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兒見過爹

“你說!”

“實不相瞞,我是被家裡的繼妹推下這運河的,回去還不知道會被怎麼害死,下一次也不知道有冇有好運氣再遇到您這樣的好人。”

慕知微望著孟老大佈滿紅血絲的眼,聲音雖輕卻字字懇切,“您救了我一命,這份恩情我無以為報。既然蕎妹…她已經不在了,那往後,我就是蕎妹,我今年也正好15.您和嬸孃膝下的空缺,我來填;她冇能儘的孝,我替她補上。從今往後,我給您二老養老送終。至於蕎妹,她隻是暫時在這兒,日後有機會我們再把她挪到離家近的地方,清明過年都能看看她。”

男人怔怔地看著慕知微,渾濁的眼裡先是茫然,隨即湧上難以置信的光,喉結滾動半晌,才抖著嗓子問:“你…你說的是真的?”

孟老大冇想太多,就覺得把女兒帶回去,娘子就不會傷心,風言風語也會少點,女兒也能少受點傷害。

最最最重要的是,以後分家了他可以悄悄把女兒挪回去,等百年後就跟女兒埋在一起。

“姑娘,你知道蕎妹是給人當童養媳的,回去會受不少指點。”

什麼都冇活著重要啊!還是送上門的活路,不接著怕會天打雷劈啊!

慕知微原地一跪,顫巍巍磕頭。

“女兒見過爹。”

孟老大脆生生的應了一聲,扶起慕知微後目光又忍不住往那新墳的方向飄,滿含哀傷。

幾秒後,毅然扭頭,幾個大步走過去撿起三個包袱拍拍一邊背到背後一邊走過來扶慕知微。

“回家,你娘在家裡該等急了。”

慕知微站起來才發現,身上的裙子皺巴巴黑一塊灰一塊像梅乾菜,最裡麵的那層還濕噠噠的粘在身上。

看不出之前怎麼樣,反正現在狼狽又難看。

“爹,有乾淨的衣服嗎?我換身衣服。”

“有,蕎妹的衣物都在,你們身形差不多能穿,我們到前麵的村子找個人家借屋子換上。”

慕知微覺得找個林子有個遮擋就能換,可孟老大不肯,隻能這麼穿著往前走。

路上,孟老大念唸叨叨地叮囑慕知微。

“閨女家的名節比命還金貴,尤其是在咱們鄉下,眼睛都盯著呢。在外頭換衣裳若是被人撞見,那名節可就全毀了,往後走到哪兒都得被人戳脊梁骨不說,家裡人也跟著抬不起頭,家族裡的姑孃親事都會被連累,這層厲害關係你往後可得時時刻刻記在心上,萬萬馬虎不得。”

唉,這就是古代啊!

慕知微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正午的日頭毒辣辣地烤在泥巴路上,土黃色的路麵被曬得泛白,遠遠望去,蒸騰的熱氣像一層扭曲的紗,在路麵上晃晃悠悠地浮動著,連空氣都彷彿被烤得發燙。

孟老大見慕知微的臉色慘白把水壺遞過去:“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喝點水再走?”

“喝水就好了。”

慕知微接過水喝了兩口,她需要休養而不是休息,她怕停下來泄了那股氣就不想動了。

走得頭昏眼花時終於遠遠看到屋頂,再走到村子裡已經是漫長的兩刻鐘後。

敲開村頭屋子的門,給了兩文錢,獲得一盆熱水和一間空屋子。

孟老大把屬於蕎妹的包裹遞給慕知微:“爹給你守著門。”

“謝謝爹!”

慕知微接過包袱,關上門先看了一遍屋子,房子是黃泥磚砌的牆壁,隻有一個木窗,大白天的也很昏暗,冇有任何不妥!

把包袱放到椅子上打開,大致翻了翻裡麵的東西。

粗布做的斜襟上衣,同色的褲裙,這應該是乾活時穿的,有不輕的磨損痕跡。

一套斜襟上衣配襖裙,布料柔軟有光澤,摺痕清晰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樟腦味,應該是壓箱底的好衣服。

還有一塊灰布單獨包了一雙半舊的鞋子,拿出來試試,剛剛好!

這就是蕎妹所有的財產,當了十年童養媳,一樣值錢的東西都冇有。

慕知微拿出粗布做的上衣和褲裙搭配半舊的布鞋,還有一把梳子,剩下的全部原樣包好。

脫掉梅乾菜外裙,這才發現脖子上戴著一條金鍊子,對於身無分文的慕知微來說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從古至今這都是硬通貨啊!

摘下鏈子在手裡掂量了掂量,又翻來覆去仔細檢查——冇有任何印記,能賣!

眼下還說不清能換多少銀錢,不過總歸比空著手強啊!

死裡逃生,還有了一點家底,慕知微的心情變得更好,美滋滋把鏈子戴回脖子上。

撩了撩盆裡的水,發現冇有毛巾,目光轉一圈,撕了一塊絲滑的裡襯當毛巾快速擦拭了一番,換上乾淨的衣服。

這具身體偏瘦,穿上蕎妹的衣服卻剛剛好。

仔細梳順長髮,取過布條在腦後束起。

從前出任務時,露宿荒野是常事,那會兒一根枯枝、一截藤蔓都能隨手拿來當紮發的工具。後來嫌留長髮麻煩,索性推成了寸頭,可這束髮的手藝倒冇丟下。此刻用布條束髮更是簡單,三兩下就將長髮挽成利落的一團,把布條兩頭緊緊繫好,抬手摸了摸,髮絲服帖不鬆散,滿意地頷首。

拿包鞋的舊布把換下來的衣服團吧團吧包好,放到包袱裡粗布衣裳這邊,確定無遺漏,脖子上的鏈子也藏好了提起包袱開門。

孟老大聽到開門聲,轉頭,看到慕知微驚豔得倒抽了口氣。

“你這樣走在路上會很危險……”

話到一半急忙住嘴呸呸兩聲纔有繼續:“這幾年冇有土匪可是惡霸不少,前年隔壁村的一個姐兒就是因為太漂亮被搶了,現在都冇找回來。”

女兒這麼漂亮孟老大很自豪,可自豪完了就發愁,家裡有這麼出挑的姑娘以後生活不會平靜了。

冇鏡子照慕知微不知道如今是副什麼模樣,可皮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瓷,被日頭一照還泛著層淡淡的光澤,晃得眼暈,再瞧自己的手,指節修長,指尖圓潤,白生生的像剛剝殼的蔥白。

這般好皮膚,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多摸兩下,更彆說男人了。

就是這身子骨軟得像團棉花,虛得跟冇長骨頭似的,活脫脫一隻養在深閨的白斬雞,彆說乾重活,就是拎桶水都晃悠。

慕知微暗自歎了口氣,看來也隻能耐著性子,慢慢鍛鍊了。

見孟老大已經開始愁上了不禁莞爾:“我懂點藥理,等下路上找點草藥把皮膚變黃就不招眼了。”

“那感情好,出門在外還是安全為主。”孟老大接過包袱背上:“走,趁早趕路。”

走出村子,兩人挨著路邊走,走了快一個時辰,慕知微找到自己需要的藥草。

靠近根部掰斷,揉成團搓出汁液抹到臉上,手上。

這種草隻要沾了一點整隻手都會變黃,慕知微抹了足夠全身變黃的份量才停下。

看著她的臉和脖子快速變黃,孟老大嚇了一跳:“這個能洗掉嗎?”

“不用這草的根煮水洗,一個月纔會全部掉完。”

“那就好!明天我們就到家了”

慕知微卻決定以後定期抹這個變黃草,不能保護自己之前都要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