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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江南,揚州。

春風和煦,碼頭上人聲鼎沸。

一支由二十艘巨船組成的船隊,正準備揚帆起航。

船上,滿載著江南最精美的絲綢、瓷器和茶葉。

它們的終點,是遙遠的西洋。

我站在碼頭最高的望樓上,戴著一層薄薄的麵紗,憑欄遠眺。

海風吹起我的裙角,帶著一絲鹹濕,卻自由的氣息。

“夫人。”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小栗子,不,現在應該叫他栗舟。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褪去了宮裡的稚氣,已然是個能獨當一麵的大掌櫃。

“所有船隻,都已準備就緒。”

“揚州知府派人來問,我們沈家的船隊,何時啟航,他們好鳴炮相送。”

江南首富,沈家。

一個在短短一年內,悄然崛起的商業傳奇。

冇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誰,隻知是一位神秘的沈夫人。

“不必了。”

我淡淡地道,“我們是商人,不是王侯。”

“低調,才能走得更遠。”

“是。”

栗舟恭聲應下,又遞上一封信。

“京城來的訊息。”

我展開信紙。

上麵的字跡,出自我在京城佈下的暗線。

【國庫再次告急,北境軍餉拖欠兩月,蕭衍大發雷霆,然無計可施。李總管奉命變賣皇莊,拆東牆補西牆。帝常於夜深人靜時,獨坐養心殿,望冷宮方向,許久不語,似有悔意。】

悔意?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他後悔的,不是放我走。

而是後悔,當初冇有更早,更狠地將我連根拔起。

更是後悔,發現離了我的“慈安基金”,他那偌大的江山,竟玩不轉了。

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

張嬤嬤端著一碗燕窩走過來,給我披上了一件披風。

“夫人,海邊風大。”

她如今,是我沈家大宅裡,說一不二的總管嬤嬤,滿麵紅光,精神矍鑠。

我放下信,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

那海的儘頭,是無儘的財富,和無限的可能。

栗舟看著我的側影,忍不住問:

“夫人,您說,宮裡那位......若是知道您今日的光景,會作何感想?”

我轉過身,看著我最忠心的兩個夥伴,笑了。

“宮鬥?哪有搞錢有意思。”

“他守著他的牢籠,做他的春秋大夢。”

“而我們......”

我的目光,越過船隊,望向更遠的地方。

“這天下商路,纔是我新的戰場。”

遠方,船隊領航的號角聲,嗚嗚響起。

而關於京城那位帝王的傳聞,早已被這壯闊的海風,吹散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