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攔路喊冤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提前進去,餘袖心裡不平得很,伸著頭一直張望。

那人又出來,順著隊伍來到餘袖跟前,笑問:“小郎君,要不要提前進去?”

餘袖捏了捏袖袋裡的銀票搖了搖頭。她也想,銀子不允許。

那人也冇有不高興,笑了笑轉身走了。

他在外麵折騰這麼一下,餘袖發現自己很快就排到了前麵。

她再一打量發現留下來的這些人衣著樸素,有好幾人身上的衣裳還打著補丁。

人少了,隊伍也快了。最初餘袖還在隊尾,不到一個時辰她就排到前麵來了。

茶樓裡坐著的趙穩跟馮永昌見餘袖很快排到了前麵,他們趕緊從茶樓走了出來。

馮永昌說:“隊伍看著長,排起來也挺快的。”

餘袖笑了笑,冇有多說。

餘袖以為鋪子裡隻有宋狀師一個人,進去了才發現裡麵擺著多張桌案。

每個桌案後麵都坐著一名書生模樣的人奮筆疾書。

這到底哪個是宋狀師?

餘袖三人被領到一名中年人跟前,這人是裡麵年歲最長的,應是宋狀師吧?

她走到跟前作揖行禮,“有勞宋先生。”

那人明顯一愣,回道:“我不是宋狀師。”

餘袖也愣住了,不解地看向趙穩。趙穩也不甚瞭解。

那人開口問:“你們要見宋狀師?”

餘袖忙點頭。

那人起身,朝著坐在最後麵,冇有留須的郎君喊了聲:“士越,找你的。”

宋狀師跟前冇有人,桌上放著好高好高的文書,他正在看文書,聽到有人喊他抬頭看過來。

趙叔推了推餘袖,餘袖趕忙走到他跟前作揖行禮。

趙穩跟馮永昌也拱手作揖。

宋狀師冇有多禮,伸手請餘袖就坐,開門見山,“要寫訴狀還是請人訴訟?”

餘袖道:“請先生幫寫一份鳴冤的狀紙。”

宋狀師問了一些東西,餘袖一一作答,根據詢問內容他很快寫好了一份訴狀。

可真快啊!

餘袖還驚訝著,那宋狀師拿起狀紙吹了吹,似是隨意一問:“打算怎麼遞到知府老爺手裡?”

“擊鼓鳴冤。”餘袖說出之前的打算。

小娘子雖是男子打扮,明顯能看出是女子,她一女子能為家中雇傭的夥計申冤還是令人佩服的。

宋狀師私心裡想要幫她一把。

他盯著坐在對麵的餘袖看。看得餘袖有些不好意思,強忍著纔沒低下頭。

“擊鼓鳴冤,當街攔轎,都不是上策。這樣多少都會受些懲罰。你能為夥計申冤也是仗義之輩,我給你指條明路。”

餘袖幫拱手:“有勞先生。”

“咱們州府有位盧同知,他出身貧寒,為官清廉。最主要娘子跟他家小郎君長得有三分相像。人們對於麵善的人,會自然親近。你去找盧同知,興許他能幫到你。”

宋狀師掏心掏肺,餘袖恨不能跪下給他磕一個,站起來深深彎下腰作了一揖。

趙穩跟馮永昌也跟著躬身作揖。

後麵排隊進來的,若隻是讓寫份狀紙,宋狀師根本不收費。

餘袖感謝他出謀劃策,他才意思意思收了一兩銀子。

到這時候,餘袖才知道排隊的時候為何會來那麼一出,怕是以此留下真正的貧窮人,不向這些人收錢。

宋狀師名副其實,心慈人善。

要見盧同知總要提前知道他的行蹤。

趙穩讓馮永昌跟餘袖先回客棧,他過去探探哪裡能堵到這位盧大人。

他在府衙門口蹲了兩日,發現這個盧大人也不怎麼出去應酬,下了值就往家趕。

摸清了他的行蹤,第三日,趙穩就帶著餘袖在他回家的路上堵他。

盧大人上下值坐一頂雇來的小轎,到他家的衚衕口下轎,轎伕們再抬著轎子離開。

趙穩怕落下一個當街攔轎的名頭,他便想著等那些轎伕都走遠了再出來。

他帶著餘袖來到了離盧家比較近的牆根兒下等著。

遠遠看到盧同知揹著手從巷子口走了過來,他輕輕道了聲:“來了。”

餘袖忙將訴狀拿出來小心翼翼展開拿在手裡。

人越來越近,餘袖也越來越緊張,她腦子裡想著等會兒要說的話,一瞥眼盧大人走到了近前。

“青天大老爺,民女有天大的冤情啊。”

她冇有控製好力度,跑起來刹不住腳,差點兒撞到那盧大人身上。

盧大人下意識後退幾步。

他身後的小廝很是機靈,一下就擋在了他身前,張口罵道:“大膽刁民,有冤情去府衙門口喊冤去,怎地在這裡攔人?”

餘袖雙膝跪地,高舉著手裡的狀紙,“望大人明鑒,民女實屬無奈。我知大老爺為官清廉,纔不得已攔了大老爺的道。”

“起開起開,有事明日去府衙承辦。”

那小廝上手就來拉餘袖,在牆根兒下站著的趙穩走了過來,他伸手擋開那小廝,拱手對盧大人作揖:“求大老爺為民做主。”

小廝擋在趙穩跟前,指著他怒喝:“你們是不是一夥的。衝撞了大人是要打板子的。”

站在他身後的盧大人倒是極其淡定,他隻是輔助知府的同知,喊冤怎麼就喊到了他跟前。

這怕不是哪個訟師給他們出的餿主意?

他滿臉無奈。

小廝氣呼呼扒拉開趙穩,看了餘袖一眼冇有動她。擋在她身前,對盧大人說:“大人這邊走吧。”

怎麼跟說的不一樣?

餘袖愁眉苦臉地抬起頭。偏巧這個時候,小廝正盯著她,怕她突然有異動。

她抬頭,他一下將她的臉龐看了個清楚。

“哎呦!”

他到底隻是個仆人,心思不夠沉穩,乍見到餘袖這張熟悉的臉,不由得驚呼一聲。

盧大人原本已經走過去了,聽到那聲驚呼,他轉頭看過來。

這一看不得,他也頓住了腳步。

餘袖舉著狀紙膝行過來,“大老爺,求你發發慈悲。”

亂七八糟說得什麼呀。小廝偷偷瞥了他家大人一眼,到底冇有再凶餘袖。

宋狀師說得冇錯,阿袖應該跟盧大人家的小郎君有些神似,他態度竟然有所鬆動。

餘袖舉著狀紙,臉上是無助哀求。

盧大人伸手,“狀紙拿來我看看。”

小廝拿過餘袖手裡的狀紙,雙手奉到盧大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