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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內鬼

墨夜停下,仔細檢查蘇夏確實毫髮無傷,又看向臉色蒼白驚魂未定的巫醫。

“巫醫大人,您還好嗎?”

巫醫擺擺手,喘著粗氣。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隻是眼中充滿了後怕和一絲憤怒。

蘇夏回頭望向藥穀的方向,山穀依舊被霧氣籠罩,看似寧靜祥和,卻彷彿一張噬人的巨口。

那冰冷的殺意和幽綠的毒箭,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蘇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更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由心而生。

墨夜握緊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溫暖而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但他的臉色卻前所未有的凝重,眸子裡寒霜密佈。

“不知道。”

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凜冽的殺意。

他抬頭望向部落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我們先回去,夏夏。這件事,恐怕冇有這麼簡單。

墨夜一手緊握著蘇夏,另一手虛扶著驚魂未定的巫醫。

三人腳步匆匆,身上彷彿還沾染著藥穀的草藥味道和毒箭的腥氣。

沿途遇到的族人看到他們凝重的神色和巫醫蒼白的臉,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不安的竊竊私語如同水波般盪開。

墨夜冇有絲毫停頓,徑直將蘇夏和巫醫護送到自家木屋,對聞訊趕來的蒼玄、獅焱、隼翼和滄溟丟下一句“守好這裡,任何人不得靠近”,便轉身離開。

他帶著一身尚未散儘的凜冽殺氣,直奔部落議事廳。幾位長老已被緊急召來,臉上都帶著困惑與隱隱的不安。

“砰!”

議事廳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打斷了裡麵的低語。

墨夜大步走入,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最後落在聞訊趕來負責部落內部守衛的犀長老身上。

“我們在藥穀遇襲了。”

墨夜的聲音不高,卻瞬間讓屋內所有聲音消失。

“至少三名訓練有素的襲擊者,使用我們從未見過的武器,目標明確,伏擊地點精準。巫醫和蘇夏險些喪命。”

“什麼?!”

“藥穀?他們怎麼找到的?”

“從來冇有見過的武器?!”

長老們嘩然,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藥穀是部落秘地,遇襲意味著最壞的情況可能已經發生。

部落的核心秘密不再安全。

“肅靜!”

資曆最深的犀長老強壓下震驚,沉聲喝道。

他看向墨夜。

“墨夜族長,詳細情況如何?可看清對方樣貌?有無活口?武器是什麼樣子的?”

獸人們無論是捕獵還是戰鬥,從來用的都是自身的獸力。從古至今,從未流傳過什麼武器的存在。

“對方偽裝極好,行動統一,撤離迅速。”

墨夜言簡意賅。

“但他們留下了這個。”

他攤開手心的獸皮,那是一小段從被擊斷的毒箭上小心取下的箭頭,上麵還沾染著幽綠色毒液。

“這種武器,前所未聞。還有,他們埋伏的位置,恰好避開了我們日常巡邏的路線和時間。”

最後那句話,讓所有長老的心都沉了下去。

這意味著,對方不僅找到了藥穀,還可能掌握了部落的巡邏規律。

“有內鬼……”

一位長老喃喃自語,說出了所有人都不願相信卻又無法迴避的可能性。

墨夜的目光銳利如刀,再次掃視全場。

“在此之前,糧倉失竊,現場遺留的‘證據’指向蘇夏。而據一名小幼崽所見,昨日傍晚,白芷曾在部落東側與一名陌生雄性接觸。”

他將兩件事串聯起來,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白芷?!”

長老們再次震驚。

白芷雖然嬌縱,但他們從未想過她會蠢到勾結外人,甚至危及部落安危?

“立刻帶白芷過來!”

犀長老臉色鐵青,猛地一拍石桌。

事關部落存亡,任何嫌疑都必須徹查清楚!

與此同時,木屋內。

蘇夏接過蒼玄遞來的溫水,指尖依舊有些冰涼。

獅焱和隼翼像兩尊門神守在門口,滄溟則警惕地注意著窗外的動靜。

“夏夏,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去藥穀遇到襲擊了?”

獅焱憋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蘇夏深吸一口氣,將藥穀中的驚險一幕簡要道來,重點描述了那淬毒的箭矢和襲擊者配合的默契。

“他們不像普通的獸人或者衝突的部落勇士,更像……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

那骨箭,以獸世隻使用獸力捕獵和戰鬥的慣性思維,估計要幾十年甚至一百年後纔有可能做出來。

“冇有見過的武器?”

隼翼冷聲道,看向滄溟。

“對。”

蘇夏張口想說,是箭矢那種冷兵器。

但又用餘光掃過旁邊還有些驚魂未定的老巫醫,又轉變了話頭。

“獅焱,幫我拿塊獸皮和碳塊吧,我把那個武器畫出來。”

獅焱很快拿來了獸皮和碳塊。

蘇夏接過,憑藉著記憶,在獸皮上認真地畫著那毒箭的模樣。不一會兒,蘇夏畫好了,將獸皮遞給眾人。

大家圍過來,看著獸皮上的圖案,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就是襲擊你們的武器?”

蒼玄問道。

蘇夏點點頭。

滄溟麵色凝重。

“藥穀遇襲,絕非偶然。”

屋內的氣氛更加沉重。外部威脅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令人不安。

議事廳內,氣氛肅殺。

白芷被兩名戰士帶了進來。

她顯然剛被從禁閉處帶出,臉上還帶著淚痕和不滿。

但一進入議事廳,看到所有長老陰沉的臉和墨夜那幾乎要將她凍結的目光。

她的那點委屈瞬間變成了恐慌,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墨……墨夜族長……各位長老……”

她聲音發抖,下意識地想尋找父母的身影,卻發現他們並不在這裡。

“白芷。”

墨夜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直接開口,冇有任何迂迴。

“昨日傍晚,部落東側,與你見麵的那個陌生雄性,究竟是誰?”

白芷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

“我……我冇有……墨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還在撒謊!”

犀長老怒喝道。

“藥穀今日遭遇襲擊,墨夜族長,還有巫醫大人和蘇夏雌性險些被淬毒的箭矢射殺!根本就是有人泄露了藥穀的位置和巡邏規律。

他拍得桌子一震。

“說!那個陌生雄性,到底是誰?!”

“藥穀遇襲?!”

白芷驚恐地瞪大眼睛,這個訊息顯然超出了她的想象範圍。

她隻是嫉妒,隻是想給蘇夏一點教訓,從來冇想過會牽扯出這麼可怕的事情。

“不是我,我冇有泄露藥穀!”

她尖聲叫道,眼淚湧了出來。

“我隻是……我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