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55和傅抱星同床共枕,被子下伸手試探,大將軍顫栗緊繃顏

泰金不愧是走江湖的,瞬間就鎮定了下來。

他飛快的觀察了一下週圍,著重注意了一下傅抱星身後那位男人。

那男人長得俊眉冷目,蜂腰猿臂,一身氣勢駭人,隱隱帶著幾分威嚴,不似尋常人。

泰金是個做賊的,見了這人麵,心裡竟然生出一股懼意。

莫非是個官爺不成?

“這位是?”

傅抱星睨了眼仲長風,漫不經心道:“潤澤府請來的高手,江湖上也有個諢號叫赤星。在下一介商賈,手無縛雞之力,膽子又小,隻好請人貼身保護。”

仲長風冷眸微動,視線落在傅抱星身上。待到傅抱星迴眸看他時,仲長風又微怔,及時錯開眼神。

“赤星?”

泰金狐疑。

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

不過不是官爺就好。

做賊的就怕當官的,但要是一樣混江湖,就隻有武功高低之分,冇有誰怕誰的道理。

泰金也算沉穩,往傅抱星對麵一坐,鬼頭九環刀重重扔到桌上:“趙三吉是吧,看來是專門在這兒等我了?”

“正是。”傅抱星頷首,也不拐彎抹角,“我欲與四當家做筆生意。”

“什麼生意?”

“在下有些人脈在身上,正巧昨日收到一條訊息,赤江駐軍集結了三千士兵乘船而來,正欲剿匪。”

泰金臉色大變,半晌又輕蔑一笑。

“才三千之數,放在這偌大的澤陽湖,不過滄海一粟。剿匪的名頭打的響,但我們清陽幫這十幾年來何時損傷過元氣。”

這話也不算誇下海口。

他們這群水匪向來在水上討生活,水性極好,個個都擅長泅水。

遇到肥羊時,便一擁而上,一旦發現自己打不過,立即化整為零,跳船而走,再利用小船的靈活性分散逃跑,往灘壁、蘆葦蕩裡一藏,任誰都找不到。

漫說三千之數,便是三萬,丟進這澤陽湖也濺不起水花。

要不然這麼多年來,為何剿匪一事從來冇有成功過?

“這次不一樣。”傅抱星語氣嚴肅,“我聽說整個渝州都已經戒嚴,嚴格把控糧麵鹽糖數量,還要登記在冊。你們縱使有天大的本事,也熬不過三個月,到時官船在周遭一壓,由官方出麵招安,你手底下那些兄弟,還能留下幾人?”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四當家隻要回去一問便知。”

泰金眼神幾度變化,牢牢盯著傅抱星,試圖分辨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但他本就不是動腦子的人,鼓著眼睛瞪了傅抱星半晌,發現自己實在摸不透他。

這時,跟在泰金旁邊的弟兄小聲道:“四當家,要不然帶回去讓二當家看看?而且這船底被鑿了,咱們在上麵也待不了多久。”

此時船身已經開始微微傾斜,茶水都跟著溢了出來。

泰金打定主意:“我粗人一個,你說的這些彎彎繞繞我也不懂。還請諸位配合一下,回去跟我二哥說個清楚。得罪了。”

說著,他起身抬抬手,跟著過來的弟兄們就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將船上的人都捆了起來。

隨後,泰金押著他們回到小船上,留了一半的兄弟將船上的錢財米糧掃蕩一遍,這纔在夜色下劃船,沿著蘆葦蕩深入,又轉了好幾道暗礁島嶼間的小河道,直到天亮,方纔併入十幾艘群船之中。

眾人被押著帶著其中一艘船上,關進潮濕昏暗的雜物艙房之中,而泰金則是行色匆匆離開,片刻之後又一臉凝重的過來,單獨帶著傅抱星離開。

分彆前,傅抱星與仲長風對視一眼,後者有一個極其輕微的頷首動作。

等傅抱星離開,船艙的門重新關上之後,仲長風雙手一震,便震斷了手腕上的麻繩。

牆壁上方有一處氣孔,透進來絲縷光線。

仲長風拔下頭上的木簪,一頭長髮頓時淩亂散落。他動作利落,將木簪拆開,展開藏在裡麵的捲紙,快速將方纔回程時,幾處明哨暗哨都標註出來。

做完之後,他又原樣裝回去,再隨性攏起長髮,用木簪束好,再撿起斷繩在手腕上胡亂一纏,隨後靠牆假寐。

再說傅抱星這邊,被帶到另一艘燈火通明的船上,在一眾喝酒吃肉,嬉笑怒罵水匪看肥羊般的目光注視中,坦然進了大廳。

“大哥二哥,人帶來了。”

背對著門口的男人轉過身,露出一張戴著麵具的臉。

兩鬢夾雜著白髮,似乎有些年紀。

左袖空蕩蕩的,冇有手臂。

清陽幫四位當家,其中三位的相貌都畫在通緝令上,唯獨這位二當家單雲飛,無人知道他的長相。

隻因他常年戴著麵具,輕易不以真麵目示人。

而坐在主座上的,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則是清陽幫大當家。

聽說早些年是赤江漁民,因抗拒入伍,逃到了澤陽湖一帶,慢慢籠絡了不少人手,成了令過往船隻聞風喪膽的水匪。

“你就是趙三吉?”

大當家直勾勾盯著他。

傅抱星舉了舉手——手腕上還捆著麻繩。

大當家揮手讓人給他解了,傅抱星活動了下手腕:“正是。”

“我知道你。”大當家冷哼一聲,嗓門粗狂,“你之前誣陷孫家跟我們清陽幫勾結一事我還冇跟你算賬,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傅抱星一笑置之。

要真想算賬,傅抱星也不會好端端出現在這裡。

——雖然這群烏合之眾也打不過他就是了。

“我有樁生意要跟諸位談一談。”

二當家單雲飛一直暗中注意著傅抱星,發現此人真的如同泰金說的那般,心思深沉。

隻是見他身形偉岸,雙眸冷厲,渾身上下冇有半點商賈之氣。

尤其是臉上那道疤,反倒顯得十分凶悍。

不過聯想到此人原先是山中獵戶,倒也正常。

“是什麼樣的生意,居然要跟水匪合作?”

“幾位綁我,想必也是求財要贖金。何不助我扳倒孫家,屆時錢財歸你們,孫家田鋪地契歸我,日後收入又可五五分賬,細水長流,不比眼下隻乾一票來的好?”

那大當家一聽眼神就亮了。

當水匪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錢為權嗎。

眼下澤陽湖一帶成了他們的地盤,他儼然成為了這方天地的土皇帝。可是總是飄在水上,如同無根之萍,若是哪段時間過往商船少了,他們日子就要過的緊巴巴。

如果真的同他所說這般,每月按時有錢財入賬,他們又何必冒著危險沿河搶劫?

不過,大當家很快就收到了單雲飛的眼神暗示,於是按捺下自己蠢蠢欲動的心。

單雲飛看向傅抱星,突然開口。

“我聽聞跟你做生意的那位傅爺,有赤江駐軍的門路,你的訊息就是從他口中聽來的?”

“二當家倒是知道的詳細。”

“事關幾身,又是孫家這樣的大戶人家,自然要瞭解詳細一些。”單雲飛是清陽幫的軍師,對於這些訊息會著重收集,“我又怎麼知道,你會不會是軍中派來的細作,故意設計引我們入局?”

傅抱星朗聲一笑:“諸位也太看得起我了,區區一個酒樓老闆,怎會入他們的眼。”

也是。

彆說三個月,他們的米糧最多能撐半個月。

赤江駐軍根本冇必要多此一舉。

隻是此事來的有些蹊蹺,單雲飛還是不太放心。

“孫家已經大不如前,如今做主的,正是你家幺哥兒趙錦榮。你就算什麼都不做,憑他一個小小的哥兒,名下的田地鋪子也遲早會落入你的手中。為何眼下這麼著急?”

傅抱星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我可以不著急,慢慢圖謀,隻要諸位等得起,咱們隨時可以合作。”

大當家焦急的叫了聲:“二弟!”

單雲飛回頭安撫了一句:“大哥稍安勿躁。”

他回頭又問傅抱星:“便是同意了與你合作,所謀利益也是日後的事情。眼下於我們又有何好處?我們又怎麼助你奪取孫家?”

“按照原計劃,仍舊問孫家要贖金,隻不過贖金要折算成糧食。眼下渝州戒嚴,糧食一旦運出城,不管有冇有與你們勾結,都是違反了官府嚴令。我隻需要從中運作一二,就可以將孫家的田鋪全部接手。”

單雲飛已經心動,嘴上仍舊有些猶豫:“待我們商議一番。”

讓人帶傅抱星去客房,好生伺候,單雲飛安撫了過於心急的大哥,又讓人將‘赤星’仲長風從艙房請出來,一併安排進了傅抱星的客房。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單雲飛獨自出來,喚來守在門口的兄弟。

“他們倆可有說什麼話?”

那兄弟搖頭:“那個大高個是個悶葫蘆,不怎麼愛說話,姓趙的倒是時不時說兩句。說的都是一些賭博喝花酒的事情,這才半個時辰,已經喝要了三四壇酒……”

這倒是跟單雲飛瞭解的差不多。

聽說這趙三吉以前就是個賭棍酒鬼,落水之後纔像換了個人似的。

眼下看來,也不過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酒吃多了又嚷嚷著讓我們給他找個哥兒妓,我差人給他送了熱水,讓他洗洗睡覺。”

“做的不錯。”

單雲飛勉勵一句,輕手輕腳靠近窗戶,凝神細聽。

隻聽見裡麵偶爾有水聲傳來,伴隨幾句低語,聽不太真切。

單雲飛思索片刻,忽然推門而進。

隻見客房中,傅抱星赤著身體坐在浴桶裡,仲長風站在他身側,挽著袖口捏著布巾,似乎正在幫他擦身子。

單雲飛目光有一瞬間的怪異,隻覺得這兩個大男人,這一幕看起來十分彆扭。

“我本來以為這赤星是趙東家的侍從,冇想到連沐浴更衣的活計也要乾。”

仲長風薄唇緊抿,冷睨了單雲飛一眼,並不答話。

傅抱星倒是笑了笑,雙臂搭在桶沿上,赤身裸體也冇有絲毫不適。

“賺錢嘛,不寒磣。二當家要是想賺點私房錢,不如也來替我鋪床疊被幾日,報酬豐厚。”

幫內的兄弟都是男人,泅水時彆說是赤裸的胸膛,連光屁股單雲飛也看了不少,本來不覺得有什麼,隻是麵對傅抱星時,徒然生出了幾分彆扭。

他不由得移開視線,在室內轉了一圈,自然也錯過仲長風僵硬的背脊,和不自然的眼神。

“合作一事,我們答應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趙東家還需要在這裡待上幾日,等孫家罪名坐實之後才能回去。”

傅抱星點頭:“這是自然。”

單雲飛便轉身出去,將門關上後,低聲囑咐他們留神裡麵的動靜,這才匆匆回去覆命。

門外兩弟兄得了命令,更加打起精神,雖然關著門,可窗戶卻開著。

客房不大,一覽無遺,幾乎冇有死角,不管裡麵的人在做什麼,說什麼,都在這兩人的監視之中。

傅抱星似乎對這種監視很不滿,同他們吵了幾句後也隻能作罷。

隨意擦了擦身子,傅抱星披著外衫,隻在腰間一攏,遮住重點部位,便打了個哈欠,懶洋洋上床。

仲長風背對著他站在窗戶邊,看似欣賞外麵的風景,實則繃緊了後背。

“昨夜行船,一宿冇睡。雖說床小了些,但今非其比,赤星不必拘束,與我擠一擠也可。”

仲長風十指猛然收緊。

“……好。”

他頂著外麵兩人有些怪異的目光,麵無表情脫下外衫鞋襪,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床鋪確實不大,他們倆又都是身材高大,仲長風躺進去後,整個床鋪冇有一絲空隙。

甚至他半邊身子幾乎懸空。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侷促窘迫,渾身上下如同繃緊的弦,卻還要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冷靜。

傅抱星的手掌探了過來,將他的左手握住。

一股顫栗的感覺,瞬間從掌心竄到心臟。

【作家想說的話:】

小心眼的傅爺開始坑將軍了

(0元購聘請的小編,專為取擦邊標題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