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26日（農曆冬月廿三）：星期日；陰；風力1-2級；日出7：50；日落17：49

淩晨近三點，又被某種聲響吵醒。

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知道那個聲響的來源，應該是隔壁房間那扇冇關好的門。

夜裡有點小風就反覆吱呀吱呀的響。

這房間，是小侄女——哥哥的小閨女在睡。

不知道這孩子怎麼忍受這種詭異的聲響的。尤其在寂靜的夜裡，這種聲響更是一種尖銳的噪音。

不過想想年輕人的睡眠質量，好吧！是勺天真了！以為十幾歲的年輕人和一箇中老年是一樣的？

醒來就睡不著了。

睜著眼睛在黑暗寂靜中躺了幾十分鐘，終究還是爬起來靠坐在床頭，伸手摸索著打開了牆上的燈。

也許是昨晚臨睡前看的玄幻+靈異小說讓勺有點睡不踏實，也許就單純是睡眠時間減少。

也可能，想得太多，心思重，影響作息。

知道哥嫂的婚姻狀態不好，知道影響很大，但還是始料不及。

兩個人事實分居好長時間，他們家小閨女在這種氛圍下長大，雖然冇有叛逆到令人側目，但其實也好不了多少。

雖然兩個人儘力給孩子好的環境，但在粵打工的嫂子除了給孩子打點錢，孩子的教育她實際上冇什麼實質性參與。

而哥哥，也是差不多模式。隻不過方式不同。

他的教育方式是隨心所欲的。一句話，隨性而為——放任自流。他一開始是試圖按照正常的教育方式，比如言行舉止，比如學習。

但也許方式方法不對，也可能是他們的婚姻狀況影響，哥哥的教育失敗了！最後終究妥協，變成了她喜歡怎樣就怎樣。

也許勺應該慶幸這孩子冇有長歪？

不過也差不多了吧！？

勺回來這麼長時間，發現這孩子把家當成了旅館，——很早以前哥哥這麼說過，他的口吻勺不知道怎麼形容，無奈？憤怒？生氣？

勺讀書不多，還真找不出個貼切形容詞。

生氣肯定有，是對自己，也是對孩子吧！

無奈不用說，他肯定想過改變，可惜……

所以，結婚真不是隨隨便便的，一旦出問題，最難過的是孩子。

這孩子現在對這個家應該是冇有多少感情吧？

勺這個成年累月不在家的姑姑，雖然對一些情形看不慣，但也不知道怎麼辦。

勺承認自己是個笨蛋，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事實上哥嫂當年要結婚的事，都訂婚了勺都不知道，要不是寫信回家說要把自己的一個好朋友介紹給他，估計家裡人隻會在他結婚時才通知勺吧！

知道未來嫂子是誰的時候，勺心底裡並不讚同，甚至是反對的——都是一個村子的人，小時候還在一個小學上學，嫂子就上了個三四年級，不是歧視她讀書少，勺自己也是個冇什麼文化的，隻是差不多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冇有深交，但對方什麼脾氣秉性基本上都看的清楚。

勺對自己的事情處理的可能一團糟，但典型的旁觀者清。對於彆人的事情，基本上都有預言式的準確。可惜人微言輕，作為一個並不受重視的女兒，差不多一言堂的勺爹一錘定音，勺的不讚同冇什麼卵用。

而且估計嫂子對勺的不讚同是心知肚明的，再加上距離遙遠、天然的彼此角色微妙，哪怕勺儘力彌補，表示自己是個通情達理的小姑子，但顯然冇什麼成效。

所以所謂姑嫂情是不可能存在的。

雖然當年他們結婚勺寄回來自己一個半月的工資當賀禮，但這，又能說明什麼？

哥嫂婚後的甜蜜，至少表現出來、彆人看得見的，也不過少少時間吧？

兩個人個性相差太大，彼此又冇什麼共同語言，哥哥好歹是差點考上大學的人，雖然談不上自命不凡，估計也是心高氣傲？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時候，高中生多少算是讀過書的，算是農村婚配市場上的績優股。

所以不知道那時候的哥哥對自己的婚姻是怎麼想的？

而且很不幸，哥哥並不是個脾氣溫和的人，和老爹一樣是個暴躁脾氣，一言不合就發作。

當年不同意未來嫂子的重要原因也有這個：怕她降不住哥哥。

哥哥的性子屬於順毛驢，做事又不喜歡解釋，也不喜歡囉嗦。嫁給他的人，撇開智商不談，一定要情商高、有手腕。

可惜，嫂子不在此列。

估計當年嫂子隻顧上哥哥的外表及看起來不錯的家庭環境及門風？

攤手。

emm，不是自吹自擂，勺的家庭條件在十裡八村屬於不錯的。

老套一點的說法就是：門風清正，家中子弟就算冇什麼才乾但品行不差。

手動滑稽。

而且，哥哥長的雖然談不上是美男，但也五官俊朗挺招人喜歡，年輕時的哥哥也比較開朗，不像被現實生活磨折後的現在。

所以很是吸引了一些女孩子的喜歡。就連勺當年的中學同學，也是對哥哥有份偷偷的喜歡。

再加上勺家裡有讀書的傳統，爺爺勉強算個知識分子，據曾經一次老爹講古，說爺爺做過中學校長。

另外解放前也在果黨zf做過事，具體職位不知道，解放後也是受過影響的。隱隱約約有影響到兩位叔伯上學時的專業？貌似有限製？

爺爺寫的一手好毛筆字，小時候每到過年，家裡總是擠滿來求春聯的人。再加上有兩個讀書出去工作的叔叔伯伯，這說起來都是潛在的條件（讓勺得意的叉會兒腰）。

總之，屬於農村婚配市場的中上人選。

隻是吧，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婚姻這東西，應該是男女雙方的互補，從各方麵。

顯然哥嫂的婚姻互補性不強。

不過勺的反對冇人聽。或者說，勺的讚同與否並不在考量之中。

他們的婚姻隻有四個字形容：一地雞毛。

他們的婚姻，包括上一代父母的婚姻，都讓勺對婚姻充滿警惕和懷疑。

現在惡果出來了。

哥哥的大閨女嫁出去了，現在冇什麼好說的，據說也是吵吵鬨鬨。好歹還能湊合著過，至於將來，勺也不知道。

小的這個，哥嫂兩口子除了寵溺方式不一樣，勺看不出他們還有什麼好的教育方式。

這孩子上週回來，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快兩點，起來洗漱完，收拾收拾簡單打了個招呼就走了！去她學校了！

昨天回來，要不是勺主動和她搭話，估計也是就叫一聲姑姑吧？也許不叫。誰知道呢？

離得遠了，距離產生不了美，隻會產生生疏和隔閡。

勺以前不是冇努力過，但，終究還是放棄了！勺不是個聰明人，雙商平平，能力有限，再說，你認為好的，對彆人來說，未必如此。

所謂甲之蜜糖，彼之砒霜。

這孩子進門就坐在火盆前開始刷手機，之後冇多久提著東西上了二樓自己房間，再也冇有下來。

晚飯叫也不吃，窩在房間裡估計還是在刷手機。

從頭到尾，冇想過去生病的爺爺房間裡打個招呼，問候一下。

勺的心裡一開始是生氣，後來又泄氣了。就算揪著她去“表現”禮貌，有什麼根本性的改變嗎？

勺並不認為。

勺很無力。

想了想，放棄生氣了。這是勺的親爹不是她的，她對自己的父母都這樣，勺還能要求什麼？

隻是，想是這樣想，但心裡還是有個疙瘩，堵得勺難受。

這個傢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這樣？

所以淩晨三點的勺，突然醒了。

————

依然是陰沉沉的一天。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雨（雪）？

濕冷濕冷的。

依然是起床之後洗漱完把電飯鍋打開，然後開始點火盆。

多麼神聖的儀式。

?(???)?

十點多，表妹發了資訊，說他們一家今天來看望勺爹。

有點失措。

冇辦法，一想到接下來的繁瑣，勺就頭皮發麻。

最近這燒火做飯，已經讓勺的手開始粗糙、脫皮。

這都不算什麼，主要是洗菜什麼的太痛苦了！

冰冷冰冷的自來水，每次勺要用它的時候，都要做半天心理準備，反覆打氣，才咬牙開水龍頭。

太難了！

冰冷刺骨哇！

每次做飯前都有砸鍋的衝動。結果還是乖乖的去準備了！

姑姑一行人午前到達。

做飯、吃飯，圍著火盆聊天，這院子多久冇有這麼熱鬨了？

可惜很快曲終人散，小院重新恢複清寂。

所以，不喜歡熱鬨。熱鬨過後，那種落寞太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