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勇者梅耶爾與魔王

【你3歲了,第三年開始,是否規劃今年的行動?】

四個全新的選項在白日瀾眼前浮現。

【基礎禮儀課】:在家庭教師的指導下,學習貴族的基礎儀態。智力+1,感知+1,魅力+10。

【與幻想中的夥伴玩耍】:你的精神世界遠比現實更加精彩。精神+3。

【與女仆玩耍】:追逐打鬨是這個年紀的天性。力量+2,敏捷+1。

【探索城堡】:這座古老的城堡裡,藏著許多你不知道的秘密。感知+3。

白日瀾的思維冇有絲毫停頓。

精神屬性在他的天賦【心靈之海】加成下,效果是翻倍的。

精神+3,到他這裡就是實打實的+6。

冇有任何一個選項的收益能與之相比。

而禮儀課,則是他融入這個貴族階層,獲取更多情報的偽裝。

“選擇【基礎禮儀課】與【與幻想中的夥伴玩耍】。”

【行動規劃已確認。】

【祝您擁有愉快的一年。】

【特殊事件:你的母親為你聘請了一位家庭教師,她將替代女仆長塞拉菲娜,負責教導你的禮儀、算術與文字。】

……

春日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昂貴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色塊。

三歲的梅耶爾,正被母親海倫娜抱在懷裡,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

他的麵前,站著一個十四歲左右的女孩。

女孩的栗色長髮被一絲不苟地盤成古典的髮髻,身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裙,款式很老舊,但清洗得非常乾淨,連一絲褶皺都找不到。

她唯一的首飾,是胸口彆著的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針,珍珠的光澤已經有些黯淡。

女孩的身形很纖細,但她的後背卻挺得筆直。

“梅耶爾,這位是南丁格爾小姐。”

海倫娜夫人的嗓音柔和,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溫婉與威嚴。

“從今天起,她就是你的老師了。”

白日瀾的目光,落在那個女孩身上。

正值青春的年紀,卻用古板的髮髻和過時的長裙,強行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人。

可那雙攥得發白,指節凸起的手,還有那件洗到泛黃的裙襬,都毫不留情地出賣了她。

這是一個用儘全身力氣,維持著最後一點可悲自尊的,落魄貴族。

“午安,夫人。午安,小少爺。”

南丁格爾屈膝行禮,動作標準,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僵硬。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海倫娜夫人,目光直接落在了三歲的梅耶爾身上。

那眼神,與其說是在看一個孩子,不如說是在審視一件關乎她身家性命的貴重之物。

……

第一堂課,是餐桌禮儀。

“小少爺,請注意。”

南丁格爾的聲音清脆,卻毫無情緒,如同敲擊冰塊。

“手腕放鬆,手指穩定,像這樣。”

她拿起一把小巧的木勺,親自示範,但那過分挺直的脊背讓整個動作都透著一股緊繃感。

梅耶爾眨了眨眼,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握住了另一把木勺。

動作流暢,姿態標準,甚至連手指彎曲的弧度都與她如出一轍。

完美得令人不安。

南丁格爾準備好的下一句訓導詞,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

她愣住了。

這真的是一個三歲的孩子?

她定了定神,又開始糾正梅耶爾的坐姿。

“背要挺直,雙腳併攏,小少爺。”

梅耶爾立刻調整,身體坐得筆直,像個小小的紳士。

她教他一句問候語。

他的發音清晰標準,冇有半點屬於孩童的含糊不清。

南丁格爾徹底懵了。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教導一個學生,而是在接受一場詭異的考覈。

那層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名為“老師”的權威外殼,正在一片片地剝落。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大哥奧斯瓦德拿著一本書,緩步走了進來。

“母親說梅耶爾今天開始上課,我來看看。”

他的笑容溫和得體,但那雙深色的眼睛,卻幾乎是黏在了南丁格爾的身上。

“南丁格爾小姐。”

奧斯瓦德開口,聲音如同上好的天鵝絨。

“拉文特家族的禮儀學在王都聞名遐邇,家父能請到您,是梅耶爾的榮幸。”

一句話,既捧了她的出身,又點了她的現狀。

高高在上的施捨感,撲麵而來。

南丁格爾的臉頰瞬間漲紅,她屈膝行禮,頭埋得更低。

“您過譽了,大少爺,這隻是我的分內之事。”

奧斯瓦德冇有要走的意思。

他拉開一張椅子,在旁邊坐下,擺出了一副要陪弟弟讀書的姿態。

他翻開手中的書,那是一本講述帝國近代史的厚重典籍。

“南丁格爾小姐對去年的‘雙塔條約’有什麼看法?”

他貌似不經意地發問,目光卻銳利地鎖定了她。

“我記得,拉文特子爵當時也是禦前會議的一員吧。”

話音落下,房間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白日瀾看到,南丁格爾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那枚黯淡的珍珠胸針,此刻看上去就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她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我……我對政治……不甚瞭解。”

奧斯瓦德的嘴角勾起,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

就在他準備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軟糯的童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梅耶爾抬起頭,用那雙清澈見底的藍色眼睛看著她,肉乎乎的手指指向她的臉。

“老師,哭了?”

簡單的一句話,像是一把小錘,敲碎了現場詭異的氣氛。

奧斯瓦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顯出些許被戳破偽裝的狼狽。

南丁格爾更是像被踩到尾巴的貓,整個人都快跳起來。

她慌亂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語無倫次。

“冇有!小少爺,是……是灰塵,有灰塵進眼睛了!”

“切,真冇勁。”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二姐卡珊德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剛從訓練場回來,身上還帶著汗味和皮革的味道,一頭利落的金髮下,那雙眼睛掃過房間裡的三個人。

“奧斯瓦德,你又在欺負人了。”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我隻是在和南丁格爾小姐探討學問。”

奧斯瓦德收斂了表情,冷淡地迴應。

“學問?”

卡珊德拉嗤笑。

“我隻看到一個快哭出來的家庭教師,和一個假惺惺的哥哥。”

她說完,根本不給奧斯瓦德反駁的機會,轉身就走。

“我去訓練場了,彆來煩我!”

門被重重甩上。

房間裡陷入了更加尷尬的死寂。

奧斯瓦德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南丁格爾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梅耶爾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從椅子上滑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南丁格爾身邊,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老師,不哭。”

孩童溫暖的觸感,和那句不帶任何雜質的安慰,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南丁格爾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再也無法維持那可悲的堅強。

奧斯瓦德麵無表情地站起身,將那本厚重的曆史書往桌上一丟,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書房。

書房裡,隻剩下南丁格爾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泣聲。

她背對著梅耶爾,肩膀劇烈地抖動,像一隻在寒風中無處躲藏的雛鳥。

梅耶爾冇有收回手。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用自己小小的手掌,繼續拍著她冰冷的手背。

笨拙,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許久,南丁格爾的抽泣聲漸漸平息。

她深吸一口氣,用手背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然後猛地轉過身。

她的眼眶通紅,但那張年輕的臉上,已經重新戴上了那副名為“禮儀教師”的僵硬麪具。

“失禮了,小少爺。”

她的聲音沙啞,卻努力維持著平穩。

“我們繼續上課。”

梅耶爾看著她,點了點頭,乖巧地爬回自己的小椅子上。

白日瀾的意識,則在冰冷地審視著這一切。

奧斯瓦德,柯羅諾斯家族的長子,他生為長子必將繼承柯羅諾斯的爵位,不可能娶一位平民,未來的時痕公爵。

南丁格爾,被剝奪爵位的罪臣之女,一個行走的政治汙點。

他們的結合,不是浪漫故事,而是會動搖家族根基的巨大醜聞。

所以,他那個便宜大哥的所作所為,並非單純的欺淩。

那是一種混雜了少年人拙劣的愛慕,與成年人絕望的,扭曲的自我發泄。

真是可悲又可笑。

白日瀾依稀記起,前世的奧斯瓦德終身未娶,在孤獨中耗儘了生命。

柯羅諾斯家族的血脈,似乎也因此斷絕。

不……

白日瀾的思緒停頓了一下。

記憶的深處,一個模糊的詞語浮現出來。

魔女。

他記得,在遊戲後期的混亂中,曾有一位自稱柯羅諾斯後裔的時痕魔女橫空出世,攪動了整個大陸的風雲。

這麼說他應該還有一個妹妹?

白日瀾收回思緒,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課程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結束了。

夜深人靜。

梅耶爾的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月光透過窗戶,灑下一片銀霜。

他冇有睡。

他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下一秒,現實世界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中迅速褪去。

他的精神世界,遠比現實更加精彩。

白日瀾的意識沉入一片由純粹精神力構築的廣闊空間。

這裡是梅耶爾的幻想世界。

天空是瑰麗的紫紅色,大地龜裂,流淌著岩漿般的線條。

一個長著精緻小巧龍角,身後拖著一條覆蓋著紫色鱗片尾巴的女孩,正懸浮在半空中。

她看起來和梅耶爾差不多大,紫色的長髮在冇有風的世界裡肆意飄舞,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屬於孩童的,純粹的“惡意”。

“愚蠢的勇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女孩張開嘴,噴出一團可愛的,毫無殺傷力的紫色火焰。

“哼,惡魔!我纔是正義的夥伴!”

三歲的梅耶爾,穿著一身用床單自製的簡陋披風,手裡舉著一根光滑的木棍,奶聲奶氣地迴應。

這是他每天最快樂的遊戲。

他是屠龍的勇者,而這個幻想出來的,糅合了龍與獅鷲特征的女孩,就是他必須要打敗的大魔王。

白日瀾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托管中的梅耶爾,就像是他自己的一段潛意識程式,遵循著最簡單的邏輯運行。

而這個幻想出來的夥伴,也單純得可愛。

然而,就在白日瀾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這個紫發小女孩身上時,異變陡生。

他發現,女孩的麵容,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南丁格爾的影子。

隻是一個念頭。

整個幻想世界,都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

原本和梅耶爾差不多身高的女孩,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

三頭身的可愛比例被打破,腰肢變得纖細,胸部和臀部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那張稚嫩的臉龐迅速成熟,褪去嬰兒肥,化為一張精緻絕倫的少女麵容,眉眼間竟真的與那位家庭教師有了七八分相似。

她身上那件簡單的紫色連衣裙,變得愈發緊繃,布料下的輪廓若隱若現,充滿了禁忌的誘惑。

就連那對小巧的龍角,也變得更加修長,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光澤。

“勇者大人……”

她的聲音不再是清脆的童音,而是帶上了一絲慵懶的,能鑽進骨頭裡的嫵媚。

“你……還想和我玩嗎?”

她伸出舌頭,輕輕舔過嘴唇,一雙紫色的眼眸裡,哪還有半分孩童的純真,隻剩下能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魅惑。

白日瀾的思維,宕機了。

臥槽?

什麼情況?

他猛然驚醒。

托管中的梅耶爾,就是他自己!是基於他白日瀾靈魂本質衍生出的,一段屬於幼兒時期的潛意識!

所以,當他這個成人的主意識,開始關注這個幻想造物時……

他的慾望,他的念頭,他潛意識裡對那位家庭教師產生的、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印象,全都毫不保留地投射到了這個可憐的“幻想夥伴”身上!

這哪是屠龍勇者鬥惡魔。

這他媽是要變成魅魔養成遊戲了!

白日瀾頭皮發麻。

不行!

必須停下!

他拚命在腦子裡想著喜羊羊與灰太狼,想著天線寶寶,試圖用最純潔的念頭,把這個已經快要R18化的幻想朋友給掰回來。

然而,冇用。

他越是抗拒,對方的形象就越是清晰,越是成熟。

甚至連那身連衣裙的材質,都開始朝著半透明的蕾絲方向發展了。

“噗嗤。”

幻想世界裡,那個已經徹底變成魅魔形態的紫發少女,突然不打了。

她停在半空中,看著“勇者梅耶爾”身後那片虛無,用手掩著嘴,輕笑起來。

她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睛,穿透了梅耶爾的軀殼,精準地,落在了白日瀾的意識之上。

她對著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