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命不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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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宇這條命得留著,還有用。”

江之洲說完,急吼吼地就往醫館那頭去了。

待他趕到醫館,卻看到那個大夫正忙著讓底下的藥童生火煎藥。

看到他進去,那大夫便笑著對江之洲道:“這位兄台,可是來看那位小兄弟?”

江之洲點頭:“不錯,眼下他的情況如何?”

那大夫擺擺手道:“極為不妙,不過小可已經施針護住了他的心脈,隻要他能熬過今天晚上,明天便能有些起色。”

江之洲聽著眉頭有些鎖著,陳靖宇的傷情,他心裏自然有數,若說如此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者能扛得過登聞鼓前的那三十軍棍,真乃天下奇聞。

即便是陳靖宇隻受了十五棍,但依著江之洲所想,他也是熬不過去的。

但是,江之洲心裏明白,眼下這個陳靖宇,還不能死。

他的身上,揹負著一個極為重要的任務,那便是揭開此次春試背後賄賂監考官的真相。

而監考官身後,則是那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身後,所站的便是那攝政王。

眼下,攝政王治下如鐵板一塊,正愁無處得手,這戶部尚書,是個極為重要的人物。

若是陳靖宇他就這般死了,此事便說不清了。

冇有了指證之人,這台戲便唱不成。

想到此處,江之洲的臉上便帶了些許凝重。

他看向那大夫道:“你可知裏麵所躺為何人?”

那大夫聽著江之洲的話,顯然是愣了一愣。

那人傷得極重,像是受刑所得,醫者父母心,他自然是以全心救助為念。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不想知道內裏真相。

“小可不知。”大夫極為老實地回了一句。

“這裏頭所躺之人,乃今春試一學子,因覺自己受了冤屈,故而跑去敲那登聞鼓……”

“去敲登聞鼓?”大夫顯然是愣了一愣,不過很快,他便回過神來。

“欲敲登聞鼓,先受三十棍,真冇有想到,裏頭這位,竟有如此硬氣。”

江之洲微歎一聲:“光有硬氣有何用?生死不計,不若莽夫爾!”

“不過,此人受了天大的冤屈,大夫若能竭力救他一救,或許此事尚有轉機。”

大夫連忙道:“既是如此,小可儘力而為便是。”

江之洲說完,便邁步往裏而去。

走到裏屋,不二便抬起頭來看向江之洲道:“方纔,那不明來曆之人,已經來了不下三撥。”

江之洲的神色轉冷:“可看得出他們的來曆?不過一個小小的春試學子,也要趕儘殺絕,想來此事背後,可是不簡單。”

不二道:“不錯,想來是怕此人說些不該說的話,不過方纔我看著他們的那些出手的路數,不像是同一撥人。

橫豎不過一個小小的學子罷了,竟還能引來不同人的追殺?

此事裏外透著不尋常。

聽著不二的描述,江之洲心頭那股子不安的感覺又加重了幾分。

“我在這頭守著,你去顧著你家少爺。”

不二應聲而去,江之洲則在陳靖宇的榻前坐了下來。

看著眼前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江之洲的心裏並不平靜。

難不成他們之前猜想有誤?

這陳靖宇不光是惹到了監考院眾人?

至於這另外一撥人,又會是受何人所派?

他們是對著陳靖宇而來,還是衝著楊清?

思緒繁雜,無從下手。

江之洲不由得長歎一口氣。

這番念頭剛消,他又想起了此前楊清跟他所提之事。

江之淮,竟是來了一品居要買他的訊息,倒是好得很!

不過,他心裏清楚,就眼下這境遇而言,此事尚且不能告知於其父安國侯。

不然,安國侯定然會去關注那江之淮的一舉一動。

雖說此舉是為江之洲的安危著想,但是,如此一來,以江之淮那種心性,保不齊會打草驚蛇。

而這樣一來,江之洲的處境,便會愈加地困難。

“江之淮啊江之淮,也算是兄弟一場,你可千萬莫要自尋死路!”

江之洲輕歎一聲,但是他心裏頭如明鏡一般。

那江之淮要麽伏之不動,一旦出動,必不會回頭。

眼看著那麽多事情牽扯到一起來,江之洲隻感覺眼前如同有張大網,將他網在其中,讓他片刻不得閒。

江之洲微閉著眼睛,將眼前那團虛無飄渺的亂麻一道擋在視線之外,隨即便是輕呼一口氣。

眼下,還是陳靖宇一事,最為要緊。

陳靖宇依舊昏睡於床榻之上,這一睡便是三日。

三日後,陳靖宇才甦醒了過來。

他醒來之時,正好趕上那大夫在為他換藥。

兩下相詢之下,陳靖宇便要向江之洲道謝。

“道謝不必,換作旁人得知此事,亦不會袖手旁觀。你隻需如實告之,春試之時,你所遇之事便可。”

聽到“春試”二字,陳靖宇的臉色又灰敗了幾分。

但是江之洲卻未曾打算讓他自怨自艾下去,而是接著追問道:“春試之時,究竟發生何事,你且說來。”

陳靖宇深吸一口氣,卻因為動作太大而牽扯住了他身上的傷口,令他臉色大變。

不過,對於江之洲的連番追問,陳靖宇倒是冇有別的想法。

他緊緊地閉了閉眼睛,隨後又快速睜開:“春試之時,原本以學生之能力,可列三甲,不知為何,放榜之時,卻是被告知學生上了白榜。”

“為何會上白榜?”江之洲追問一句。

“監考官那裏,收到了學生送上去的一張銀票,上有五十兩。”

當眾賄賂考官,此等糊塗事,身為學子,其中利害,又有誰不知?

可陳靖宇偏偏因其而獲罪。

“此後你找監考官申辯,但未被采信,是否?”

陳靖宇恨聲道:“不錯,無論我如何自證清白,都無濟於事,萬般無奈之下,纔去尋了那登聞鼓!”

陳靖宇早就想好,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清清白白。

聽著陳靖宇的話,江之洲卻是陷入了沉思。

如若依陳靖宇所言,他含冤受屈,那監考官之流未何不願還他清白?

想來是有人在背後使了手段,且吃定了陳靖宇狀告無門。

倒是好得很!

江之洲的心裏突地閃過一個念頭,不由得冷笑連連。

且看那些人,到時如何收場!

想到此處,江之洲伸出手去,往陳靖宇肩膀之上拍了兩拍。

“你若真想洗冤,便好好地惜著你這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