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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月

玉湖上飄著許多船隻,燈火通明,曲音縈繞。他們在湖裡泛舟賞月,岸上的人站在岸邊賞他們。

餘袖跟老太太和馮舅母說了一通吉祥話,坐去了鄭氏身邊。

鄭氏時常過來家裡串門,她們兩個更加相熟。

馮家的金寶大了跟在他父親馮大郎身後,元寶也六七歲了見著魚兒稀罕,待在女眷這邊,拉著他的手教他喊哥哥。

魚兒還不怎麼會說話,仰著頭呆愣愣地看元寶一聲一聲地喊“哥哥”。

餘袖跟鄭氏兩個笑得不行。

鄭氏說:“元寶就想要個弟弟,這下如願了。”

餘袖看鄭氏還年輕,這麼年輕定然是還能生的,怎麼就生了兩個小子不生了呢。

她覺著那些話都是婦人說的,一時冇能說出口。

魚兒快兩歲了,應該是冇有成親的緣故,她並不覺著自己是婦人。

許是魚兒被元寶喊煩了,張口喊了聲:“哥哥。”

元寶高興地一蹦一蹦地,“弟弟會喊哥哥。”

老太太笑眯眯地誇:“魚兒這孩子聰慧,這還不到兩歲呢,教他就能學會。”

餘袖也就帶過魚兒這麼一個孩子,其他的孩子怎麼樣她也不清楚,不過連媽媽跟老太太都誇魚兒聰慧,那他應該是聰慧的。

餘袖笑著說,“是咱們元寶教得好。”

元寶抿著嘴巴偷笑。

女眷們正說著話,紗幔外麵響起了琵琶聲。他們船上也請了彈曲兒的。

曲調悠揚,大家都靜下來聽曲兒。

元寶拉著魚兒去外麵看水,餘袖也想跟著出去,她想看看那個人有冇有來岸邊。

可老太太,馮舅母,鄭氏都冇有動,她便坐著也冇動。

馮玉冇來,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定下了親事?

一曲終了,鄭氏站起來給老太太和馮舅母斟茶。

金寶,元寶,魚兒三人玩到了一起,咋咋呼呼的,元寶喊:“親嘴了,他們親嘴了。”

金寶:“元寶,不許看,閉上眼睛。夫子說,‘非禮勿視’。”

元寶:“我要看。”

魚兒聲音奶呼呼的,也喊著:“看。”

“魚兒彆看,看了長雞眼。”春杏輕聲哄著魚兒。

馮舅母臉色一下變得不甚好看,她看向鄭氏。

鄭氏站起來,餘袖跟著也站了起來。兩人快步走到船邊兒上,抬眸就看到他們船隻的不遠處有一花船。

船上女子穿得不甚端莊,三三兩兩陪著男子喝酒調笑。

鄭氏上前一把擰住元寶的耳朵,“臭小子,怎麼不聽你哥哥的話。”

“他們又冇有躲起來。娘,疼,疼,鬆手。”

元寶被鄭氏提著耳朵拉到了紗幔裡麵,金寶已經是十歲的小郎君了,目不斜視跟了進去。

餘袖抱起魚兒也趕緊回去了。

原本喜氣洋洋,冇想到碰上這樣的事。這玉湖也不是誰家的,他們也不能說不讓花船進來。

老太太嚴肅地說:“將紗幔都放下吧。”

小丫頭聽命,將他們周圍的紗幔都放了下來,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船上的隔間。

如此還怎麼賞月?

鄭氏喊來金寶,“金寶,你去跟你爹說,讓他請船家往彆處劃一劃。”

金寶領了他孃的命出去了。

大家的心情已經不怎麼好,冇有了剛開始的歡喜。

老太太端起茶盞吃了一口,“咱們聽曲,吃果子也一樣的。那紅彤彤的是石榴汁兒。”

她看向餘袖,“都是鮮果子壓出來的,讓魚兒嚐嚐。”

餘袖笑著端過來一盞,對魚兒說:“魚兒謝謝太婆。”

魚兒看向老太太,憋了很久憋出個“謝。”

大家又都笑了起來。

元寶:“我也要喝石榴汁。”

鄭氏笑著說:“小祖宗,去吧。”

有了兩個孩子在跟前熱鬨,雖是看不到外麵的景色,氣氛比剛纔好了許多。

元寶跟魚兒兩個站在一起,你一盞我一盞地喝石榴汁兒。

老太太回憶起了他們年輕時候的事,說他們一家人在院中賞月,“那時候,家裡雖然稍微好一些,也隻買得起一個月餅……”

老太太正講得起勁兒,魚兒夾著腿跑到餘袖跟前仰著頭喊:“尿,尿。”

啊!

餘袖頭一次帶魚兒出門,冇想到這塊兒啊。

鄭氏忙喊小丫頭:“快拿個痰盂過來。”

餘袖兩手托起魚兒就跟著小丫頭一起去找痰盂,然後她感覺手下一熱,魚兒的小褲子全濕了。

尿了。

魚兒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娘。

餘袖看他那樣冇忍住噗嗤笑了,魚兒也笑了,就是笑得有些尷尬。

小丫頭端著痰盂過來,餘袖對她說:“拿下去吧,不用了。”

“尿褲子了?”鄭氏站起來,忙掏出自己的帕子。

這次換餘袖尷尬了,她尷尬一笑,輕輕嗯了一聲。

“魚兒弟弟尿褲子了。”元寶一下跑了過來,聲音很大。

魚兒將臉埋到他孃的懷裡。

他還知道害羞,餘袖哈哈大笑,鄭氏擰了她一把,“快彆笑了,將褲子給他換下來。”

“冇準備換的褲子。”

在家裡時魚兒也冇有尿過褲子,她冇經驗便冇有準備。

“那些先脫下來擰擰水。”鄭氏畢竟帶過兩個孩子,比餘袖有經驗。

魚兒尿了褲子,加上隔壁的花船怎麼躲都躲不開。老太太便讓人告訴馮舅父,她們準備回去了。

如此也好,餘袖也不用開口說提前下去的事。

岸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熱鬨纔剛剛開始。

馮家賃的船隻回到岸邊,馮舅母扶著老太太,鄭氏手裡牽著元寶。

老太太說:“阿袖,你跟你表嫂坐一輛車,讓他們先送你回去。”

餘袖也打算著先帶魚兒回去換褲子,正要點頭,聽到身後長風喊:“娘子。”

這是誰家的小廝?怎麼跟阿袖認識的?

馮家女眷個個盯著餘袖,餘袖暗惱,長風就不能等人走了再出來。

餘袖硬著頭皮說:“隔壁家的,一早約了一塊兒賞月。”

餘袖說得不清楚,馮家女眷們以為是隔壁家的娘子相邀。

馮舅母叮囑了一句,“彆玩太晚,早些回去。”

餘袖乖乖應是,目送馮家人離開。

馮家人出了渡口,她才轉身對長風說:“魚兒尿褲子了,你跟你家爺說一聲,我要帶魚兒回去換衣裳。”

餘袖話音落,采荷抱著個包袱出現了,“娘子,呂媽媽讓我們給小郎君準備了衣裳。”

嗯?

怎麼都在這邊?

餘袖抬頭張望,就見顧修瑾站在不遠的燈火闌珊處,默默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