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一行人抵達崑山比預計的早一刻鐘。

不僅人累，馬兒狂奔一夜也疲憊不堪，其中幾匹馬嘴邊隱有白沫滲出。

此刻，崑山縣令身著青色官服，胸前繡著鸂鶒補子，頭戴烏紗帽，正畢恭畢敬地候在縣衙外。

見封正一行人出現在街口，他忙小跑上前，深深一揖：“下官崑山縣令方文煥，恭迎大人！”

方文煥隻見過先前那位陳貫陳大人的腰牌，知道那是京衛指揮使司的指揮僉事。

但陳大人在眼前這位大人跟前不僅不擺官威，態度也還算恭謹，這讓他不敢怠慢眼前這位大人。

又見這人雖年歲不大又容貌俊美，但周身總有一種肅殺之氣，與陳大人差不多，隻覺二人都是十分危險的人物，萬不可得罪。

封正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縣尊。”封正虛扶一把。

縣尊二字多是百姓與下屬的敬稱，能被眼前這位封大人這樣稱呼，方文煥心中一震。

“大人折煞下官了。”方文煥腰彎得更低，鸂鶒補子幾乎貼到膝蓋。

“陳大人早有手諭，下官已備好廨舍，請大人移步歇息。”

方文煥說完，便側身讓出路。

封正微微頷首，抬腳朝裡走去。

方文煥則跟在一旁，不時拿眼打量封正，揣測這些人此行的目的是什麼，總不能真是暫歇吧！

“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已命人備下本地特色的鱸魚膾和醉蟹。”

封正腳步未停，隻淡淡道：“不必麻煩，清粥即可。”

“是是。”方文煥連忙應聲，繼而又道：“大人此行可是有要務在身？崑山境內若有能效勞之處，下官定當竭儘全力。”

見方文煥客氣，封正停下腳步：“縣尊有心了，在下稍作叨擾今晚便離開。”

這些日子，他忙得無暇顧及形象，昨夜又連夜趕路，此刻的他，渾身上下都透著疲憊，甚至覺得自己身上有股味。

他不想叫九疑看見他這般狼狽模樣。

方文煥見此，心頭更慌，既然今晚就要離開，又何必走一趟衙門呢，莫不是真有什麼要務，此刻是為了試探他？

見封正捏了捏眉心，方文煥連忙道：“大人若不嫌棄，下官衙署後園有處溫泉，最是解乏。”

封正本想普通沐浴一番即可，但聽聞有溫泉，心中一動。

他這些日子奔波勞累，溫泉或許真能讓他舒緩些疲憊，他也能以更好的狀態去見九疑。

“有勞。”

去俞家遞帖子的人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

方文煥見終於說到封正心坎上，暗自鬆了口氣，連忙引路，想著一會兒派兩個最善逢迎的官妓好好伺候這位封大人。

即將抵達溫泉時，方文煥就冇跟著了，安排了兩名小廝跟著聽喚，又遣人去問封正帶來的人是否安置妥當，馬兒有冇有看顧好。

隨後又親去挑選合適的妓子，還得囑咐一番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還未近前，封正便嗅到硫磺味。

溫泉四周圍著素白紗簾，被硫磺味的熱風衝地拂動起來。

他抬手示意小廝守在外頭，用了些清粥才準備入泉。

他抬手解開腰帶，外衫滑落在地。

指腹剛觸到中衣繫帶，忽聽簾外傳來環佩叮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