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絕境礪心鋒

寒潭邊的血腥氣尚未散儘,新的危機已悄然降臨。巨蟒的屍身引來了澗底其他掠食者的窺伺,黑暗中綠油油的獸瞳若隱若現,低沉的咆哮聲由遠及近。蕭執重傷在身,幾乎失去戰鬥力,墨羽等人也個個帶傷,疲憊不堪,帶著稀世靈藥“寒潭蘭”,他們成了這死亡澗底最誘人的目標。

“王爺,此地不宜久留!”墨羽強忍肩骨碎裂的劇痛,將寒玉盒小心翼翼貼身藏好,一把攙扶起氣息微弱的蕭執,“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蕭執臉色蒼白如紙,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火辣辣的痛,寒毒在內力耗儘後愈發猖獗,四肢百骸如同浸在冰窟之中。唯有手中緊緊攥著的那支素銀簪子(沈清弦所贈),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潤感,如同風中殘燭,護著他心脈最後一點暖意不至熄滅。

“走……咳咳……”他剛吐出一個字,便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又溢位一縷暗紅的血絲。

剩下的五六名近衛立刻結成防禦陣型,護著蕭執和墨羽,沿著來時的路艱難撤退。然而,歸路遠比來路更加凶險。之前的迷陣雖已突破,但澗底地形複雜,毒瘴瀰漫,加上追兵環伺,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

他們且戰且退,不斷有毒蟲猛獸從陰影中撲出。一名近衛為了掩護眾人,被一隻潛伏的毒蛛咬中小腿,頃刻間整條腿變得烏黑腫脹,雖及時服下通用解毒丹,也隻能勉強壓製,行動已極其困難。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

蕭執靠在墨羽身上,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在清醒的片刻,他強撐著觀察四周,大腦飛速運轉。硬拚隻有死路一條,必須智取。他注意到,那些追逐的毒物似乎對“寒潭蘭”散發出的極寒氣息有所忌憚,不敢過於靠近墨羽存放玉盒的位置。

“墨羽……蘭草……氣息……”他虛弱地提示。

墨羽立刻會意,將寒玉盒取出,並非完全打開,隻是稍稍掀開一絲縫隙。頓時,一股精純至極的寒氣瀰漫開來,周圍的毒瘴似乎都被逼退了幾分,那些蠢蠢欲動的毒蟲猛獸也顯露出遲疑和畏懼,攻勢稍緩。

這方法雖不能完全驅散危險,卻為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眾人趁機加快腳步,尋找可以固守的險要之地。

天無絕人之路,在躲避一群飛行毒蝠的追擊時,他們意外發現了一個隱藏在藤蔓後的狹窄山洞。洞口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易守難攻。

“進去!”蕭執當機立斷。

眾人依次潛入洞中,最後由墨羽斷後,用巨石勉強堵住洞口。洞內一片漆黑,空氣潮濕冰冷,但總算暫時隔絕了外界的致命威脅。

劫後餘生的眾人癱倒在地,粗重地喘息著。清點人數,連同蕭執在內,隻剩五人,且個個帶傷,物資也幾乎消耗殆儘。黑暗中,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湧上心頭。

蕭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著生命力的緩慢流逝。重傷和寒毒的雙重摺磨,幾乎要將他吞噬。他閉上眼,腦海中卻異常清晰地浮現出沈清弦的麵容——初見她時棺中的倔強,談判時的冷靜,收到玉佩時的動容,還有……那雙映著星光的眼眸。

“不能死……”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呐喊,“她還在等我……京城……還有未竟之事……”

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他再次嘗試運轉內力療傷,但經脈如同乾涸的河床,寒氣盤踞,稍一引動便是針紮般的劇痛。那支銀簪傳來的生機太微弱,不足以扭轉乾坤。

難道真的山窮水儘了嗎?蕭執的目光落在墨羽緊緊抱著的寒玉盒上。寒潭蘭……至陰至寒之物,是毒,也是解藥。古籍記載,其花蕊中蘊藏著一絲極陰中生就的純陽之氣,乃是化解其本身寒毒的關鍵。但如何提取、如何利用,記載模糊,凶險萬分。通常需輔以其他溫和藥材,由高明醫者煉製方可。

可現在,他冇有時間,冇有條件。等待他的隻有傷重不治或寒毒爆發。

賭一把!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形成。直接服用極小部分花蕊,憑藉自身意誌和內功根基,強行引導那絲純陽之氣對抗寒毒!此舉九死一生,但絕境之中,一線生機也值得用命去搏!

“墨羽……蘭草……取一瓣花蕊……”他聲音嘶啞地吩咐。

“王爺!不可!”墨羽大驚失色,“此物性烈,直接服用無異於自殺!”

“這是……命令!”蕭執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彆無……選擇。”

墨羽看著蕭執堅定而虛弱的眼神,深知這是無奈之舉,隻能含淚依言,極其小心地打開玉盒,用玉鑷取出一株寒潭蘭上最小的一瓣花蕊。那花蕊晶瑩剔透,散發著驚人的寒氣。

蕭執接過那瓣花蕊,冇有猶豫,直接放入口中。花蕊入口即化,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寒瞬間席捲全身,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結!比之前的寒毒猛烈十倍!他全身劇烈顫抖,皮膚表麵甚至凝結出冰霜。

“王爺!”墨羽等人驚呼,卻無能為力。

就在蕭執意識即將被徹底冰封的刹那,他憑藉超乎常人的意誌力,瘋狂運轉起家傳的、至剛至陽的內功心法殘篇,引導著體內最後一絲內力,去捕捉、去融合那寒流中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那便是花蕊中的純陽之氣!

冰與火在他體內瘋狂交鋒,經脈如同被寸寸撕裂,巨大的痛苦幾乎讓他昏厥。但他死死守住靈台一點清明,腦海中隻有一個信念:活下去!回去見她!

不知過了多久,那肆虐的極寒似乎達到頂峰後,開始與那絲純陽之氣緩慢融合,形成一股雖然依舊冰冷、卻不再充滿破壞性的氣流。這股氣流所過之處,原本盤踞的頑固寒毒竟被稍稍驅散和壓製了一些!

“噗——”蕭執猛地噴出一口烏黑的淤血,整個人虛脫般地倒了下去,但臉色卻不再是死寂的蒼白,反而透出一絲病態的潮紅。

“王爺!”墨羽連忙上前扶住。

“無妨……”蕭執氣息微弱,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寒毒……暫時被壓製了……”他雖然傷重依舊,但那股致命的寒毒威脅減輕了,體內竟然重新凝聚起了一絲微弱的內力!這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恢複時間!

他看向手中那支彷彿也感受到他生機復甦而微光一閃的銀簪,目光深邃。這次,是她的贈予(簪子護住心脈)和他自己的決絕意誌,共同創造了奇蹟。

洞外,獸吼依舊。但洞內,希望的火種已被他以生命為賭注,重新點燃。礪心之鋒,於絕境中重生。為了她,他必須活著走出這落魂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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