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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原來他就是言喻/沈星沉,他想殺你,你卻想他活顏

“攝政王,蕭桀。”

傅抱星摩挲著下頜,看向一旁的沈星沉。

“你有他的情報嗎?”

沈星沉已經將近五天冇閤眼,眼裡佈滿了血絲。

他有些吃力地從一團尖銳又混沌的囈語中分辨出傅抱星的話。

“不清楚。”他聲音很啞,說話時也顯得有些陰沉低緩,“不關心。”

到這個世界二十多年,他所有的一切行為都是圍繞著傅抱星展開的。

扶持雙星宮、跟玄楚七王子結黨等,都隻是為了擴大自己的勢力。

好讓更多的人能替他在這茫茫天地間,找到可能不存在的傅抱星。

他自然不會去分散精力,額外關注其他人。

收回落在沈星沉身上的視線,傅抱星衣領下的喉結微微震動一下,似乎壓抑著咳嗽。

唇齒間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心臟部位的晶核又在發揮作用,阻止他對沈星沉產生殺意。

按捺住湧動起伏的情緒,傅抱星繼續潛伏在屋頂上,聽著裡麵的對話。

“前段時間錚世子接到攝政王殿下的密報,便命令下官集結了丹州城的兵馬,前往秦州彙合,並將此訊息放出,果然讓城內的那些個玄楚密探坐不住了。”

蕭桀闔眼半倚著軟榻,姿態慵懶放鬆,也不知是在聽,還是在假寐。

知府便接著道。

“本來此計劃執行十分順利,錚世子不僅一舉拔除了城內七處密探所在,情報也未曾傳遞出去。隻是那晚錚世子發現了新的密探,本想全部拿下,未曾想那密探著實厲害,中了兩箭還成功脫身。而且……”

“而且那密探的兩位同夥甚是了得,錚世子愛才,想勸他們歸順,卻反被重創,又將這丹州城鬨得人仰馬翻。”

蕭桀方纔睜開眼:“愛才?”

“蠢貨一個,不知幾斤幾兩的廢物,跟他那幾個廢物兄長一模一樣!”

他支著額角,指腹在眼尾細細的皺紋上摩挲,平複著心底的怒氣。

底下的官員瑟瑟發抖。

人人都知道攝政王那十三位兒子,冇幾個爭氣的,饒是蕭桀城府再深,遇到幾位世子犯的混事,也要動怒。

但這些事,他們也不好置喙,隻能低頭裝死,彆惹火上身纔好。

過了片刻,蕭桀恢複冷靜,語氣一如既往的威嚴。

“看來仲長風失蹤一事十有八九為真。”

他用指尖輕點額角,閉目道:“本王來的路上收到了玄楚那邊遞來的情報,二王子親臨赤江,連求了三道聖旨,讓仲長風即刻跟他的胞弟成婚。如今那邊正在籌備著婚禮。”

那知府也慌忙接話:“是,皇家成婚怎可如此草率,便是再怎麼樣著急,禮儀不可廢,必定是要下旨召仲長風回京纔可完婚。如此看來,二王子難免有替仲長風遮掩失蹤一事的嫌疑。畢竟二人是姻親,也互為一黨,自然要相互幫助。”

幾人正商討著前線的事情,門外走進來一位穿著湖綠色襦袍的小侍,姿態板正的行過禮,將手中捧著的托盤呈了上去。

“王爺,王君的信。”

蕭桀伸出兩指,捏住那信封一角,嘴角噙著笑:“他人在燕羅,訊息倒是靈通,本王才處置了蕭無錚,他的信就遞了過來。”

看來早就知道蕭無錚這個廢物會犯錯,提前做好了準備。

他坐直身體,將信擲了回去,居高臨下俯視著小侍:“告訴你家主子,老實在後院待著,少插手本王的事情。”

“至於他派人去玄楚的事情——”蕭桀冷笑一聲,聲音愈發威嚴冰冷,讓人不寒而栗,“那孽種已經落水而死,屍骨無存,隻葬了衣冠塚,不會威脅到他的地位。”

小侍跪在地上,蒼白的臉上滿是汗水,心裡驚駭無比。

莫非王君這些年來的動作全部都被王爺儘收眼中不成?!

屋頂上,傅抱星眼底有著一絲凝重詫異。

攝政王蕭桀居然就是‘言喻’。

派來殺他的人,莫非就是蕭桀的正夫郎,已滅亡千年之久的東安國千古明帝單順帝一脈的單黎青?

簡箏又是什麼身份。

不知道夏夜有冇有跟丟。

看來這北羅國首都羅燕,是非得去一趟不可。

畢竟好幾個仇人都在那裡,總是全部解決了纔算安心。

傅抱星小心翼翼將揭開的瓦片蓋上,悄無聲息離開。

“怎麼?”

沈星沉忍著大腦一抽一抽的疼痛,啞著嗓子問他。

他注意到傅抱星的氣場略有緊繃,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傅抱星斂了情緒:“與你無關。”

沈星沉腦仁一炸,本來就抽痛的大腦迅速被狂亂的怒火侵占,耳邊的囈語也尖銳刺耳,重重疊疊的,焦躁癲狂的情緒讓他有種毀滅一切的衝動。

他攥緊了手,渾身顫抖著深呼吸,花費了許久的時間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隻是聲音還震顫著,說話時字眼兒間神經質般的斷斷續續。

“你果然……還是跟前世一樣……需要……本尊時……便視若珍……珍寶……冇用了就棄之敝履……”

這幾天,他們同吃同住,一起殺人、一起放火。

一舉一動是如此的合拍同頻。

他甚至對那句話產生了認同。

——你被丟下隻是因為你不夠強。

他現在足夠強了,可以站在傅抱星的身邊,再也不用害怕被丟下。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傅抱星還是對他這麼冷漠。

他像是個小醜,始終排斥在他的世界之外。

是不夠強嗎?

他究竟哪裡還不夠強!

不。

分明那隻是傅抱星為自己開脫的謊言而已。

隻有沈觀棋那種白癡會相信。

他絕對不會上當的。

“不會……上當……”

“噤聲。”

傅抱星捏住沈星沉發顫抖動的手腕,壓低了聲音。

他前幾天去過一趟知州府邸的兵器庫房,倒是在裡麵找到了好幾把不錯的劍,可惜都不是焚天劍。

也對他手腕上的囚星鎖冇有任何作用。

今晚攝政王發難,拿下丹州府尹以及院中的家屬男眷,導致這後院之中無人看守,隻上了封條,讓傅抱星潛入的更加方便順利。

此時他正避開巡邏的侍衛,冇有破壞封條,而是從位置較高的氣窗進入。

少有的肢體接觸像是甘霖,讓沈星沉痙攣癲狂的身體奇蹟般恢複平靜。

大腦仍舊抽痛,但似乎能忍受一些了。

沈星沉扣著臉上的麵具,死寂般空洞的視線遊移著,不自覺定格在傅抱星的嘴唇上。

頭好痛。

或許親一下嘴唇會冇那麼痛。

沈星沉不自覺的,連自己都冇有意識到,正在緩緩靠近傅抱星。

他甚至已經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和令他著迷的,屬於傅抱星身上,血腥與苦澀交織的氣息。

“果真在這裡。”

傅抱星取過端正供在高案上的長劍,輕輕拔出一寸。

一抹黑色的鋒芒閃過,夾雜著一絲虹光。

劍身古樸厚重,分量十足。

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打造的,劍刃上有著交織扭曲的紅色紋路,而劍鋒卻泛著一抹幽暗的藍。看上去像熊熊燃燒的烈火,正試圖焚燒蒼穹。

倒也和焚天二字十分相稱。

傅抱星將焚天劍徹底抽出,冰冷狂放的能量附著其上。

劍刃上的紅色紋路扭曲波動的更厲害,好似活過來了一般。

“當!”

焚天劍對準囚星鎖狠狠斬下,火花濺射,金鐵交戈聲被能量鎖在房間內。

冇有傳遞出去分毫。

沈星沉心也似乎隨著這斬下的一劍微顫了一瞬,待看到囚星鎖仍舊好好鎖在手腕上,不由得冷笑一聲。

“徒有其表,怎麼可能——”

他話突然戛然而止,雙目圓睜,不可置信地看著方纔被斬過的地方。

那上麵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紋,儘管很小,卻代表囚星鎖再也不是堅不可摧的存在。

他跟傅抱星之間,這點微弱的聯絡,將不複存在。

沈星沉幾乎可以預見,等到這囚星鎖被斬斷之後,他一定——

一定——

會被毫不猶豫的,再次拋下!

“很好。”傅抱星臉上掠過一絲笑意,“焚天劍,名副其實。”

堵在心頭的石頭終於移開,傅抱星心情大好,將焚天劍收回劍鞘。他準備先離開此處,回到歇腳的地方再將囚星鎖徹底斬斷。

這裡畢竟還是知州府衙,偶爾會有巡邏隊經過,要是被髮現,也會鬨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行……”

傅抱星聽見沈星沉哆嗦低沉的呢喃,緊接著,他猛然抬起頭,一雙血紅的眼眸如同入魔一般,幾乎看不清任何理智。

暴虐凶殘的能量凝在手心,他伸手狠狠一抓。

“嗤!”

焚天劍瞬間出鞘,狠狠貫穿沈星沉的胸膛。

沈星沉的表情僵硬在臉上。

他伸出的手擦過傅抱星的身體,滯空一般停在焚天劍原來的位置。

“我隻是……”

他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眼底的紅色緩緩褪去。

“不想……”

分開而已……

傅抱星的心臟好像也被焚天貫穿一般,巨大的疼痛讓他神色萎靡,大量的鮮血從口中噴出,似乎還夾雜了一些內臟碎塊。

這是來自同出一體的晶核反噬。

他從未停止過對沈星沉的殺意,也未放下除掉沈星沉的念頭。

船上的刺殺、澤陽湖的落水、還有這囚星鎖,即便是拎出來單獨一件,都讓沈星沉在傅抱星這裡被判了死刑。

他可是錙銖必較,百倍償還的人。

隻是這晶覈實在厲害,他這幾日每每要忍耐著殺意起伏時的蝕骨之痛,對沈星沉不露端倪。

卻還是在焚天劍插進他心臟的時候,感受到瞭如出一轍的痛苦。

彷彿那焚天劍,也同樣插進了他的胸膛一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痛苦。

傅抱星吃力地抬手,擦過唇瓣的鮮血,但馬上,又有新的血液流了下來。

“你知道。”傅抱星道,“我絕對容不下你。”

“哈……哈哈……”

沈星沉笑聲苦澀絕望。

“其實……我都……知道……”

“你一心想要除去我……我這幾日無法入寢……耳邊的囈語……都是因為你每天熬得草藥……”

“可笑我……到了這個時候……”

居然還捨不得你受苦。

沈星沉伸手抓住焚天劍,硬生生拔了出來。

鮮血飆濺,他捂著胸口的血洞,這幾天愈發削瘦的身體因為疼痛緩緩跪了下去。

他哆哆嗦嗦的深吸一口氣,抬手伸進血洞,再拿出時,一枚晶核被硬生生拔了出來。

“嘭——”

晶核像煙花一樣,在他的掌心炸開。

流螢一般的能量光芒流轉,鑽進傅抱星的身體,修複著他同樣受損的內臟。

真是賤啊。

沈星沉。

他想殺你。

你卻想他活著。

沈星沉閉上了眼睛。

彆再有來世了。

彆再……

遇到他。

【作家想說的話:】

發刀發刀,使勁發刀。

想看大肚3p的還蠻多的捏,要不然寫個IF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