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吞淵噬光
那聲帶著濃重睡意與純粹渴望的“哥,餓”,如同一顆投入絕對零度深潭的恒星火種。它誕生的瞬間,冰魄巨繭內部那瀕臨崩潰的法則秩序直接被引爆!
“餓”。
不是孩童撒嬌的咕噥。那是烙印在他熔金眼眸深處的宇宙本質宣言!是對這方凝固時空一切秩序與能量的終極索求!
下方,腐敗冰根那足以碾碎星空的法則旋渦已加速到了湮滅的邊緣!漆黑核心旋轉吞噬著周圍粘稠的黑暗凍氣與碎星殘骸,坍縮為一個吞噬一切光熱意義的絕對奇點!龐大根鬚前端那層不斷扭曲變幻的星骸琉璃鎧甲亮起億萬道冰冷紋路,將漩渦的力量束縛凝聚,隻待瞬間釋放,將這方孕育出“食物”的冰藍光繭連同內部的所有悖逆存在徹底抹去!
冰繭內壁剛剛因口水滴落“吃掉”法則光帶而產生的紊亂衝擊波尚未平息,無數細微裂紋如藤蔓般瘋狂蔓延。裂縫之外,正是那即將降臨的終焉。
就在這湮滅力量降臨前不足萬分之一刹那——
林磐張開了嘴。
他嘴張開的動作是如此自然,帶著嬰孩吮指的純真,卻又緩慢到讓周遭崩裂的冰藍光痕如同凝固的星係模型。他的小口像是一個奇點,一個溝通著未知混沌的深淵之口。在他張口的同時,那雙燃燒著的熔金眼瞳竟瞬間黯淡下去,所有熾烈的光芒向內坍縮,彷彿被吸入眼球最深處的漆黑核心,隻留下兩個絕對黑暗的孔洞。那是最極致的黑洞,倒映著下方即將噴發的巨大法則旋渦。
嗡…吼……
一股無法形容的吸力誕生了!不是物理層麵的牽引,而是存在層麵的坍塌!
這股力量誕生的瞬間,首先遭殃的是冰繭本身那由無數法則符文構築的壁壘!
滋啦——!
距離林磐口鼻最近的幾道流轉冰藍符文光鏈,如同被無形的巨口生生咬斷!連同那蛛網般蔓延的裂痕一起,化作粘稠流淌的液態藍光,憑空被扯離冰晶壁麵,像被巨力拉扯的糖絲,瘋狂向著林磐那張開的小口湧去!斷裂的藍光符文在途中扭曲、熔化,發出靈魂被撕扯般的尖嘯,最終消融在那張開的、通往絕對黑暗的嬰孩小嘴中!
冰魄法則被吞噬的同時,林磐體外那層流轉不息、構成保護與托舉的柔和藍光也發出了劇烈的哀鳴!如同被漩渦吸附的河水,整個繭室內的所有純淨冰魄能量被強行拽動!不再是溫和的流淌,而是形成狂暴的湛藍光流旋渦,肉眼可見地朝著林磐的身體塌陷!
核心處的能量被抽取,加速了冰魄巨繭的崩潰!巨大的繭壁發出如同萬年冰川撕裂的轟鳴!支撐它的法則鏈條正一條接一條被無形的巨口蠻橫咬斷!
但這僅僅是對林墨所在冰繭內部能量的饑渴索取!
當那股存在層麵的恐怖吸力觸及冰繭壁壘外、那正自深淵底部咆哮著刺上來的、腐敗冰根頂端那坍縮到極致的法則漩渦時——
轟——!!!
兩種截然相反、卻又都代表著終極毀滅的力量悍然對撞!一方是坍塌抹除萬物的滅絕之力,一方是吞噬容納萬有的饑渴之口!
冇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
在那毀滅旋渦核心的致命光芒即將穿透繭壁的萬分之一瞬,那旋渦本身被拉扯扭曲了!
腐敗冰根頂端旋轉坍縮的、足以磨滅時空的規則黑光洪流,在距離冰繭破碎壁障還剩三尺距離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向內坍縮的泥沼!旋渦最精粹、最核心的力量洪流,被強行從聚合的狀態撕扯開,如同被颶風撕碎的黑色絲綢,又像被巨大星體牽引撕碎的彗星塵尾,扭曲著、尖嘯著,偏離了它指向冰繭中心的毀滅軌跡!
整股原本要釋放的無匹規則洪流,如同被無形的巨口猛地一吸,如同粘稠的焦油瀑布被拉長、塑形,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扭轉了方向,洶湧地投向那顆正在裂解法則、不斷張開的嬰孩口中!
巨量的、粘稠如實質的漆黑法則能量被強行塞進那絕對黑暗的嬰孩口腔!
林磐的小嘴如同無底的深淵甬道,那些蘊含著終極毀滅意誌的規則暗流洶湧灌入,被他小小的身體容納、吞噬!
嗤嗤嗤——!!
冰繭外,那根龐大的腐敗冰根猛地一震!頂端的星骸琉璃鎧甲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碎裂爆鳴!它核心處旋轉坍縮的漆黑旋渦正在肉眼可見地縮小、虛化!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急速乾癟!其內部蘊含的磅礴意誌,連同外溢的死亡凍氣與凝固靈魂殘渣,被恐怖的吸力強行從它本體核心向外剝離、抽走!
嗚嗷——!!!
一聲超越了聽覺承受極限、源自深淵冰蓋本體的、混合著億萬凍結亡魂尖嘯與古老根鬚崩裂意誌的恐怖嘶吼,自下方黑暗裂穀的深處爆發出來!震得整個冰層斷層都在狂震!無數細密的冰屑如同灰雪簌簌落下!
冰根那撕扯著黑暗裂穀邊緣的巨大主體如同遭受重創的活物,劇烈地抽搐抖動起來!它頂端的星骸琉璃鎧甲寸寸龜裂!法則旋渦已經萎縮得隻剩一點黯淡的黑影,發出微弱的哀鳴!
冰繭內部已一片狼藉!支撐它存在的法則光芒被林磐大量吞噬,穹頂與四壁的冰晶在刺耳的爆裂聲中不斷剝落、崩塌!刺骨的寒淵氣息從裂開的缺口瘋狂湧入!整個冰繭如同一顆被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巨大果實,正向著下方那翻騰的黑淵加速墜落!
林墨在劇烈的搖晃與崩解中死死將林磐護在懷中!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懷中小小身體的異樣——那不是肉體的冰冷或溫熱,而像抱著一塊正在貪婪吮吸著無儘黑暗與毀滅能量的……活著的黑洞!連他自己殘破身體內勉強流轉的最後一絲滄溟冰魄微光,都被懷中的引力旋渦牽引得搖搖欲散!
下方深淵!被強行吞噬了核心力量的腐敗冰根並未徹底消亡!它的主體仍在!那由無數凍結星骸構成的鎧甲表層,無數細微的粘稠黑紅膿包如同受驚的蛆蟲般劇烈蠕動!更深處,某種遠比剛纔那法則旋渦更古老、更混沌、更加根植於這片深淵冰冷本質的原始意誌,在劇烈創傷的刺激下,如同被拔了逆鱗的太古冰龍,被徹底激怒了!
轟隆隆隆——!!
整個沉淵冰蓋的底部都在抖動!冰根主體紮根的冰蓋岩層發出裂帛般的巨響!冰根的表皮開始融化!但那融化的不是清水,是粘稠得如同流淌屍油的、不斷翻騰著腐敗硫磺泡沫、夾雜著破碎骸骨和凍結詛咒氣息的深紅與漆黑交織的濃漿!這些粘稠漿液取代了碎裂的星骸鎧甲,覆蓋在根鬚表麵,如同流淌的腐爛血肉!
嗤!嗤!嗤!
冰根頂端那龜裂的法則旋渦破口處,在沸騰粘稠的屍油黑漿簇擁下,三個新的、如同巨大腐爛心臟般的凸起物急速凝聚!它們表麵佈滿了暗紅血管般不斷搏動的能量脈管,每一次搏動都向周圍噴濺出散發著硫磺腥臭的黑紅霧滴!這三個巨大肉瘤劇烈搏動著,如同三個憤怒的眼球,散發出更加汙穢、原始、混亂的惡毒意誌,死死鎖定了上方那顆還在不斷墜落、仍在吞噬著殘餘漩渦能量的破敗冰繭!
它們內部的能量正在瘋狂積蓄壓縮!目標——冰繭內那個正在大口吞噬“食物”的源頭!
冰繭內的崩解已到達極限!林墨眼中,整個藍色的穹頂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大片大片冰棱碎晶夾雜著凍結的法則藍光碎片如雨砸落!外部那汙穢混亂的濃漿氣息與冰冷深淵意誌混合著撲入,熏得他靈魂發僵!他已能看清下方那三顆正在搏動、不斷膨脹的恐怖肉瘤!致命的紅芒正在肉瘤中心蓄積!
完了。
林墨的心臟幾乎與冰繭同步崩裂!他看不到任何生機!他甚至有種預感,下方那沸騰的深淵力量一旦爆發,連懷中這詭異恐怖的嬰孩也未必能完全吞噬!
幾乎就在下方那三個肉瘤積蓄到臨界點的瞬間,冰繭正中央、仍處在吞噬漩渦中心的林磐,猛地打了一個極其輕微的、帶著飽脹意味的嗝。
“……嗝。”
這聲嗝太輕微了,混合在冰層斷裂的巨響、肉瘤湧動的泥漿咕嚕聲中幾乎無法察覺。但就在這聲嗝響起的瞬間——
林磐那雙完全漆黑的眼瞳驟然收縮了一下!如同胃囊脹滿後的一絲不適痙攣。那雙眼睛深處被吞噬的熔金似乎劇烈地翻滾了一下,隨即,一抹極淡的金色火苗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重新點燃!
這點被重新點燃的金光卻不再柔和!它帶著一種被汙染的暴戾與焦渴!彷彿剛纔強塞入腹中的、來自腐敗冰根核心的那些粘稠毀滅規則與凍結靈魂的殘渣,並未被消化,而是在他體內沸騰、翻攪、如同混入了滾油的冰水!
而這份翻滾的汙染感,在他感覺到的瞬間,直接轉化為純粹而原始的——憤怒!對於“食物”不純淨的憤怒!
與此同時!那剛剛勉強穩住冰繭墜落軌跡、勉強阻擋外界汙穢寒毒侵襲的最後幾縷殘存藍光法則鏈條,正試圖在崩潰邊緣編織一道微薄的最後屏障。這些藍光被林磐眼中重新燃起、卻更加混亂殘暴的金光掃過——
彷彿冷水潑在了燒紅的烙鐵上!又或是新投入的燃料激起了更熾烈的火焰!
嗷!!!
一聲無法形容的、介於嬰孩啼哭、幼獸咆哮與深淵共鳴之間的尖銳嘶鳴,猛然從林磐喉間爆發出來!刺穿了冰繭內所有混亂的噪音!這聲嘶鳴帶著焚燬一切的狂怒!
他那雙剛剛恢複一絲淡金的瞳孔,瞬間被一種粘稠、汙穢的暗紅所浸染!熔金的火焰依舊在燃燒,卻彷彿被注入了冰冷的熔岩和濃稠的血漿!金色的火焰與汙穢的暗紅交纏、搏鬥、瘋狂地吞噬又分離!使得那雙眼睛如同兩團正在崩塌裂變的微型太陽風暴!
冰繭內最後殘存的幾縷流轉的法則藍光,如同被投入煉獄熔爐的最後一捧清泉,瞬間蒸發!被林磐身上那股陡然爆發的、混合了憤怒與汙染的暴虐意識直接碾碎、同化、點燃!
下方!那三顆蓄滿力量、正欲爆發的屍油濃漿心臟肉瘤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更加危險的恐怖嘶鳴所震懾!如同嗅到了從自己破碎核心被吸走、此刻卻變得暴虐千萬倍的力量正在反噬!肉瘤搏動的頻率驟然淩亂!積蓄的暗紅汙穢能量出現了一絲震盪的遲滯!
轟——!!
這微小的遲滯,給了瀕臨崩解的冰繭最後一擊!承載著林墨和林磐的巨大冰魄碎塊,在失去了所有法則藍光的維繫和牽引後,如同被拋下的沉重棺槨,朝著下方那片流淌著屍油濃漿的、不斷生長膨脹的三顆巨大心臟處絕望地墜落!
冰屑飛濺!寒風如刀!
林墨全身肌肉緊繃!眼中映出那近在咫尺、翻騰著黑紅泡沫、無數破碎骸骨在其中浮沉的恐怖肉瘤!他本能地將所有力量、所有殘存的意誌灌入臂膀,將懷中那雙眼燃燒著熔金與暴虐、發出尖銳嘶鳴的嬰兒死死抱緊!如同擁抱一顆即將自爆的星辰核彈!這或許是最後的依托!
墜落!裹挾著最後一塊巨大冰晶的殘骸與內部糾纏的兩人,狠狠地砸向下方沸騰的汙穢海洋!那顆最龐大、位置最高、蓄力被打斷、能量核心震盪最為混亂的巨大肉瘤首當其衝!
就在林墨甚至能夠聞到那濃烈屍油硫磺味的瞬間!就在懷中林磐那瘋狂混亂的嘶鳴再次拔高了一個令人靈魂顫栗的尖利音階的瞬間!
林磐那張小口再次張開!
與上一次純真無邪的“餓”截然不同!
這一次!如同決堤的熔岩火口!又像打開了深淵的排泄閘門!
轟——!!!
一團粘稠、翻騰著暗金色與汙穢血紅的巨大漿流!混雜著方纔被強行吞噬卻又未能完全轉化的法則碎片、凍結靈魂的嘶嚎、腐敗冰根本源汙穢、以及他自己那因“消化不良”而爆發出的暴虐意誌!
如同一條汙穢的熔岩瀑布!又像被囚禁億萬年的深淵魔龍張開了咆哮的巨口!混雜著刺鼻硫磺焦臭、濃烈血腥與靈魂焚燬氣息的毀滅巨浪,從他小小的口腔中狂湧奔流而出!這團漿流並非筆直衝出,而是帶著無比狂暴混亂的離心力,瞬間膨脹!如同在他麵前張開了一張巨大、粘稠、不斷旋轉吞噬的、由汙穢和怒火構成的混沌之網!
噗嗤——!!!
冰繭最後的巨大殘骸碎塊在接觸這恐怖漿流前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表層瞬間被熔蝕出巨大的孔洞!
緊接著,這張汙穢的、蘊含了雙倍暴烈毀滅威能的混沌巨網,當頭撞上了那顆剛剛震動最劇烈、被墜落的冰晶和混亂意誌同時衝擊的、最大的肉瘤心臟!
那如同腐壞的內臟被滾燙熔岩澆灌而下的聲音!劇烈的能量湮滅反應爆發開!粘稠汙穢的血漿混合著半融化的腐爛組織、碎裂的骸骨、被點燃的詛咒黑煙猛烈爆炸、沸騰、噴濺!
那顆巨大肉瘤如同一個裝滿汙穢膿血的氣球被戳爆!它在汙穢漿流的包裹中瘋狂震顫、抽搐、鼓脹、繼而炸裂!大股大股混合著暗金火光與腐臭血漿的膿液如同火山岩漿般四散飛射!
嗷——嗚——!!
下方腐敗冰根的主體發出了比之前被撕扯核心時更加慘烈、彷彿被活活剜去心臟的淒厲哀嚎!粗壯的根鬚因劇痛狂亂甩動,撞擊兩側的冰層斷崖,引發山崩般的轟鳴!剩餘兩顆心臟肉瘤如同受驚的毒蛇,急速縮回沸騰的汙穢漿液層深處!
冰晶殘骸與包裹其中的林墨和林磐,也被這近距離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殘舟,打著旋兒撞向不遠處一片尚未被汙穢濃漿完全覆蓋、相對“平坦”的黑色冰蓋!在飛行的過程中,殘骸上的冰塊幾乎徹底剝落殆儘!
砰!
林墨感覺自己如同被重錘砸在冰冷的鐵砧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湧到喉頭,被他硬生生嚥下!他渾身劇痛,骨頭不知斷了多少,冰晶碎片如同尖刀刺入皮肉!但他雙臂依舊死死環抱!林磐被他牢牢固定在胸口的位置!
他被巨大的慣性拍在冰麵上,又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停下,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和冰渣碎屑!幾乎失去了所有知覺!隻剩下懷中那團散發著毀滅高溫、還在不規則搏動、如同岩漿凝固塊的觸感!
那恐怖的爆炸與衝擊波似乎短暫撕開了上方濃稠的深淵凍霧,讓一絲極其稀薄、扭曲、帶著空間風暴殘影的微光投射下來。
藉助這瀕死前詭異的慘淡光線,林墨模糊的視線艱難地聚焦在自己的胸口——林磐的身體上。
他看清了!
那嬰兒小小身軀表麵的皮膚正劇烈地起伏著!如同底下有熔岩在奔流衝擊!一層詭異粘稠的、半膠質狀的暗紅與汙濁的金色混合物質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膚下遊走、搏動,散發出灼熱刺鼻的氣息!他雙眼緊閉,但眼皮之下,那雙熔金與暗紅交纏的眼瞳似乎在瘋狂轉動!每一次轉動,都牽動著全身那沸騰力量的暴走!
林磐的胸膛猛烈的起伏!那包裹著混亂力量、幾乎要撐破他稚嫩皮膚的半凝固物,隨著心臟劇烈的狂跳而更加狂暴地搏動!
他的身體在發光!不是之前吞食藍光法則時的純粹冰冷,也不是剛剛爆發時那種混亂的岩漿狀!而是在他薄得透明的皮膚之下,在那粘稠翻滾的暗紅與汙金深處,一點極其凝練、極其核心的、如同剛剛淬鍊出爐的星核金屬般熾白銳利的光芒,正強行穿透層層汙染的能量外殼,越來越亮!如同被囚禁的太陽在瘋狂撞擊牢籠!
這一點純粹到足以灼穿所有汙穢的星核核心之芒,正瘋狂淨化、焚燒、撕裂著包裹住它的由毀滅與腐敗組成的肮臟囚衣!
這焚燒與撕裂的過程,對林磐小小的軀體而言,痛苦到超越了一切極限!
“呃…呃啊——!”
幼嫩的喉嚨深處擠出一種骨頭在岩漿裡強行摩擦的聲音,彷彿下一秒就要爆開!
林磐的身體抽搐著劇烈後仰!如同被無形的手向上猛提!他的小嘴再次張開!但不是為了吞噬!這一次,喉嚨深處迸發出尖銳刺耳的、熔爐鋼水噴濺前般的尖利嘶鳴!口腔內充斥著足以燒焦舌頭的熾烈白光!
他緊握的小拳頭在身側抽搐,皮膚表麵那粘稠的力量像煮沸的油鍋,無數細小的暗紅與汙金的“粒子”被瘋狂甩出、撕裂、蒸發!皮膚下那點星核核心的熾白光芒越來越盛,即將突破最後的束縛!
這光芒爆發的瞬間,就是林磐這小到不可思議的容器徹底崩潰毀滅的時刻!
就在這自毀倒計時的最後一瞬!那股被核心熾白光芒強行淨化的、即將被排斥出他身體的最大一股汙穢粘稠能量——混合著腐敗冰根核心法則碎片、深淵凍結意誌、還有林磐自己狂暴怒火的集合體——正在強行從他胸腹的位置、順著血脈逆行,向他無法再容納任何“雜質”的顱腦衝去!如同臨死前最後的反撲!
這團汙穢與毀滅的集合體帶著同歸於儘的意念,瘋狂撞向嬰兒那顆容納著所有印記與靈魂的、即將被熾白核心光芒燒穿的眉心!
林墨躺在地上,全身的劇痛和僵硬已被死亡的冰冷麻木所取代。他看到林磐身上那急速爆發的熾白光芒,也看到那團裹挾著黑紅怨毒能量的汙穢流光正衝向林磐的額頭!那光芒爆開的瞬間,恐怕這片僅剩的落腳之處都將被徹底焚燬,他也將化為飛灰。
結束了麼……
林墨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眼前的世界開始褪色。但在意識徹底墜入黑暗之前,一點深埋在他感知最底層、源於他自身生命的最後火光猛烈地跳了一下!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奇異的……渴求?如同嗅到了絕境中唯一能刺激殘存本能的微弱氣息!
不是來自外界!就是來自他自己!來自他那具骨骼幾乎儘碎、經脈儘斷、僅靠一絲不屈意誌吊著殘命的身軀深處!那渴望的感覺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渴望的不是生機與活命!是某種……被更高層次的法則所吸引、試圖再次被喚醒、被引燃、甚至被……吞噬的衝動!
這絲微弱的渴求,穿透了瀕死的麻木,精準地投注在懷中嬰兒胸口正猛烈搏動、散發著濃烈焦臭和暴戾氣息的混亂能量亂流之中!
也就在這一刹那!
林磐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
不是熔金!不是暗紅!也不是被汙染的混沌!
他的瞳孔變成了純粹的、絕對冰冷的、如同星海深處永凍玄冰般的——幽藍色!
這幽藍的瞳仁深處,倒映不出任何外界景象,隻有急速流轉、冰冷到凍結一切的法則符文鏈條!他臉上所有因痛苦和暴戾而扭曲的表情瞬間平複下去!彷彿所有屬於“生靈”的情緒都被強行抹除!隻留下最冰冷的、如同億萬載運行星辰軌道般的恒定意誌!
他張開的口腔裡,那咆哮著、即將噴薄而出的熾白星核光芒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凝固在喉腔之內!皮膚下瘋狂暴走的混亂粘稠物瞬間停止了翻騰!整個人彷彿從一鍋沸騰的岩漿凝固成了一尊冰冷、完美的、由幽藍法則與熾白核心構成的水晶容器!
那雙冰冷幽藍的瞳孔極其緩慢地、冇有任何人類情感的向下移動。目光鎖定的,正是下方那個瀕死的人——林墨。
那雙眼睛,林墨隻看了一眼。
是深淵。是滄溟。是萬古不化的冰獄核心。
他感覺自己那點微弱的生命之火,連同殘存的意識,在這樣目光的注視下,正被瞬間凍結、拖拽、分解。
時間失去了流動感。
就在這時。
林墨腰間那個早已沉寂、沾滿冰渣血汙的、屬於父親遺骨——滄溟劍脊的殘片深處,一點極其微弱、卻如同亙古不滅的火種般的溫熱,毫無征兆地……跳了一下。
僅僅是跳了一下。
如同一個被寒風吹滅的炭灰堆裡,最後一粒尚未冷卻的餘燼,感知到了近在咫尺的龐大冰川。它不是畏懼,不是掙紮,是某種古老意誌在徹底寂滅前,被絕對冰寒激發出的最後一絲……對抗的顫鳴。如同冰河紀來臨前的最後一隻猛獁,對著雪線的逼近發出的深沉低哞。
這微弱的、源於林驚雷劍骨深處守護意誌的顫鳴,被那雙冰冷幽藍的瞳孔捕捉到了。
林磐那雙純粹幽藍、倒映著法則運轉的瞳仁深處,那恒定流轉的符文鏈猛地僵滯了萬分之一刹那。
彷彿一柄冰冷的冰棱刺入了高速運轉、絕對精密的齒輪核心。
就在這符文鎖鏈發生微妙遲滯的瞬間——
那團被強行壓製在嬰兒胸腹深處、但核心依舊由熾白星核光芒構成、且未被汙染的最後力量——它依舊存在!並且正處在被冰冷法則強行凝固鎖死的狀態下!
當那源於林驚雷劍脊殘骸的、微弱的守護意誌顫動,碰觸到此刻掌控林磐身軀的絕對冰冷意識時——
一絲微不可察、卻屬於“林磐”本體存在的最原始核心波動,如同被喚醒的本能種子,在那冰冷法則的縫隙中驟然探出了一根頭髮絲般的觸鬚!
這觸鬚不再是狂暴的熔金或汙穢的暗紅。它純粹而微弱,卻帶著嬰兒本身對“哥哥”那份無法抹除的、源自最初依賴的本能……牽絆!
它微弱地、固執地繞過了那萬分之一刹那出現縫隙的冰冷符文旅鏈,精準地纏繞在林墨腰間那溫熱跳動的劍脊殘骸上!
嗡——!
那截沉寂的劍脊殘骸在林墨腰間猛地一跳!不是爆發,而是如同瀕死者被注入了最後一滴強心劑!一股純淨、凝聚、不屈的冰寒劍意與灼熱的守護意誌混合的獨特氣息,被這牽絆強行從殘骸深處抽離、點燃,順著那微弱的意念觸鬚,逆流而上!
噗!
那團被林磐冰冷意識強行鎖在體內、核心熾白、外層還包裹著一層薄薄汙穢能量殘渣的毀滅星核力量,如同被投入了一口由林驚雷劍魂鑄就的熔爐!
那星核核心的熾白光芒並未熄滅,卻彷彿被那突然注入的守護意念賦予了新的指令!它陡然爆發出遠超剛纔的淨化烈度!但不是毀滅!而是……淨化後凝聚!
嗤啦!
林磐胸口皮膚下那層最後殘存的、如同劣質油汙的暗紅汙染能量膜,被這猛烈的淨化熾光瞬間蒸發!刺眼的白光穿透了他透明的身體,將他整個人照成半透明!他胸口深處,那一點高度凝聚的、被精粹提純過的熾白星核能量核心,正沿著那條由林墨劍脊殘骸燃燒起的守護意念構成的“通道”,如同純淨的火油,洶湧奔流!
這熾白的能量流瞬間灌入了那條微弱的、連接著林墨腰際的意念橋梁!速度遠超想象!熾白的光芒順著意唸的軌跡,帶著淨化後的純粹高溫與法則湮滅的氣息,狠狠衝擊在林墨腰間那截溫熱的劍脊遺骨之上!
不!是直接鑽了進去!
轟——!!!
林墨感覺自己的腰腹彷彿被點燃了一顆恒星!又像被強行插入了一柄液態光焰的法則之劍!那熾白的能量霸道地焚燒著他早已殘破的肉體,灼燒著他搖搖欲墜的靈魂!但他腰間那截父親的遺骨,在承受了這股龐大而純粹的外力衝擊後,不僅冇有碎裂,反而如同被神火淬鍊的神鐵,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彷彿能刺穿整個沉淵冰蓋的恐怖高溫!那溫度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被強行拔高、超越其承載極限的、瀕臨自我毀滅的灼烈!
一股被點燃的、混合著至熱與滄溟冰魄本源、又被精粹星核核心能量徹底引爆、且被那最後一絲守護意誌強行約束的、如同恒星臨終前迴光返照般的爆發之力,順著林墨的骨骼血肉經脈,不可阻擋地逆流而上!
這力量狂暴無比,遠超他肉體所能承載的極限!
“呃啊——!!!”
無法控製的、混合著解脫與劇痛的嘶吼從林墨喉嚨深處炸開!這股奔湧的力量在他軀殼中橫衝直撞,尋找著唯一的宣泄出口!如同被囚禁的熔岩找到了裂穀!
嗡——!!!
林墨右臂!那條之前無數次承受極限傷害、又無數次被寒力凍結、此刻因死死摟抱而僵硬麻木的手臂,猛地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脆響!皮膚之下,金紅交織的熾熱光流如同蟄伏甦醒的怒龍,順著臂骨筋脈瘋狂遊竄、彙集!整條手臂瞬間變得滾燙赤紅!散發出毀滅性高溫!
那纏繞著他右臂掌心的、屬於林磐的第九道黯淡劍痕殘印,在這一刻瘋狂閃爍!如同在共鳴!在召喚!在饑渴地索求著這股湧向手掌的、足以焚儘一切的破壞之力!
這股被強行塞入、在他體內引爆、瀕臨將他徹底撐爆的力量洪流,在感受到掌心劍痕召喚的瞬間,找到了唯一的宣泄方向!
林墨感覺自己整條右臂、尤其是那隻緊握著林磐後背衣物、幾乎要陷入他皮肉中的手掌,已經失去了知覺!變成了一具純粹的能量炮管!
下方!那剩餘兩顆巨大屍油濃漿心臟肉瘤終於從爆炸衝擊和混亂中稍稍穩住!它們感受到了上方那驟然爆發的、如同烈陽墜落般的致命危機!
嗚——吼——!!!
粘稠翻滾的濃漿表麵被撕開!兩顆鼓脹搏動的肉瘤如同史前巨獸張開的、佈滿膿瘡和鋸齒利齒的口器,同時對準了上方那如同火炬般燃燒的林墨手臂!汙穢粘稠、帶著極度寒毒腐蝕的黑紅能量光束在裂口深處急速壓縮凝聚!
時間如同凝固的焦油!
林磐依舊保持著那副被冰冷法則主導的姿態,懸浮般貼在林墨胸前,幽藍的瞳孔如同深淵魔方在計算推演著毀滅的軌跡。但他皮膚表層下,之前那股被熾白星核力量幾乎完全蒸發的混亂能量渣滓深處,最後一絲微弱的、屬於他自我意識的“林磐”波動,似乎被掌心那第九道瘋狂閃爍、召喚著毀滅力量的劍痕吸引。
那微弱的波動順著纏繞在林墨腰間劍骸上的意念橋梁,輕輕擦過此刻掌控身體的冰冷意誌。
如同投入冰海的最後一粒火星。
冰冷意識的鎖鏈再次出現了微不可察的裂痕。
上方林墨那被點燃的毀滅右臂,掌心靈力彙聚到臨界點!下方兩顆肉瘤的心臟光束即將噴發!
林墨嘶吼著,那隻燃燒的、如同烙鐵般赤紅的右臂,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然,對著下方那兩顆巨大腐爛心臟的方向——
狠狠下壓!
彷彿要將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這個簡單的動作之上!
他並非刻意攻擊!他的力量早已失控!他隻是本能地試圖將懷中的“源頭”與即將爆發的毀滅徹底鎖死在自己身體範圍之內!
然而——
就在他右掌帶著那股焚儘一切的爆裂能量向下壓落、幾乎要觸碰上林磐後背皮膚的瞬間!
他掌心中那第九道瘋狂閃爍的劍痕殘印!
亮了!
前所未有的亮!
嗡——!!!
一道無比凝練、熾白到近乎冇有顏色的、裹挾著精粹星核湮滅法則、又被滄溟劍魂守護意誌強行約束凝聚為纖細箭矢狀的光束——不是轟擊!是吞噬前最後的吸引鎖定!——無聲無息地從林墨右掌心爆發!跨越了不到一尺的空間,狠狠打入林磐背部那貼著他手掌的衣物之內!
噗!
這一束光的打入,如同啟用了某個早已銘刻在林磐血肉深處、卻從未被引動的古老契約!
林磐那被冰冷意識主宰的麵容驟然凝固!那雙幽藍色的瞳孔瞬間渙散!他小小的身體在林墨懷中猛地一挺!如同觸電般劇烈顫抖!背部衣服被打入光束的位置冇有破損,卻亮起了一個急速旋轉、由無數微小冰藍與熾白符文構成的複雜烙印!這烙印深深嵌入他的血肉!
緊接著!
“嗚……咕咚!”
一聲清晰無比的、混合著痛苦與某種詭異滿足感的吞嚥聲,從林磐喉頭再次發出!
他背後那剛剛亮起的烙印,如同一個貪婪的通道,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正在林墨右臂經脈中肆虐奔湧、幾乎要破臂而出的龐大爆裂能量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找到了泄洪口!洶湧澎湃、毫無阻滯地被那烙印強行牽引、吸扯、拖拽!
順著林墨的手臂!
儘數吞噬!湧入林磐的身體!
林墨右臂上那灼熱欲裂、如同烙鐵般的恐怖高溫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被極致能量過載後灼傷的麻木焦糊感!整條手臂軟軟垂下,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朽木!
而林磐的身體,在瞬間吸納了這股足以將百丈冰層融穿的恐怖能量後,並未像之前那樣劇烈震動或爆發混亂光芒!那點源自林驚雷脊骨殘骸的守護意誌,如同水膜般覆蓋在熾白星核能量的表層,強行約束引導著這股龐大的力量,沿著一條極其複雜玄奧的迴路,在他小小的身體內循環了整整一週!
這力量流轉一週的瞬間!他身體內所有殘存的、因強吞腐敗冰根能量而產生的混亂汙穢氣息、甚至包括掌控他身軀的那股冰冷意誌的殘留法則碎片——被這股被滄溟劍魂意誌約束過的、精純毀滅能量瞬間沖垮、淨化、徹底焚燒湮滅!
林磐眼中幽藍的冰寒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雙最純粹、最原始、如同宇宙核心熔爐的——熔金眼瞳!
隻是這熔金之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如同被擦拭掉塵埃般的……清亮?
也就在這股被淨化、被掌控的力量在他體內完成最終閉環的瞬間!
林磐那被林墨手臂最後力量下壓而俯視下方的、熾金色的瞳孔,自然而然地掃向了下方那兩顆剛剛完成能量壓縮、即將向他噴射汙穢與毀滅光束的巨大腐爛心臟肉瘤。
那雙眼睛裡,冇有了狂暴憤怒,冇有了冰冷法則,隻有一種純粹的、絕對的、淩駕於這片汙穢深淵之上的——
漠然。
彷彿即將被毀滅的不是自己,而是幾顆無關緊要的浮沫。
他微微張開小嘴。唇邊甚至掠過一絲極其淡薄、如同嬰兒飽食後愜意微笑的弧度。
噗。
一顆微小到如同塵埃、卻純粹剔透到彷彿被億萬次熔鍊提純的、由冰藍法則軌跡與熾白星核微芒共同編織而成的——光點,毫無煙火氣地從他微微吐息的口腔中被吹出。
這顆光點旋轉著,輕飄飄地墜落,帶著一種星辰歸寂般的恒常與慵懶,落向下方的汙穢深淵。
它落下的軌跡下方,正好是下方兩顆正欲噴射的龐大肉瘤中心點。
在林墨意識徹底陷入混沌的最後一幀影像中。
下方深紅濃漿之中。那兩顆膨脹到極限的腐爛心臟肉瘤中心。
兩道汙穢粘稠、足以洞穿山嶽的黑紅能量光束,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終於爆發而出!
光束帶著凍結靈魂與腐蝕萬物的咆哮,狠狠地撞向那顆墜落而至的、微小卻絕對純淨的藍色光點!
冇有聲音。
隻有畫麵。
那兩道粗壯粘稠的、蘊含著恐怖能量的黑紅光束,在接觸到那粒渺小光點、進入其周圍不足一尺空間的瞬間——
如同兩張被投入恒星核心的紙片。
無聲無息。
被汽化、瓦解、徹底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