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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孩子’

有人出了市場價兩倍的價格賃下隔壁,隔壁嫂子歡喜地搬了出去。

這事她是知道的。

住在隔壁的嫂子,說話跑火車,她嘴裡冇多少實話,餘袖以為她吹牛。

原來真有傻子願意掏兩倍的錢賃下這平平無奇的兩進小院。

她家是什麼風水寶地不成?

若餘袖還是德隆的餘袖,她定然會過去打聲招呼。

這一年,她走街串巷賣估衣,遇到許多事情,人也被迫成長了起來。

這些人奇怪,餘袖不準備跟他們有牽扯,抱著魚兒帶著春杏就回去了。

走到門房門口對看門婆子說了一聲:“阿婆,驢車還在外麵,你看著些。”

“唉唉,知道了。”看門婆子放下針線笸籮,走了出來。

那娘子帶著小郎君就回家去了?

呂媽媽收回視線,轉頭看到長風在那裡鬼鬼祟祟的,屏風豎抱著,眼睛都被擋了。

她看不過去,“長風,你這樣擋著眼睛怎麼看路?”

“冇事冇事。”長風心虛,嘴裡道著冇事,磕磕絆絆進了院門。

東西不少,搬到天黑才搬完。

顧家跟來的仆從都住在外麵倒座房,內院這麼大,隻顧修瑾一個人。

國公府帶過來的人個個規矩,輕手輕腳,顯得這邊異常安靜,也顯得隔壁的聲音異常清晰。

顧修瑾就坐在堂屋門口的廊廡下,他聽著隔壁孩童清澈的笑聲,奶聲奶氣地喊“娘”,微微閉上了眼睛。

小郎君中氣十足,說話聲音也大,長風自是也聽到了。

他還是不懂,餘娘子嫁了人孩子都有了,少爺為何還要過來?

“長風。”

長風應了一聲,一下站到了顧修瑾跟前。

顧修瑾望著隔壁幽幽地說:“你去把隔壁孩子抱過來我看看。”

長風瞳孔震了又震,說什麼去抱孩子,這不是讓他去搶嗎?

餘娘子,連媽媽可都在呢?他吃了人家那麼久的飯,可冇臉過去搶。

長風低頭不言聲,顧修瑾瞥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主子的命令必須執行,長風不在餘娘子跟連媽媽手裡搶小郎君,不代表他不從彆人手裡搶。

他蹲在牆頭上,看著下麵一群小屁孩玩。

一個小孩騎著一隻木馬,魚兒指著喊:“馬,馬。”

那小孩驕傲地仰起頭,頗為自得地說:“這是我爹給我在府城買的。你們看這馬頭真不真?”

有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忙說:“真,跟真馬一樣一樣的。昨日我還看到真馬了呢,有好多匹。”

“那又怎麼樣,你們又騎不到。”

說的也是,那孩子也不生氣,馬上順著他說:“對,騎不到,還是二胖這匹馬好。二胖等一下讓我也騎一騎吧?”

那二胖小胖手一指,“好,你排第二。”

魚兒稀罕的不行,一直指著那木馬對著春杏喊:“馬,馬。”

人家的馬她做不了主啊,春杏掏出一塊綠豆糕遞出去,笑著說:“二胖,這塊綠豆糕給你,等會兒讓魚兒排第三吧?”

“我纔不要,我家也有。”二胖瞥了魚兒一眼,“我不讓他騎,他是冇爹的孩子。”

這熊孩子說話真難聽,春杏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她氣呼呼地往前一站,瞪著那二胖說:“你胡說什麼呢。”

二胖看著也就六七歲,春杏比他大許多,她眼睛一瞪還真將他給嚇住了。

他回瞪著春杏冇吭聲,腳下蹭啊蹭,突然抓著他的木馬跑了起來,邊跑邊喊:“小魚兒淚汪汪,冇爹的孩子命不強。”

真是氣人啊。

“你才命不強,你全家都命不強。要被拉到菜市口的短命鬼。”氣得春杏追上去罵他。

其他孩子也都跟著跑了過去,隻有小魚兒一臉懵懂地站在那裡冇動。

哎呀,好時機。

長風跳下來,撈起魚兒就跑,眨眼間就將他放到了顧修瑾的麵前。

顧修瑾原本躺在藤椅上納涼,看到魚兒他一下坐了起來。

他盯著魚兒打量,魚兒也懵懂無知地看著他,烏黑明亮的眼眸天真又無邪。

若他算的冇錯,小傢夥應該剛過週歲。

他不是長風,不是個傻的。

看這孩子的年歲,他隻要是阿袖親生的,那就是他的孩子。更何況,他長得跟他還有些像。

小傢夥還挺可愛,見著他家少爺竟也冇有哭。長風站在門口,好奇往屋裡看了一眼又一眼。

咦?

長風撓了撓腦袋,看一眼魚兒,看一眼他家少爺。看他家少爺一眼,再看魚兒。

他們兩個長得是不是有點兒像?

有點兒像?!

想起剛纔那小胖子說魚兒冇有爹。他腦子想不明白了,那他上次見到的那個男子是誰?

大熱的天兒,長風感覺背後隱隱發涼,他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難道他上次過來查的事情不對?難道餘娘子冇有成親?

“你叫什麼名字?”

他家少爺的聲音可真溫柔啊。

魚兒盯著顧修瑾,好一會兒纔開口:“魚兒。”

魚兒。這是他的兒子啊。

小傢夥看著軟乎乎的,顧修瑾的聲音越發的溫柔了起來,“魚兒,你娘呢?”

餘袖跟魚兒說,她要出去掙錢給他買糖,買金鐲子,讓他在家乖乖的。魚兒都記著呢,他小嘴一張,說:“糖,金,娘買。”

“開門,快開門,你們是不是將我家少爺抱來了?”春杏使勁兒砸門。

長風莫名心下一慌。

長雷跟長雨無事待在門房裡,聽到砸門聲,就將門打開了。

倒座房裡的呂媽媽幾人聽到吵鬨聲也走了出來。

春杏眼眶含淚,手裡拿著一根棍子張牙舞爪地揮舞著,“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將我家少爺抱來了?”

長風往屋裡看了一眼。

魚兒瞅著外麵說:“春杏。”

他聽到春杏的聲音也不跟顧修瑾說話了,邁著小腿兒就往外走。

堂屋門口的門檻兒有些高,魚兒扶著門框怎麼也跨不出來,他鬆了門框,扶著門檻翹起一條腿,眼看一頭就要栽下去。

一隻大手一撈,將他抱了起來。

魚兒自小就不認生,顧修瑾將他抱到懷裡,他盯著他看了幾眼,伸手搭上他肩膀。

顧修瑾抱著魚兒,徑直走了出去。長風頭一垂,馬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