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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腕
蘇夏將珍貴的雪膏小心地收好,她走到燉鍋旁,幫著隼翼將雪根果切成小塊,放入翻滾的濃湯中。
“這雪根果燉爛了很甜,和肉湯很配。”
隼翼一邊攪拌一邊溫和地解說。
“在寒季之前能找到的新鮮塊莖不多,這些還是墨夜冒著凍雨從凍層下麵挖出來的。”
蘇夏切菜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地看向正和滄溟低聲交談的墨夜。
她知道,雄性獸人不怎麼喜歡吃素的。儲藏室裡麵幾乎所有的植物儲備,都是他們幾個獸人儲存給她吃的。
“墨夜他……總是想得很周到。”
蘇夏輕聲道,心裡泛起細細密密的漣漪。
隼翼看了她一眼,瞭然地微笑。
“他對你,尤其如此。”
這話讓蘇夏的臉頰又有些發燙,她低下頭專注地切著塊莖,嘴角卻抑製不住地上揚。
很快,晚餐的香氣愈發濃鬱。
吃貨炎爍也已經迫不及待,圍著鍋子轉了好幾圈,不停地吸著鼻子。
“好了冇?好了冇?隼翼,肯定好了!”
“好了。”
隼翼終於宣佈,開始給大家分盛肉湯。
每人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濃湯,裡麵是燉得軟爛的肉條、香甜的雪根果和其他的塊莖。
湯麪上飄著點點金色的油花,香氣撲鼻。搭配著用節節草裡的麪粉做的麪餅,烤得外酥內軟,簡單卻足以慰藉寒夜。
大家圍坐在火塘邊,享受著一天勞作後的晚餐。
獅焱吃得最快,唏哩呼嚕幾下就見了底,又眼巴巴地看著鍋裡。
炎爍一邊吹氣一邊小口喝湯,尾巴尖愉快的小幅度晃動著。
滄溟吃得很優雅,但速度並不慢,顯然也很滿意隼翼的手藝。
墨夜坐在蘇夏身邊,他將自己碗裡一塊燉得尤其軟爛,帶著一點透明筋膜的肉塊,自然地夾到了蘇夏碗裡。
這是蘇夏最喜歡吃的肉部位。
蘇夏抬頭看他,他正低頭喝湯,側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她心裡一甜,小聲說了句“謝謝”,也將自己碗裡一塊特彆甜的雪根果夾給了他。
墨夜默默地將那塊雪根果吃了下去。
雖然他冇說什麼,但周身的氣息似乎都多了幾分柔和。
這種無聲的細微互動,落在其他幾人眼中。
滄溟嘴角噙著笑,慢條斯理地撕著烤餅。
隼翼則像是冇看見,又給炎爍添了半碗湯,堵住了他即將出口可能煞風景的話。
獅焱眨眨眼,看看蘇夏又看看墨夜。似乎想說什麼,被滄溟用眼神溫和地製止了。
晚餐在一種溫馨而微妙的氛圍中結束。
收拾完餐具,夜色已深,洞外的風聲似乎也小了一些。
滄溟拿起他的骨雕繼續打磨。
隼翼檢查著明日例行檢查洞頂可能需要用到的工具。
獅焱和炎爍又開始了一輪五子棋對決,這次為了誰先走棋而爭論不休。
墨夜則拿起一張鞣製好的柔軟皮子,又找了些蓬鬆的乾草和羽毛,坐在火邊開始填充縫製。
蘇夏好奇地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他似乎是在做一個暖手筒。
他做得仔細,針腳密實而整齊。
蘇夏冇有打擾他,她拿出墨夜送的雪膏,又仔細地塗抹了一遍雙手。
然後她拿起之前隼翼給她的一塊柔軟獸皮和骨針,也開始笨拙地練習縫紉。
她想試著給大家做點什麼,哪怕隻是一個簡單的護腕。
火光跳躍,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偶爾交織在一起。
洞穴裡迴盪著獅焱和炎爍壓低的爭執聲,滄溟打磨骨頭的沙沙聲,隼翼整理工具的輕微碰撞聲,以及火苗燃燒的劈啪聲。
這一切交織成一首平淡卻安穩的夜曲。
蘇夏偶爾抬頭,看看身邊專注縫製的墨夜,看看其他各自忙碌的獸夫們,再看看角落裡沉睡著卻彷彿守護著這個家的蒼玄。
她拿起骨針,學著墨夜的樣子,更加用心地縫下每一針。
蘇夏縫得十分專注,指尖被骨針硌得微微發紅也毫不在意。
她選擇的是一塊棕褐色的軟皮,打算先給墨夜做一個簡單的護腕。
隻是她的技巧實在生疏,針腳歪歪扭扭,時而過於稀疏,時而又擠成一團,和旁邊墨夜手中那勻稱密實的針腳形成了鮮明對比。
墨夜縫完暖手筒的最後一針,用骨刀割斷韌皮線。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蘇夏手中那慘不忍睹的“作品”上,又看了看她因用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和泛紅的指尖。
他冇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起身走到儲藏室。很快又回來,手裡拿著另一塊顏色稍淺,更小塊的邊角料皮子和一根更細一些的骨針。
他在蘇夏身邊重新坐下,將那塊小皮子遞給她。
“先用這個練習。”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那塊皮子韌性強,新手不好處理。”
蘇夏愣了一下,看著手裡被自己蹂躪的有些變形的皮料,臉頰微微發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了那塊更柔軟的練習皮。
“墨夜……我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冇事的,夏夏。我們的獸皮很多,夠你一直做好。上次夏夏給我縫補的衣服就很好,不要緊張慢慢來。”
墨夜安慰她後,拿起自己剛纔做完的暖手筒,開始整理上麵的絨毛。
但過了一會兒,當蘇夏又開始和那歪斜的針腳較勁時,一隻大手忽然覆上了她握著骨針的手。
蘇夏渾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墨夜的手掌溫暖而乾燥,帶著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薄繭,完全包裹住她微涼的手。
他的氣息從身後籠罩下來,將她圈在一個極具存在感的範圍裡。
“骨針……要從這裡穿過去。”
他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引導著她的手,帶著她將骨針以一個更順暢的角度穿過皮料。
“拉線時力道要勻,不要太急,夏夏。”
他幾乎是手把手地教她,動作緩慢而清晰。
蘇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度,以及他說話時胸腔輕微的震動。
她的後背幾乎要貼上他的前胸,整個人都被他身上那股清洌乾淨的氣息包圍了。
她的心跳得飛快,手指在他的掌控下顯得有些僵硬,卻又奇異地跟著他的力道,縫出了比之前規整許多的一針。
“就這樣。”
墨夜鬆開了手,但那灼人的溫度和觸感彷彿還殘留著。
另一頭,正在下棋的獅焱用胳膊肘捅了捅炎爍,擠眉弄眼地示意他看那邊。
炎爍抬頭看了一眼,有些吃醋意味。
滄溟停下打磨的動作,看著火光映照下那幾乎依偎在一起的兩個身影。他隻是繼續手中的活計,但是動作卻放得更輕緩了些。
隼翼整理完工具,拿起一張獸皮擦拭著。目光掃過蘇夏和墨夜,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弧度,冇有說話。
有了墨夜短暫的“指導”,蘇夏似乎摸到了一點竅門,後續的針腳雖然依舊稚嫩,但至少整齊了不少。
她漸漸地全身心地投入進去,隻護腕想著該怎麼做才能做好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