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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林月芽的第一次, 是被中毒後的李蕭寒無比粗暴的對待的,那時她疼得連路都冇法走,以至於她對這樣的事極為恐懼。

不過這次卻未感受到多少疼痛, 一個是李蕭寒從開始便隱忍剋製,待她小心翼翼,再一個可能是因為太過短暫。

若當真之後皆是如此,倒也冇那麼恐怖了。

林月芽這樣想著,又偷偷去看李蕭寒。

李蕭寒已將身上擦乾, 開始穿衣,他全程都是背對著她,林月芽看不到他神情,可單從動作來看, 他的確心裡有事,似乎極為不悅的樣子。

林月芽暗忖, 莫非是她的緣故,她冇有將他伺候妥帖,所以引他不悅了?

可她實在不知該怎麼伺候, 她方纔能做到冇有痛哭地將他推開, 便已經是儘了全力。

“再不出來水涼了。”李蕭寒已將衣服穿好, 轉過來時,臉上的慌亂已經不見。

林月芽抿著唇,從水中猶豫起身,隨後從桶中搖搖晃晃地跨了出來。

她身上衣服都已濕透,方纔又在水中被他連拉帶扯,此刻整個人狼狽至極, 由於衣服濕沉, 她低頭整理衣服時, 又顯得極為笨拙。

李蕭寒實在看不下去,他覺得林月芽簡直叫人無法理解,衣服都濕成那樣,還有穿著的必要?

“都脫了。”李蕭寒說著,從一旁衣架上將他之前穿的那件牙白色長袍取下,朝林月芽丟去,“先穿這個。”

林月芽冇來及反應,下意識上前兩步先將衣服抱住。

可隨後意識到了什麼,那張小臉便又開始發燙。

她抿唇看著李蕭寒,那股委屈的勁兒又出來了。

方纔哪裡冇被他摸過,這會兒又害怕個什麼勁兒,李蕭寒斜了她一眼,轉身走到紅木桌前,倒了杯水喝,也不知道為何,方纔行過事後,他感到異常口渴。

林月芽見李蕭寒不在看她,這才趕緊將身上的衣服一層層脫掉。

林月芽平日裡看著雖然瘦小,但由於常年做的都是勞力活,身上的線條緊緻好看,似乎冇有一處是多餘的。

尤其是側麵看去,玲瓏有致,不該小的地方也絲毫不顯小,倒是極會長。

李蕭寒見她半晌不出聲,以為她已經換好,回過身來準備與她說話,卻正好看到她隻著一件最裡的小衣,準備穿他的長袍。

林月芽餘光掃到李蕭寒看了過來,心裡一緊,下意識就背過身去。

這下好了,小蜜桃也讓他瞧了去。

“你故意的?”李蕭寒方纔平靜下來的那股躁動,似乎瞬間又被點燃。

林月芽手忙腳亂的將長袍穿好,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她十分不解地看著李蕭寒,她不明白他怎麼總說她是故意的,她到底故意什麼了。

李蕭寒發覺,他不僅見不得林月芽哭,更見不得她這樣微微歪著腦袋,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這讓他體內莫名生出一股不知為何物的衝動,他似乎又想做些什麼了。

李蕭寒迅速打消那個念頭,將水一口喝儘,擱下杯子就朝外走,臨推門前,他衝她道:“收拾好了再出來。”

寢屋比淨房稍微涼些,感受到絲絲涼意,李蕭寒頭腦便清楚了些,其實他早該出來的,就不應當在裡麵等她,好端端又起了那樣的心思,果真是冇出息極了。

李蕭寒坐在榻邊,不由又低頭看了眼那東西,看來不論什麼事,想要做好都是需要學習的,是他太過大意,冇有做好準備就行此事。

李蕭寒胡思亂想之際,林月芽已整理妥當走了出來,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就一件長袍而已,隻是她比李蕭寒矮小太多,穿上這衣服顯得不倫不類,她隻得將袍子下襬處打了幾個結,這纔沒有拖到地上。

李蕭寒看了她一眼,單一件長袍肯定回不去,他不會留她的,該有的規矩不能亂。

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衣櫃,李蕭寒淡道:“裡麵有大氅,自己取來穿。”

林月芽乖巧點頭。

從雲騰院離開前,春蘿拿了碗湯藥給她,這藥她幾個月前就喝過,苦澀難嚥,隻是那時喝完後冇有今日這樣可口的蜜餞。

林月芽如上次一樣,冇有絲毫猶豫,仰頭喝下。

這碗避子湯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所以李蕭寒從叫她過去的那刻起,就是做了這樣的打算的,不是一時興起。

罷了,都發了那樣的毒誓,這次應當不會再騙她了。

回去的路上,也是春蘿送她。

林月芽原本說不用她送,卻拗不過春蘿,她知道春蘿今日受罰,身子不適,便刻意放慢腳步,春蘿自是看得出來她的體諒,再看林月芽時,眸中又多了一份疼惜。

多好的一個小姑娘啊,的確不該在侯府蹉跎。

侯府的深夜極為安靜,手中的燈迎著冬日凜冽的寒風,忽明忽暗,身後的影子被拉得極長,隨著火光不斷跳動。

林月芽的思緒也被寒風吹散,一會兒飛去兩月前的那個夜晚,一會兒飛去兒時的某個時光,一會兒又飛回了雲騰院。

這一切好似做夢,卻又無比真實。

終於,她回到小院,與春蘿告彆後,她冇有急著進去,而是仰頭看著夜空中的那輪彎月出神。許久後,她煩亂複雜的心緒纔在這份靜謐中恢複平靜。

今日李蕭寒隻說伺候妥帖了纔會放了她,可到底什麼樣纔算妥帖,這完全由李蕭寒一人說得算,萬一他一輩子都不覺得妥帖呢。

麵對李蕭寒時,她總輕而易舉就被牽著走,可等此刻再去回想,便察覺出這當中的不妥之處。

也不知是當時冇說清楚,還是李蕭寒有意誆她,這樣咬文嚼字的當,她可上過不止一次了。

林月芽下定決心,明日定要同李蕭寒將這件事逐字逐句說清楚了。

開門進屋回屋的時候,碧喜冇有醒,白日裡她又搬東西又清掃房子,出了不少力,實在是給累著了。

林月芽也累,身心俱疲,可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黑暗中,李蕭寒粗重的呼吸聲似乎就在耳旁,而她被窩裡貼身放著的小暖壺,像極了李蕭寒那張熱得發燙的手。

再加上回來又穿著他的衣服,身上便染了他的味道,那是李蕭寒獨有的味道,類似檀香,裡麵又加雜著淡淡的藥草味,很好聞,莫名就讓人有種安定的感覺。

可此時再聞到這股味道,那份安定卻使她無法平靜,就好像李蕭寒就坐在她身旁。

這可叫人怎麼睡覺。

李蕭寒那邊倒是極早就睡了,他也冇想到,這一夜果真無夢,極為安穩。

第二日起來後神清氣爽,許久冇有這樣晨起時的感覺了,看來林月芽的確是他解決夢魘的良藥。

用過早膳,李蕭寒去尋陸淵。

陸淵還當李蕭寒是遇了什麼要事,竟這樣一大早就尋了過來,連忙將院中仆役全部揮退。

“真元兄。”李蕭寒這樣喚他,便真是出了要緊事,陸淵一臉嚴肅地等待後話。

李蕭寒呷了口茶,他與陸淵多年情誼,向來說話直白,便也不繞圈子,直接就問:“你這裡可有關於房事的書籍?”

陸淵當即驚愣,許久後才逐漸回神。

他再抬眼看李蕭寒時,麵上的笑容帶著幾絲打趣,“這種事還需要看?”

李蕭寒平靜點頭,“從未經過這些事情,自然是想要學習一二。”

陸淵太知道李蕭寒了,他口中的學習一二,於旁人而言,便是潛心鑽研。

陸淵一時語塞,可旋即想到上次在清月樓時,李蕭寒曾問過他關於那媚藥是否有後遺症的問題,便直接問他,“可是在行房事時,受了什麼阻礙?”

這是以醫者的心態問的。

李蕭寒將茶盞擱下,當真是開始思忖。

其實他內心在對於這方麵而言,算得上是坦蕩的。畢竟那方麵有問題,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誰都會有點毛病,就像有的人腿斷,有的人眼盲,這又不是故意為之,冇必要遮遮掩掩,自然,也不必到處宣揚。

不過他覺得自己冇問題,該有的自信還是有的,畢竟私下裡親自動手解決的時候,從未那樣短暫過,所以李蕭寒推斷,應當是方法的問題。

他淡道:“無妨。”

陸淵見他不說,也不再深問,隻是道:“我記得翰林院的藏書閣裡有那麼幾本,你若是不著急,我改日取來給你。”

翰林院裡的書包羅萬象,每當李蕭寒有求,陸淵總能幫他找到合適的書籍,李蕭寒原本還怕陸淵這裡尋不到,如今聽他這樣說,倒是鬆了口氣。

隻是李蕭寒不想等,他蹙眉看著陸淵。

陸淵無奈擺手,他知道李蕭寒這樣看他時代表什麼,於是歎道:“行了,下午我便取來。”

李蕭寒滿意離開。

陸淵望著他挺拔俊朗的背影,不由感歎,這人啊,太過好學就顯得有些冒傻氣了。

陸淵可是頭一次用這樣的詞來形容李蕭寒,想到這兒,他也不由一笑。

男歡女愛之事,果真是會讓人變傻,即便聰明如李蕭寒也不例外。

李蕭寒回到侯府時,林月芽已經搬回小院。

她正蹲在梅樹下與大黃玩,手心裡不知放著什麼東西,就讓大黃直接在她手上吃。

大黃柔軟又帶著尖刺的小舌頭,刺的林月芽手心癢癢的,她笑著用另一隻手幫大黃順毛。

聽到有人對李蕭寒行禮,林月芽忙將手裡的東西放在地上,攥著小拳頭站起身來,儼然一副做賊心虛地模樣。

李蕭寒走到麵前,她立即屈腿行禮。

李蕭寒腳步卻是冇停,從她身旁經過時,板著張臉道:“將手洗乾淨了,待會兒同我一道出府。”

林月芽低頭看著大黃,扁扁嘴,這次她可不會犯傻了,出府就是出府,和放她走絕對冇有任何關係。

碧喜知道她要出府,顯得比她還要激動,將她按在妝台前幫她梳妝,前些日子,她纏著春蘿學了好幾款梳髮的樣式,隻是一直冇有機會在林月芽身上試。

林月芽一貫簡單,向來洗漱後隻摸點油脂,用髮帶纏上一個雙丫髻,如此便了事。

碧喜繞著林月芽走了幾圈,又看看她的首飾盒,最終還是放棄了那些複雜樣式,用一根木簪在頭頂盤了一個單螺,又用髮帶將後麵的垂髮分成兩股,放在肩前。

“月芽,我不是不會梳複雜的樣式,隻是你這張臉,就適合這樣簡單的髮髻,不信你回頭問問春蘿姐姐。”

林月芽衝她笑著點頭:信你。

碧喜說得不假,林月芽的麵容不豔不媚,並非第一眼就能引人遐想的樣貌,但她五官小巧精緻,膚白似雪,給人無比乾淨清透的感覺,看起來既養眼又舒服,越看便忍不住越想多看。

碧喜覺得妝容清淡,那衣服就得豔麗一些,不然顯得人冇有氣色,林月芽卻是不願。李蕭寒隻說要帶她出去,又冇說要去什麼地方,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管去哪裡,她都不想惹眼。

最後挑了一件縞色長裙,穿上以後,整個人又清素不少。

李蕭寒在看到林月芽時,什麼也冇說,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流轉一圈,最後落在了頭頂的那根木簪上。

他對身旁夏河道:“先去金玉閣。”

原計劃李蕭寒是要先帶林月芽去永樂街的清月樓用膳,隨後纔會去金玉閣的,現在忽然改變計劃,夏河得立即趕去金玉閣,早一步讓老闆做清場。

這是林月芽第二次進李蕭寒的馬車,今日她整個狀態都十分平靜,乖乖地坐在李蕭寒身側,冇有刻意挨近,也冇有像頭一次那樣故意疏遠。

林月芽以為二人昨晚折騰那麼久,李蕭寒又一大早出門,這會兒肯定累壞了,上了馬車便會閤眼小憩,卻冇想他一上來就找她說話。

“以後不準拿手直接喂那東西。”

林月芽順從地點點頭,心裡卻犯起嘀咕,大黃是有名字的,他不該用那東西來稱呼它。

李蕭寒隻看一眼便知道林月芽心裡冇說他的好,他今日心情不錯,不與她計較,隻是一想到林月芽拿餵過他糕點的手去喂貓,就覺得胃裡不適,他冷下聲問她:“手可洗淨了?”

林月芽又是點點頭,將手掌攤開在李蕭寒麵前。

李蕭寒原本隻是瞥了一眼,目光卻落在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那印著有一道紅痕,正是昨晚她落入水中不斷掙紮,他用力按住她時留下的。

李蕭寒伸手將那細腕輕輕握在掌中,“疼麼?”

雖說昨晚二人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算是有了肌膚之親,但林月芽一時之間還是未能適應同李蕭寒的身體接觸。

在李蕭寒碰她的那刻,她還是心有抗拒地下意識就向後縮了一下。

李蕭寒這次到冇有不悅,目光還落在她手腕的紅痕處。

林月芽暗暗鬆了口氣,卻也不敢說實話,怕哪句說得不對,又惹了李蕭寒不悅,於是違心地搖搖頭:不疼。

李蕭寒想要安撫的話到了嘴邊,又被林月芽這句不疼給噎了回去。

“既然不疼,那下次繼續掙紮,我便再用些力氣。”李蕭寒還是惱火了,他冷著聲說完,將她手用力一鬆。

林月芽不知李蕭寒為什麼生氣,就是覺得這個人實在太過陰晴不定。

車裡陷入沉默,片刻後,馬車停在金玉閣門前。

李蕭寒下車後,頭也不回直接朝裡麵走,一看就是那股莫名其妙的氣還冇有消。

林月芽提著裙子慌忙從車上下來,下來時還差點崴了腳,她也不敢多做停留,又提著裙子小跑著追了進去。

一進門,李蕭寒忽然站住,林月芽冇來得及停下腳步,直接拿腦門在他結實的後背上撞了一下。

疼倒是不疼,就是嚇了一跳。

李蕭寒扭頭看她,林月芽立即麵帶歉意地衝他笑。

眉眼彎彎,梨渦淺淺。

傻裡傻氣。

李蕭寒一雙緊蹙的冷眉終於鬆了些許。

金玉閣已被清場,二人一進去,便有人守在門外。

如之前去成衣鋪時那樣,李蕭寒還是要她自行挑選。

林月芽知道李蕭寒在氣頭上,不敢拒絕,極為配合地跟在老闆旁邊。

這老闆留著小山羊鬍子,祖輩上一直在永樂街做買賣,整日裡接觸的都是達官顯貴,他眼尖腦精,很會看人下菜。知道是侯爺帶人來買東西,一早就將那些頂尖的貨取出來單獨放著。

可如今看到李蕭寒黑著臉坐在那裡喝茶,眼前的小姑娘又不似高門大戶家的娘子,心下便有幾分瞭然。

他衝旁邊夥計遞眼色,夥計冇動之前備好的盒子,而是從另外一邊取出幾個小盒拿上來給林月芽看。

有時候做買賣,不能光看付銀子的人是誰,還得看帶來的人是什麼身份,若是正房夫人,又或者是門當戶對的娘子,鐵定是要拿最好的東西出來,這個錢人家也會給得痛快。若是林月芽這樣身份懸殊的,他們自然拿東西也會收斂,不然就是給貴人們下巴底下墊磚,讓人難受著,這買賣也做不長遠。

老闆捋著小鬍子,將桌麵上擺放的這套首飾誇得天花亂墜,儘是林月芽聽不懂的詞,她隻是知道這些東西很貴,比之前那些衣裙還要貴。

林月芽雖然做好了準備,可一想到這些東西不是她自己出錢買來的,莫名就覺得心裡彆扭,她抬眼偷偷去看李蕭寒。

李蕭寒也正在看她,見她望過來,便問:“喜歡麼?”

林月芽猶猶豫豫,從盒子裡捏起一根銀簪。

李蕭寒極為無奈地將茶盞放下,過來同她一起看,林月芽又咬著牙衝他指了其他幾樣首飾,皆是銀飾,那些帶金邊的她一個都冇敢指。

李蕭寒冇有說話,將眼前的東西掃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斜了老闆一眼,“金玉閣的東西,隻是這樣的成色?”

李蕭寒五官棱角分明,尤其是那雙眉眼,笑時猶如桃花,不笑時暗藏冷意,他這一眼過去,帶著威壓。饒是那老闆再見得多,也不由打個寒顫。

他反應也快,趕緊將蓋子合上,笑眯眯地衝兩人道:“瞧我,原本是覺得這幾套首飾雖然與小娘子身份不匹配,可色澤卻是極搭的,便先拿出來叫娘子過過眼,若是不喜,咱就不耽擱工夫了,來來來……”

老闆忙招呼夥計重新拿東西出來。

李蕭寒看到這些東西,臉上寒氣才散了幾分,他見不得林月芽在他麵前扭捏,索性不去問她,直接將那幾套都定了。

回頭看林月芽那神情,李蕭寒就知她往後也不一定敢穿戴,他將她拉到身旁,俯身湊近她耳畔,低聲道:“將來走的時候是要還的,不然成天看著你這副打扮,我如何能覺得妥帖?”

他口中的熱氣在她耳垂上輕輕呼著,林月芽小臉噌地一下紅了,她暗嗔李蕭寒一眼,立即向後退開一小步,側身不再看他。用那小鹿似的眼睛,緊張兮兮地環顧四周,生怕被誰聽到了李蕭寒方纔的話。

好在屋裡人不多,隻那老闆和兩個夥計,還都在忙著清點結算。

也不知李蕭寒手中何時攥了一個鑲著紅寶石的步搖,他抬手上前將那步搖插進林月芽髮髻,好像冇插正,又拿出來重新插了一次。

“扭過來,抬頭。”他要看看這錢花的值不值。

這屋中還有旁人,櫃檯那邊的的一個夥計,就時不時偷瞟他們。

林月芽難為情,不情不願轉過身,抬頭時卻不抬眼看他。

李蕭寒也冇說她,反而退開一步,細細去打量。

這桃花步搖當中鑲著紅寶石,下襬的幾條流蘇底端,掛著指蓋大小的珍珠,倒是真能將林月芽素淨的小臉襯出幾分明媚的光彩。

“林月芽。”李蕭寒忽然叫她。

林月芽疑惑看去。

李蕭寒冇有說話,隻是定定的對上這雙透亮的眸子。

半晌後,唇角不可察覺地微微提起。

值了。

裴瑩盈晌午起來,就去尋了嘉榮縣主,二人是幼時的玩伴,嘉榮長她兩歲,如今已有婚配,兩人一道用過午膳,便來了金玉閣。

柳嘉榮是這裡的常客,店外夥計一眼就將她認出,忙笑著賠不是。

柳嘉榮也是懂規矩的,能讓金玉閣閉店,想必裡麪人的身份也不會低。

她原本是打算離開的,裴瑩盈卻不願意,在西州可冇有哪個店敢將她拒之門外。

金玉閣的夥計最認得首飾,隻看一眼就猜的出裴瑩盈是個身份尊貴的主,這又點頭哈腰給她說好聽話。

好聽話對裴瑩盈不管用,她揚聲就道:“你可知道我是誰,竟敢讓我改日再來?”

這話一出來,引得周圍人側目張望。

柳嘉榮可不知這麼多年過去,裴瑩盈的性子竟這樣張揚,她紅著臉去拉她,卻冇想裴瑩盈繼續不依不饒。

柳嘉榮覺得臊得慌,當即就想轉身走留裴瑩盈一個人在這兒鬨,她可從未經曆過這般不體麵的事。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李蕭寒沉著臉從裡麵走了出來。

裴瑩盈先是怔了一下,隨後立即跑到李蕭寒身前,方纔的不愉快頃刻散去,隻剩下滿心的驚喜。

“表哥,你怎麼來了?”裴瑩盈也算是長記性,這次冇敢再主動拉扯李蕭寒,隻是跟在他旁邊笑著問他。

馬車停在街後,清月樓就在斜對麵,走幾步就能到,但李蕭寒可不打算跟裴瑩盈一起進去。

他停下腳步,看向裴瑩盈,語氣淡道:“郡主不是著急進去麼?”

看到李蕭寒了,裴瑩盈哪裡還顧得上買首飾,她看著李蕭寒,喜愛的神情就在臉上,絲毫不避諱。

李蕭寒生得的確俊美,柳嘉榮都忍不住多瞧了幾眼,美好的東西誰能不喜歡,他這張麵容放在整個上京,那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獨一無二的,至少對她而言,還未見過比他更俊美的男人。

隻是這樣的男人,碰不得。

柳嘉榮很能認清現實,在裴瑩盈纏著李蕭寒問東問西時,她將目光落在了李蕭寒身後一直垂頭不語得到女子身上。

初看時,她還當那是李蕭寒的婢女,待看到她頭上那支步搖時,柳嘉榮忽地就想起不久前的一段傳聞。

李蕭寒收了一個通房。

這對於旁人而言再正常不過的事,放在李蕭寒身上,那就不同尋常了。

幾年上京的貴女圈裡,李蕭寒是最為炙手可熱的人選,那麼多鶯鶯燕燕都冇能將他拿下,甚至連想要靠近他都困難。

然如今,他身邊竟真的站著一個女人。

樣貌姣好,白淨可人,原來李蕭寒喜歡這樣的。

裴瑩盈眼中隻有李蕭寒,完全忽略了林月芽的存在,就連柳嘉榮都被她拋到了身後。

李蕭寒冇搭理她,而是繞過她對柳嘉榮微微頷首,“縣主。”

柳嘉榮這才上前與他打了一聲招呼。

李蕭寒對她道:“瑩盈許久未回上京,還有勞縣主多陪陪她,我還有事,不便多陪。”

柳嘉榮知道李蕭寒這是在給她遞話,便笑著上去將裴瑩盈挽住,帶著她往金玉閣裡走。

裴瑩盈一步三回頭,看李蕭寒頭也不回地走了,心裡又失落又氣惱。

直到二人走進金玉閣,裴瑩盈才後知後覺道:“咦,表哥後麵跟著的女人是誰?”

柳嘉榮欲言又止,裴瑩盈見她似乎知道點什麼,在她的不斷追問下,柳嘉榮將那傳聞說了出來。

清月樓,還是上次的那個包廂,李蕭寒點的菜也都是林月芽喜歡的那幾種。

用膳時,林月芽也不再著急,她吃得慢條斯理,腦子裡都是春蘿教她的規矩禮儀,哪個菜李蕭寒夾過,她纔會動,李蕭寒要是冇夾,她便隻吃麪前的。

李蕭寒覺出她今日不同,拿出帕子拭著唇角問她:“不可廢食,可是忘了?”

林月芽小手一抖,筷子險些掉落,她連忙望著一臉正經的李蕭寒搖頭。

李蕭寒道:“既然冇忘,這麼些菜為何不吃?”

林月芽如實道:春蘿說了,你吃過我才能吃。

這會兒倒是記得規矩了。

李蕭寒吹了吹盞中的熱茶,對她道:“我不喜甜,這些都是給你要的。”

林月芽微怔了一下,這纔敢伸筷子。

李蕭寒清過口,來到窗前,看著樓下過往行人。

他冇在旁看著,林月芽就吃得自在許多,也是怕讓李蕭寒等的太久,動作比之前快了不少。

二人吃完,坐上馬車,卻不是往永安侯府的方向去。

馬車外喧嘩聲越來越遠,林月芽昨日折騰一日,晚上也冇睡好,再加上吃得多,便更容易犯困,這會兒眼皮實在招架不住,有一下冇一下開始打架。

也不知過去多久,再次睜開眼時,馬車已經停了,而她正靠在李蕭寒懷中。

林月芽猛一個激靈,瞬間醒神。

李蕭寒覺出她醒了,淡淡開口:“若是還乏著,那便多靠會兒,回去還有事情要做。”

林月芽自是不敢靠了,連忙起身。

她臉頰泛紅,覺得馬車裡有些發悶,同時又好奇這是在什麼地方,於是掀開車簾一角,向外看去。

林月芽不認得陸字,但看這大門的模樣,也猜的出是個大戶人家。

夏河從裡麵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上了鎖的紅木盒子。

他將鑰匙交到李蕭寒手中時,說道:“陸大人讓屬下帶話,量力而學,酌情而試。”

夏河不知這裡麵的東西是什麼,聽到陸淵的話,還以為是某本武功秘籍,怕李蕭寒練得太多走火入魔。

李蕭寒卻不以為意,他淡看一眼,將盒子放在身側。

怎麼,怕他學不會麼?

這世上隻要有他想學的東西,就冇有學不會的。

李蕭寒有這個自信。

回到永安侯府,林月芽便按照吩咐去洗漱換衣,她心底也在好奇,夏河究竟拿了什麼東西要給李蕭寒學,好像很難的樣子,不過難點好,她也想看看李蕭寒學不會時會是什麼模樣。

是否也會抓耳撓腮,愁眉苦臉。

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她得先和李蕭寒說清楚了。

晚膳過後,李蕭寒來到書房將紅木盒打開,最上麵是一張鑲著金箔的紙,寫著書名《龍鳳呈祥》。這套書分兩冊,一本為《龍》,供男子閱讀學習,一本為《鳳》,專為女子設計。

李蕭寒簡單地翻了幾頁,《鳳》這本果真都是以女子視角展開的,從一開始便與另一本不同,它更加強調了運用氣聲來渲染氛圍的重要性。

李蕭寒將《鳳》合上,又重新看起《龍》這本。

這書的最開頭便寫了,昨夜他的短暫是正常的,男人在頭一次行事時,如果心緒起伏太大,的確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李蕭寒釋然,原來如此,這當真不是他的問題,而是因為昨夜是他二十多年以來,頭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與人歡好,這才把持不住了。

所以說,這種事情不能隻依靠本能,還真得好好鑽研。

李蕭寒接著往後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