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隔岸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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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給出去的那個銅板,最終落到了樊城府衙孫縣丞的手中。

這本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銅板,但落在孫縣丞的手中,便如同得了一個燙手的山芋那般,就差冇有反手給扔到府衙外頭去。

但他咬牙半日,終究是冇有把那個不起眼兒的銅板子兒給真的丟了。

將鋼板慢慢接過,放在一邊案頭上,孫縣丞這才抬頭看向送銅板進來的府兵。

“這銅錢是誰送來的?”

那府兵卻是忙著搖頭:“大人,這個小的還真是不知。”

他的確不知,隻不過一早兒起兒打開府衙大門,便看到那廊下正對大門處垂著一個小小的布包兒。

布包兒裏頭就一枚銅錢和一方小箋,上麵就寫著孫縣丞的大名。

府兵們一瞅不敢亂作主,隻能捧了那小布包兒進來。

孫縣丞的臉是陰沉了好一會兒,那府兵站在原地也不敢動彈。

那府兵正在暗中叫苦不迭之時,孫縣丞衝著他擺擺手,可算是得瞭解脫,一個轉身,便急急地下去了。

孫縣丞卻是對著那銅板出了神。

這枚銅板,若是跟在那個人一道消失了,那倒是好事一樁,可現在,卻是偏偏出現了。

孫縣丞暗歎一聲,又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並冇有人在近旁,就將那個銅板收了,鬼鬼祟祟地繞到府衙後頭,出了小門,徑直地往城外去了。

孫縣丞走得急,完全冇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後,跟了好幾個人。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樣把手上的這個大麻煩給甩出去。

“自作孽,不可活也!”孫縣丞心中暗歎一聲。

往府衙後頭走上幾條街,便是那白雲觀所在。

那孫縣丞原本就心焦著手裏那枚銅錢的事,就盤算著從白雲觀後頭給繞過去,離城門那頭也更近些。

不料他纔剛剛走到白雲觀角門那頭,有兩夥人便一前一後地過來,不知怎麽的,兩夥人便擠在一塊兒吵嚷起來。

孫縣丞看著情勢不妙,便從那角門入了白雲觀,想著往觀裏頭避一避。

可誰知那兩夥人看著孫縣丞入了白雲觀,竟也一並擠著進去了。

那些守門的小道士,怎麽攔也攔不住,心知不好,當下便跑去將此事告知清雲道長。

白雲觀這觀香火鼎盛,但是觀裏頭人卻是不多,誰也不會想到竟會有歹人敢闖這白雲觀,當下便從那靜室裏頭出來了。

當他看著那一片烏泱泱的人時,心下便叫糟。

這些人,豈是外頭那些隨意尋事之人?

看著他們這些裝扮,卻像是有意而來。

清雲道長心下喊糟,麵上卻是半絲不顯。

“白雲觀乃是方外清靜地,諸位還請自行離去。”清雲道長道。

“杜自雲,你以為披著這一方道袍,老子就不認得你了麽?”

一聲乍喝,如一道悶雷,轟得人耳邊一陣亂響。

清雲道長根本冇有料到,事隔多年,竟還有人叫得出他的俗家之名,當下也有些意外。

他正待細看出聲之處,便看到一個黑臉大漢自那一群人中走了出來。

“我本想著來看看這在外頭傳得震天響的白雲觀主是何方神聖,卻未料看到一熟人。杜自雲,你可還認得我?”

清雲道長看著那黑臉大漢,卻是麵色平靜:“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黑臉大漢卻是“呸”地一聲,衝著清雲道長啐了一口。

“你現在倒是一臉人模狗樣,誰不知道你先前那些爛底子事!”

那黑臉大漢說著,上前一步,逼近清雲道長:“將那東西交出來,你我之間就算了結。”

不等清雲道長開口,黑臉大漢又接著往下說道:“若是不交,你這白雲觀,怕是就此安生不得!還有,方纔那人也得交出來!”

那人,便是孫縣丞。

他是真的冇有想到,自己避禍都避到了白雲觀來,可瞧著架式,像是人家有意將他引到此處來一般,心裏更是慌如擂鼓。

那要命的銅板還在他手上!

孫縣丞自問到這樊城走馬上任這麽些年,也算是廣結善緣。

這黑臉大漢一來就要尋著他的下落,定然不會是因為他這個人,而是為了他手上的那枚銅錢。

躲在走廊柱後的孫縣丞有些愁眉苦臉地想著。

當初,他若是不貪了柴縣令的那百八十兩銀子,想來也不會惹來今日這滔天禍事。

看著這外頭一幫人咋咋乎乎的,孫縣丞又伸手往那衣兜裏頭捏了捏。

那枚銅錢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頭。

看這架式,難不成這銅錢,還真跟那前朝的秘聞有關?

想著這些有的冇的,孫縣丞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差點兒就站不穩,要摔到地上去了。

外頭的清雲道長卻是看著那黑臉大漢,半晌不說話。

黑臉大漢等得不耐煩,便抬手一揮,想讓身後人繞過清雲道長去找孫縣丞,卻是被清雲道長給攔了下來。

“方外之地,豈容你亂來?”

“放屁,這時候端的是仙風道骨了,可想想從前罷!你我可不是一般的交情!。”

聽著他這話,清雲道長的臉色才微微有了一些變化。

他正眼瞧著黑臉大漢,心中微歎一聲,這纔開口:“胡潛,你我爭論這些舊事並無可行之處,倒是讓外頭的人看了笑話。”

這胡潛乃是清雲道長問道前的同僚,自然對從前之事有些耳聞。

這前朝之事,聽得也隻能爛在肚中,像胡潛這樣鬨開來的,定然是後頭有了什麽依仗。

隻是這人倒是也冇有想想,他這麽個鬨騰法子,也不過是給人做了嫁衣。

說不定此時,便有人在後頭隔岸觀火。

一想到這些,清雲道長的心頭便是悚然一驚。

前朝之事如此隱晦,為何現在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這些蹊蹺事,想來是有些不妥當。

“胡潛,你可是想清楚了,那事已入土為安多年,你卻非要在此時讓它重見天日,這後果如何,你擔待得起麽?”

那黑臉的胡潛被清雲道長這麽一說,也是呆了一呆。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依舊大著嗓門對著清雲道長喊道:“富貴在眼前,何人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