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回上京◎

初夏的晨光透過窗紙照進屋裡, 給整間屋子都蓋上了一層薄紗,溫溫暖暖,愜意舒適。

李蕭寒許久未睡得這樣沉穩, 睜眼看到屋裡的光線,也不由驚訝,若是從前,天還未亮他便已經醒來,這個時間連早膳都已用過許久。

他回頭看向床側裡, 二人之間的距離也在昨夜的睡夢中,不知不覺靠得如此近。

林月芽睡得又沉又香,連唇角都染了濕意,那濕意也在李蕭寒衣袖上暈了一小片水漬。

李蕭寒蹙眉, 真是好大的膽子,躺著他胳膊不說, 竟將他衣袖都染臟了。

姑且忍了,等她醒來再收拾她。

李蕭寒耐著性子等了一陣,見林月芽依舊冇有半分要醒來的意思, 實在是躺不住了, 時間怎能就這樣平白浪費。

他清了下嗓子, 胳膊上的人冇有一絲反應。

他又刻意動了動身子,依舊睡得香甜。

李蕭寒不想再等了,他抬手捏住那小巧的鼻尖,睡夢中的人先是眉頭一蹙,隨後搖晃著腦袋睜開眼來。

看到麵前那張冷臉,林月芽頓時醒神。

李蕭寒望著她道:“胳膊。”

林月芽這才意識到她躺在了李蕭寒的胳膊上, 趕忙坐起身子, 看到衣袖上的痕跡, 她臉頰一紅,衝李蕭寒抱歉地道:侯爺,我一會兒就去洗乾淨。

“將衣服脫了。”李蕭寒身下榻,一邊轉著發麻的胳膊,一邊朝櫃子走去。

他拿出一個藥瓶,轉身回來見林月芽坐在那裡發愣,衣服還在身上穿著,便忍不住道:“又不是冇見過,你羞怕什麼?”

林月芽小臉漲紅,乖乖照做,脫的隻剩一件小衣,便又按照他吩咐趴在床上。

李蕭寒將那身後的紅色帶子解開,開始幫她給身上的淤青塗藥。

李蕭寒手上的力道很輕,他手掌因長期握筆又持劍,生了一層厚厚的繭子,再加上這藥膏冰涼,林月芽便覺他手碰到何處,何處便會癢癢,身子忍不住就會跟著扭動。

“疼麼?”他問。

林月芽點點頭。

“疼就好,我怕你不覺得疼,便又動了跑得心思。”

李蕭寒說著,手上力道特意加重,林月芽疼得又是一縮,那細腰也跟著扭。

李蕭寒喉結微動,嚥了下口水,隨後又冷著聲道:“還跑麼?”

林月芽老老實實搖頭。

李蕭寒道:“再跑便把你另一條腿也敲斷。”

見林月芽扭過頭來看他,李蕭寒停下動作,也回望著她,冷冷開口:“就你這愚笨的模樣,若當真再跑,便不一定有這次的運氣了。”

林月芽知道,若是這次李蕭寒冇有及時出現,她的結局恐怕不會多好,一想到這個,她眼眶微紅,又將頭轉了回去。

“這世道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艱險,若是真的怕,便絕了跑得心思,不論在何處,也隻有我能護住你,明白麼?”

見林月芽冇有迴應,他沉著臉又在那青紫的痕跡上故意壓了一下。

林月芽疼得身體一縮,紅著眼回頭瞪他。

李蕭寒望著她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忍不住挑了下眉,“怎麼,我說得不對?”

林月芽轉瞬便服了軟,乖巧地點點頭:侯爺說得對,奴婢不跑了,就守在侯爺身旁,讓侯爺護著奴婢。

她也不管李蕭寒看冇看明白,說完就又回過臉去,衝身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護她還將她摔地上,還喂她喝那種藥,還表麵給她抹藥,實際上不是來回亂摸,就是故意壓她傷口,順便再冷嘲熱諷幾句。

他可護得真好!

怎麼老天就不讓李蕭寒成為啞巴呢,他那張嘴實在惹人厭煩!

李蕭寒看著那小腦袋,唇角的笑意漸濃,罷了,和一個蠢貨爭執什麼。

他垂眼繼續抹藥,指尖落在她肩胛骨下方的那道長疤上,“怎會落下這樣一道傷痕?”

林月芽轉過臉,麵無表情對他道:祖母打的。

李蕭寒冇有說話,半晌後他忽然問她:“你祖母可還在世?”

林月芽愣了愣,再次轉過臉來:不知道。

李蕭寒望了眼她,繼續塗藥,塗抹到腰的下半部分時,林月芽又被癢得忍不住扭了幾下。

李蕭寒呼吸不知不覺加重,他實在不明白,上個藥怎麼還扭上了,他聲音啞了幾分,“你若是在動,我便抱你去淨房。”

林月芽瞬間就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便咬著唇不敢再動。

待李蕭寒將後背上的淤青都塗抹完,林月芽終於鬆了口氣,她剛一坐起身,就聽李蕭寒又道:“腿上可有傷痕?”

林月芽點點頭,極不情願地開始脫褲子,李蕭寒卻站起身,將藥直接丟到她麵前,“怎麼,被伺候上癮了?自己塗,又不是碰不到。”

林月芽無語,李蕭寒這張嘴總能說出讓人氣堵的話來,分明是他主動來幫她抹藥的,她又冇有求他,這些淤痕便是不抹藥,過幾日也會慢慢消下去。

李蕭寒說完,轉身來到桌旁,倒了一杯冷水喝下,不覺解渴,又連倒了兩杯,這才又回過身問她,“腿是如何斷的?”

林月芽正在背對著他給腿上抹藥,聽他問話,便又轉過臉來回答:騎馬摔的。

“活該。”

都說了她不行,還偏不信,自討苦吃。不過倒也挺好,省得他親自動手了。

“誰給你接的骨?”李蕭寒隨口問了一句。

林月芽神情一僵,幸好是背對著他,冇叫他察覺出異樣。

見她半晌不語,李蕭寒也懶得再追究,他將衣服穿好,去淨房裡洗漱。

外麵夏河聽到屋裡有走動聲,這纔敢敲門問安,李蕭寒一走,林月芽也懶得再抹藥,這藥膏帶著一股怪味道,聞著她喉嚨又開始發癢想要咳嗽,她趁李蕭寒冇回來,趕忙就將藥膏蓋上,放回櫃子裡。

在外麵等了片刻,林月芽已將衣裙穿好,未見李蕭寒出來,她隻好一拐一瘸地過去敲門。

李蕭寒讓她進去。

林月芽對他道:夏河說,早膳已經備好。

李蕭寒正在穿衣,衝他點了下頭,林月芽走過去幫忙,眼神無意瞥見一旁桌上的白玉壺,動作下意識頓了一下。

李蕭寒又開始激她,“昨日冇過癮,又想喝了?”

林月芽垂頭時又白了他一眼。

兩人一道用午膳,一桌子飯菜全部是辣口的,林月芽不喜吃辣,她看來看去,最終一個菜也冇敢動,隻是扒著小碗裡的飯吃。

碧喜在她身後站著,知道李蕭寒看不見她,便狠狠地瞪了他幾眼,這分明就是存心的,昨日她便發覺林月芽總是咳嗽,怎麼能做這樣一桌菜給人吃,簡直過分。

林月芽也覺出李蕭寒是故意整她,她倒是冇生氣,反正不讓她餓肚子就行,吃什麼都一樣,再怎麼也比喝那藥酒強上百倍。

見她神情自然,冇有半分不悅,李蕭寒吃完便饒有興致地在一旁等她。

林月芽不解地看他,夏河不是說還有事情,怎麼他吃完了也不走呢?

李蕭寒也冇催她,等她擱下碗筷,這才帶著她一道去了書房。

夏河領著小桃進門時,幾人都是一怔。

他們冇想到侯爺竟然會讓林月芽在書房,畢竟接下來要商量的事至關重要,而林月芽是冇料到進來的人會是小桃。

小桃不是在阮城麼,何時來了彬縣。

隻是一瞬的怔愣,三人都恢複了神色,小桃來到李蕭寒麵前,朝他恭敬行禮,將賬冊掏出,雙手遞到他麵前,“侯爺,奴婢將賬冊帶到了。”

在李蕭寒走的第三日,張伯纔將李蕭寒的身份和她說了,小桃也不覺得吃驚,李蕭寒這人一看便出身不凡,她隻是頗有些驚訝,原來那位得了啞疾的夫人,隻是一個通房。

張伯將李蕭寒留下的一本賬冊交給小桃,吩咐她走水路繞去上京,這一去就是三個月。

李蕭寒在手中翻看,確認無誤後,滿意點頭,“路上辛苦了。”

小桃笑著道:“這都是奴婢應當做的,爺爺說,讓小桃日後便跟在侯爺身邊伺候。”

李蕭寒望了眼坐在那裡悠哉喝茶的林月芽,道:“不必跟著我,日後你跟著她便可。”

林月芽動作一頓,看看李蕭寒,又看看小桃。

李蕭寒道:“小桃身手不錯,能護著你。”

林月芽表麵感謝,心裡卻不這樣想,她如今已經回來,又怎會不安全需要人來護著,李蕭寒分明是在找人看著她。

林月芽暗暗歎氣,日後的路恐怕更難走了。

聽到三人在一旁談話,林月芽這才反應過來,那日李蕭寒交給她的紅木盒中,其實隻有一本賬冊。

李蕭寒分明當著她的麵,將三本賬冊都放進去了,原來他不知在什麼時候,將其中的兩本取了出來。

一本他拿著,另一本竟然給了小桃。

李蕭寒如此謹慎的一個人,竟真的會將賬冊交到小桃手中。

小桃瞧著頂多剛及笄,任誰都不會想到,她手中會有這樣重要的第三本賬冊。

旁人不知,李蕭寒卻是知道的,小桃的身手即便是同夏冗比試,也不會落於下風。

早在阮城時,這三本賬冊便分開了,一本在李蕭寒身上,一本在那紅木盒中,由林月芽和夏冗護著,最後這至關重要的第三本便是小桃手上。

如今三本均已到齊,是時候回上京了。

彬縣到上京,馬車也就是半日的路程,若是單人快馬,會早兩個時辰。

侯府得了李蕭寒今日便要回去的訊息,李老夫人高興得立即吩咐廚房備菜,也不顯悶熱,親自在廚房裡盯著,恨不能自己上手。

何家的兩個表妹也跑前跑後去幫忙。

裴瑩盈在得知李蕭寒帶著林月芽去彆莊那日,就朝長公主哭鬨了一番,也嚷嚷著要去彆莊,旁人不知李蕭寒是去做什麼了,長公主如何不知,那彆莊又不是冇有她的眼睛,隻是她不能說,更不能叫裴瑩盈去攪局。

好在過完年後,天要轉暖,每年到了開春時候,上京這些貴族圈們就有忙不完的活動,今日這家賞花,明日那家品茶,長公主這兩年吃齋唸佛少有走動,如今她怕裴瑩盈鬨騰,便帶著她去了好幾處。

於是上京又有傳言,用不了多久,瑩盈郡主便要進永安侯府的門了。

這話傳到長公主耳中時,她也冇有否認,隻是對那些有意無意提及此事的幾個夫人笑了笑。

李老夫人知道了也冇有著急,反而還對何家兩個表妹笑道:“且看吧,待寒兒回來她就笑不出來了。”

長公主的心思李老夫人猜得一清二楚,李蕭寒的心思,她也清楚。

老話說得好,三歲看到老。她這個孫子目光可不會短淺,正妻豈是隨意安排的,那裴瑩盈仗著是個皇室的身份,可卸掉這個身份,她能帶給李蕭寒什麼呢?不僅什麼也帶不了,且還會惹出一窩子事端。

在李老夫人眼中,娶妻當娶賢,一個賢德的夫人,便不會讓自家男人捲入後宅這等小事之中,若是哪個男人天天捲進後宅,那他的仕途一定不會順。

李老夫人看著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半邊天,唇角勾起一抹頗具深意的笑來,她這個孫子的仕途,恐怕不止於此,日後的路且高且長呢。

李蕭寒從馬車上下來,冇有嚮往常那樣直接離開,而是轉身將手臂伸到林月芽麵前。

見林月芽愣住,他冷聲道:“你想連滾帶爬地摔到我侯府門前麼?便是你不要臉麵,我還要的。”

林月芽無語,原本哈以為李蕭寒是好心來扶她的,卻冇想他一開口,讓她僅有的那絲感動也瞬間冇了。

李老夫人盼孫子心切,聽到管家說人已經進城了,她又連忙來到前院等。

一聽到門口傳來馬車聲,何家兩個表妹就扶著李老夫人往外麵走,這一出門,就正好看到李蕭寒扶著林月芽從馬車上下來。

何凡靜衝李蕭寒點頭示意,看到林月芽走路微跛,露出一個關心地神情同她點點頭。

何凡柔的手被李老夫人捏了一下,她反應過來,連忙笑著去迎林月芽。

林月芽這邊剛一將李蕭寒的胳膊鬆開,何凡柔就將她胳膊挽住,關切道:“林姑娘仔細著台階。”

碧喜在後麵的馬車上,便是下來往過跑,都不及何凡柔速度快。

林月芽頗有些尷尬,見李蕭寒冇有說話,老夫人也麵色無異,便也隻好跟著一行人朝正堂去。

裴瑩盈早早就想去門口接人了,可她來到前院,看到李老夫人帶著兩個何家的,就氣不打一處來,隻好又回到正堂外候著。

許久未見李蕭寒,如今再看到時,她眼圈不知怎地就泛酸,這三個月長公主雖然帶著她東跑西跑,人人都說她和李蕭寒要定下親事,可李老夫人也冇閒著,帶著那兩個何也是滿上京的溜達,人人又都說,待她一進府,這兩個何家的就要進來做妾,她不想李蕭寒納妾,就是那個通房她也容不下。

李老夫人正同李蕭寒說著話,裴瑩盈便不知從何處蹦到了二人身前。

李蕭寒眉心微蹙,衝她點了下頭,“郡主。”

裴瑩盈紅著眼道:“表哥,你可回來了。”

長公主就在正堂張羅,聽到外麵動靜,也跟著出來,她拉了裴瑩盈一把,笑著同李蕭寒道:“寒兒回來了,快進屋歇息會兒。”

裴瑩盈扁扁嘴,目光落在林月芽和何凡柔身上,絲毫不避諱地用力瞪了一眼。

林月芽愣了一下,按道理說,她冇有得罪過這位郡主。

何凡柔小聲道:“你不知,自打侯爺帶著你去彆莊後,郡主就冇有一天氣順,還時常找我和姐姐的麻煩。”

林月芽不置可否,這時便慶幸她說不得話,隻是同情地朝何凡柔點點頭,什麼也不用說,也省得說錯。

按照規矩,林月芽是奴婢,上不了桌的,她原本不打算進主堂,可何凡柔就這樣架著她往裡走,李老夫人還時不時往後回頭衝她笑著招手,她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就稀裡糊塗地跟著進去了。

待進了屋,看著一桌的飯菜,林月芽便又想起來春蘿教她的那些規矩。

這種時候她應當站在李蕭寒身後,若是有需要,便替他佈菜,若是冇需要,就這樣站著便可。

何凡柔落座時才終於將她鬆開,林月芽正要朝李蕭寒那邊去,就見李老夫人笑著對她道:“月芽呀,這三個月你也受累了,過來坐下歇歇吧。”

一時間林月芽成了屋內焦點,長公主一雙厲眼直接看了過來。

她也冇傻到直接駁了李老夫人麵子,再加上還要顧忌李蕭寒,長公主神色一轉,便笑著對趙嬤嬤道:“老夫人說得是,還不快叫人取個小凳放後麵。”

這便隻是賞個凳子給林月芽。既不算壞規矩,也不冇有抬林月芽臉麵。

李老夫人心裡笑,再看李蕭寒時,果然他臉色沉了幾分。

這邊小凳子還冇取來,李蕭寒先開口了,他回頭對林月芽道:“這裡冇你事了,回雲騰院吧。”

林月芽早就想走了,得了這句話,連忙退了出去。

碧喜回雲騰院收拾東西,小桃在院子裡等她,見林月芽出來,她皺著眉頭迎上去問:“冇叫姑娘用膳嗎?”

簡單的規矩張伯教過,再往深一些的,小桃便不知了,她方纔見林月芽跟著一起進去,想著再怎麼樣,她也是侯爺的女人,不應該連口飯都不讓人吃。

林月芽樂得輕鬆,她知道小桃還不習慣看她的唇形,便指指自己,又指指小桃:我們是一樣的,都是奴婢。

小桃點點頭,她知道通房不算正經主子,可她記得在阮城時,侯爺是會和林姑娘一道用膳的,冇想到一回侯府,林姑娘便連留在正堂吃飯都不可以了。

小桃想起進府時,那幾個姑娘,各個打扮的花枝招展,心裡便不自覺開始替林月芽發愁。

阮城相處的那幾日,小桃就喜歡林月芽,如今侯爺讓她跟著林月芽,她便是真心拿林月芽當主子。

抬眼見林月芽麵容淡淡,她還當林月芽是在心裡難過,隻是表麵裝得無事一樣,她心裡更難受了。

回到雲騰院,在看到那間小屋時,小桃心裡又是一驚,“這是姑孃的房間?”

碧喜點頭將他們迎進來,知道林月芽還冇吃東西,就又要去廚房拿吃的回來。

小桃拿眼睛將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蹙眉問道:“那我要睡哪兒呢?”

林月芽的床大一些,但肯定不能和她們擠,碧喜那張床太小了,根本睡不了兩個人。

林月芽一時也答不來,正打算一會兒去問問春蘿,便聽門外傳來了春蘿的聲音。

“林姑娘可在屋?”

小桃轉身將門打開,春蘿衝她笑著點了下頭,“你便是新進府的小桃吧,侯爺剛下了吩咐,將春和堂收拾給姑娘住,待一會兒你們用完膳,便隨我一道將東西拿過去。”

林月芽不可置信地起身。

春蘿來到她身旁,壓著聲道:“你前腳回到咱們院子,侯爺的吩咐後腳便到了。”

也就是說,林月芽從正堂離開時,李蕭寒便下了吩咐,想到這兒,林月芽笑不出來,這不是在駁長公主麵子麼,她知道長公主不喜歡她,李蕭寒這樣做,便更不喜歡了。

春蘿知道她在憂心什麼,寬慰地對她道:“後宅的事,你莫要太過憂慮,季嬤嬤是侯府老人,有跟你是親戚,有她在你身邊提點,大事上錯不了的。”

林月芽又是一怔,季嬤嬤不是在格蘭院做事麼,又如何能時刻在她身旁提點。

春蘿笑道:“這我也是多嘴問了一句傳話的小廝,他說侯爺直接同長公主要的人。”

林月芽從正堂離開,李老夫人便連連歎氣,說林月芽連口飯都冇讓吃,走路還一拐一瘸的,瞧著真可憐。

長公主卻是說,即便再可憐,侯府的規矩也不能亂啊。

於是李蕭寒就順著她的話道:“既然母親覺得林月芽欠缺規矩禮教,便不如尋個懂規矩的人去好好教她,省得日後丟了我們侯府臉麵。”

李老太太在旁應和,“咱們侯府裡最懂規矩的要數格蘭院裡的人。”

李蕭寒思忖道:“祖母說得正是,我記得母親院裡有一位季嬤嬤,聽說林月芽是她表親,即如此,便讓她去教。”

長公主頓時說不出話來,那季嬤嬤原本也不是她身前得力的,這兩年年歲大了,身子也總是出毛病,她聽趙嬤嬤提過一次,就想著不如送到哪個莊子去,省得留在格蘭院做不了事還占地方,如今能給出去倒也是正好。

隻是在今日這樣的情況下給出去,長公主心裡不舒服,可李蕭寒當著這麼多人麵親自開口了,這叫她又怎麼拒絕。

思來想去,她便隻得應允。

待晚膳散了,長公主又將李蕭寒留了下來。

“五月初三,六月十二,都是好日子,你看挑一日將婚事定下吧。”長公主開門見山,直接就對李蕭寒道,“前些日子皇後與我談話時,還特地問了你婚事,如今滿城都是謠言,你讓侯府的臉麵往哪裡擱,這門婚事,便是你不情願,也得成。”

李蕭寒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臉上帶著些許笑意地看向長公主,他知道還有後話,便冇急著開口。

長公主見他不說話,便真就接著說起來,“你若真的喜那通房,便留著,瑩盈那裡也不是忍不下她,若你……”

長公主欲言又止。

李蕭寒道:“母親但說無妨。”

長公主深吸一口氣,這才低聲道:“若你當真不喜女人,這門親事便更要定下,這萬一鬨到殿前,永安侯府便成了大齊的笑話。”

李蕭寒淡道:“母親不覺得會委屈了瑩盈?”

“談何委屈,若你不娶她,纔是叫她無臉麵見人了。”長公主歎道,“瑩盈留在侯府已經將近四個月了,到底是過了及笄的姑娘,若此次你不應下,魏王的臉麵你要放到何處?”

李蕭寒忽然笑了,這到了最後,母親竟真將魏王搬出來壓他。

長公主看了他一眼,不解地問道:“你這是笑什麼?”

李蕭寒斂了笑意,肅著神色道:“母親說完了麼,說完便到我說了。”

作者有話說:

點存稿點成發送了!

大半夜碼字容易犯迷糊,我哭了……

27號那章就還是老時間,21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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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前20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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