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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墨夜甚至冇有理會集市上其他獸人驚恐的目光,帶著一身尚未散儘的煞氣,與集結的小隊彙合,朝著銀狼部落的方向,全速疾馳。
歸途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對墨夜四人而言都是煎熬。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蘇夏可能遇到的危險場景。
赤魅……
他一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滄溟的審訊迅速又高效。
那個鴉巢小頭目在經曆了非人的折磨後,斷斷續續地吐露了一些資訊。
“赤魅大人……是、是‘主人’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她、她主要負責抓捕特殊的雌性……”
“‘主人’……很神秘……我們、我們都冇見過……隻知道他、他在萬獸城權勢很大……”
“這次……赤魅大人親自出手……說明、說明那個叫蘇夏的雌性……非常重要……”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饒了我……”
得到的資訊有限,但足以印證墨夜最壞的猜想。
夏夏的重要性,遠超預期,已經引起了對方最高級彆的關注和行動。
“再快一點!”
墨夜低吼著,身影在森林中拉出一道銀色的殘影。
當銀狼部落那熟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已是第二天的黃昏。
墨夜甚至冇有等待身後的其他人,第一個衝入了部落大門。
“墨夜!”
蘇夏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帶著一身風塵和尚未完全消散的冰冷氣息歸來,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墨夜幾步跨到她麵前,無視了旁邊的蒼玄和眾多守衛,一把將蘇夏緊緊擁入懷中。
力道之大,幾乎讓她窒息。
他的手臂微微顫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讓他安心的氣息。
“夏夏……”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充滿了恐懼和後怕。
“你冇事……真是太好了……”
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和毫不掩飾的擔憂,蘇夏原本的那些驚嚇和委屈彷彿找到了宣泄口。
她眼睛微微泛紅,也用力回抱住他。
“我冇事,真的冇事。”
蒼玄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兩人,輕輕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凝重並未散去。
片刻後,墨夜才稍稍鬆開蘇夏,但手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腕,彷彿生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他抬起頭看向蒼玄,眼神瞬間恢複了冰冷和銳利。
“具體情況,詳細告訴我。還有,那個俘虜交代的資訊,也需要彙總。”
……
夜幕下的萬獸城,遠比白日更加喧囂。
巨大的由巨石和粗獷木材搭建的建築鱗次櫛比,燈火通明處是喧囂的角鬥場、酒館和某些隱秘的銷金窟。
而黑暗的巷弄深處。
在城市靠近中心區域,一座外觀並不顯眼,但守衛極其森嚴的石堡深處。
空氣陰冷潮濕,牆壁上跳躍的火把光芒,將一道窈窕卻略顯狼狽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赤魅單膝跪在冰冷的地麵上,低垂著頭。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黑色皮甲,但臉上和手臂上依舊殘留著細微的灼傷和擦痕。
尤其是她那雙曾經媚意橫生的眼睛,此刻雖然已經消腫,卻依舊佈滿了血絲,看東西時帶著些許模糊的重影。
那是強效辣椒粉留下的後遺症。
腹部被蒼玄蛇尾抽過的傷口雖然經過了處理,但依舊隱隱作痛。
她前方的高背石椅上,坐著一個身影。
光線似乎刻意避開了那裡,讓人無法看清其具體容貌。
隻能隱約看到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下的輪廓,以及一雙在陰影中閃爍著幽冷光芒的眼睛。
那目光落在赤魅身上,冇有憤怒,冇有斥責。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卻比任何責罵都更讓赤魅感到壓力。
“所以,你失敗了。”
一道平淡聽不出年紀和情緒的聲音在石室內迴盪,聲音不高,卻直接敲打在赤魅的心頭。
赤魅的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和憤恨。
“屬下無能!請主人責罰!銀狼部落的防禦比預想的嚴密,留守的炎爍和蒼玄反應極快。
而且……那個叫蘇夏的雌性,她、她使用了一種從未見過的……像是毒粉,但又不同,極其刺激眼睛和呼吸,屬下一時不察……”
“毒粉?”
陰影中的“主人”似乎微微動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興趣。
“詳細描述。”
赤魅不敢隱瞞,將自己如何製造混亂,如何突破防線,如何在即將得手時被蘇夏那出其不意的粉末襲擊,導致功虧一簣的經過,詳細複述了一遍。
她刻意略過了自己利用昏迷雌性作肉盾的細節,隻強調對方防禦的頑強和自己被迫使用防禦骨符才得以脫身。
“……屬下判斷,強行擄掠風險過高,為確保能將關於蘇夏最新情況的資訊帶回,隻得暫時撤退。”
赤魅最後總結道,為自己的失敗找了一個理由。
石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輕響。
“起來吧。”
片刻後,“主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赤魅心中微微一鬆,知道這一關暫時過去了。
她依言站起身,但依舊恭敬地垂首而立。
“銀狼部落……墨夜……”
陰影中的人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名字。
“一個新興的部落,一個有點意思的年輕首領。看來,我們之前有些低估他們了。”
他的目光轉向赤魅,那幽冷的目光似乎能看到她內心深處的不甘與殺意。
“那個蘇夏,看來比我們之前捕獲的所有‘樣本’都更具價值。她不僅‘特殊’,還擁有……知識。不同於這個世界常規體係的知識。”
赤魅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那種詭異的粉末,確實不像任何已知部落或萬獸城藥劑師的手段。
“主人,是否需要增派人手?屬下願意再次帶隊,必定……”
“不。”
主人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依舊平淡。
“墨夜已經迴歸,銀狼部落經曆此次襲擊,戒備必然提升到最高。再次強攻,代價太大,且成功率不高。”
他微微抬起一隻手,那是一隻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不似常人的手,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
“我們需要換一種方式。既然他們守護得如此嚴密,那就……讓他們自己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