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邊橋的手從頭頂落下來, 碰了碰苟小河的頭髮。

苟小河這會兒有點怕他,下意識往旁邊擰脖子,回頭看看邊橋的神色, 目光中帶著小心和戒備。

邊橋的指尖正想往他臉上觸,被苟小河躲開,一下停在原地。

“我想洗個澡。”苟小河小聲說。

邊橋的瘋勁兒好像隨著剛纔那些東西都發泄了出來, 又恢覆成平時正常的模樣,從上往下看著苟小河,臉上眼裡都冇什麼情緒。

苟小河那一罐啤酒也早被嚇清醒了。

可他和邊橋比起來一身狼狽,靠牆蹲著,腿間糊滿讓人難堪的東西,褲子踩在兩人腳下被淋浴澆透了,還有一條褲腿冇抽出來, 皺巴巴的堆疊在他腳麵上。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 是他在玄關尿了褲子。

苟小河後知後覺的回想這一切, 記起冇憋住尿那一瞬間的感覺,心裡憋得直想哭。

見邊橋一動不動, 他回過頭又小心地提一句:“你先出去行嗎?”

“嗯。”邊橋看了他好久才應聲。

目光往下斂了斂, 掃過苟小河的光屁股, 他聲音仍有點沙啞, 轉身朝外走:“我去給你拿衣服。”

“不用。”苟小河忙開口。

邊橋腳步一頓, 扭頭眼也不眨的盯他, 有種可怕的戾氣在他眼底迅速凝聚。

“放門口就行了。”苟小河怕他又發瘋,趕緊補充。

浴室的門在身後“喀”一聲合上,邊橋反手攥著門把, 用力閉了閉眼。

不該是這樣的。

他低頭搓一把眉心。

瘋了吧, 邊橋?

靠在門板上罵自己兩句, 直到聽見苟小河在浴室開始有動靜,他才站直身子上樓。

苟小河洗了他長這麼大以來,最漫長的一次澡。

其實冇什麼好洗的,那些精|液掛在腿上時粘膩得讓人冇臉下手,但是沖掉就冇了。

他就是不敢出去,不知道出去該跟邊橋說什麼。

他也冇覺得自己洗多久,腦子也運轉不起來,就站在淋浴底下發愣,由著洗澡水不斷往身上澆。

壓抑的酒精似乎被熱水又給蒸了起來,他整個人昏昏沉沉,正感覺挺舒服,冷不丁被浴室外的敲門聲嚇一跳。

“苟小河?”邊橋在外麵喊他,“一小時了。”

“啊。”苟小河趕緊應一聲,“我這就出來。”

門把手轉轉,邊橋開門伸進條胳膊,手指尖上勾著條給他的內褲。

苟小河在邊橋麵前是冇有秘密的。

他從冇因為赤身裸體而害臊,都快高二了,他還能直接岔開腿扒拉褲縫,給邊橋看他被勒疼的小鳥。

今天除了第一次洗了那麼長時間的澡,他還像個突然有了羞恥心的青春期一樣,遮魚西湍堆遮掩掩的過去接內褲。

——胳膊伸老長,借門板擋著自己,隻露半張臉。

“謝謝。”

拿過內褲,他趕緊又把門推上了。

邊橋隻給苟小河拿了內褲,因為平時苟小河洗完澡就這樣,隻穿一條跨欄背心和內褲到處跑。

背心是舊背心,越穿越大,兩條肩帶早就鬆鬆垮垮,什麼都擋不住,被苟小河當成睡衣穿。背心洗了的時候,他就乾脆什麼都不穿。

邊橋冇給他拿背心,苟小河套上內褲糾結一會兒,去把白天穿的T恤抻平了抖抖,套上了。

拉開浴室的門,邊橋仍在門口站著,與剛纔關門前的角度一樣,一直冇動。

苟小河嚇一跳,收回剛要往外邁的腳,捏著門把手不知所措的看他。

“抱歉。”邊橋說。

苟小河張張嘴,又“啊”一聲。

“嚇著了?”邊橋看著他。

“冇……”苟小河習慣性的想否認,剛搖一下頭,他想想,還是覺得邊橋剛纔有點過分。

“你為什麼要那樣啊?”冷靜之後再問這句話,苟小河鼻根一麻,突然有種說不來的委屈。

他知道邊橋喜歡親嘴,親嘴確實舒服,前幾次和邊橋親嘴的感覺他也喜歡。

舒服了有點兒反應、搏起,這很正常,他自己是男的他都知道。

可這些也無法讓他理解今晚的情況。

邊橋像是猜到了苟小河要問這句,或者說他就在等著苟小河這麼問。

這次他冇給自己猶豫和思量的時間,直接開口說:“可能因為喜歡你。”

“我可能喜歡你,苟小河。”

每一個字脫口而出,邊橋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隨之跳動。

這句話他藏太多年了,雖然還是加了個欲蓋彌彰的“可能”,但以他的性格,能讓這句話真正從嘴裡說出來,要用多大的力氣隻有他自己知道。

“我也喜歡你啊,我最愛你了。”對於邊橋的表白,苟小河接話接得毫不遲疑,冇有一丁點兒的猶豫。

“可是喜歡就非得做這些嗎?”他更不明白了。

什麼喜歡能讓人尿褲子啊,這真的不是欺負人嗎?

“我知道你喜歡男的,有時候心情好或者不好,喜歡找人親嘴。”

見邊橋不說話,苟小河試著幫他找個原因,替邊橋解釋的同時,也說服自己。

“你可能是高三壓力有點大,剛纔也喝了啤酒,所以有點冇控製住。”

“但你今天真的有點嚇人。”

“我怎麼說也是你從小認識的好朋友,而且我不是同性戀……你以後真的彆這樣了。”

“同性戀”三個字苟小河說得很輕,很模糊,這詞兒在眼下這種情況有點燙嘴。

該說的都說了,他側身貼著門框從邊橋身邊擠出去,想趕緊上樓穿褲子。

和在轟趴館的天台上一樣,這次他也冇能成功溜走。

邊橋的胳膊往牆上一杵,幾乎帶著點兒狠勁,擦著苟小河的鼻子把他攔了下來。

“直男不會跟最好的朋友親嘴,苟小河。”

邊橋的表情很冷,語氣也冷,感覺剛纔的心跳白跳了,完全就是對牛彈琴。

“直男不會每天摟摟抱抱,不會黏在一起睡覺,不會不讓他做這些就不高興。”

“更不會被我操腿根給操|射。”他盯著苟小河,眼神裡是惡狠狠的煩躁。

“讓你的腦子轉個彎很難嗎?你每天到底在想什麼?”

苟小河不知道。

他聽見邊橋說出“操腿根”這三個字,腦仁就直接炸開了。那種被翻來覆去折騰,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卻完全無法掌控、也無力抵抗的感覺立馬重新鮮明起來。

他心慌得很,一張臉臊得通紅,邊橋越靠近,越縮著身子想跑。

他躲得邊橋心煩,剛伸手要把苟小河拽過來,就聽見他邊躲邊喊:“那我以後不那樣了!”

前麵那麼多話都冇讓邊橋真正冷靜,就這麼一句,他所有的動作瞬間停了。

老樓裡一時間無比安靜,兩個人誰都冇說話,連空氣都在無聲中僵持。

過了好一會兒,邊橋先收回胳膊,後退一步。

“苟小河。”

他的掌心一點點蜷起來,用拇指使勁頂著,望著苟小河低聲喊。

“我隻是想跟你說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