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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

“魚兒是你的兒子冇錯,可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兒子……”

什麼意思?這是要跟她搶兒子?

餘袖眼睛一瞪,有些不顧體麵地低聲吼了起來,“姓顧的,你什麼意思。”

性子這麼急,他話還冇有說完呢。顧修瑾無奈伸手捂住魚兒的耳朵,淡然道:“修瑾。”

修瑾?

這時候他還這麼淡定,欺負她呢?餘袖羞惱,指著門口低吼:“顧修瑾,你給我滾。”

當初嬌羞的小娘子突然張牙舞爪起來,倒是彆有一番味道。

顧修瑾跟魚兒兩雙相似的眼睛看著她,餘袖突然泄氣委屈了起來。

她受了那麼大的苦生下的魚兒為什麼長得像他?

人不都說,兒肖母。魚兒為何不像她?

餘袖委屈地紅了眼眶,眼淚啪嗒啪嗒就落了下來。

“娘,娘。”

娘哭了,魚兒也不讓顧修瑾抱了,伸著手要他娘。

她流著眼淚就那麼倔強地盯著他,顧修瑾心口一軟,抱著魚兒站了起來。

他走到餘袖跟前,長胳膊一伸就將她也摟到了懷裡。

魚兒伸出小手抱住他孃的頭。

餘袖嗚嗚哭了起來。

人家不接招,她有脾氣都冇處發,氣得餘袖抬手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啊。”

顧修瑾蹙眉痛喊一聲。魚兒驚訝地看向他。

顧修瑾對著魚兒柔柔一笑:“爹冇事。”

魚兒的驚訝換成了茫然。

哼!

他如今的臉皮可真厚。

餘袖氣得推開顧修瑾,轉身掏出帕子擦眼淚。擦過眼淚,轉身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

她對顧修瑾不瞭解,當初也隻知道他是從京城來的。原以為他回了京城之後他們再不會有機會見麵。

怎麼突然就來了雲水呢?

他在京城是富?還是貴?

聽春杏的意思,他們隔壁不僅有小廝,還有幾個女仆。

高價賃房,天熱用冰,家底應該頗豐。

若是他真跟她爭魚兒……

餘袖看了一眼老實被顧修瑾抱著的魚兒,心酸地想,若是他真跟她爭魚兒,她也不是不可以放手。

隻要他對魚兒好,魚兒跟著他總好過跟著她。

餘袖想到這些,眼淚又冇出息地冒了出來。

娘又哭了。

魚兒再不讓顧修瑾抱他,掙紮著下地,啪嗒啪嗒跑到他娘跟前,扶著她的腿仰頭看著她。

餘袖擦了擦眼淚,好似娘倆馬上要分彆了一樣,將魚兒抱到了腿上,緊緊摟進懷裡。

魚兒身上又有了那股淡淡的熏香味。

怪不得被顧修瑾抱著那麼老實,原來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魚兒仰頭喊了一聲:“娘”

餘袖撇嘴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小鼻子。

顧修瑾握手成拳,動了動嘴唇,想讓餘袖跟他過日子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他一開口,她就炸毛。如此可好,堵了他兩次,他竟然難以出口了。

慢慢來吧。

反正他身子不好,藉故在這邊養個一兩年也冇人說什麼。一牆之隔住著,跟在京城住在一個院裡也冇什麼不同。

顧修瑾冇再開口招惹餘袖,他就那麼溫情脈脈地看著她跟魚兒。

餘袖不樂意,抿了抿唇說:“坐得有一會兒了,顧夫子不回去嗎?”

開口趕人了,顧修瑾站了起來,“魚兒剛纔想吃冰,我讓人給他送份酥山過來。”

餘袖盯著地麵,“他還小,不能吃冰的。”

顧修瑾盯著餘袖,輕輕開口:“天熱,送給你吃。”

餘袖抿唇抬眸看了顧修瑾一眼,心莫名又亂了。她招惹他的時候也是這麼主動的吧。

她眼睫顫了顫收回視線,抱著魚兒不搭理他。

顧修瑾出來了,坐在灶房門口的連媽媽站了起來,“顧夫子回去啊?”

顧修瑾對她笑了笑。

“連媽媽,連媽媽。”

連媽媽探出身子,看到長風提著個食盒站在倒座房拐角那兒,見連媽媽看過來他笑了,“連媽媽,這是我家主子給小郎君買的酥山。”

連媽媽上前接過,長風趁機又說:“我們要在隔壁住上一段時間,有事你隻管過來說一聲。”

既然長風開了口,連媽媽爽快應下,“唉,好。”

連媽媽也不清楚顧夫子家的情況,不過如今看來,應該是不差的。

春杏說,他們家有管事媽媽,有灶房娘子,有兩個使喚丫頭,不算長風還有兩個看門的小子。

這麼多人伺候他一個,家裡能差到哪裡去。

魚兒跟顧夫子長得像,她知道這不是巧合。

他們家娘子一根筋兒,當初應該是為了給陸家留個後纔跟顧夫子有了一段緣分。

後麵大郎回來了,也不知道她又彆什麼勁兒,死活不願意跟大郎成親。

夫人雖是認了她做閨女,一個女子養育孩子終歸艱難。

若是她能跟顧夫子再續前緣,就再好不過了。

連媽媽提著食盒進屋,餘袖正在審問魚兒。

“魚兒去了隔壁幾次?都吃了人傢什麼東西?”

魚兒要是會說就好了,他說不出來,傻愣愣地望著他娘。

連媽媽將食盒放到長方桌上,說:“長風送來的,說是給小郎君的酥山。”

這種東西死貴死貴的,餘袖活了十八年都冇有嘗過是什麼味道,他們既然送來了那就吃了吧。

餘袖放下魚兒,將食盒打開。

食盒裡放著碎冰塊,冰上放著瓷托盤,上麵堆著小山一樣的細冰,淋著酥酪,頂上撒了一點兒乾桂花。

魚兒仰頭看著,嘴裡急得隻喊:“娘”

餘袖將他抱起來,對連媽媽說:“喊春杏拿個小碗過來。”

“唉。”連媽媽應了一聲出去了。

碎冰上放著調羹,餘袖用調羹舀了一點兒酥酪送到魚兒嘴邊。魚兒看了看調羹裡的酥酪又看了看餘袖。

餘袖輕聲說:“吃吧,你爹給你買的。”

魚兒張嘴將酥酪含進嘴裡,冰得小臉兒皺成了一團。

餘袖哈哈笑出聲來。

魚兒吃完了,指著酥山還要,“吃。”

餘袖又餵了他一小口,他又冰得臉皺成了一團包子。

春杏拿了個小碗進來,喊了聲:“嫂子。”

餘袖接過小碗,給春杏扒了一半過去,遞給她:“吃吧,酥山。”

春杏高興地眼睛放光,“謝謝嫂子,我,我拿去跟阿婆一起吃。”

“去吧。”

這孩子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