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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申冤

蔣母見餘袖臉上並無什麼喜色,想著怕是不好的訊息,眼眶瞬間就紅了。

餘袖無言,遞出手裡的包袱,“大娘,你拿著吧。也冇有多少,以後有困難的時候,儘管過來找我。”

“多謝餘東家了,這……你拿回去吧。”

蔣母冇有伸手接。

餘袖想要硬塞給她,這時,聽到屋裡有人問:“他娘,誰來了?怎麼不請進屋裡?”

“是大叔嗎?我進去看看他吧。”

餘袖抱著包袱就往堂屋走,蔣母連忙跟了上來。

“屋裡藥味重,彆進去了,坐吧。”蔣母請餘袖坐下,對著裡間說:“是阿洛的東家,最近阿洛忙,她過來家裡看看咱們。”

“讓東家費心了。我們能顧好自己,讓阿洛不用操心家裡。”聽蔣父這話,倒像是知書識禮的。

聊了一會兒才知蔣父果然是讀書人。蔣父父輩家中有田,日子過得也不差。

他少年得中秀才之後舉人卻屢試不中,抑鬱不得誌病倒了。

為了給他看病,他們將家裡的青磚瓦房賣了,換了這個小院子。

蔣父看病吃藥用錢,家中無以為繼,蔣洛不得已棄了仕途,出門賺錢養家。

怪可憐的,若是蔣洛真被砍了頭,這兩人可怎麼活下去?

餘袖聽不下去,將包著銀子的包袱往他家桌上一放,帶著連媽媽走了。

雖然鄭氏讓餘袖不要管這事,從蔣家回來她心裡就一直不得勁兒,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

這日出去賣衣裳,鬼使神差地就來到了衙門口。

“我兒子他是無辜的,你們讓我進去見見他。”

有個婦人苦苦哀求衙門口的衙役。

衙役確實冷血無情,伸手推了她一把,“進了大牢裡都說自己無辜,自己清白,有冤情敲登聞鼓。去去去,彆在這裡搗亂。”

餘袖冇想到,蔣母竟然自己找到了這裡?

登聞鼓那也不是隨便敲的,若是所述不實也是要挨板子的。

家裡還有個臥床不起的,她再被打了板子,兩個人可怎麼活?

餘袖將車子靠牆邊兒放下,跑著來到了衙門口,一把拉住蔣母的手。

“餘東家你放開我,我要擊鼓鳴冤。阿洛他不會殺人的,不會的。”

蔣母一把鼻涕一把淚,餘袖硬是將她從衙門口拖到她的架子車旁。

“大娘,登聞鼓不是隨便能敲的。你先彆著急,再等一等,等著看大老爺怎麼判。”

餘袖好哄歹哄終於將人弄走了。

之後她便自己打探蔣洛的訊息,這事很快有了定論,蔣洛失手殺人判了秋後問斬。

案子判了,他便能見親屬了。

餘袖喊了蔣母一起,掏錢打點了獄卒,順利見到了被關在獄中的蔣洛。

他衣衫上帶著斑斑血跡,頭髮散亂,麵容枯敗,一副將死之人的麵相。

這哪裡還是哪個明朗的郎君啊。

獄卒將他們帶到關押蔣洛的監牢前,說了一句:“快點兒。”就走了。

蔣母看到靠牆坐著的蔣洛,喊了一聲:“兒”,便泣不成聲。

聽到哭聲,蔣洛艱難地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看到監牢外麵趴著兩個人。

“兒啊兒,阿洛。他們給你上大刑了嗎?你怎麼樣了?”

蔣洛被折磨的動不了,不過他娘來了,他還是慢慢地爬了過來。

蔣母看他那麼艱難地往自己跟前爬,好不心疼,她緊抿著嘴唇眼淚依然嘩嘩地流。

她光顧著哭了。

餘袖抓緊機會問出自己想問的,“蔣郎君,時間緊迫,我問你答。你真的失手殺了那蔡家的小娘子。”

蔣洛停了下來,搖了搖頭。

看他這一身的傷,難道是屈打成招?

蔣洛終於爬到他們跟前,蔣母一把握住他的手。

餘袖忙問:“你是不是被人算計了?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放心,隻要你是無辜的,我便替你申冤。”

她聲音壓得極低,聽在蔣洛耳中便是震耳欲聾。他冇有想到餘袖竟然如此仗義。

萬幸他嘴巴還能言,他抬手示意餘袖附耳過去,一口氣將當日的情況說完。

這明顯就是被算計了啊。

他說了許多話,累得靠著牆壁歇息。蔣母忙將帶來的東西拿給他吃。好在還帶了一盅雞湯,蔣母拿起調羹舀著喂他吃。

剛吃兩口,獄卒就來喊人:“時間到了,快走吧。”

蔣母依依不捨地站了起來,對著獄卒又哭又道謝。餘袖趁此機會湊近蔣洛耳邊快速說了句:“要好好活下來,我定為你鳴冤申屈。”

出了大牢,餘袖先將蔣母送了回去,而後她去元和當找了馮永昌。

人好冇有坐穩,她就將蔣洛跟她說的話對馮永昌說了。

“表哥,蔣洛說,他去石橋村賣估衣,走到蔡家門口,有個婆子喊住了他,說有舊衣要賣。

他在門口等著,那婆子非要讓他進院裡。他被領進一個小院,那婆子轉身走了。

院子安靜似是冇人,他覺著不好,就趕緊出來了。哪知就在門口等了那麼一會兒,就有捕快過來抓他,說他殺人。

表哥你想想,石橋村離縣裡也不近,捕快怎麼到的那麼快?這明顯是陷害。

蔣洛身上都是血跡,顯然是被上了大刑。這是屈打成招!”

餘袖望著馮永昌,“我要為他鳴冤申屈。”

她話音落,馮永昌就皺起了眉頭。他自小跟著他爹做營生,一下就抓住了餘袖話裡的重點。

捕快到的太快太及時。這不好辦啊。

縣官不如現管。

他很是不讚成,“阿袖,這事你原不用管的。”

“表哥,我怎麼能不管呢。他是冤枉的,他又是為我做事遇到了這樣的事。若是我不為他做些什麼,我一輩子心難安。”

馮永昌抿唇不語。

餘袖輕聲說:“我想找個狀師寫份申冤的訴狀。表哥若是有認識的給我介紹一位。”

馮永昌還是不語,他蹙著眉頭深思了好一會兒,才說:“阿袖,你可知這條路不好走。縣衙門這邊定然是不行了,你真要申冤還得去州府。越級上述,是要被打板子的。”

餘袖在社學學過,她怎能不知道,挨一頓板子總比眼睜睜看著蔣洛去死輕。

蔡家姑娘長什麼樣他都不知道,完全就是被人誣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