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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嗯,男主。
蛟龍甩動著尾巴在空中遊動, 鱗片在陽光下閃動著粼粼的光。
孟湘霧朝一旁俯衝下去,引著這條惡蛟去了一處遠離水源、古木參天濃廕庇日之地,躍上樹枝, 捏訣將劍收入手中, 提劍準備迎戰。
惡蛟張口咬向孟湘霧。
孟湘霧一躍而起飛身後退,手中霄雲劍一揮, 淺藍色的靈力如水波般蕩了出去,擊中惡蛟張口露出的獠牙。
惡蛟發出一聲呼痛的低吟, 頂著那道靈力形成的劍氣, 勢如破竹地衝向孟湘霧。
孟湘霧橫劍抵擋, 割破了惡蛟的嘴角, 惡蛟吃痛, 冇能把她吞下去。
但她此舉無疑惹怒了惡蛟。
隻見惡蛟晃晃腦袋,燈籠般大的眼睛瞪著它麵前這個小小的人類修士,大嘴一張,噴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這口氣息是尚未成形的龍息, 雖未成形, 但仍威力巨大。
此時的孟湘霧不過是金丹後期, 而惡蛟至少元嬰中期, 這口氣息一噴出來,所有看直播的修士明知孟湘霧不會死在此處,但仍為她捏了一把汗。
就在這時, 孟湘霧身前出現一層光,宛若霞光, 流雲漓彩,擋住了蛟龍的這口氣息。
她手腕上戴著的琉璃手鐲——淩墨仙尊送她的十四歲生辰禮,側麵三顆紅色靈玉的其中一顆爆出耀目的光芒, 隨即暗了下去,比其它兩顆黯淡許多。
眾人並未因此感到安心,反而更加提心吊膽,若三顆靈玉全碎,孟湘霧便冇有辦法抵擋了。
惡蛟見孟湘霧擋住了吐息,再次深吸口氣噴出一口!
孟湘霧琉璃鐲上那顆黯淡的靈玉驟然爆開,碎成齏粉!
【孟湘霧和這惡蛟可是差了一個大境界!】
【隻剩兩顆靈玉了,這可如何是好?】
【藍婉柔當真是可恨!是她用了奇怪的方法將孟湘霧攔住,迫使孟湘霧留在秘境!】
【我原以為孟湘霧惡毒無比,未曾想孟湘霧纔是純真良善,藍婉柔纔是真正的惡毒無比!我以前還尊稱她為婉柔仙子,啐!】
在他們說話期間,孟湘霧的靈玉又碎了一顆。
【藍婉柔何時罵都可以,你們快想想孟湘霧如何對付惡蛟!!】
【我們急有何用?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孟湘霧冇有死在虹琅秘境,想必是戰勝了惡蛟,隻是有些艱難罷。】
【你們瞧,孟湘霧用的好似不是上雲劍法?】
孟湘霧的劍依然很快,但她的劍法變得瑰異奇詭,亦或者該說出其不意,毫無規律,彷彿是拓落不羈的俠客隨心所欲地出劍。
【是天心劍法!孟湘霧得到了天心的一半傳承,她正在用天心劍法鬥惡蛟!】
【瀟灑如風,詭譎無常,正是天心劍法!】
【孟湘霧才得到傳承冇多久,之前一直在救孟洛雨,也冇心思研究,竟能直接用出來!】
孟湘霧與蛟龍仍在纏鬥。
此時,孟湘霧三顆靈玉俱碎,琉璃鐲失去了光彩,身上多了些傷痕。
她好似並不畏懼死亡,瑰麗明豔的麵容表情平靜,一雙亮如繁星的眼眸緊緊盯著蛟龍,提起霄雲劍長驅直入,刺向她與藍婉柔交換神魂時捅過的那隻眼睛——當時那隻眼睛被她捅瞎了,但此時已經恢複。
蛟龍許是被捅過一次便警惕了,發現孟湘霧長劍直指它的眼睛,快速扭頭躲開了。
緊接著,它腦袋猛地一頂,孟湘霧隻來得及用劍稍格擋一下,便飛了出去。
惡蛟追上去用力一咬!
隻見半空中有無數雪白的劍影同時出現,如一朵盛放到極致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展開了——原來是孟湘霧出劍速度太快了,劍身在空氣中留下了殘影。
惡蛟的鼻子直接被刺爛了,鮮血如注。
孟湘霧眉頭一皺,似是對這劍的落點有些不滿,也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惡蛟被激得更加憤怒。
它張開大口,齒尖鋒銳,喉嚨深處氣息湧動,好似有什麼要噴出來。不多時,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雄厚的吐息醞釀了出來!
孟湘霧能抵擋攻擊的琉璃鐲已廢,麵對這次吐息,她提劍做了個起手式,姣好的雙眸目光堅定,彷彿隻要手中有長劍,她便無堅不摧。
這纔是劍修!
在看直播的眾人不禁屏息的注視下,孟湘霧出劍一往無前,劍身裹著磅礴而充盈的靈力,直入惡蛟噴出的濃鬱吐息!
孟湘霧穿過吐息,渾身迸開了血花。
而她也冇讓那條蛟龍占到好處,霄雲劍從蛟龍的上牙膛刺了進去,直入眼後的腦髓位置!
惡蛟發出極為痛苦的長嘯,再次醞釀出一口氣息猛力噴了出來!
與此同時,孟湘霧咬緊牙根,用力將劍刺得更深!
這一口未成形但威力無窮的龍息,如一條穿梭於林間的耀眼光柱,沖斷了無數古樹,在地麵留下一道長長的溝壑,餘波卷碎了部分枝葉。
孟湘霧也被衝飛出去,被吐息裹挾著撞到了好幾棵樹,最終無力地摔在地上。
她手中仍死死握著霄雲劍。
但霄雲劍幾乎貼著劍柄的護手處齊根斷掉,僅剩下一指寬的劍身。
本命劍,斷。
孟湘霧衣衫破碎,渾身溢滿血痕,衣料被鮮血所染紅。
她將斷掉的霄雲劍收入儲物戒,勉力爬起身,剛跪起來還未站直,驀地嘔出一口血。
雖然她滿身血痕,看似傷得很重,但其實本命劍斷了對她的傷害更大。
孟湘霧雙手撐著地,又吐出幾口血。
另一邊,蛟龍從半空墜落,狠狠砸在地麵,伴隨著巨大的聲響,揚起一片塵土。
它一動不動,口腔內被霄雲劍插入的位置汩汩冒著血,小瀑布似的,還散發著腥氣。
它的眼中滿是不甘,死死盯著孟湘霧的方向,死不瞑目。
惡蛟,死。
觀看直播的修士們心潮澎湃,極為激動,彷彿親身參與鬥惡蛟了一般。
【金丹期便戰勝了元嬰期的蛟!】
【不愧是七百年一見的天才,此世的氣運之女。】
【提起這個……我不禁疑惑藍婉柔如此迫害氣運之女,究竟為何?害死氣運之女對她有何好處嗎?】
這名修士的疑問冇人能回答,但在大家心中埋下一顆疑惑的種子,等待真相的到來。
孟湘霧見惡蛟徹底冇了氣息,鬆了口氣,她此時實在冇有力氣了,靠著斷到隻剩兩尺高的樹樁休憩,恢複體力。
這時,她看到遠處有個白乎乎一團、好像獸類的東西動了動。
那白糰子藏身於山上一處黝黑的洞穴,好像剛剛在睡覺休息,被孟湘霧與惡蛟打鬥的聲音吵醒了,此刻迷迷糊糊的,走路都晃晃悠悠。
剛開始,它走路直打晃,走了一小段距離後,似是適應了,走起路來健步如飛,極為平穩。
它又走了段路,似乎覺得這樣太慢,開始跑起來。
孟湘霧見它朝這邊跑來,越來越近。
她終於看清了白糰子的模樣——
那是一隻皮毛雪白得冇有一絲瑕疵的獸,形似一隻白犬,但兩隻耳朵是長的,垂在腦袋兩側,像兔耳朵。它體型很小,看起來隻有一尺多長。
這隻小獸腿腳麻利得很,嗖嗖就跑到了蛟龍的屍體旁。與蛟龍龐大的身軀一對比,它顯得更嬌小了。
孟湘霧就倚著樹樁,靜靜看著它。
它靈巧地跳到蛟龍背上,張開嘴,牙齒極為鋒利,咬向蛟龍的七寸之處。那堅實的鱗片在它的牙齒下猶如豆腐般柔軟,被它輕鬆咬碎、咬開。
它從七寸處拽出了心臟,大快朵頤起來。
吃到一半,它忽地豎起耳朵,黑漆漆的杏仁形眼睛看向孟湘霧,好似迷糊的小腦袋瓜終於想起了就是不遠處這個人,方纔打敗了惡蛟。
它叼起剩下的一半心臟跑向孟湘霧,在距離孟湘霧約有一米的位置停下,似在遲疑,又似在警惕。
最終,它小心且緩慢地走到孟湘霧身邊,把心臟放在她身邊,還伸出爪子推了推,好像在讓孟湘霧吃。
孟湘霧瞥了眼血淋淋的心臟:“……”
應是見這小獸可愛,她想伸手摸兩下,然而剛抬起手,小獸便迅速竄遠了,躲在樹後探出個垂著耳朵的腦袋悄悄看她。
見孟湘霧冇有攻擊的意圖,它又慢慢走了回來。
“你倒是乖覺。”孟湘霧再次抬手。
這次小獸冇有躲開,任由她將手放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揉。
它享受地眯起眼睛,一副很喜歡被摸腦袋的模樣。
孟湘霧輕聲問:“我鬥蛟給你吵醒了?”
她原本應是半自言自語,半問小獸,其實冇想得到回覆,因為這小獸也就煉氣期的修為,似乎出生冇多久,也不知道有冇有靈智。
冇曾想小獸看著她,點了下腦袋。
她意外地挑了下眉,問:“你能聽懂我說話?”
小獸點了點頭。
孟湘霧又揉了它幾把,還摸了摸它的長耳朵,把它仔細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何物種,問道:“你是什麼?”
小獸歪著頭看她,叫了一聲,聲音很像狗狗的幼崽,嫩生生的很可愛。
它可能是回答了孟湘霧的問題,但孟湘霧聽不懂。
“罷了,就當你是有靈智的妖獸吧。”孟湘霧道。
妖獸與妖族的區彆之一便是,是否有靈智。
妖獸都是冇有靈智的,有靈智意味著有智慧、會思考,那便是妖族了。
但妖族在獸形時是可以說人話的,眼前的小獸並不會說話,隻會叫,因此孟湘霧給它的分類折中了一下,當它是有靈智的妖獸。
小獸想了想,叫了一聲。
孟湘霧聽不懂,就當它是同意了。
她指著被小獸放在身邊的心臟,說:“我不吃這個,你吃吧。”
小獸看了看她,把剩下的那半顆蛟心給吃了。
孟湘霧休息夠了,扶著樹樁站起來,準備去找能治外傷的那個靈湖。
她斷了本命劍,內傷嚴重,走路都在踉蹌。
小獸咬著她衣角往山的方向拽。
孟湘霧扶著樹,琢磨了一下它的意思,猜道:“你想讓我去你那裡再休息下?”
小獸鬆開咬著的衣角,點了點頭。
孟湘霧搖了搖頭,對它說道:“我要去找一個能治外傷的湖,泡進去就好了,不用休息。”
小獸仰頭看著孟湘霧,好似在想什麼,然後朝另一個方向跑過去。發現孟湘霧冇跟上來,它還回頭叫了兩聲。
孟湘霧問:“你知道那個湖在哪?”
小獸叫了一聲。
孟湘霧跟在小獸身後,很快便找到了靈湖。
她泡進去,身上的傷口全部快速癒合。
身上的衣服已經破了,孟湘霧從儲物戒中找出一套繡工精緻的紅衣裳。她給小獸眼睛蒙上——畢竟它是有靈智的,接著換上了乾淨的新衣服。
惡蛟已死,這個秘境已經冇有能威脅到孟湘霧的妖獸了。
如今隻剩下如何離開虹琅秘境,以及拿到天心剩下的一半傳承。
其實離開虹琅秘境也不難,隻要超過虹琅秘境限製的修為,就可以強開秘境門了。
也就是說,等孟湘霧修煉到元嬰期就可以離開了。
修煉不能一蹴而成,孟湘霧決定還是先找地方打坐調息,養足精神後,明天去拿天心剩下的一半傳承。
小獸拽了拽她的衣角,又在邀請她了。
她乾脆就跟著小獸去了那個山上的洞穴。
洞穴深處鋪著厚厚的、柔軟的草,草堆上橫臥著一個雪白的蛋。
蛋的一端已經碎了,草上散落著幾片蛋殼,每片都很新,冇有灰塵。看樣子,這小獸是真的剛出生不久。
孟湘霧找了個地方坐下打坐。
小獸湊到她腿邊,也不鬨,就靜靜地趴著,兩隻潔白的長耳朵垂到了地麵。
孟湘霧冇忍住又揉了揉它的腦袋。
它乖乖的,任由孟湘霧揉。
孟湘霧忽然道:“給你起個名吧?”
小獸的兩隻耳朵立了起來。
“你這耳朵像個兔子。”孟湘霧摸了摸小獸的耳朵,道,“以後就叫你兔兔吧。”
被起名“兔兔”的小獸兩隻耳朵趴了下去,好似不太喜歡這個名字,它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看著孟湘霧,似乎在等待孟湘霧收回成命。
結果孟湘霧好像對這個名字頗為滿意,頷了頷首道:“嗯,就叫兔兔。”
小獸蔫巴巴地低叫一聲,似乎是妥協了。
孟湘霧摸著小獸的長耳朵,喚道:“兔兔。”
小獸:“……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