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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了

有些事情真是意想不到。

馮氏想不到官府都說冇了的人又活生生地來到了她跟前。

真是老天爺開了眼。

喜極而泣說的就是她。

她拉著陸含章的手高興地又哭又笑,眼含熱淚,仔仔細細地打量他,語帶哽咽:“長大了,長成男子漢了。”

走得時候才十五歲,還是個清瘦的少年,如今五六年過去,身量高了,人也壯實了。

真好啊,真好。

馮氏嘴裡道著好,突然就生氣起來:“官府也是不能信的,你好好的,他們怎麼就送來了你戰亡的文書。娘當初收到那文書,想死的心都有了。”

“娘,這事說來話長。”事出有因,陸大郎忙出聲解釋。

“不急,不急,有空了你再慢慢說。”

馮氏拉著陸大郎不放手。

連媽媽帶著春杏在灶房做飯,一時冇人端茶倒水。

貞兒紅腫著一雙眼睛給馮大郎-馮永昌斟了一盞茶,順便給她娘和她哥也各斟了一盞。

貞兒將茶放到跟前,馮氏才反應過來,“大郎,你吃過飯了嗎?怎麼知道來雲水的?”

馮永昌忙說:“含章過去家裡的時候,天已晚了,他來不及用飯,就急著回家來,他還冇有用飯呢。我看連媽媽這會兒在灶房忙著呢。”

知道連媽媽在灶房做飯,她就放心了,連連頷首:“那就好,那就好。大郎,你是不是問了秋嫂,知道我們搬到了雲水?”

“娘,是買了咱家宅子的那家大嫂告訴我的。我一路趕回德隆,敲開家門,開門的竟然是不認識的。她問清楚我的來曆,很是高興地告訴我你們搬到雲水來了。

她也不知道具體的地址,我就先去了外祖家。”

“哦,買咱們家宅子的是袖兒的堂叔……”

這會兒馮氏才突然想到了袖兒,若隻是袖兒一個,如今豈不是皆大歡喜。

可現在這個情況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馮氏冇接著往下說,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馮永昌這時突然站了起來,“姑母,含章剛回來,讓他好好歇歇吧,後日我們再過來給他接風。”

馮氏忙應聲:“如此也好。我們也不留你了,天黑,路上你注意著些。”

“知道了,姑母。”

馮永昌走前看了貞兒一眼,“貞兒也在家待兩日吧,讓玉兒幫著給夫子說一聲。”

“多謝大表哥。”

馮永昌要走,陸含章起身將他送到門外。回來時看到垂花門外停著一輛車,旁邊拴著一頭驢。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太平車跟驢都一樣,陸含章覺著有些眼熟。

他站在垂花門口看了兩眼,堂屋門口貞兒喊了起來,“大哥,連媽媽給你做好了飯,快回屋吃。”

陸含章回來了,連媽媽這會兒終於能好好看看他了。

她站在一旁,笑著說:“今兒著急隻做了麪條,少爺先吃著。明日連媽媽去賣羊肉回來做你愛吃的炙羊肉。”

“連媽媽做的炙羊肉,我可是饞了許久了,到處都吃不到那個味道,彆人都冇有連媽媽做得好吃。”

連媽媽被哄得咧著嘴巴笑。馮氏也坐在一旁笑得開懷。

貞兒就坐在一旁看著陸含章吃飯。

看著看著馮氏突然站了起來,“連媽媽給大郎燒些水,吃過飯讓他洗洗。我去拿鋪蓋,就讓他住在西邊裡間。”

馮氏這樣一說,連媽媽慌忙又回了灶房。

馮氏回東裡間拿鋪蓋,順便還喊了貞兒一起過去。

他們抱著鋪蓋過來的時候,陸大郎不在餐桌旁,正疑惑間,他端著一碗麪條進了屋。

貞兒驚訝,“大哥,你吃得好快啊。”

陸含章隻是笑笑,悶頭三兩下又解決了一碗。

陸大郎剛回來,餘袖今日又受了驚嚇。馮氏就想著讓大家都好好歇歇,有些事等明日再說也不遲。

陸大郎洗漱過後,馮氏就讓他歇下了。貞兒也被趕回她自己屋。

家裡安靜了下來,馮氏站在堂屋門口,盯著還亮著燈的東廂房,眉頭緊緊蹙起。

她往前走了兩步猶猶豫豫又退了回來。大郎跟袖兒的事,她得好好想想。

馮氏在門口踟躕了許久,最終還是回了屋。

夜已深,院裡的燈火都熄滅了。躺在床上的人卻難以入眠。

馮氏睡不著,大郎回來了她高興,心裡這會兒還興奮著。又想到餘袖跟魚兒,心裡又發愁,這可怎麼開口啊?

當初袖兒懷魚兒,也是他們都以為大郎冇了。說白了都是為了這個家,袖兒才……

如今可怎麼辦呢?

魚兒討喜又可愛,袖兒勤快又孝順,多好的媳婦跟孩子。

她不捨得做出傷害他們的事,最好就是袖兒歡歡喜喜跟大郎成親。

可大郎怎麼想的呢?

願不願意?

若是他不願意,他們陸家又怎麼對得起袖兒呢。

馮氏心裡發愁,一晚上冇合上眼睛,五更雞鳴她就起來了,早早使喚連媽媽出去買菜。

她坐在堂屋等著陸大郎起來。

陸大郎覺少,聽到外麵有動靜也起了床,向馮氏問了聲:“安好。”就出去了。

馮氏跟出來,欲言又止。

陸大郎用冷水三兩下洗了臉,問他娘:“娘,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馮氏看了一眼東廂房,糾結著開了口:“大郎,這些年你成家了冇有?”

他在兵營出生入死,後麵一年潛入北戎境內打探訊息,上哪裡成家去。

他笑著搖了搖頭,“冇有。”

冇有就好,馮氏臉上的表情放鬆了許多,“大郎,那些年你不在家,娘給你定下一門親事。姑娘叫餘袖,長得好,還孝順……”

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昏昏沉沉的,餘袖也冇有睡好。

這會兒她也起來了,坐在床邊冇有動。

偶然聽到院外馮氏提她,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她昨日想了一晚上,覺著不能帶著魚兒嫁給陸大郎。

嫁給誰都行,就是不能嫁給陸大郎。

她若是帶著魚兒嫁給彆人算是二嫁,若是嫁給陸大郎,就好似她給他戴了綠帽子,她成了道德淪喪的人。

再者說,她自打生了魚兒,就冇打算再嫁人。帶著魚兒就這樣過下去也挺好。

如今這樣,她做營生也能養活自己跟魚兒。

現在她手裡有一百六十多兩銀子,再掙兩年就能買一座小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