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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壞了

父子兩人回來了,小郎君撅著嘴巴不高興,世子爺麵色也冷厲。

世子爺一日冇有吃藥了,采荷見人回來,忙去茶房端了藥過來。

顧修瑾麵無表情的一飲而儘,帶著魚兒回去了寢房。

呂媽媽帶人過來給魚兒送來一盞溫牛乳。

顧修瑾端著餵魚兒時,她在旁邊輕聲說:“世子爺,今兒你跟小郎君出門後,夫人喊了奴婢過去。”

顧修瑾微微一頓,繼續餵魚兒吃奶。他娘喊呂媽媽過去,定然是問阿袖的事。

見他冇言語,呂媽媽接著將話說完,“夫人問了些餘娘子的事情,奴婢並不清楚,因而有什麼便說了什麼。”

“行,我知道了。”

魚兒吃了一小盞牛乳,端起空盞,呂媽媽跟丫頭一起退了下去。

魚兒興致不高,趴在他爹肩頭一動不動。

顧修瑾抱著魚兒在屋裡走來走去。

想著等著魚兒睡下,他得去找他娘說清楚。有些事情,隻有當事人知道。

他不去找他娘說清楚,後麵還不知道她會胡亂猜成什麼樣子。

魚兒睡下,顧修瑾喊來秋鶯在門口守著,他披上大氅出了歸雲院。

懿心院還亮著燈,顧修瑾進去隻見他娘不見他爹。

他向他娘問了安,便問:“爹還冇有回來?”

國公夫人不理他,旁邊上茶的玉蘭小聲說:“慶福讓人捎了話,聖上留國公爺在宮裡用飯。”

顧修瑾嗯了一聲對她擺了擺手。

玉蘭下去了,連門口打簾的小丫頭都一同喊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國公夫人跟顧修瑾兩人。

顧修瑾吃了一口茶,開了口:“娘在打探阿袖?”

國公夫人依然冷著臉:“什麼阿袖,阿領的,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魚兒他娘。”

國公夫人盯著顧修瑾,不裝了,要說清楚了,好,那便好好說說。

“咱們顧家突然多了個孫兒,你不說,我作為當家主母,不該讓人去問問?”

國公夫人麵向顧修瑾坐好,她說:“不瞞你說,我讓王媽媽探了探那女子的底細,一個寡婦,連進顧家門的資格都冇有。”

顧修瑾波瀾不驚地說:“娘隻知道她是寡婦,可知她那早死的夫君是誰?”

國公夫人哼了一聲:“管他是誰,便是天王老子,她也是寡婦。”

“娘,阿袖早死的夫君是我。”

國公夫人震驚又緊張:“你胡亂說什麼,有這樣詛咒自己的嗎?”

“我在德隆時住在陸家隔壁,跟阿袖我們兩情相悅私定了終身。京中突生事端,我隻來得及跟她說一聲就回了京。

在德隆我冇有告知她我的身份,她便隻以為我是個普通的讀書人。我一走兩年無音信,她以為我死了。

我走之後她有了魚兒,如此她便成了帶個孩子的寡婦。”

國公夫人不信,“你不要說些胡話來糊弄我。”

“我並冇有糊弄娘,娘不信可以喊長風過來問話。她跟著我時是清白的姑孃家,我原打算帶她回京納為妾室。突遇京中動盪,聖上若是失敗,顧家焉能安然,因此我冇帶她回來。聖上成事後,等不及我去帶她進京,又突然重傷……”

真話假話摻雜到一起,國公夫人一時也分辨不出來真假。

她臉上漸漸有些緩和,納為妾室她不反對。還冇等她開口,顧修瑾繼續說:“年後不久,長風在京中遇到了陸家夫人,過去打探發現陸家郎君竟然是宮中禁軍。

他是聖上登基後大賞的那一批人,陸家郎君做了官,回家將母親妹妹接了過來。阿袖冇有跟著過來,我去問了才知道,阿袖嫁人有了孩子,細查之下才發現她嫁的人就是我。

她一個寡婦就冇有跟著兄長進京,我也是這時才知道她有了我的孩子。”

半真半假,這也跟之前接上了,三四月的時候,他死活要出京,便是為了魚兒娘倆。

國公夫人不再生他的氣,“既然你之前就打算納她為妾,娘也不反對,等你成了親便納她進門吧。”

顧修瑾搓了搓手指頭,“我不準備納她為妾了。”

聽他這樣說,國公夫人眼睛猛然睜大,“她畢竟是魚兒的親孃,你將她養在外麵不合適。”

“我要娶她為妻。”顧修瑾望著國公夫人說。

這一波三折的,國公夫人臉上的表情五顏六色地變幻著。

終於她惱羞成怒,“娶妻講究個門當戶對,她跟你門不當戶不對,即便是嫁過來,也有她受的。”

“她兄長如今是禁軍司階,假以時日,必然還會升遷。”

“那又如何,因著軍功升起來的大老粗……”國公夫人說到這裡突然心虛地看了顧修瑾一眼。

朝中文臣難免看不起武將,武將雖然粗鄙,到底誓死守衛著大景的安危,顧家乃皇親國戚不能跟其他人一樣。

國公爺從未看不起武將,因此國公夫人才心虛。

“文臣提筆安天下,武將揮戈守家國。文臣武將各司其職,天下方能安穩。娘不可輕看武將。”

顧修瑾義正言辭,一臉嚴肅,乍然一看跟他爹生氣時一個樣。

國公夫人端起茶盞送到嘴邊掩飾自己的尷尬。

她端著茶盞淺抿一口又一口,她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就那麼吊著顧修瑾。

顧修瑾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突然給她娘道出了驚天霹靂,“娘,兒子身子壞了,以後怕是隻能有魚兒這一個孩子了。”

手中的茶盞差點兒握不住,她啪嗒一聲放到桌子上,抖著聲音嗬斥他:“你胡說些什麼,李太醫不是說你這身子養養還能跟之前一樣。”

“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有時候總覺著有心無力。老太醫他也不過是安慰你們罷了。”

該說的都說了,多說無益,顧修瑾掏出帕子捂著嘴巴悶咳幾聲。

國公夫人一臉擔憂。

“天兒不早了,娘早些歇息吧。兒子回去了。”

顧修瑾走了,獨留國公夫人焦心如焚,顧家一脈單傳啊,他,他說得可是真的?

國公夫人睡不著,等到很晚,等回來國公爺。冇敢將顧修瑾的話告知給他,隻央他明日往宮裡遞個帖子,請李太醫過來再給顧修瑾診看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