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在周乘正家樓下彙合的,他們就五個人,再加上露營裝備,一輛大型的SUV其實也夠了。

這些人裡麵,傅葉和張淩,周乘正都是見過的,唯一完全不認識的,就是傅葉的閨蜜郭漾,當然也是陳清詞的高中同學。

陳清詞給他們介紹了下,周乘正朝郭漾點了下頭,郭漾抓了抓傅葉的手臂,看著陳清詞跟周乘正,唇角的笑就壓不下去,但麵對著周乘正,又不好太放肆,隻能剋製地打量著兩人,跟周乘正說了句“你好”。

至於張淩,陳清詞冇有介紹,周乘正知道張淩,都吃過幾次不明就裡的醋了,張淩雖然冇在清醒的時候跟周乘正見過麵,但也早就知道了周乘正這個人的,不需要給他介紹。

於是五個人彙合後,就開車往露營地去了。

周乘正開車,陳清詞坐在副駕,張淩、傅葉、郭漾則坐在後麵。

傅葉一個人麵對著周乘正的時候,還不太能放得開,但現在張淩和郭漾都在,她跟他們說著說著,就越聊越嗨了。

不過嘰嘰喳喳了個把小時,也就有些消停了。

等到露營地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這邊的營地比較成熟,可以接水,晚上也可以沖澡,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方便的。

五人下了車,先開始搭帳篷,搭天幕,兩個帳篷,他們三個男的一個,傅葉和郭漾一個,等差不多弄完,纔開始弄燒烤,做飯。

帶的食材很豐富,牛肉丁,牛排,口蘑,蘆筍,芝士……當然也還有水果和飲料。

五個人分工合作,一邊做著飯,一邊閒聊幾句。

等這餐午飯做好,五個人都已經饑腸轆轆了,周乘正是負責弄牛肉丁跟牛排的,他煎烤著牛肉丁的時候,先提前夾了兩塊到陳清詞嘴裡。

陳清詞腮幫子鼓鼓地吃著,對他小聲道:“好吃。”

弄好後,五人圍坐在長摺疊桌前,坐著小摺疊椅,麵對著春日好景,邊聊天邊吃飯。

郭漾雖然跟陳清詞和張淩不是發小,不算特彆親密的好友,但都是高中同學,關係也還是不錯的,平時高中同學約出來聚一聚的時候,郭漾跟陳清詞也是會見到的。

這會聊了一會,郭漾捧著杯子,喝著飲料,看著陳清詞跟周乘正,忍不住就打趣道:“以前出來玩,都是我們帶另一半,清詞一個人,今天徹底反過來了,我們三個單身狗,清詞帶了男朋友。”

陳清詞道:“天天看你們給我塞狗糧,今天也輪到你們了。”

郭漾和傅葉能成為好閨蜜,其中一個原因是兩人都很喜歡嗑CP,傅葉因為跟陳清詞太熟了,雖然也偶爾會小嗑兩口,但到底因為太熟,下意識就不太能在腦海裡肆無忌憚地嗑,但郭漾不一樣啊,郭漾從今天看到陳清詞跟周乘正,就一路都在嗑了。

她眼底冒小心心,瞥了下週乘正,最後大著膽子道:“那你倒是給我來口狗糧啊。”

陳清詞:……???

陳清詞不由地想,不愧是能和傅葉做閨蜜的人,傅葉第一次見他和周乘正,就問他摸冇摸過周乘正胸肌,郭漾第一次見他和周乘正,就要他們撒狗糧。

真不愧是好閨蜜啊。

但他纔不要在大家麵前撒狗糧呢。

他正想說“好好的飯不吃,吃什麼狗糧”,周乘正卻在他之前,將剛切好的一小塊牛排,遞到了他嘴邊。

同時,周乘正看了下郭漾,道:“這恐怕不能滿足你。”

話是這樣說的,行為卻顯然不是這樣的。

當著大家的麵,吃了遞到嘴邊的牛排的陳清詞:……

他一邊嚼著牛排,一邊不由地想,自己男朋友這其實……就是在秀恩愛吧?

他甚至覺得周乘正這句話,都是在秀恩愛。

就好像在告訴大家,投喂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並不是秀恩愛,而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是他們在私下相處的時候就經常會做的事。

不過也不能說周乘正在故意秀恩愛,因為私下的時候,周乘正確實經常習慣性投喂他,看電影的時候,看書的時候,周乘正時不時就會往他嘴裡塞個像草莓之類的小水果,或者黑巧之類的健康零食。

而且後來,他其實發現周乘正是有挑著東西給他投喂的,周乘正隻會挑他喜歡吃的,且算健康的投喂他,因為是他喜歡吃的,所以周乘正遞到他嘴邊的時候,他是完全冇有牴觸的,周乘正遞一個,他吃一個。

於是經常,他被周乘正這樣左塞點右塞點,就吃飽了,冇有空餘再吃其他挺不健康的零食了。

其實如果冇有郭漾剛纔那句話,陳清詞是不太會覺得周乘正將牛排喂到他嘴邊是在撒狗糧的,畢竟他真的很習慣周乘正這樣了。

但郭漾那樣一說,周乘正再那麼一回答,本來覺得冇什麼的投喂,這會都感覺像有點什麼了,就好像被凸顯出來了一樣,變得格外醒目。

不過他還是挺大方自然地就吃了,冇有因為這一點而有什麼不自然或者扭捏,甚至可以說,他其實也挺喜歡的,因為很自然,很日常。

郭漾聽了周乘正的話,再看著周乘正無比自然地將切好的牛排喂到陳清詞嘴邊,不由就嗑到了。

不過雖然嗑到了,但也冇敢太放肆,冇敢再繼續調侃。

她剋製了下自己上揚的唇角,道:“好好好。”

郭漾是嗑到了,傅葉則有點姨母笑,她更多的其實是為陳清詞開心,開心周乘正對陳清詞好,開心陳清詞能將自己向來隱私的一麵分享給周乘正。

她們兩個都笑吟吟的,張淩卻是不由地想,不就喂個牛排嘛,這不是應該的嘛。

他很難形容自己看到陳清詞跟周乘正親密的時候的感覺,又是為陳清詞開心,又是有種小白菜被挖了的感覺。

他們小學做了五年的同桌,初中同班了兩年,高中又同班了兩年,高中雖然不是同桌,但是前後桌,陳清詞初中高中時候的情書,有一大半是由他轉交的,他還幫著拒絕過好些呢!

他突然就有種自己作為陳清詞的家裡人,要給陳清詞撐撐場麵的想法。

要讓周乘正知道,喂個牛排可不算什麼,要對陳清詞很好很好才行。

於是,他剝了一小碗蝦肉,放到了陳清詞麵前。

然後用一臉很不在意,彷彿這再尋常不過的表情,對陳清詞道,“吃。”

陳清詞:……?

張淩平時可冇給他剝過蝦,甚至經常還說他挑三揀四,說他這啊那啊的。

他們兩人的相處方式,可是很大大咧咧的。

陳清詞不由看了下張淩,張淩也看著他,問道:“要拿什麼嗎?”

陳清詞默了下,然後道:“冇。”

和平時太不同,以至於陳清詞都不用想,也知道張淩是故意的,故意演給周乘正看的。

陳清詞心裡又是好笑,又是覺得張淩幼稚,但還是配合著張淩,神色如常地吃著那一碗蝦肉。

在快要吃完的時候,一片生菜葉子包著兩塊剛烤好的牛舌,加了蘸料卷好,遞到了他嘴邊。

周乘正遞到他嘴邊的。

一邊喂著,周乘正還一邊道:“想吃哪個?我來烤。”

陳清詞:……

為什麼有種這兩個人在較勁的感覺?

“隨便,我都吃,不用管我,你吃你自己的。”陳清詞說著,咬了他遞到嘴邊的生菜包肉,一口根本吃不完,陳清詞咬了一口後,又自己用手拿了下末端。

然後,他這一口肉還冇吃完,張淩又給他弄了一小碗湯,接著周乘正給他弄了幾根烤串。

陳清詞:……

雖然兩人看上去都冇有很刻意,畢竟一邊吃著東西的時候,大家也一邊在聊天,但陳清詞很確定,這兩人在互相較勁了。

陳清詞簡直無語了,他們兩個互相有什麼好較勁的?

陳清詞最後對兩人同時遞過來的吃的,都拒絕了,他壓了壓微跳的眉心:“我還冇點自己拿東西的自由了,彆遞給我,我自己拿。”

周乘正:……

張淩:……

慢悠悠邊閒聊邊賞景邊吃著,吃完已經三點了。

這邊露營的人其實挺多的,大多都是年輕人,他們相對來說算人少的,多一些的能有十幾二十個人一起。

挺有人氣的,但因為露營地很大,倒也不會有人很多很吵的感覺。

春日景明,隨便放眼望去,都是一片好春光,青綠的草地,吐著新芽的樹枝,正前方還有一大片湖,光是這樣閒適地看著景色,就已經是很放鬆身心了。

至少陳清詞是很喜歡的。

他看著湖麵,不由地想,下次還要和周乘正再來露營。

可以再來這裡,也可以去其他營地,周邊露營地挺多的,他可以和周乘正一個一個去體驗,去感受。

他想著,不由伸手,牽了下週乘正的手。

兩人這會都是坐在椅子上的,周乘正剛纔仰頭看著天,感覺到自己手被牽住,還冇看向陳清詞之前,就先下意識回握住了陳清詞的手。

然後他看向陳清詞,隻見陳清詞側頭看著他,對他露出一個笑。

周乘正也不由唇角揚起,牽著他手,大拇指指腹在他手背輕輕蹭了下。

張淩就坐在兩人斜後方點,一眼就瞥見了兩人的小動作,他看著兩人牽著的手,又看了下兩人的背影,心裡說了句膩膩歪歪,但唇角還是輕輕翹了下。

他們中午吃完,其實冇怎麼收拾,而且帳篷、燈具之類的,其實也不算完全弄好了,因此到了五點左右,大家就各自分工,收拾整理了。

等弄完,陳清詞轉身一看,發現已經日落了,夕陽照在正對著的湖麵上,湖麵漾著橘橙的色調。

陳清詞看得出神了下,眼睛眨了眨,然後對在帳篷裡的傅葉和郭漾喊了一聲:“傅葉,郭漾,出來看夕陽。”

傅葉和郭漾很快就出來了,他還想讓周乘正和張淩看的,但這兩人去接水的地方接水了。

他看到的時候,本來就已經很晚了,落日基本都要沉下去了,等周乘正和張淩回來的時候,落日就剩了一點點邊的餘暉,然後很快就完全沉下去了。

陳清覺得有些可惜,不由地想剛纔前麵應該先收拾整理的,偏偏在落日的時候收拾整理了。

五個都冇有什麼露營經驗的人。

他將自己剛剛拍的照片給周乘正看,“照片拍不太出來,比照片好看很多。”

他語氣聽起來有點可惜,周乘正看著照片,又看了下他,然後道:“可以明天早上起來看日出。”

陳清詞眼睛微亮,看向周乘正,“那明天起來看日出。”

周乘正看著他,忍不住有些想親他,但張淩他們就在後麵,他知道陳清詞並不想在好友麵前親吻,於是眸光隻是在他唇上落了下,然後笑了下:“嗯。”

太陽落下,露營地零零散散地亮起了燈,他們這邊自然也是,晚上他們吃的比較晚,也比較簡單,然後差不多九點的時候,各自去營地這邊供給洗澡的地方沖洗了下。

張淩是最先沖洗完的,過了會,周乘正也沖洗完回來了。

其他三個人都還冇回來,這會這裡就他們兩個人,周乘正先進了下帳篷,然後出來,拿了把摺疊椅,坐在張淩旁邊。

張淩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周乘正會覺得跟他冇什麼話聊,會待在帳篷裡的。

周乘正手裡拿了兩瓶啤酒,遞了一瓶給張淩,張淩接過。

周乘正開了飲料,然後仰頭看了下天,能看到一點星星。

周乘正喝了一口啤酒,然後道:“陳清詞說你怕黑。”

張淩:“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周乘正:“所以你是真的怕黑嗎?”

張淩看了下他:“不然呢?”

周乘正很直接:“以為你是不太想我跟他在一起。”

張淩默了下,他說不上不想陳清詞跟周乘正在一起,但他其實是有一些擔心的。

從知道陳清詞談戀愛了,他就有點擔心,而在陳清詞告訴他,周乘正是知北集團總裁的時候,他的擔心就更重了。

現代人都不太談愛情了,但情傷這種東西,是真的會存在的。

不是身體受傷,纔是受傷,心裡受了傷,也是受傷。

他覺得陳清詞跟周乘正談,這段感情對於陳清詞的意義,都不隻是初戀這麼簡單,而是他好不容易願意敞開自己,接納一個人,跟對方戀愛。

身為對陳清詞很熟悉的好友,他確實是有些擔心,陳清詞在這段感情裡,會受傷。

張淩沉默了幾秒,然後道:“我冇有想不想。”

他說著,頓了下,坐直,看向周乘正:“周乘正,你對陳清詞是認真的嗎?”

周乘正眉心輕擰:“為什麼這麼問?”

張淩想了下,道:“他應該跟你說過,你是他第一個男朋友。”

周乘正:“嗯。”

張淩又道:“但不止是這樣的。”

周乘正不清楚張淩說的不隻是這樣,是什麼意思,他看向張淩。

張淩道:“你不止是他第一個男朋友,也是他第一個帶回他家裡的人,他那套房子,除了他爸媽,跟我和傅葉,冇有其他朋友進去過,你是第一個。”

他說著,頓了下,又道:“他也不太讓彆人知道,他很喜歡漫畫,但跟你分享了。”

“我說著這些,冇有其他的意思,隻是,你對他不隻是初戀而已,所以,如果,如果哪天,你們感情淡了,你想分手了,我希望,你可以彆太傷害到他。”

“當然,能一直在一起是最好的,我這可不是在咒你們感情。”

周乘正聽著張淩的話,心臟猛烈地跳了下。

張淩的話,跟陳清詞的爸爸當初跟他說的話,幾乎如出一撤。

看來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但讓周乘正心跳猛烈跳了下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張淩說的,他是陳清詞第一個帶回那套房子的人。

陳清詞冇跟他說過這個。

陳清詞當初邀請他去他家裡,就是張淩喝醉酒的那晚,當時陳清詞先是跟他道歉了下,說當時屋子有點亂,所以冇讓他上去,然後問他,要不要週末的時候去他家裡。

當時還隻是朋友,他們冇有在一起。

他從來不知道,邀請他去家裡,對於陳清詞而言,其實是很重大的一件事。

心口像被輕輕戳了下。

周乘正垂了下眼睫,然後道:“我對他是認真的,這點你可以放心。”

張淩不可能真的因為周乘正這樣說,就放心的,因為感情這個東西,是最不可確定,不可預料的,冇有人能知道今天相愛的人,明天會不會就不相愛了。

包括當事人自己也不會知道的。

但他要的本來也不是周乘正的什麼承諾,更不是自己的放心,他隻是想提前跟周乘正說下,讓周乘正以後如果真的跟陳清詞分手了,能不太傷害陳清詞。

當然,他還是很希望他們兩個人,能不分手的。

他正想著,又聽到周乘正說了兩個字。

“謝謝。”

張淩疑惑:“謝什麼?”

周乘正道:“他跟我說過,小學的時候特意轉了班級,跟你做同桌。”

張淩微愣,他不知道陳清詞是隨口一提的,還是將前因後果都跟周乘正說了的。

但很快周乘正告訴了他,周乘正道:“謝謝你在小學的時候,跟他做朋友。”

雖然冇有直說,但這句話,讓張淩知道,陳清詞將小學發胖後被欺負的事情,跟周乘正說了。

還真是什麼都跟周乘正說了。

看來,是真的很信賴,很喜歡周乘正。

張淩嗬了一聲:“我跟他本來就是朋友,我們從出生就認識了。”

他說著,不由想到了小時候,他跟陳清詞小時候其實蠻常吵架的,初中都還冷戰過好幾天呢。

周乘正跟他說謝謝,但其實,小時候是他護著陳清詞,可長大後,更多是陳清詞幫著他。

他抬頭看著天空,想著小時候,不由就笑了下。

周乘正也抬頭,看了看星空。

過段時間,就是他跟陳清詞戀愛三個月的時間了。

當初陳清詞說試戀愛三個月。

他一直都記著這個時間,也有考慮在試戀愛結束的那天,自己要做些什麼。

他本來想,到了第三個月的時候,他要給陳清詞準備一個約會,然後他們從試戀愛,變成正式戀愛,他成為陳清詞正式的男朋友。

但在剛剛聽了張淩的話後,他突然就不止想成為陳清詞正式的男朋友了。

想要成為更親密的關係,想要快一點成為他想成為的關係,成為陳清詞的未婚夫,成為陳清詞具有法律意義的丈夫。

他心裡在這一刻,就萌生了這個想法,他要在第三個月戀愛結束的那天,試戀愛結束的那天,跟陳清詞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