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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錢

家裡隻餘袖一人,她也不再想著每日要做什麼飯菜,往往簡單的一碗湯餅就能頂一日。

她無事可做,就坐在紡車前紡線。

紡車嗡嗡的聲音充滿溫馨,讓她有種馮氏他們還在家的錯覺。

不知道是不是坐得太久了,隻不過紡了半天她就覺著腰痠,紡完手裡的棉條,餘袖站了起來。

她走出堂屋門不自覺就往東廂房的窗戶邊看,他站在那裡的時候想的什麼?

有冇有一絲不捨?

砰砰砰……

院門被人拍得震天響,嚇得她心兒猛地一跳。

“阿袖,阿袖,你在家嗎?”

是秋嫂。

餘袖忙應了一聲:“在,在家呢,來了。”

餘袖應了聲,秋嫂還是砰砰地拍,她隻得小跑著過去開了門。

晌午頭剛過,秋嫂滿頭滿臉都是汗,臉上塗抹的脂粉被汗水一泡好似一層麪粉浮在汗毛上。

不過這會兒秋嫂好似顧不得許多,急得似是熱鍋上的螞蟻,惱得隻拍大腿,“阿袖啊,我對不起你娘。”

她這樣弄得餘袖莫名其妙,慌忙問:“秋嬸子,怎麼了?”

秋嫂握著拳頭隻捶胸口,“周夫人被周老爺送回老家去了,咱們的錢好像要不回來了。”

要不回來了?

五十兩呢。

一聽秋嫂這樣說,餘袖心揪了一下。

她拉著秋嫂往堂屋走,“門口不是個說話的地方,咱們回屋慢慢說。”

餘袖拉著秋嫂進了屋,拿出茶盞給她倒了一盞茶。

秋嫂接過一飲而儘,然後自己拿著茶壺,猛地灌了好大一口。

她掏出帕子摸了摸嘴,然後又擦了擦臉上的汗,這下那些浮在汗毛上的脂粉被擦掉了。

餘袖看著心裡也舒坦了一些。

秋嫂收起帕子一拍大腿,怒不可遏道:“真是流年不利。他孃的怎麼讓咱們給趕上了。”

她隻顧在這裡罵爹罵娘,餘袖急得不行,“秋嬸子,到底出了啥事?你說說,咱們一起想想辦法。”

秋嫂唉了一聲,“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周夫人被周老爺送回老家去了,說什麼突發疾病讓她回家養著。她人好好的能突發什麼病。

我想著咱們的一百兩,就跑去周家老家那邊看看情況。到了才知道周夫人被關進了祠堂,根本不讓見人。

人都見不到了,咱們的錢可怎麼辦?”

秋嫂可是將自己大半的積蓄都拿出來了啊,如今才得五兩利錢,本金就冇了。

她著急上火,大腿拍得啪啪響,直道悔不當初。

餘袖蹙眉,這錢要是拿不回來,報官都冇用。

五十兩啊,她娘紡一年線都掙不到,要是知道要不回來,還不得急病了。

餘袖也著急,眼睛軲轆軲轆轉著想法子。

“周老爺,咱們找周老爺要去。”

“這是周夫人私下裡整的,周老爺他能認嗎?”秋嫂冇信心。

餘袖信心十足,“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呢。他們到底是一家人,他們隻是將周夫人關進了祠堂,又不是處死了她。她之前的營生周老爺定然要收回自己手裡吧?”

“對對對,阿袖你說得對,我去找周老爺要去。”

秋嫂急得不行,站起來就走。

餘袖跟著也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秋嫂嘴唇抖了抖,道了聲:“好。”

兩人匆匆出了門,一路頂著大日頭來到了周家大院這邊。

周家大院門口站著許多婦人,走近了一聽,都是過來找周老爺要錢的。

周家大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個管事,無奈地說:“各位請回吧,你們這些條子不是我家老爺簽的。我家老爺冇法認啊。”

“那你們讓周夫人出來,這些都是周夫人簽下的。白紙黑字寫著呢,你們彆想密下。”

都是些婦道人家,吵吵嚷嚷的。

周家的管事說來說去就是那麼一句話,條子不是他家老爺簽的,他家老爺不認。

秋嫂上去想要理論兩句,餘袖伸手拉住了她。

“阿袖,你彆拉我,我去好好問問他。”

餘袖搖了搖頭,“秋嬸子,咱們先走吧。在這裡是要不到錢的。”

“大家都在這裡呢。”秋嫂不理解。

餘袖拉著秋嫂往一旁走,“要錢的都在這裡,周家大門緊閉,隻推出來個管事在這裡敷衍,根本冇想給大家錢。”

“那怎麼辦?咱們就這樣吃個啞巴虧?”

來的路上餘袖便想了,周夫人為何被關進了祠堂?

犯了錯的婦人才被關祠堂呢。

八成是她的那些醃臢事被周老爺發現了。

不巧她也知道那麼一點兒。

這事餘袖原本要爛在自己肚子裡的,現在隻能拿出來賭一把了。

她們兩個在周家高牆的陰影裡站住,餘袖問秋嫂:“嬸子知不知道哪裡能堵到周老爺?”

對哦,這麼多人都堵在周家大門口,周老爺定然是不會在這邊露頭的。

見不到人,他們自是要不到錢。

秋嫂鎮定了下來,她就那麼望著餘袖。

這一會兒她才發現,這小丫頭真是不一般啊,心思單純卻是個有腦子的。

怪不得在百花園能將那幾個夫人說得接不上話。

秋嫂也認真起來,“我常年也就跟後宅裡的女眷打交道,倒是不知道在哪裡能堵到他。不行咱們先回去,我讓你秋叔出來打探打探。他也就這會兒還有點兒用。”

聞言餘袖點頭。

兩人有些不甘心地又往回走。餘袖低頭想事情,突然想到之前在鋪子裡聽到的閒話。

餘袖抬頭對秋嫂說:“我之前聽鋪子裡過來買布的說,周老爺跟清水街道淩寡婦走得近。”

她實在說不出他們有一腿。

這事秋嫂自然也知道。

她說:“這時候,他不能找淩寡婦鬼混吧?”

看著餘袖堅定的眼神,她又說:“我給你秋叔說,讓他也注意著些清水街那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總能堵到他的。”

事已至此,兩人相互安慰著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