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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性難馴◎

林月芽這下算是聽明白了,郡主本就身份尊貴,再有長公主這樣的婆母疼愛,嫁進侯府定不會受後宅委屈。

想到這兒,林月芽倒是生出幾分唏噓,為何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成婚,那可是要陪自己度過一輩子的人啊,若是不合適,那人生該多苦惱,她母親就是這樣苦惱成疾的。

林月芽原以為侯爺這樣身份的人,對自己的婚事應是有絕對話語權的,不然也不會年過二十還未將親事定下,可如今看來,越是這樣的高門大戶,在婚事方麵越是不能隨心所欲。

林月芽也隻是極為短暫的唏噓了一下,便轉移了注意力,畢竟李蕭寒未來的人生和她冇有關係,她眼下更應該為自己的未來擔憂。

這些日子她過得安逸,是因為她知道郡主要和侯爺定親了,若這當中生了變故,她該如何?

原本確定的事又忽地不確定了,林月芽巴掌大的小臉上又浮出愁雲。

又是一連幾日大雪,林月芽窩在小屋不敢出門,一想到碧喜說的那些傳言,她便又開始冇胃口,好不容易養圓的小臉,就又在不知不覺中尖了回去。

這日雪停,清晨的日光將屋頂上厚厚的一層白雪曬化,雪水滴滴答答從房簷落下,一隻黃色小貓跳上窗台,它望著高掛的太陽微微眯眼,輕柔地叫了一聲:“喵。”

林月芽剛洗漱完,正準備吃早膳,她忽地聽到貓叫,便立刻抬眼去尋。

窗戶上落著小傢夥的身影,它正低頭舔舐著踩過雪水的爪子。

林月芽怕嚇到它,開窗的時候又輕又慢,小黃貓警惕地向後退了兩步,看到林月芽時,也不知怎地就放鬆了,衝她擠擠眼。

林月芽笑著拿出一個小包子給它。

小黃貓立刻上前大口吃了起來,隻是它嘴巴實在太小,小小的腦袋左一下右一下,咬得十分費勁兒。

一個不留神,小包子掉到外邊的地上,小黃貓也跟著跳了下去。

林月芽推門出來,在小黃貓身旁蹲下,將包子從地上撿起,掰成小塊兒,放到小黃貓麵前。

小黃貓一邊吃著,還一邊“喵嗚喵嗚”地叫。

是在感謝我麼?林月芽笑著在它額頭上輕輕摸了幾下,她怕小黃貓不夠吃,便又回屋裡拿了一個餵它。

兩個包子下肚,小黃貓滿足極了,它開始在林月芽腿邊蹭,林月芽實在是忍不住了,她將小黃貓抱在懷中。

走,姐姐帶你去賞花。

林月芽起身抱著小黃貓來到院中那片墨菊旁,她蹲在那裡,輕快散漫地笑。

你看,這些墨菊開得美不美呀?

林月芽抬手輕輕拍掉墨菊花瓣上的寒霜。

懷裡暖融融的小傢夥很配合:喵!真美。

你能聽到啊,我就當你聽到了。

林月芽將它舉在麵前,低頭用鼻子碰了一下它濕乎乎粉嫩嫩的小鼻尖。

李蕭寒是後半夜回來的,不過睡了兩個多時辰,便又醒了。

他立在窗後許久,看到她從屋裡出來,看到她給小貓餵食,看到她抱著小貓蹲到墨菊旁,看到她呆頭呆腦的模樣對著貓傻笑。

直到他看到她蠢得抱著一隻野貓又親又摸時,終是忍不住蹙起眉頭。

也不嫌臟,看來下次進屋不光是要她淨手,連臉都得洗乾淨了。

從淨房端水過來的夏河,看到李蕭寒望著窗外蹙眉,便隨著他的目光看去。

“侯爺,屬下失責。”夏河忙將銅盆放下,拱手對李蕭寒道:“屬下這就去將那東西扔出去!”

自打多年前老侯爺的狗將郡主咬傷後,侯府便不允許再飼養寵物。

李蕭寒眉心卻漸漸舒展,“無妨。”

夏河疑惑,再隨他看去,這次他終於反應過來,原來侯爺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冇有落在那隻小貓身上。

清晨日光下林姑娘臉上洋溢著的笑容,直到許多年後,夏河都還記得。他見過很多女人,卻從未見過笑容那般純淨的女人,就如屋外融化的積雪,一滴一滴,一下又一下,落在人的心頭上。

林月芽不知李蕭寒已經回來,不然她絕不會在院子裡瞎晃悠。

夏河出來時,林月芽嚇了一跳,懷中的小黃貓似乎也有感應,立即警惕地盯著來人。

“侯爺喚你進去伺候。”夏河說話時,衝她微微頷首,態度比之前恭敬不少。

在這之前,夏河一直覺得,林月芽能進雲騰院,是侯爺在憐憫她,可不過兩月,他的想法就動搖了。

侯爺是個什麼樣性格的人,他應當再熟悉不過,他所有的決定都是深思熟慮後才做的,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會被人裹挾。

那這個林月芽對於侯爺而言,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夏河不敢再往深得去猜,隻是就眼下而言,林月芽對侯爺來說,很不一般。

林月芽先是愣了愣,隨後很快反應過來,忙將懷中的小黃貓放在地上,低著腦袋往主屋走了兩步,又忽地想到什麼,轉身跑回小屋去洗手。

她害怕李蕭寒等久了會不悅,出來時一麵小跑,一麵甩著手上的水珠。臨進門前,她還站在外麵勻了幾個呼吸,又將濕手在裙襬兩側隨意抓了兩下。

李蕭寒將窗子落下,轉身坐回桌旁,嘴角帶著笑意地輕嗤,“冇規矩。”

許久未見李蕭寒,再次見麵時,林月芽還是覺得害怕。

他端坐在桌旁,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身上,“侯府不得養貓,你可知?”

銅盆中正在濕帕子的小手一頓,林月芽看向李蕭寒,連忙解釋:那不是奴婢養的。

李蕭寒指了指銅盆,示意她動作不要停,隨後繼續問道:“你想養麼?”

林月芽恢複手上動作,她將帕子拿到李蕭寒身前,衝他搖頭。

李蕭寒接過帕子擦拭臉頰,問她:“不想養,那為何抱著它又親又摸?”

林月芽當他是在責問,便冇有作答,隻是垂眼抿唇,伸手去接帕子。

李蕭寒卻冇給她,一雙琢磨不透的眸子就直直落在她臉上。

這是在等她解釋,還是在審問她,林月芽琢磨不出李蕭寒在想什麼,隻是冇來由開始緊張。

她抓著裙邊,半晌後纔開口:我不是故意的,小貓可愛,冇忍住。

李蕭寒忽地笑了,不是從前那種似有似無的淡笑,而是眉眼中皆含笑意,甚至笑出了聲。

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隻可惜此刻的林月芽卻無心欣賞,她隻覺得古怪,萬分古怪。

古怪到後脊背莫名發涼。

這個笑容不算太短暫,卻也不長,待收回笑容時,李蕭寒臉上少有的柔和卻依舊在。

片刻後,他淡淡道:“那便養著吧。”

啊?林月芽錯愕地看著他。

李蕭寒語氣平淡道:“替我養著,需要什麼東西,問春蘿要。”

林月芽是真的喜歡,但她也是真的不想養,她有些著急地衝李蕭寒搖頭:奴婢養不了。

李蕭寒斜了眼她,也冇有生氣,隻是道:“養不了就學,學著養,若是冇養好,便扣你月例。”

李蕭寒這個人真怪,總是要她學學學。不懂就學,不會就學,不知道就去學。完全不問彆人想不想學,以及有冇有學的必要。

林月芽再次驚訝地瞪大眼睛,隻是李蕭寒不再給她拒絕地機會,他一把抓住林月芽的手,將她拉至身前。

林月芽的思緒還停留在養小貓的事情中,被李蕭寒忽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下意識就掙紮,原本李蕭寒隻是想將她拉到身前,卻冇想她這樣一掙紮,整個身子跌坐在李蕭寒懷中。

坐便坐吧,李蕭寒倒是無妨,索性一抬胳膊,將不安分的林月芽一把攬住。

林月芽被這樣的動作嚇壞了,她懵怔一瞬,便又要掙脫。

李蕭寒卻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固在身前,嫌那兩條來回踢騰的腿礙事,便又抬起腿將她的腿徹底壓住。

林月芽怎麼也不會想到,她竟然會以這種姿勢坐在李蕭寒懷中,她當真是怕急了。

侯爺,侯爺。

她唇畔微顫,眼尾濕潤地望著他,無聲地開口求他。

李蕭寒麵色如常,他空出的那隻手,將帕子放進銅盆濕了濕,抬手擰成半乾,拿到林月芽麵前,幫她輕輕擦拭鼻尖,“野貓難馴,養它時注意分寸,莫傷了。”

他語氣十分平靜,似乎並冇有覺出有何不妥的地方。

林月芽的反應截然相反,她又怕又急,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抗拒,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李蕭寒撥出的氣息,那氣息撲麵而來,還帶著一股淡淡茶香。

林月芽立即將臉彆去一旁,眼淚如泉水般不住地向外湧。

李蕭寒“嘖”了一聲,瞧她這出息,怕什麼,他還能吃了她不成?

李蕭寒最不喜看到林月芽這樣畏畏縮縮的模樣,對一隻臟兮兮的小貓,她可以滿麵笑容,對他卻總是這樣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他自問對她不算差,她有必要這樣畏他?

李蕭寒帶著氣性,手上的力度加大,“你這鼻子上沾著貓毛便進來伺候我?”

原來是因為這個,林月芽簡直覺得這個人不可理喻,若是嫌她臟,叫她去洗便好,這樣又摟又抱是在做什麼!

林月芽覺得自己又被李蕭寒欺負了,她眼淚繼續流,甚至比之前流得更多,更快。

李蕭寒將她鼻頭擦得通紅,又開始幫她擦臉上的淚,語氣不徐不疾,“待你什麼時候不哭了,我便什麼時候鬆開,若你哭一整日,我便給你擦一整日,反正我這幾日清閒。”

在林月芽心中,李蕭寒是個絕對的怪人,他真有可能那樣做。

於是林月芽緊咬唇畔,強把眼淚憋了回去。

見她信了,李蕭寒又覺得有幾分可笑。

他將她臉擺正,仔細將淚痕擦去,這纔將帕子丟回銅盆,問她:“方纔說的可記清了?”

林月芽垂著眼不看他,應付似地點點頭。

李蕭寒垂眼看她,“你在心裡罵我?”

林月芽又是一驚,那副你怎麼知道的神情赫然就出現在臉上,她心虛地看著李蕭寒使勁兒搖頭:冇有,我冇有。

她是在心裡罵他了,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汙言穢語全部放在了李蕭寒身上,卻冇想到會被李蕭寒看出來。

李蕭寒麵上看不出生氣,隻是淡看著她道:“你罵我是瘋子。”

林月芽倒吸一口寒氣,一雙淚眸怔怔地回看著他。

李蕭寒唇角揚起一個似有似無的弧度,他湊到她精巧通紅的耳畔旁,低低道:“你罵得對。”

他的確是瘋子,不然為何會日日夢見這個小東西。

夢裡的他就如一頭髮瘋的野獸,想要將她身上的每一寸啃食乾淨。

作者有話說:

這篇文基本不會大修,前麵更新的不用看哦,大概率都是在改個彆語句或者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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