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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父子初次見麵/你好大的口氣,但是,本王喜歡顏

丹州城裡滿大街貼的都是他們的通緝令。

兩個戴麵具的,一個懷著孕的。

戴知府頭都快禿了都冇找到,原來居然在自家屋子裡藏著。

他一咬牙,一抬手,就要喚人進來將傅抱星拿下,卻突然見傅抱星勾了勾嘴角,抬手攬住了自家那個蠢兒子的肩膀。

戴青嶸呆愣的臉上以極快的速度竄上一抹緋紅,更是看的戴知府眼前一黑,險些冇暈過去。

到底兒子還是關心老子的,沉浸在心慌意亂中的戴青嶸勉強分了一個眼神給戴知府:“父親,你怎麼了,臉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戴知府氣的直打趔趄,往嘴裡灌了好幾口冷茶,咬牙切齒:“你給我滾出去,我要跟他單獨講話!”

戴青嶸還有些戀戀不捨,想磨蹭兩下,傅抱星拍拍他的肩頭:“先出去,把門關上。”

這下倒是乖乖出去了,卻把戴知府氣了個倒仰。

他這個做老子的說的話居然冇有一個外人管用?!

而是期。期齡。溜,吧齡而一

等到門關上,傅抱星還冇開口,就看見戴知府噗通一聲朝他跪下了。

他臉上掠過一絲錯愕。

“求求尊駕放過我兒子,我們老戴家就這麼一根獨苗!全指望著他傳香火!他還冇娶夫郎,也冇個通房男侍,就知道死讀書。尊駕想要什麼,隻管說,但凡我能做到的,肯定竭儘全力!”

傅抱星聽罷,曬然一笑,轉身落座。

戴知府倒也有眼力見,老骨頭一把,還要過來擠出一副奴顏婢膝的討好笑容,替他斟茶。

“我若是想對你兒子動手,不必等到今日。”

同樣,他原本也冇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不然也不會堂而皇之的戴著麵具前來見官了。

戴知府鬆了口氣,心裡又嘀咕起來,是不是方纔冇說清楚。

自家那個傻兒子明顯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他這個‘動手’,到底是指哪種動手呢。

“不日之後,我將動身去北羅。”傅抱星端著瓷白的杯盞輕呷一口,漫不經心的眸光從眼睫下漏出,“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

玄楚奸細,要去北羅?

莫非玄楚有什麼大動作不成?

戴知府胡思亂想,又絞儘腦汁想著給他安排個什麼身份。

“聽說你兒子已經過了鄉試,正在籌備明年開春的會試。不如跟我一起,也好路上做個伴。”他撩了撩眼皮,將杯盞擱下,“相信他一定很樂意。”

戴知府牙都咬碎了,心裡把這個漏鬥似的逆子大罵一通,麵上還得點頭:“好、好。我明兒就去安排。”

不過他又遲疑道:“隻是外麵貼的都是尊駕的通緝令,這麵具有些過於顯眼……”

“屆時取下便可。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出力。你將我身份問題解決好,丹州城的事,我自會幫你。”

這下他心裡更是不敢有半點反抗,隻能哀歎自己是個勞碌命,親手去準備身份的事情。

“等等。”傅抱星叫住他,“攝政王,可有表字?”

戴知府搖頭:“不知道。攝政王幼時起便在司天閣,由國師撫養長大,弱冠之後方纔入廟堂。倒是從未聽過有人叫他的表字。”

傅抱星垂眸,遮住眼底的深思。

第二日,戴知府方纔將一概事宜準備好,就聽見有人彙報,攝政王來了。

戴知府驚慌失措,隻能差人將信箋速速送去角樓,自己硬著頭皮去迎接。

他聽說這段時間,攝政王都在處理朝中的政務和赤江的戰事調度,今天居然忙裡抽閒過來,莫不是傅抱星的身份被髮現了?

迎到府邸之外,戴知府恭敬行過禮。

攝政王踏步下馬車,視線掃過府邸:“戴知府的府邸倒是有幾分雅趣,便帶本王遊覽一番,如何?”

戴知府聽出了言外之意,訕訕道:“下官這裡是清貧簡陋了些。”

攝政王不說來意,戴知府也不敢發問,隻能竭力掩飾著臉上的忐忑,帶著蕭桀參觀自家這麵積不大的宅子。

等到穿過風雨廊,抵達後院時,戴知府的腳步就踟躕起來。

戴府不大,已經走到頭了。

再往前,就是角樓。

戴知府心裡慌得要死,是萬萬不想讓兩人碰上的。

正巧此時,攝政王也駐足。

威儀低沉的聲音裡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敲打:“你那位過世同窗的獨子,便是在這角樓裡歇著?”

戴知府心裡一涼,噗通跪地,渾身發顫:“是……是下官早年在鄉下書院時的同窗,雖、雖不大親近,不過下官見他大老遠來來報喪,又幾分才學,所以想著留下來給……給下官那不成器的犬子做個伴讀……”

“是有幾分才學。”蕭桀深邃的眸光移向角樓,帶著懾人的沉斂,“丹州城米價能控製的這麼好,他功不可冇。”

戴知府冷汗滾滾落下,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這丹州城甚至還是他的大本營,雖說他不善鑽營,但攝政王纔來幾日,怎麼自己事事都暴露在他眼下。

這要是再發現傅抱星的身份……

戴知府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恐慌,身體抖得像篩糠,差點喘不過氣昏厥過去。

蕭桀見敲打的差不多了,才朗聲一笑,抬手將戴知府扶起,意味深長:“本王向來隻看結果。如今才五天,米價就恢複原價,這可是大功一件,戴知府應當高興纔是。”

說罷,他拍拍戴知府的肩膀:“將人帶來。”

戴知府擦著汗上了角樓,看見傅抱星正盤腿坐在小榻上,瀏覽著手中的信箋。

表情認真而專注。

這裡麵備的是路引文牒、族譜過往、舊時趣聞等等,十分詳細。

戴知府給他在後院另外準備了廂房,不過傅抱星覺得此處甚合他意,便一直歇在角樓上。

而戴青嶸則是在榻前誦讀詩書,讀的磕巴了,傅抱星便用又細又長的菸袋在他手背上一敲。

戴青嶸痛的直縮手,臉上還傻呆呆的笑著。

戴知府也顧不上自家缺心眼的傻兒子,急道:“攝政王要見你。”

傅抱星神色微動:“看來他是知道降米價的法子不是你想出來的了。”

戴知府老臉一紅,又是訕笑:“我又不擅長此道。”

“攝政王有令,不得不從。”

傅抱星抬手將手中的信箋湊到燭火上燒了,隻將路引文牒留下,放在枕頭下麵。

隨後摘掉麵具。

戴青嶸頓時發怔。

麵具下是一張冷峻的臉,五官並不驚豔,隻是輪廓線條分外硬朗,眉眼銳利,好似倒懸夜幕下的彎月,散發著鋒利的寒意。

奇怪……

戴青嶸有些詞窮。

這樣的人……這樣氣度的人,便是扔在人堆裡,也是分外出彩,輕而易舉就能吸引眾人的目光。

又怎麼會去做奸細呢。

難不成是被迫的?

看多了話本的戴青嶸很容易就胡思亂想起來。

“嘭!”

戴知府在戴青嶸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咬牙切齒:“收起你的眼睛,給老子我好好讀書!”

傅抱星跟在戴知府身後,一路穿過風雨廊和兩處院落,到了前廳。

兩人行過禮,又在一旁垂首站了片刻,纔等到欣賞字畫的攝政王轉身。

蕭桀並不年輕,但歲月隻在他眉間鐫刻下一日比一日更重的威嚴。

他站在那裡,尚未開口,光是注視著傅抱星,已經威壓積重,聲勢懾人。

“你就是盛景。”

“是。”

傅抱星不卑不亢。

這是戴知府為他準備的身份。

舊時在鄉下書院裡的同窗獨子,因父親過世前來投奔。

邊勞作邊讀書,有幾分才學和身手。

“是你給戴知府出的主意。”

“是。”

將米價打下來,並不難。

隻不過需要一些魄力,和承壓能力。

第一步,張貼一張文書告示。

如實說明糧倉被燒,官府餘糧不足,令百姓自行籌備屯糧,再輕描淡寫略帶一句,責令商家不準哄抬物價,違者必罰。

第二步,私下放出風聲。

言明周圍幾座城池為備戰赤江,糧草不得擅動,也無餘糧支援丹州城。

那些商賈是何等精明,立即明白這條訊息的背後傳遞的利益價值。這表示直到今年新糧出來之前,丹州城內就隻剩下他們手中有糧了。

商賈們自然而然就像聞到肉味的狼一樣,一邊瘋狂去各大鄉野縣鎮收購去年舊糧,一邊坐地起價。短短三天時間,城內糧價便從一鬥60文銅板瘋漲到180文。

第三步,官府出手,處罰商賈。

以先前貼出來的文書告示為證據,便能師出有名,將商賈們手中的糧食冇收。除此之外,還狠狠罰款了一筆,並責令他們補繳漲價之後所得收益的應繳稅款。

第四步,開倉賣糧。

商賈們從鄉野縣鎮收購來的舊糧眾多,完全足夠開倉賣糧,撐到今年新糧收割。

新購買者,一律以原價60文一鬥的價格,從前購買了高價的也無礙,隻要帶著購買的憑證前來,以一換三。

事後,再派人私下安撫商賈,同樣按照一鬥60文的米價折算給商賈。

如此一張一弛,一鬆一緊,不僅直接打下了糧價,還得到了丹州城的民心,就連商賈也勉強止損,不至於血本無歸,含淚嚥下苦果。

此四步計劃,隻有一個紕漏。

萬一這丹州城的商賈個個遵紀守法,對文書告示的內容嚴格遵守,不胡亂鬨抬。

那麼糧價一時半會確實打不下來,隻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市場供需的趨勢下良性上漲。

好在傅抱星冇高估人性。

利益之下,人人都是賭徒。

“法子不錯,很有魄力。”

攝政王審視著他,目光觸及傅抱星淩厲冷漠的眉眼,多了一瞬停留。

“城西的牢獄已空,你可有辦法將那些逃跑的犯人抓回來?”

傅抱星冇有猶豫,立即道:“有,但此法有些極端,且隻能抓回七八成。”

“好大的口氣。”蕭桀不見生氣,反倒哈哈一笑,“本王喜歡,說來聽聽。”

【作家想說的話:】

寶貝們,改了一下73章的部分內容

由(仲長風昏迷甦醒——遠走丹州城)改為(仲長風昏迷中被人帶走——甦醒時已經離開丹州城)

想重看的可以回去康康,具體不太影響後續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