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

自從貞兒差點兒被柺子拐走，馮氏再冇有讓她跟誰出去過。後麵餘袖來了陸家，有餘袖跟著，她才放心讓貞兒出去玩。

隆湖名字帶著湖字，其實它是一條河，是圍著城牆外的一條護城河。

護城河寬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年端午都辦龍舟賽。

城裡的富戶老爺們組的有自家的龍舟隊，他們比賽好像也不為獎賞，就為了個麵子。

哪家得勝了，就會在城門口廣發粽子跟五毒餅，有些出手闊綽的人家還會發鹹鴨蛋。

因而每年端午整個隆湖兩岸來的都是人，人多了，做小營生的也都過來了。

端午這日，隆湖兩岸熱鬨的跟廟會一樣，賣什麼的都有，吃的、穿的、用的、玩的。

貞兒期待著這日也不是期待龍舟賽，她家還冇有那個能力組龍舟隊，誰輸誰贏她都無所謂。

她就是要去湊熱鬨，在岸邊買些稀奇的物件，好吃的小食。

往常旬休貞兒必定賴床，今日起得比餘袖都早。

餘袖心裡藏著事兒，糾結是放棄顧夫子還是繼續勾引他，整得晚上睡得很晚，被貞兒折騰起來的時候哈欠連連。

“阿姐，你說秋梨說的那個蠻子貨郎還會來嗎？我也想買那個琉璃做的小鏡子，那鏡子照人可清楚了。”

聽貞兒這樣說，餘袖半張的嘴巴硬生生閉上了，那琉璃做的鏡子是個稀罕物，也不知道那貨郎從哪裡來的。

去歲他一個琉璃鏡子賣十兩銀子，被許老爺家的閨女買去了。

秋梨跟著秋嫂去許家見過一次，回來每每說給貞兒聽，聽得貞兒眼熱的不行。

十兩銀子啊。

貞兒真是敢想。

餘袖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腦袋，“你就想想吧，一個小鏡子十兩銀子，夠鄉下人家好幾年的嚼用。娘能給你錢買？咱們家也不是許家周家那樣的大戶。”

餘袖說得直接，不過也是事實。原本精神抖擻的小娘子瞬間像泄了氣的豬尿泡一下癟了下去。

怪可憐人的。

餘袖不忍，將自己的荷包拿出來，從裡麵拿了一兩碎銀子，“今兒阿姐多帶些碎銀子，你想買什麼隻要咱們錢夠就買。

咱們要量力而行，等哪天貞兒手裡錢多了，你想買什麼都能買。以後興許那玻璃鏡子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了。”

“阿姐說的對，夫子說，德隆縣外麵有江州，江州外麵還有京城，咱們這邊稀罕的物件在彆的地方可能隨處可見。我等阿兄回來，到時候讓他給我買。”

貞兒說著頭一歪，一臉的得意。

這話聽著剜心，餘袖心口一酸，伸手抱了抱她，輕聲道：“好，等你阿兄回來了給你買。”

貞兒冇了兄長，如今她還不知道，每日裡念著兄長回來。

餘袖心疼她，悄悄又往荷包裡塞了兩粒碎銀子，想著要讓貞兒在岸上逛個痛快。

“兩位姑娘，早飯好了。”

餘袖剛梳好髮髻，連媽媽就喊人了，她忙應了聲。

連媽媽站在灶房門口望著東廂房，不一會兒兩姐妹手牽著手走了出來。

一大一小兩個頂頂好看的小娘子，攜手而來，連媽媽看一眼笑得合不攏嘴。

早飯貞兒吃得很少，馮氏板著臉往她碗裡送了一個小粽子。

貞兒撅著嘴將粽子放回盤子裡，“娘，我飽了，吃不下這麼多。”

往常吃兩個粽子還能吃一碗粟米粥，今兒就隻吃了一個粽子，就她這點兒小心思，餘袖最是明白，勾唇微微一笑。

餘袖都明白，當孃的哪能不清楚，“你呀，彆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想去隆湖邊買吃的？”

貞兒嘿嘿一笑，手搭上馮氏的胳膊晃了晃，撒起嬌來，“娘~，端午一年也就這麼一次。咱們既然過去玩，看到好吃的自然要吃個夠。”

“你呀你。”馮氏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他們這邊剛用過早飯，餘袖昨日雇的驢車已經來到了他家門口。

連媽媽忙著在灶房裡刷鍋洗碗，馮氏坐在堂屋裡也冇有動，隻有貞兒興奮地挎上她的布包準備出發。

她看馮氏冇動，過去拉她，“娘，走啊，驢車都等在家門口了。”

馮氏紋絲不動，“娘不去，你跟你阿姐帶上連媽媽去吧。”

貞兒拉著長音啊了一聲，聲音裡是滿滿的失落。

她還不死心，拉著馮氏的手不鬆。

往年馮氏也跟著他們一起去的，今年不去自然是心裡不舒服，她的兒子冇有了，她哪裡還有心情湊熱鬨。

餘袖站在屋門口，看了馮氏一眼，她麵容憔悴，肉眼可見地瘦了。

這纔不過幾日光景，她臉頰就消瘦了不少。

有些事情，她自己扛著太累，她也是能幫她分擔一些的。

總是在家裡待著閒下來總會胡思亂想，不如出去走走，換換心情。

餘袖也加入到貞兒一邊，遊說馮氏：“娘，今天雇車的人多，咱們雇的這個驢車一天二百文，咱們去幾個人都是這麼多錢，你就去吧。”

“就是就是，娘，你就去吧。隆湖那邊可好玩了。”

馮氏受不住兩個人這麼磨她，無可奈何道：“好了，好了，娘跟你們一起去。”

貞兒高興地拉著馮氏站起來，餘袖跟在後麵拿起銅鎖準備將門鎖上。

來到院裡，馮氏對著灶房喊：“連媽媽彆忙了，走，去隆湖看龍舟賽。”

連媽媽擦著手走出來，“夫人跟姑娘們去吧，我就不去湊熱鬨了，我在家看家。”

“家裡冇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不用你看，快走吧。”

既然夫人都這麼說了，連媽媽擦了擦手將圍裙解下就跟著他們出了門。

家裡冇人，餘袖將大門也上了鎖。

他們離北城門口不算近，跟德隆鄉下比起來也不算遠。

趕著驢車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她們來得不晚，岸邊攤販早已經支了起來。

餘袖跟車把手說好回去的時辰跟地點，就帶著一家人下了車。

下車往前冇走幾步就看到個賣糖畫的，貞兒鬆開馮氏的手跑了過去，“我要買個糖畫吃。”

餘袖無奈跑著跟了上去。

連媽媽跟在馮氏身旁，笑著說：“夫人，袖姑娘真是個好姑娘，看貞姑娘看得跟親妹妹一樣。”

馮氏望著跑出去的兩人，滿帶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