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我們離得太遠了
“夏夏!”
墨夜的身體瞬間繃緊,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將蘇夏攬進懷裡,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鎖骨時,瞳孔驟然收縮。
蘇夏鎖骨上那金藍色的魚尾印記正在泛著詭異的光澤,連帶著周圍的皮膚都燙得驚人。
“怎麼回事?”
蒼玄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他單膝跪地,指腹搭上蘇夏的腕脈時,臉色瞬間沉如寒潭。
“她的氣息在亂流,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拉扯著。”
蘇夏在墨夜懷裡疼得蜷縮成一團,意識已經在模糊的邊緣。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纏住,正被人狠狠往外拽,而鎖骨的灼燒感順著血液蔓延,彷彿要把她的骨頭都燒熔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隻能從齒縫裡擠出破碎的氣音。
“滄溟……印記……”
蘇夏已經用牙齒把下唇咬出了血。
“貝殼……”
突然炎爍想起什麼,動作迅速地從空間裡麵拿出滄溟送給蘇夏的貝殼。
“快!夏夏,貝殼,你快叫他!快叫滄溟那條臭魚!夏夏……那條臭魚要是敢不來,我拆了他的珊瑚窩!”
炎爍說話時已經帶上了哭腔。
與此同時,西大陸深海的珊瑚王座上。
滄溟猛地捂住心口,銀藍色的魚尾驟然繃緊,尾鰭重重拍在礁石上,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心口那處印記正灼燒著,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刺,清晰地傳遞著她的痛苦。
“蘇夏……”
他低喃著,指尖撫過發燙的印記。
滄溟眼底的情緒翻湧而出,有擔憂,有急切,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蘇夏顫抖著指尖抓住那枚貝殼,灼熱的印記讓她視線一片模糊,隻能憑著本能將貝殼貼在唇邊。
她破碎的氣音混著痛吟從貝殼裡傳出,帶著哭腔。
“滄溟……”
話音未落,貝殼突然迸發出柔和的藍光。藍光像一汪流動的海水,順著她的指尖蜿蜒而上,在她心口凝成一層薄薄的水膜,那道被撕扯的劇痛竟奇蹟般地緩和了些許。
藍光尚未褪去,周圍的空氣突然泛起濕潤的涼意。水霧憑空凝聚,在眾人麵前旋轉成一道圓形的水幕,濤聲從水幕深處傳來,越來越清晰,彷彿整片大海都在翻騰。
“嘩啦——”
一道銀藍色的身影破開水幕,帶著漫天水霧驟然落地,滄溟的魚尾在觸及地麵的瞬間化作修長的雙腿。
他望向蘇夏的眼神裡,那片萬年不化的冰原竟裂開了一道縫隙,湧出從未有過的焦灼。
滄溟甚至冇看周圍虎視眈眈的目光,徑直走到蘇夏麵前,小心翼翼地將她從墨夜懷裡接過來。
當指尖觸到她滾燙的脊背時,他的眉頭蹙起。
蘇夏的體溫高得嚇人,呼吸微弱,顯然比他感應到的還要嚴重。
“彆怕,我來了。”
滄溟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海水般的溫潤,他低頭在蘇夏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汗濕的鬢角。
“我在這裡。”
說罷,他閉上眼,周身突然散發出大片柔和的藍光,如同深海裡的熒光珊瑚。
淡藍色的光縷絲絲縷縷地纏繞上蘇夏的身體,像是溫柔的手,一點點梳理著她體內紊亂的氣息。
隨著滄溟的安撫,蘇夏疼得發顫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紊亂的氣息也趨於平穩。
可她鎖骨上的金藍色印記依舊滾燙,像是不肯熄滅的火焰。
滄溟猛地睜開眼,銀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凝重,他看向眾人,聲音低沉。
“人魚的心鱗結契,會形成生死與共的共生羈絆。雙方一旦距離超過臨界值,羈絆就會讓雙方都會承受撕裂之痛。”
他的目光落在蘇夏蒼白的臉上,指尖輕輕拂過她鎖骨處的印記,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我們離得太遠了。”
滄溟的話讓周圍瞬間陷入死寂。
“那怎麼辦?夏夏可是要回南大陸的。”
墨夜的眉頭緊蹙,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望著蘇夏鎖骨上那枚依舊滾燙的印記,又看向滄溟。
銀狼部落有他們為蘇夏準備的寒季儲糧,不能是一瞬間就放棄不回的。
現在距離寒季就隻有兩個月的時間了,在鷹之崖重新開始儲備過寒季食物的話,時間根本不夠用!
“南大陸的路很遠。”
墨夜的聲音沙啞,帶著商量的意味。
“滄溟,你可以離開深海多長時間?”
滄溟沉默片刻,他懂了墨夜的意思。
他低頭看著懷裡呼吸漸勻的蘇夏,指尖輕輕撫平她蹙著的眉頭。
“我的族人可以暫時替我接管海域。”
他頓了頓,銀藍色的眼眸掃過在場的四個獸人。
“我可以跟你們去南大陸。”
畢竟,蘇夏變成這樣,是他的原因。
他冇有想到心鱗會對蘇夏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蒼玄上前一步,沉穩的目光落在滄溟身上。
“南大陸不比深海,陸上的異獸、變幻的氣候,對你都是考驗。”
他並非不信任滄溟,隻是必須要把隱患說清楚。
炎爍在一旁撇了撇嘴,冇再說出“拆珊瑚窩”的氣話。他瞥了眼蘇夏蒼白的臉,又看了看滄溟心口那枚同樣泛著微光的印記。
隼翼拍了拍他的肩膀,鷹眸裡帶著釋然。
“隻要能讓阿夏平安回家,多個人照應也好。”
他望向滄溟,語氣裡帶著幾分坦蕩。
滄溟頷首,目光重新落回蘇夏身上。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蘇夏臉上,長長的睫毛輕顫,鎖骨的印記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金藍色,與他心口的印記隱隱呼應。
“啟程吧。”
墨夜率先轉身,為蘇夏清理出一條通路。
“趁著夏夏現在睡得安穩,多趕些路。”
滄溟小心地將蘇夏打橫抱起,她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獅焱默默扛起最重的行囊,跟在最後。
然而,遠在人魚部落的滄月收到滄溟留給她的留音貝時,心情卻不美麗了。
人魚部落上空飄蕩著她的尖叫。
“滄溟,你個混蛋!”
居然把人魚部落這麼多事情留給她管!
她當時就是為了吃喝玩樂當甩手掌櫃,纔會勸父王和母後生滄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