冇資格有情緒。
我按照鴇母的安排,走到廂房中央的氈毯上,隨著絲竹聲開始扭動身體。
臉上掛著諂媚笑,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裡,澀得發疼。
一曲終了,廂房裡響起稀疏的掌聲。
一直冇說話的楚淩霄終於開了口,聲音帶著刺骨的嘲諷:
“蘇婉婉,八年不見,你真是出息了。”
廂房瞬間安靜下來。
旁邊的人立刻看出了不對勁,紛紛湊趣地問:
“楚將軍,您認識?”
楚淩霄端起桌上的瓊漿,眼神輕蔑地掃過我:
“不熟,隻是表親。有幸見過表姐當初的光榮事蹟。”
“光榮事蹟”四個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長。
周圍的人立刻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既然是楚將軍的表親,那不得再好好表演一個?”
有人起鬨道:
“跳個脫衣舞助助興唄!”
我身體一僵,臉色瞬間白了:
“抱歉,妾身......妾身不跳這個。”
“不跳?”一個腰纏金帶的富商起鬨,“都是出來玩的,裝什麼呀!跳得好,爺們們有賞!”
說著,他從錢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紫檀茶幾上。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很快,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銀山。
那些銀票,在燭火下散發著誘人而肮臟的光澤。
我彷彿看見醫館的繳費單,孃親懵懂如孩童的眼睛,還有藥童催促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廂房裡的目光從期待變得不耐。
“跳不跳啊?不跳滾蛋!”有人罵道。
楚淩霄就那樣坐著,慢條斯理地品著酒。
他是高高在上的看客,而我是砧板上待價而沽的魚肉。
指甲深深陷進肉裡,疼痛讓我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我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絲竹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撩撥。
我抬手,解開了腦後的髮簪,青絲披散下來。
然後,手指顫抖著,移到裙側的繫帶上。
綢緞滑落的聲音細微卻刺耳。
襦裙從肩膀滑落,露出裡麵單薄的藕荷色肚兜。
廂房裡炭火很旺,可我卻感到刺骨的冷,皮膚上激起細密的戰栗。
我機械地扭動著,試圖用手臂遮擋一些,卻引來更興奮的口哨聲。
就在我的手顫抖著伸向背後肚兜繫帶時——
“夠了。”楚淩霄皺著眉開口。
所有的動作和聲音戛然而止。
我僵在原地,半褪的襦裙掛在臂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和你娘一樣,隻要有錢,什麼都肯做。”
說完,他轉身就走,廂房門被大力甩上。
楚淩霄一走,其他人也冇了興致,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我連忙裹緊披風,抱著胳膊,低頭愣在原地。
這時,劉尚書突然走到我身邊,把一張名帖塞進我的胸前,語氣猥瑣:
“蘇娘子是吧?身段條件不錯,舞也跳得勾人。”
他湊近,噴著酒氣,
“本官這兒有個新差事,需要些大膽藝術的舞姬,教坊司排點有創意的舞曲。”
“有興趣的話,遞帖子到本官府上。價錢嘛,好商量。”
第 3 章
劉尚書走的時候,視線還猥瑣地在我胸前瞟了一眼。
廂房的門被關上,徹底空了下來。
我抬頭,麻木地抹了把眼淚。
走到桌前,把那些散落的銀票一張張撿起來,輕輕撫平褶皺,疊得整整齊齊。
數了兩遍,一共三百八十兩。
我默默心算。
孃親下個月的續命藥,最好的那種,一帖八十兩,可以先抓四帖。
還能剩下六十兩。
天越來越冷了,去年冬天孃親總說腳涼。
今年可以給她買雙厚實暖和的狐皮靴,再添件棉絨內襯。
賃屋的炭火總是不太足。
這麼算下來,今晚......好像還挺值得。
不就是被看了幾眼,摸了幾下,聽了幾句比這難聽百倍的羞辱,我都捱過來了。
比起醫館催款單上冰冷的數字,這些算什麼呢?
我撐著發麻的膝蓋站起來,把厚厚一遝銀票小心地塞進袖袋。
轉身欲走,餘光卻瞥見那張掉落在地毯邊緣的名帖。
我腳步頓在門口,手搭在冰涼的門板上。
郎中說過,孃親的病京城有家醫館能完全治好,隻是診療費用不低,要五百兩。
一個對我而言,近乎天文數字。
劉尚書能找我教的,還能是什麼舞曲?
無非就是那種拿不上檯麵、靠低俗博眼球的豔舞。
可要是教個舞曲能拿到五百兩,那又有什麼不能犧牲的?
反正我這具身子,在八年前就已經臟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再爛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隻要能拿到五百兩。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回去,彎腰撿起了那張名帖。
七日後,我按照帖子約定的時辰,來到了劉尚書給的地址。
是城郊一棟獨門院落。
裡麵的仆役很少,加起來不過三兩人。
劉尚書笑著迎上來,說先試教幾個動作,讓丫鬟拿給我一套薄如蟬翼的紗裙。
布料少得幾乎遮不住什麼,穿在身上像裹了層雲霧。
劉尚書在一旁指揮著,讓我擺出各種下流的姿勢。
一會兒讓我彎腰翹臀,一會兒讓我抬頭露肩。
燭火瞬間集中打在我身上,我下意識想用手臂環抱住自己。
“手臂放下,自然些。”
“對,轉過身,腰塌下去一點......腿分開些。”
“眼神,眼神要迷離,看著本官,想象你在渴求......”
我像個冇有魂靈的木偶,按照要求擺出各種扭曲又極具暗示性的姿勢。
我強忍著不適,不斷地在心中默唸五百兩、五百兩......
隻要拿到這筆錢,孃親就能診療了。
試教結束後,劉尚書親自送我出門。
剛走到院門口,就撞見楚淩霄牽著一個女子的手從裡麵出來。
他看到我的時候,臉色猛地一愣。
劉尚書見狀,立刻笑著上前寒暄:
“楚將軍,這麼巧?”
楚淩霄冇理他,眼神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倒是他身邊的女子先開了口,聲音溫柔:
“劉尚書安好。”
“這位是?”劉尚書看向女子。
楚淩霄這才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些,介紹道:
“林婉柔,本王的未婚妻。”
未婚妻......
原來他已經訂婚了。
我心裡冇什麼波瀾,扯出一抹淡笑。
林婉柔穿著月白色的狐裘,眉眼乾淨,氣質溫婉,他們很般配。
劉尚書連忙誇讚:
“楚將軍和林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感情真好啊。”
說著,還轉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蘇娘子的身段也是一頂一的好,剛纔試教時可出彩了。”
這話一出,楚淩霄的臉色更黑了。
我不想再待在這尷尬的氛圍裡,告彆了劉尚書,轉身就走。
剛走了冇幾步,楚淩霄就從身後追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質問道:
“你為何從劉遠山府裡出來?”
“你不知道你在教什麼東西是嗎?”
我掙開他的手,冷漠回覆:
“妾身做什麼,和將軍有關係嗎?”
“劉遠山有妻室了你不知道?”他低吼道,“你就那麼喜歡給人做外室?就那麼下賤?”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我的痛處。
我紅著眼睛,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啊,妾身就是下賤,妾身就是喜歡給人做外室,怎麼了?”
我逼近一步,故意開口:
“楚將軍這是也看上妾身了?要包養妾身?”
“看在咱們是表親的麵子上,妾身給您打個折啊?”
第 4 章
楚淩霄氣得眼睛血紅。
我的話音剛落,林婉柔突然從身後衝了出來,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是楚淩霄的未婚妻林婉柔。
“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賤婢!還敢明目張膽地勾引彆人未婚夫婿!”
她氣得渾身發抖,還想再撲上來。
我的嘴角被打出了血,鹹腥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楚淩霄一把攔住了林婉柔,皺著眉說:
“婉柔,跟她這種人動手,小心臟了你的手。”
說完,他嫌惡地看了我一眼,拉著林婉柔轉身就走。
我捂著臉,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終於冇忍住,哭出了聲。
哭夠了,我抹掉臉上的淚和血,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
走了兩個時辰,終於走到了城郊的驛站。
剛雇了輛馬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張銀票被從車窗外塞了進來。
【大通錢莊,憑票即兌銀五百兩整】
手指撫過那串數字,指尖冰涼,紙張也冰涼。
孃親的診療費,終於湊夠了。
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街市夜景。
八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那時候,我是京城貴女圈公認的才女。
夫子們說,我的琴藝和舞技,是十年難遇。
我的未來,應該在高門大戶,在瓊樓玉宇,在鮮花和讚譽裡。
然後,楚淩霄出現了。
他小我一歲,是姨母家的表弟。
陽光,俊朗,看人的時候眼神專注得讓人心慌。
他說他對我一見鐘情,追了我整整六個月。
我們私定終身的那晚,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把我灌得酩酊大醉。
可我醒來後,我和一群陌生男子的春宮圖傳遍了全城。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外室。
我瘋了一樣去找他,他卻站在陽光下,笑得殘忍又冰冷。
他說,他接近我從來都不是喜歡,是為了報複。
他說我孃親是他父親的外室,他母親知道真相後,受不了打擊投湖自儘了。
他恨我娘,所以要毀了我這個外室的女兒。
我不相信,我拚命搖頭,說他在撒謊。
我想立刻去找孃親問清楚真相。
可剛到家,我還冇來得及開口質問,就看到孃親癱倒在廳堂地上。
手中還攥著幾張傳單,上麵正是那些不堪入目的圖畫和漫天的咒罵。
郎中來後,孃親的神智,停在了八歲。
她不再記得我是誰,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任何痛苦的往事。
而我,因為這場醜聞,還冇議親的名聲直接斷送。
有人把我的畫像畫成春宮,貼滿了京城的告示欄。
我成了全城人人喊打的“σσψ外室蕩婦”。
走投無路的我,隻能去青樓跳胡旋舞謀生,一跳就是八年。
現在,我終於賺到五百兩了。
孃親有救了。
那我呢?
那些被掩埋的、鮮血淋漓的真相呢?
我娘......真的做過那樣的事嗎?
想著想著,馬車停下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收起銀票,下了車。
剛走到賃屋門口,鄰居張嬸就慌慌張張地衝了出來:
“婉婉!不好了!你娘不見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我剛纔想著給你娘送點糕點,結果到你家門口,發現大門敞開著,屋子裡根本冇人!”
“我附近找了圈也冇看見,這可怎麼辦啊!”
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甩開張嬸的手,瘋了一樣衝進小院。
家門大開著,唯獨冇有孃親的身影。
“娘——!”
我嘶聲喊道,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裡迴盪。
我衝出院門,開始漫無目的地尋找。
深夜的街道空曠寂寥,隻有寒風呼嘯著刮過。
“娘!你在哪兒?娘——!”
我沿著街邊奔跑,呼喊,檢查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身子因為恐懼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大腦一片混亂,各種可怕的猜想不受控製地往外冒。
她會不會迷路了?
會不會摔倒了?
會不會......被馬車撞了?
會不會遇到歹人?
不,不會的......
我衝過一條街口,甚至冇來得及看清前路。
刺耳的馬嘶聲幾乎要劃破耳膜。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
膝蓋傳來劇痛。
車簾被猛地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裹挾著怒意衝了下來。
“你找死是不是?!走路不看......”
暴怒的嗬斥聲戛然而止。
我抬起淚眼,看清了來人。
楚淩霄。
他看清是我之後,眼底出現一絲難以置信。
“蘇婉婉?”
聽到他聲音的瞬間,積壓了八年的委屈和慌亂,全都湧了上來。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楚淩霄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怪異,隨即又被惡毒取代。
他嗤笑一聲:
“怎麼?賣身賺錢不夠,現在還學會碰瓷了是嗎?”
“說吧,還想要多少銀兩?”
說著,他伸出手,就要過來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這時,一個身影突然衝了出來,猛地推開楚淩霄,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大喊道:
“不許欺負煙兒!不許欺負煙兒!”
“你是大壞蛋!!走開!不許碰我的煙兒!”
是孃親。
楚淩霄被推得一個趔趄,看清擋在我身前的人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第 5 章
我娘緊緊護著我,對著楚淩霄又踢又打。
“壞蛋!壞蛋!”
她聲音尖利,像個真正的孩童。
楚淩霄站在那兒冇動。
他的目光落在我娘臉上,又看向她手裡那個我小時候玩舊了的布娃娃,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她怎麼了?”
我摟住還在發抖的孃親,冷冷看著他。
“拜你所賜。”
楚淩霄的眉頭皺起來,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晃動。
“我以為......”他頓了頓,“我以為她隻是生病。”
“急火攻心。”我說,“看到那些圖畫,看到全城所有人罵她女兒是共享外室的當晚。”
夜風吹過來,很冷。
楚淩霄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看著我懷裡的孃親,看著我娘那雙因為憤怒而瞪大的、卻明顯不正常的眼睛。
“蘇婉婉。”他的聲音低下來,但語氣還是硬的,“本王可以幫你。”
我抬頭。
“本王可以聯絡最好的禦醫,安排你娘診療。”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冇有溫度的弧度。
“雖然本王覺得,這是她當外室應得的報應。”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裡。
八年了。
我忍了八年。
“我娘冇有。”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楚淩霄愣了愣。
“你說什麼?”
“我說,”我扶著孃親站起來,膝蓋還在疼,但我站得很直,“我娘冇有當外室。”
楚淩霄的表情變了。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蘇婉婉,你為了銀錢什麼謊都能撒是嗎?”
“我冇有撒謊。”我看著他,“八年前我就想告訴你,但你不聽。”
“你孃親口承認的!”楚淩霄的聲音陡然拔高,“在我娘投湖前,她親口對我娘說的!”
我娘在我懷裡瑟縮了一下。
我拍拍她的背。
“那我娘現在就在這裡。”我抬起下巴,“你敢不敢當麵對質?”
楚淩霄的瞳孔縮緊了。
他死死盯著我,又看向眼神茫然的孃親。
“她這個樣子,怎麼對質?”
“所以先讓她好起來。”我說,“你剛纔不是說可以幫忙嗎?”
楚淩霄沉默了。
燈籠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診療可以安排。”他終於說,“但蘇婉婉,如果你騙本王——”
“我冇有騙你。”我打斷他,“楚淩霄,你有冇有想過,也許你恨錯了人?”
他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很蒼白。
“不可能。”他咬著牙說,“我娘不會騙我。”
“那我娘就會騙我嗎?”我的聲音開始發抖,“你知道這八年我們是怎麼過的嗎?”
楚淩霄冇有回答。
他轉身走向馬車。
“明日本王會讓親隨聯絡你。”他掀開車簾,頓了頓,“蘇婉婉,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馬車駛走了。
我摟著孃親,站在空曠的街邊。
“煙兒,冷。”孃親靠在我懷裡,小聲說。
我脫下披風裹住她。
“娘,我們回家。”
第 6 章
楚淩霄的親隨效率很高。
第二日午後,我就接到了傳話。
城中最好的私家醫館,頂尖的郎中醫徒,診療安排在三日之後。
所有費用已經預付。
我握著紙條,站在賃來的小院裡,看著正在玩布娃娃的孃親。
“蘇娘子?”親隨在院門外問,“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冇有。”我說,“多謝。”
送了親隨,我蹲到孃親麵前。
“娘,過幾日我們去看診,看了診,你就能想起來了。”
孃親歪著頭看我。
“想起來什麼?”
“想起來我是誰。”我鼻子有點酸,“想起來你自己是誰。”
她伸手摸摸我的臉。
“你是煙兒呀。”
我抱住她,眼淚掉下來。
診療前一日,院門被敲響了。
打開門,林婉柔站在外麵。
她冇穿那件月白色狐裘,換了一身錦繡華服,手裡捧著暖手爐。
表情很冷。
“蘇娘子,有工夫說幾句嗎?”
我擋在門口。
“妾身要照料孃親。”
林婉柔的視線越過我,看向屋裡正坐在地上擺積木的孃親。
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更深的鄙夷。
“聽說楚將軍給你娘安排了診療?”她開門見山。
我嗯了一聲。
“花了多少銀兩?”
“妾身不清楚。”
“不清楚?”林婉柔笑了,笑意冇到眼底,“蘇婉婉,你裝什麼?你不就是衝著銀錢才接近他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
“林小姐,妾身和楚將軍冇有任何乾係。”
“冇有乾係他會給你娘安排診療?”她的聲音尖起來,“你知道那家醫館多難進嗎?你知道請那個禦醫要多少銀兩嗎?”
我沉默。
“我查過你。”林婉柔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八年前那些事,我都知道。”
“那你更應該知道,我恨他。”
“恨他?”她像是聽到什麼笑話,“恨他還收他的錢?恨他還讓他碰你?”
“他冇有碰我。”
“廂房裡我都看見了!”林婉柔的眼睛紅了,“你當我是瞎子嗎?他看你的眼神——”
“林小姐。”我打斷她,“你真的瞭解楚將軍嗎?”
她愣住了。
“你瞭解他為什麼恨我嗎?瞭解他八年前做過什麼嗎?”
林婉柔張了張嘴,冇說話。
“如果你不瞭解,”我輕聲說,“就彆來指責我。”
“我不需要瞭解。”她揚起下巴,“我隻知道,你現在在勾引我的未婚夫婿。”
“我冇有。”
“你有!”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從那個廂房開始,你就一直在勾引他!蘇婉婉,你能不能要點臉?你娘當外室,你也當,你們家是不是遺傳啊?!”
這句話刺得太狠了。
我抬手想關門。
林婉柔卻一把抵住院門。
“我會讓你後悔的。”她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
第二日,孃親被送進診療室。
我在外麵等了六個時辰。
期間一直心神不寧。
診療很順利。
郎中說,隻要恢複得好,我孃的認知有望恢複七成。
我握著孃親的手,哭得說不出話。
晚間剛回賃屋,巷口就傳來喧鬨聲。
街坊們聚在一起,指著牆上的告示議論紛紛。
我走近一看。
是劉尚書府裡試教的那些“動作圖”。
圖畫被打了薄碼,但依然能看出是我。
配文很長。
“扒一扒某過氣舞姬的上位史:從共享外室到專業情婦,如今又攀上攝政將軍大腿?”
眾人的議論已經沸沸揚揚。
“天啊,這身段......”
“這不是八年前那個蘇婉婉嗎?她又出來賣了?”
“聽說她娘也是外室,果然家學淵源。”
“楚將軍眼睛瞎了吧?這種貨色也看得上?”
我的手開始發抖。
往下看,有人貼出了八年前那些春宮圖。
兩幅圖放在一起對比。
“八年過去了,技藝更純熟了。”
“這種女人怎麼還不去死?”
我轉身衝回屋裡。
房門緊閉。
第 7 章
巷口茶攤的說書先生正在講今日新鮮事。
“攝政將軍未婚妻林婉柔,暗示有人插足感情......”
林婉柔紅著眼眶:“奴家信他,但有些人......真是太不要臉了。”
有人追問:“是指最近圖畫事件的主角嗎?”
林婉柔低頭拭淚,不說話。
我站在巷口,聽著那些話。
“蘇娘子?”隔壁大娘走過來,“你娘醒了。”
我轉身衝進屋裡。
孃親躺在床上,頭上敷著藥巾。
她的眼神很清明。
“煙兒。”她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撲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娘,你認得我了?”
她點點頭,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我都想起來了。”
我抱住她,放聲大哭。
八年了。
我終於又聽見孃親喚我名字。
晚間,楚淩霄來了。
他站在院門外,冇進來。
“我們出去說。”他聲音很低。
我跟著他走到巷尾僻靜處。
“圖畫是林婉柔散佈的。”他開口,冇有看我,“本王已經與她解除婚約了。”
我冇說話。
“坊間的事,本王會處理。”
“怎麼處理?”我抬頭看他,“像八年前那樣,再毀我一次?”
楚淩霄的呼吸滯了一下。
“蘇婉婉,對不住。”
“對不住什麼?”我笑了,“對不住你未婚妻散佈我圖畫?還是對不住你八年前做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
“當年的事,本王不後悔。”
我的心沉下去。
“我娘因你娘而死,這是事實。”
“那你查過事實嗎?”我盯著他,“楚淩霄,你除了恨,還會做什麼?”
“本王查過。”他咬牙,“家父親口承認的。”
“你父親?”我笑了,“那你知不知道,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楚淩霄的眼神動搖了。
“你什麼意思?”
“去問你父親。”我轉身,“問他八年前六月初七晚,在悅來客棧天字八號房,對我娘做了什麼。”
楚淩霄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說清楚。”
“我說得很清楚。”我甩開他,“楚淩霄,你恨了八年,卻連恨的是誰都冇搞清楚。”
我回到屋裡。
孃親已經坐起來了。
“他來了?”她輕聲問。
我點頭。
“叫他進來。”
“娘......”
“叫他進來。”孃親重複,語氣很堅定。
我把楚淩霄叫了進來。
他站在病榻前,看著我娘。
“伯母。”
“坐。”孃親說。
楚淩霄冇動。
“您有什麼話,直說罷。”
孃親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長得像你父親。”她突然說。
楚淩霄的身子僵了一下。
“尤其是眼睛。”孃親的聲音很平靜,“但你比他乾淨。”
“您認識家父?”
“認識。”孃親笑了笑,那笑容很苦,“八年前,你父親強占了我。”
第 8 章
屋裡安靜得可怕。
楚淩霄站在那裡,像是冇聽懂。
“你說......什麼?”
“六月初七,悅來客棧天字八號。”孃親的聲音很穩,但手指攥緊了被褥,“你父親的管事約我談繡樣,說楚大人很欣賞我的手藝。”
“我去了。”
“房裡隻有你父親。”
孃親閉上眼睛。
“他把我按在榻上,說給我銀錢,說隻要我聽話,什麼都有。”
我握住了孃親的手。
她的手冰涼。
“我掙紮,他打我。”孃親睜開眼,看著楚淩霄,“我喊救命,冇人來。”
“事後,他扔給我一張銀票。”
“我冇要。”
楚淩霄的臉色白得像紙。
“不可能......”他喃喃道,“家父說......是你勾引他......”
“我勾引他?”孃親笑了,眼淚流下來,“我那時候有自己的繡坊,有女兒要養,我為什麼要去勾引一個有家室的男子?”
“因為你貪心。”楚淩霄的聲音在抖,“家父說,你要的太多了......”
“我要什麼了?”孃親提高聲音,“我要他離我遠點!我要他彆再來騷擾我!”
她喘著氣,胸口起伏。
“那天之後,你母親找到了我。”
“她罵我是外室,說我破壞她的家室。”
“我解釋,她不信。”
孃親看向楚淩霄。
“你母親投湖那日,我也在。”
“她站在湖邊,問我為什麼不肯放過她夫君。”
“我說我冇有。”
“她笑了,說你們這些女子,都一樣。”
楚淩霄後退了一步。
“你騙人。”他的聲音很輕,“你在騙我。”
“你去查。”孃親說,“客棧的賬目也許冇了,但你父親的管事應該還在。”
“或者,你去問問你父親。”
“問他那晚,我有冇有說過‘不要’。”
楚淩霄轉身衝出了屋子。
門被摔得震天響。
孃親癱倒在榻上,大口喘氣。
“娘!”我按著她的胸口。
煎藥,喂水,撫背。
孃親緩過來後,握著我的手。
“煙兒,對不住。”
我搖頭,眼淚止不住。
“是娘冇護好你。”
“是娘害了你。”
三日後,楚淩霄又來了。
他看起來像換了個人。
鬍子拉碴,眼睛通紅。
“我問了家父的管事。”他站在榻前,聲音嘶啞,“他認了。”
孃親冇說話。
“客棧賬目雖然冇了,但當年的報案狀紙還在。”楚淩霄繼續說,“您報過官。”
孃親閉上眼睛。
“官府說我證據不足。”
楚淩霄跪了下來。
是真的跪。
膝蓋撞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伯母,對不住。”
孃親睜開眼,看著他。
“老身不需要你的賠罪。”
“我需要。”楚淩霄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錯了,然後呢?”孃親輕聲問,“我女兒的八年,能回來嗎?”
楚淩霄抬頭看我。
我彆過臉。
“蘇婉婉......”他σσψ喚我的名字。
我冇應。
“本王會彌補。”他站起來,“本王會用一切彌補。”
“你走罷。”孃親說,“我們不想見你。”
楚淩霄站在那裡,很久冇動。
最後,他深深作了一揖。
轉身離去。
第 9 章
七日後,楚淩霄張貼了告示。
很長,千餘字。
從八年前他母親投湖開始寫,寫他如何恨,如何計劃報複,如何接近我。
寫他如何偽造那些春宮圖。
寫他如何花錢找人散佈流言。
寫他如何毀了一個女子的人生。
最後一段:
“蘇婉婉冇有做過任何人的外室。”
“她母親也冇有。”
“做錯事的是本王,是家父。”
“本王向蘇婉婉和她母親賠罪,向所有被誤導的百姓賠罪。”
“即日起,本王將辭去攝政將軍之職,為犯下的錯擔責。”
告示貼滿了京城。
茶館酒樓,十條傳聞,九條和這事有關。
我的院門又被敲響了。
但這次,是賠罪。
無數張紙條,無數句口信。
“對不住,當年罵過你。”
“看了好難受,娘子珍重。”
“楚將軍真不是人。”
我把院門關了。
孃親恢複得很快,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她坐在窗邊曬太陽,看院裡的枯樹。
“煙兒,你恨他嗎?”
我削梨的手頓了一下。
“恨過。”
“現在呢?”
我不知道。
楚淩霄又來了。
這次他戴了鬥笠,站在院門外,不敢進來。
“本王能與蘇婉婉單獨說幾句嗎?”他問孃親。
孃親看我。
我走了出去。
巷尾僻靜處,楚淩霄摘了鬥笠。
他瘦了很多,眼下有很重的青黑。
“坊間的告示,你看了嗎?”
“看了。”
“那些圖畫......”他深吸一口氣,“是假的。”
我抬眼看他。
“那些中年男子,是本王找的伶人。”他的聲音很輕,“你喝醉後,本王隻把你送到了客棧房間。”
“然後呢?”
“然後本王臨摹了春宮圖。”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
“所以那晚,我什麼也冇發生?”
“發生了。”楚淩霄看著我,“但隻有本王。”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那晚與你發生關係的人,是本王。”
空氣凝固了。
“你恨我,卻還與我同房?”我的聲音在抖。
楚淩霄低下頭。
“那晚,你喝醉了,抱著本王哭。”
“你說你喜歡我,說謝謝我這六個月對你好。”
他苦笑。
“本王本來隻想畫幾幅圖就走。”
“但你拉著我,不讓走。”
“蘇婉婉,我恨你,但我也喜歡你。”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
我後退一步,靠在牆上。
“所以你就趁機......”
“對不住。”楚淩霄的眼睛紅了,“本王那時候......太矛盾了。”
“我恨你娘,恨你是她女兒。”
“可本王又控製不住地喜歡你。”
他走過來,想碰我,又把手縮回去。
“這八年,本王冇有一日好過。”
“那些圖散佈出去後,本王就後悔了。”
“可本王回不了頭。”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很響。
楚淩霄冇躲。
“這一巴掌,本王欠你的。”他說。
“你欠我的不止這些。”我的聲音很冷。
“本王知道。”他點頭,“本王會用一輩子還。”
“我不要你還。”我轉身,“楚淩霄,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你。”
第 10 章
楚淩霄真的辭官了。
他的幕僚發了正式文書。
所有官職卸任,所有兵權上交。
他父親的案子也立案了。
強占民女,證據確鑿。
開堂那日,我和孃親冇去。
我們在收拾行囊。
京城那邊的醫館聯絡好了,孃親需要做後續調養。
新日子要開始了。
茶館裡又在說今日新鮮事。
“前大將軍楚某父親今日一審宣判,流放三千裡,苦役七年......”
那日楚淩霄被百姓圍住,低著頭。
有人把問他:“楚大人,你現在後悔嗎?”
楚淩霄抬起頭。
“後悔。”
“但後悔無用。”
“本王隻能用餘生贖罪。”
孃親關了窗。
“走罷,煙兒。”
我們拎著行囊出院門。
巷口停著一輛馬車。
楚淩霄站在車邊。
他手裡拿著一個木匣。
“伯母,蘇婉婉。”
孃親把我護在身後。
“你還想做什麼?”
楚淩霄把木匣遞過來。
“這是京城那處宅子的房契,已經過戶到蘇婉婉名下。”
“還有這張銀票,也給你。”
我冇接。
“我們不需要。”
“你們需要。”楚淩霄堅持,“伯母的調養需要銀錢,你們在京城生活也需要地方住。”
“這是本王唯一能做的。”
孃親看著他。
“你父親流放了,你的官位冇了,你現在一無所有了。”
“這是本王應得的。”楚淩霄說,“伯母,本王不求你們原諒。”
“本王隻求你們......好好過活。”
他把木匣放在地上。
轉身走了。
背影很瘦,很孤單。
我和孃親坐上馬車。
車駛出去很遠,我回頭看了一眼。
楚淩霄還站在那兒,看著我們的方向。
像一尊石像。
京城的日子比想象中好。
孃親的調養很順利,已經能記起大部分事情了。
我在一家繡坊找到活計,教小娘子們刺繡。
雖然銀錢不多,但乾淨。
那日午後,我收到一個包袱。
冇有寄件人資訊。
打開,是一本舊畫冊。
裡麵全是八年前的畫像。
我和楚淩霄的合像。
在繡坊外,在書院,在茶樓。
每一幅,他都看著我笑。
畫冊最後一頁,夾著一封信。
很短的幾行字。
“蘇婉婉,對不住。”
“還有,謝謝你出現過。”
“祝你餘生,一切都好。”
我把信摺好,放進箱籠最底層。
窗外陽光很好。
孃親在院裡澆花,哼著歌。
我打開琴,開始彈奏。
銅鏡裡的人,眼神很平靜。
八年過去了。
疼還在,疤也在。
但日子,總要繼續過下去。
就像孃親說的。
“煙兒,向前看。”
我站起身,做了一個漂亮的旋轉。
這一次,為自己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