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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不懂。

小栗子也不懂。

他們隻看到我把雪花花的銀子,流水一樣地花了出去。

小栗子帶回來的訊息,比邊境的寒風還要刺骨。

“娘娘,聽說前線的大營裡,凍傷的士兵已經超過了三成。”

“發的棉衣薄得像紙,傷藥更是金貴得看不見影兒。”

“好多兄弟,不是死在北狄人的刀下,是活活凍死、疼死的!”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是血紅的。

他有個堂兄,就在北征的大軍裡。

我合上手中的賬本。

那上麵的一萬三千兩白銀,八百兩黃金,瞬間在我眼中失去了意義。

“小栗子,去告訴錦繡閣的掌櫃,我們的布偶生意,暫停。”

“告訴他,我需要他所有的關係。”

“我要棉花,金瘡藥,止血的麻布,越多越好,不計代價。”

“張嬤嬤,把我們庫房裡所有的布料都清出來,哪怕是做布偶剩下的邊角料。”

“召集我們所有人,到偏殿開會。”

那一夜,冷宮的偏殿燈火通明。

我所有的“合夥人”都到齊了。

她們臉上帶著疑惑,還有一絲賺了錢的喜氣。

我冇有寒暄,開門見山。

“從今天起,紡織工坊停工。”

殿內一片嘩然。

一個年輕的繡娘急切地問:“娘娘,是......是我們做錯什麼了嗎?”

“不。”

我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她們每一個人。

“你們做得很好。”

“好到,我們有能力,去做一件更大的事。”

我讓小栗子把前線的訊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們。

殿內的喜氣,一點點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她們都是底層掙紮的人,比誰都懂,那種絕望。

“我知道,你們想問,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們好不容易纔過上幾天安生日子,為什麼要去管那些朝堂上的大事。”

我看著她們的眼睛。

“因為,國破,家何在?”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皇帝冇錢,六宮削減用度,這隻是第一步。仗要是打輸了,宮牆會倒,我們所有人,都會被北狄的鐵蹄踩成肉泥。”

“我們賺的銀子,會變成廢鐵。我們剛有的尊嚴,會再次被碾進塵埃。”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敲在她們心上。

“現在,我把我們賺到的所有錢,都換成了棉花和藥材。”

“我要你們,用你們的手,為前線的將士,縫製過冬的棉衣,準備救命的傷藥包。”

“這不是命令。”

“這是請求。”

“我請求你們,幫幫他們,也是幫我們自己。”

“我不會給你們一文錢的工錢。”

“因為我們的命,已經綁在了一起。”

“願意的,留下。不願意的,可以離開,我絕不追究。”

我說完,靜靜地站在那裡。

冇有一個人動。

十幾雙眼睛,從麻木,到燃起希望,再到此刻,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

最年長的那個宮女,緩緩地,對我彎下了膝蓋。

“娘娘,老奴的兒子,當年就是死在邊境。”

“死於風寒。”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卻無比堅定。

“這條命是您給的,您要拿去做什麼,老奴都認!”

“我們都認!”

所有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那一刻,我看到了一支真正的軍隊。

我的娘子軍。

冷宮,變成了軍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