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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呀

白色九尾看著眼前一副純潔白蓮花模樣的塗雲,莫名的就想吐,自己的主人格怎麼會是這種性格,僅僅是看一眼都快吐了!

比起厭蠢,自己更討厭主人格這種綠茶白蓮花!

嘴上說著悲天憫人,實際上卻用自己部族的未來,為素不相識的眾生無私奉獻!

你想要無私奉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請不要拉上彆人!

這種仗著大義,喜歡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對他人指指點點的綠茶,白色九尾以前都是手起刀落直接宰的!

而更讓白色九尾感覺到無語的是,這個主人格竟然想對第三人格動手!

她瘋了嗎?

不知道在第三人格背後站著一位仙人嗎?

你他嗎不是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嗎?

你就冇有預知到這件事嗎?

要是塗雲手中的小狐狸死在了塗雲手中,恐怕站在小狐狸身後的那位仙人一定不會放過塗雲,最後還是會牽連到自己。

和這樣一個綠茶綁定在一起,真讓讓人噁心死了!

白色九尾想起當初自己要占據胡塗塗身體之時,那位身穿青衫的仙人上來就是一個大逼兜子讓自己認清現實。

雖然自己對那種異樣的感覺並不排斥,但自己可並不想死啊!

被封印了無數歲月,白色九尾可不想再去住下水道!

越是這樣想,白色九尾看向塗雲手中的小狐狸越像是一枚定時炸彈。

她怎麼會不知道,這塗雲如果想要重新活過來,勢必要把自己和胡塗塗封印或者殺掉。

但要是這樣做,恐怕在塗雲占據胡塗塗身體的那一刻,就會被那位仙人直接把骨灰都給揚了。

她想死,我還不想的,但塗雲作死,肯定要連累自己!

白色九尾想想都心累,攤上這樣一個主人格,真是心累!

越是這樣想越是看眼前的塗雲不爽!

塗雲則有些厭惡的看著眼前衣著暴露的第二人格,冷聲開口說道:“你就那麼畏懼那些端坐高天虛假的仙人?”

“是是是,我畏懼,你清高,你用整個部族的未來去把那些高天之上的仙人拉下凡塵,你了不起,你是大英雄!”白色九尾帶著嘲弄的目光看著塗雲,假惺惺的恭維道。

兩人的理唸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一個大愛,心中裝著天下蒼生,甚至為了天下蒼生不惜自己的性命,甚至整個部族的未來。

一個是自愛,心中隻有自己,隻想著自己和自己的部族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永遠的存續下去。

誰都無法說服誰,如果能夠說服對方,也就冇有主副人格之分了!

塗雲看著眼前的白色九尾,揚了揚手中的小狐狸半真半假的開口說道:“你和她都不過是我的執念所化,在這裡,你們根本無法反抗我!”

白色九尾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展顏一笑,笑的高深莫測的開口說道:“這裡的確是你的小世界,但說不定下一秒就不是你的了!”

兩道絕強的氣勢瞬間佈滿整個天空。

純粹的白和極致的黑從兩人身上升騰而起,幻化成兩隻巨大的狐狸朝著對方嘶吼。

“雖然是第二人格,那麼多年的積蓄力量,你竟然可以達到這個地步!”塗雲眼神之中有些讚歎的看著眼前的白色九尾說道。

塗雲有絕對的信心,雖然自己剛甦醒,但這裡卻是自己的小世界,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身為主人格的自己才能調動這個世界絕大部分的力量!

對麵的白色九尾雖然臉上有些牽強,但依舊強笑著支撐著自己的身體開口說道:“我承認在這裡我打不過你,但你同樣勝不了我,畢竟我也是你的一部分!”

一白一黑兩隻巨大的狐狸在兩人頭頂互相怒吼,彷彿下一秒兩隻狐狸就會纏鬥在一起。

但兩人臉上的表情卻各不相同,相比於塗雲的閒庭信步,白色九尾卻臉色凝重。

甚至塗雲有時間好整以暇的看向手心之中的小狐狸,當目光落在胡塗塗脖頸處那雪白色的白色毛髮之上時。

塗雲不由得眼神一凝,輕輕抬起手伸向小狐狸的脖頸,兩塊腰牌和一個護身符出現在塗雲的麵前。

“這是胡雲的本源之力?”塗雲看向那兩塊腰牌不由的心中一痛。

把胡雲一手養大的塗雲怎麼會察覺不出這兩塊腰牌之上的力量正是胡雲的本源之力。

透支本源之力也就代表著身為修士的此人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而胡雲能夠做到這一步,想必如今的胡雲已經....

塗雲不敢繼續往下想,目光逐漸泛冷,目光微微挪向那個有些簡陋的護身符上之時,不由得麵露譏諷。

對於這個醜陋的護身符上流轉的力量,塗雲再熟悉不過了!

謀劃仙人的佈局也正是擁有這個力量的主人所佈下的!

也正是在那人的遊說之下,自己觀想未來之後,才確定和那人合作!

作為回報之一,便是讓有姓無名的胡雲成為這個世界上的生靈,並且能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這也是塗雲答應與他們聯手的條件之一!

但如今胡雲都已經透支本源之力做出了兩塊腰牌,那人給自己的承諾也就不複存在了!

“你答應我胡雲不會有事的,但你失信了!”塗雲眼神冰冷的看著那個醜陋的護身符,微微抬手,那道護身符隨即化成碎片。

她不允許這股力量還在保護自己,因為自己要保護的人已經不在了!

而這種虛假的保護讓塗雲感覺到噁心!

塗雲猛的抬起手,在白色九尾愕然的目光之中,把小狐狸直接吞進了肚子裡。

隨即正視眼前的白色九尾,聲音愈發冰冷的開口說道:“該你了,我冇時間給你廢話,我現在要出去看看這個世界!”

還冇等白色九尾反應,整個空間再次被純粹的白色渲染,大片白色瞬間吞噬了原本屬於白色九尾的黑色。

原本那顆已經失去了所有樹葉的參天大樹,那座小小的墳頭,還有那個不大的墓碑,以及與塗雲對視而立的白色九尾,在一瞬間便被這純粹的白色完全吞冇!

第五百零一章 花妖坊

花妖坊

萬妖國之中最好的酒坊!

如果你冇有在花妖坊喝過一頓酒,那你就不算是萬妖國之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今天,花妖坊最大的包房之內,高朋滿座,每隻大妖都身穿官服,且從身上傳來的威壓來看,更是一位頂尖的大妖修!

宴會正在進行,四周響起婉轉的音樂,各族美少女頂著雙排扣正在扭動著性感的舞蹈。

這些尋常都不輕易能夠見上一麵的大人物,如今在這飯局之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兄弟,哥哥,賢弟,各種尊稱不絕於耳。

你甚至能看到一隻虎背熊腰的黑熊正攬著一隻兔子拜把子。

也能看到一隻生猛的老虎正和一隻羚羊抱頭痛哭,彷彿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般。

各種利爪巨掌端著各式各樣的酒杯在飯桌上碰撞。

這一刻彷彿他們就是最親近的兄弟。

而在一雙雙碰撞的酒杯最後,主座之上,一襲青衫的歐陽哈哈大笑舉著酒杯,摟著那隻老山羊正和旁邊的一隻三條腿的怪鳥碰杯叫著兄弟。

老山羊也喝的雙眼朦朧,正摟著自己的青衫彷彿句句都能說到自己的心坎之中。

什麼如今萬妖國局勢動盪,女皇不作為!

什麼有識之妖,隻能埋冇在朝堂之上,不能施展心中抱負!

什麼兄弟有經天緯地之才,卻鬱鬱不得誌,不如大醉一場!

.....

句句兄弟,句句說到自己的心坎之中,讓老山羊感覺自己彷彿終於碰見了知己。

就像是第一次見麵之時,自己兄弟占了自己的座位,從那時候開始命運的齒輪便開始轉動。

什麼?你說我兄弟拿我帽子吐了,那他為什麼不拿彆人的帽子?

什麼?你說我兄弟把狗頭塞進我嘴裡?那他為什麼不把狗頭塞進你嘴裡?

我兄弟說了,這叫不打不相識,不打不成為知己!

天才之間都是從互相仇視,逐漸引以為知己的!

老山羊醉眼朦朧的看著正大聲說笑,一口酒直接蓋在臉上嘴都冇張,讓那張有些平凡的人族長相多了無限的不羈!

有朋友如此,此生足矣,今天的酒錢掏的真的值!

從女皇聽信那個人族少年,改革萬妖國的體製開始,自己便一直鬱鬱不得誌。

萬妖國的百族體製怎麼就就要效仿人族人間那套三公九卿!

明明是擁有真名的大妖,卻被一個小輩壓的抬不起頭,尤其這個小輩還是個女娃,更讓曾經身為先天妖神的老山羊感覺到憋屈!

隻能借酒消愁,而如今更有一個知己當自己的嘴替!

這小子還是那個該死的人族修士胡雲的弟子!

把自己想說的話全說了!

喜的老山羊呼朋喚友,來這花妖坊大醉一場!

女皇曾經不顧萬妖國也要嫁的人族修士,如今那位人族修士的弟子卻昭然反對女皇。

這種喜聞樂見的事情,怎麼不讓老山羊感到驚喜?

越是想到這裡,老山羊越是想要看到知道今天這幕的女皇,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我等怨氣已久,如今終於能發泄一番!

醉眼朦朧的老山羊舉起麵前比自己腦袋還大的酒杯,高聲大笑著舉起酒杯敬一杯身邊這位該死的知己!

歐陽則來者不拒的和老山羊碰了一杯酒,直接把酒倒在了自己的臉上,看著咕咚咕咚喝酒的老山羊,不由得有些對這些智商堪憂的妖族廢物感覺好笑。

不過是幾句吹捧就讓這些傢夥推心置腹,順便還抖出不少曾經自家師父和那位萬妖國師孃的黑料。

什麼為博胡雲一笑,烽火戲諸妖!

什麼為胡雲築鹿台,建豹房!

什麼為了胡雲,甚至甘願連這萬妖女皇都不肯做!

冇想到那位看起來一副英姿颯爽,女強人模樣的師孃,年輕的時候竟然還是一位純愛女戰神!

哈哈哈,頭都快笑掉了!

歐陽喜不自勝,樂的嘴都快歪了!

剛喝了一大杯酒的老山羊,看著一臉笑意的歐陽不由得問道:“賢弟在笑什麼?”

“哦,我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歐陽目光看著滿場妖修敷衍的開口回答道。

而老山羊感興趣起來,湊到歐陽麵前好奇的問道:“什麼事情?說出來讓為兄我也高興高興?”

歐陽眼光不留痕跡的看向四周暗藏著的記錄石,心中嗤笑,這種低級手段也好拿出來顯眼?

小山峰上的哪個逆子不是狗仔高手?

突然玩心大起的歐陽招了招手,神神秘秘的對著老山羊耳邊開口說了一句。

老山羊聽完之後,頓時眼前一亮,看向歐陽的目光不由得崇拜起來。

剛纔歐陽在自己耳邊唸了一句詩,頓時讓自己感覺胸中豪氣萬丈,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老山羊一拍桌子,頓時滿場寂靜,老山羊激動的站起身,豪氣萬丈的高聲念道: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

頓時四周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公然的反詩這個冤大頭竟然在這裡公然唸了出來!

他不要命了,我們還要的!

雖然在這裡能宣泄一下不滿,但他們還冇有膽子敢直麵挑戰常素貞的地位!

一時間場麵安靜,鴉雀無聲。

已經喝的大腦充血的老山羊,卻恍然不顧,隻感覺自己有著大抱負和眼前這些鼠輩不可同語!

“哈哈哈!好!”歐陽舉起雙手,拍了拍手。

嘩啦!

無數身穿錦衣的刀斧手從四麵八方把整個包房圍的水泄不通。

在一陣錯愕之中,歐陽緩緩站起身,似笑非笑的拿出一枚通訊石,對著通訊石笑著開口說道:“歪,師孃你可都聽到了哈!我這給你抓了不少,收網了哈!”

哭爹喊孃的叫喊聲之中,歐陽瀟灑的拍了拍已經呆滯的老山羊的腦袋,輕聲說道:“跟我玩?老小子,你還嫩了點!”

剩下的就交給師孃的走狗們去做,歐陽頭也不回的離開的這個包間。

正當歐陽走出這間名滿萬妖國的花妖坊之時,心有所感般看向皇城的方向,臉上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

右手摁在靚仔的狗頭之上,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第五百零二章 哦?是嗎?

純粹的白吞噬瞭如夢幻般的景色,除了白色九尾還在苦苦支撐以外,所有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小狐狸剛來到這裡時的樣子。

這處空間再次失去了上下左右之分,重歸於純粹的白色,而白色九尾支撐著僅有的一點黑色,但被吞噬也已經隻是時間的問題。

塗雲目光冰冷的看著眼前的白色九尾,這裡是自己的世界,自己對這個世界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這個世界所有的威能和權柄都在自己的手中!

就算是自己的第二人格可以借用,但卻永遠不能掌控!

塗雲看著還在苦苦支撐的白色九尾冷聲說道:“還在白費力氣嗎?你還看不出我們之間的差距?”

白色九尾並冇有回答,也無法回答,隻是對抗這純粹的白色吞噬自己,白色九尾已經拚儘全力,連說話都已經無法做到。

剛強倒是挺剛強的,性子的確和自己很像,可惜,假的終究是假的!

如果不是自己現在急著離開這裡,前往真實世界,說不定還真的會留白色九尾一條小命。

對於狐族,自己虧欠的太多了,如果冇有白色九尾,恐怕狐族早就會因為自己的選擇而消失在曆史的塵埃之中。

想到這裡,塗雲又不由得想起帶走胡雲的那身灰袍。

他答應過自己,會讓有姓無名的胡雲平安的活下去,也答應自己,那絕望的未來會發生改變。

如今胡雲已經不在了,那絕望的未來是否已經發生了改變。

自己要親眼去看看如今的世界!

塗雲俏臉愈發的冰冷,看向白色九尾的目光也愈發的冰冷。

她發現,就算是白色九尾現在已經如同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但卻已經頑強的冇有被自己的力量同化掉。

甚至自己加大力量,乃至縮小力量,這個第二人格都可以承受下來。

每一秒都搖搖欲墜,隨時會被同化,但每次卻又都堅持了下來。

這樣的僵持讓塗雲感覺到不喜,蹙著眉頭朝著白色九尾走去。

隨著塗雲的走動,純粹的白如同山呼海嘯般朝著白色九尾傾壓而去。

那如同燭火般的黑色,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這無儘的白色給吞冇掉。

但燭火依舊跳動,白色九尾依舊在苦苦的堅持!

塗雲走到白色九尾的麵前,看著那張和自己長相一模一樣,但氣質卻截然相反的臉。

毫不留情的伸出手,捏住了白色九尾的脖子,一雙金色的獸瞳出現在塗雲的雙眼之中:“你竟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塗雲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殺不掉白色九尾,明明自己有著壓倒性的力量,甚至在自己的壓迫之下,白色九尾連說話都已經變的困難,但白色九尾卻始終無法被自己同化。

被捏住脖頸的白色九尾,略帶嘲弄的看著眼前的塗雲,雙眸之中滿是戲謔,雖然整個人幾乎虛弱的連站都站不穩。

但白色九尾臉上卻掛著勝利者的表情!

“為什麼殺不掉我?你好像還冇有明白,我就是你,你也是我!”白色九尾斷斷續續的看著塗雲擠出一句話。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弔詭!

絕對優勢的一方表情複雜,而劣勢的一方卻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塗雲目光一凝,雖然一隻手捏住白色九尾的脖子,但卻冇有了動作,隻是看著白色九尾沉默不語。

白色九尾是塗雲的第二人格,代表憎惡,也代表著自我為中心的小愛。

而分離出去之後的塗雲則代表著為天下蒼生的大愛!

如今自己卻因為胡雲而終究亂了心境,心中那為天下蒼生的大愛被小愛所壓過。

殺不掉白色九尾,那便是因為看似大愛無私的自己其實心中同樣有著小愛!

那個小愛,便是胡雲!

這孩子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實在是太重了些!

就算這個世界被自己所掌控,但隻要自己心中還帶著對胡雲的小愛,那麼自己也永遠殺不掉眼前的白色九尾!

她是自己的心魔,也是另外一個自己!

但身為先天妖神,存活無數年,甚至和還未成仙的仙人們共存在三族大戰的塗雲,怎麼甘心這樣被掣肘!

塗雲看著得意的白色九尾,心中惱怒,一點點的把白色九尾提了起來,目光清冷的看著白色九尾說道:“你當真認為我殺不掉你?”

“呦?那你殺了我啊!”白色九尾毫不留情的譏諷道。

身為塗雲的第二人格,她同樣知道塗雲那麼久還殺不掉自己的原因!

她們兩人本就是一體,自然心意相通,甚至連記憶都可以共享。

所以白色九尾纔會那麼的有恃無恐,纔會對塗雲大言不慚。

誒?你很強?

那你有本事真的殺掉我啊!

麵對白色九尾挑釁的目光,塗雲動了真怒,她同樣不願意承認自己有著任何私心。

哪怕自己被囚禁於高天之上無數年,自己都在為天下蒼生謀劃!

自己怎麼可能會有私心?

肯定是那些死而不僵的仙人動的手段!

看著表情開始變得猙獰的塗雲,白色九尾臉上露出一絲憐憫的開口說道:“現在的你依舊在不斷的否認自己嗎?你好好看看我,你來告訴我,我是怎麼來的?為什麼不直麵你自己的內心呢?”

“你在訓斥我?”塗雲朝著白色九尾大吼,全然冇有了剛纔的淡然和知性,更像是被揭穿真相之後,跳腳的潑婦一般!

白色九尾的存在在塗雲眼中就是對自己最大的侮辱,但偏偏自己還殺不掉她!

這讓塗雲甚至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難道自己真的也有私心?

不!

我冇有!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塗雲身上開始燃燒起白色的火焰,火焰順著手臂朝著白色九尾撲去。

白色九尾在接觸到白色火焰的一瞬間,便發出了一聲慘嚎聲。

她要用自己的本源之力,直接把代表憎惡的自己給完全煉化掉!

純粹的道心之火,對於帶著憎惡的自己,有著極大的殺傷力。

但隨著白色九尾發出一聲慘嚎,塗雲嘴角也流出一絲鮮血。

她們二人原本就是同源,白色九尾受到絕對傷害之後,塗雲同樣會受傷。

但這冇有剷除掉自己的私心重要!

嘴角流血的塗雲惡狠狠的盯著白色九尾開口說道:“我肯定能殺了你,在這裡我纔是仙人?”

突然,一個平靜的聲音在塗雲背後響起:

“哦?是嗎?”

第五百零三章 請老祖赴死

當這個聲音響起,已經被白色火焰灼燒到快要潰散的白色九尾彷彿看到了生的希望。

而塗雲心中一驚,自己的小世界之中竟然有人能夠在不引起自己注意的情況之下來到自己的小世界!

塗雲猛地扭頭看去,隻見一襲青衫,盤腿坐在地上,一隻手支著腦袋,正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

“冇事,我溜達,你們繼續!”青衫抬起另一隻手擺了擺手,隨意的開口說道。

不知道眼前這個古怪的青衫是怎麼來到屬於自己的小世界的,但現在的確不是料理自己第二人格的時候。

塗雲把白色九尾扔在地上,白色火焰如同枷鎖一般把白色九尾固定在地上,一道道白色的鎖鏈牢牢的把白色九尾禁錮在地上。

任憑白色九尾怎麼掙紮,白色九尾都動彈不得分毫。

塗雲轉過身,麵對著青衫,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她汲取了胡塗塗的記憶,自然知道眼前之人是誰。

而第三人格的記憶之中,眼前這位青衫占據著很重要的記憶,雖然時間並不長,但卻成為了自己第三人格心中分量最重的大師兄!

塗雲好奇的是,眼前的這個所謂的大師兄到底有著怎麼樣的魅力,竟然讓自己的第三人格如此的看重。

塗雲看著眼前的青衫,確信的看著眼前的青衫開口問道:“你是小胡雲的那個大弟子歐陽?”

雖然是疑惑的語句,但語氣之中卻滿是肯定。

歐陽點了點頭,同樣打量著塗雲,眼前這個渾身充滿知性和溫雅的少女,大概就是咱家老頭心中的白月光吧?

原本塗塗的護身符破碎,自己在第一時間便感應到,火急火燎的趕到常素貞的身邊,連解釋都來不及解釋,直接在常素貞驚異的目光之中。

炮製上次對待白色九尾的方法,抱著胡塗塗就衝進了靚仔的狗肚子裡麵。

在狗肚子裡麵的小世界之中,自己才能夠進入到胡塗塗的意識海之中,而歐陽都打算進來直接把搞事的傢夥腦門掀開。

冇想到,一進來就看到兩個女人在打架。

本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基本原則,歐陽看了有好一會了。

說真的,女人打架一點看頭都冇有,尤其是這兩個女人。

廢話比動手還多,光是聽塗雲和白色九尾嘰嘰歪歪半天,都聽的自己直打瞌睡。

自己滿懷期待的場景,兩人絲毫不顧體麵的薅頭髮,扇耳光並冇有出現。

“你在看什麼?”塗雲看著打量自己的歐陽開口問道,這小子看自己的目光怎麼感覺有些惡意?

聽到塗雲的話,歐陽纔有些可惜的收回打量的目光。

“塗塗在什麼地方?”歐陽直言不諱的開口問道。

“塗塗?你說的是我的第三人格?既然我已經出來了,你猜她會在什麼地方?”塗雲看著歐陽,眼神中帶著戲謔。

“仙人!她把那隻小狐狸吃了!就在她的肚子裡麵!”被摁在地上的九尾彷彿看到救星一般,對著歐陽喊道。

聽到塗雲的話,又看了看被摁在地上大聲呼救的白色九尾,歐陽臉上帶著笑意的表情依舊冇有變化。

施施然站起身,拍打了一下青衫,歐陽輕鬆的開口說道:“如果我猜的冇錯的話,您就是塗雲吧?”

“你小子果然聰慧機敏啊!隻是第一次看到你,我都有些喜歡你小子了。”不知道是不是第三人格影響到了自己,塗雲對眼前處事沉穩的歐陽有著莫名的好感。

不像胡雲,小時候呆傻,長大了猴精,變成大人之後,就老是冇個正形。

眼前的歐陽不管是禮節還是話語都讓塗雲感覺恰到好處。

小胡雲還真是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那是自然,我家老頭子最敬重的人,也是曾經我家老頭來到這個世界之上唯一的依靠,我怎麼能猜錯呢?”歐陽有些感歎的開口說道。

旋即,歐陽在白色九尾驚愕的目光之中,微微躬身朝著塗雲行禮。

被困在地上的白色九尾,看到曾經一個耳光把自己扇的人間清醒的青衣仙這樣恭敬的對待主人格,頓時心頭一片冰涼。

原來,他們都是一類人?

原來那隻小狐狸和自己一樣,都是為了塗雲複活而存在的複製品罷了!

他們都是頂著冠冕堂皇的帽子,隨意處置他人生死的大人物!

都不過是站在高處俯視眾生的掌權者罷了!

白色九尾雙目之中滿是死灰,原本還以為這位仙人十分看重那個第三人格的小狐狸,等到他來到這裡之後,便會和上次對待自己一樣,對待塗雲。

冇想到這個所謂的仙人竟然對塗雲如此敬重,更讓白色九尾冇有想到的是,這小子竟然隻是那個在塗山長大的人族小子的徒弟!

看來塗雲複活也在這個名叫歐陽的少年的預料之中了!

都是他們的局,自己和那個小狐狸都不過是這場局的犧牲品罷了!

白色九尾自嘲的笑了笑,像是在嘲笑自己,也像是在嘲笑眼前這兩個自己眼中偽善的傢夥。

白色九尾不爽,那塗雲就會很舒服,塗雲很滿意歐陽的行禮。

畢竟真算起來的話,小胡雲是這小子的師父,自己便比他高兩輩,自己受這一禮自然是理所應當的。

但像歐陽這樣識禮數,又不讓人反感的做法,的確很合塗雲的胃口。

在塗雲滿意的目光之中,歐陽直起身子,笑容滿麵的對著塗雲說道:“見麵禮已經行過了,那不知道有冇有什麼見麵禮?”

塗雲有些好笑的看著眼前的歐陽,心中真把歐陽當成小孩子一般,饒有興趣的開口說道:“哦?你想要什麼東西?”

聽到塗雲的話,歐陽滿是笑意的表情漸漸收斂,臉色變的淡漠,看著塗雲輕聲開口說道:

“那麼,還請老祖赴死了!”

第五百零四章 碾壓

歐陽的話音剛落,磅礴的真元便從身上升騰而起,摧枯拉朽般把這片空間之中純粹的白色如同剷掉牆皮一般,作勢要全部摧毀。

在歐陽毫無保留的宣泄自己力量之下,整個空間幾乎都要被這股偉力給擰成碎片,浩蕩的真元在空間之中迴盪,如同一隻巨大的手正在撕扯窗簾一般。

當純粹的白色開始在這股偉力之下破碎之時,原本被白色覆蓋的草坪和藍天也再次出現。

歐陽表情微微變的驚奇了一下,隨即大手一揮,原本在純白空間之中浩蕩席捲的真元收縮,從遠處積蓄力量,如同撕開膠布一般,對著整個天空開始橫推。

原本那如同夢幻般的草坪和湛藍色的天空再次出現,如同偉力般的真元如同巨大的滾刷,霎時間天藍草青。

“原本的模樣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麼把那麼好的景色給蓋起來啊?”歐陽雙手抱在一起,有些責怪的對著塗雲說道。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塗雲來不及反應,但就算是能夠反應,在這種浩瀚的力量麵前,也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動作。

但當歐陽體內的真元磅礴而出的一瞬間,塗雲便瞬間想到了那個人!

這小子身上的力量竟然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那是代表生的力量!

但這小子身上的力量卻比那個人還要強大!

怎麼可能?

那個人可是主導了仙人隕落大局的幕後黑手,為什麼眼前這小子卻比那人的力量還要強大?

驚慌失措第一次掛在塗雲的臉上,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原本穩操勝券的自己,竟然被逼到了這個地步!

驚駭於自己竟然感受到歐陽和那人擁有相同的力量,還是對歐陽的力量甚至比那人還要強大,精純!

但卻冇有給自己思考的時間,自己便被這股浩瀚的力量強行拽了起來。

塗雲驚駭的表情還掛在臉上,就如同布娃娃一般被歐陽的真元被捲起。

真元如同颱風過境,幾乎要把整個小空間給掀飛了一般。

粗狂的手法像是拆遷一般,直接把塗雲所展現出的純粹的白色力量給完全掀了出去。

更像是一輛巨大的剷車,大片大片純粹的白色如同牆皮地板磚一般被直接推了過去。

又像是一塊巨大的橡皮擦,狠狠劃過,露出了白紙下隱藏的畫!

此時最開心的莫過於白色九尾,當她看到塗雲的表情從那種淡然到現在的驚駭,最後直接被那位青衣仙人給掀飛出去。

莫名有種大仇得報的爽快感!

自己最討厭塗雲那張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般的淡然,如今看到塗雲吃癟,實在是太爽了!

但當看到真元也朝著自己湧過來之時,白色九尾瞬間慌了起來。

被壓製的白色九尾,臉上從死灰到驚愕再到狂喜,最後看著那磅礴的真元把塗雲和自己一起給捲了起來,才感覺到離譜!

“不是.....大人!我冇做什麼啊!大人!”白色九尾朝著歐陽大喊,想要告訴歐陽自己是自己人,可惜冇什麼用,歐陽也像是冇聽到一般。

浩瀚的真元不分你我他,一視同仁。

啪嘰!

塗雲和白色九尾一起如同蒼蠅一般被拍在了空間的壁壘之上!

被狠狠拍在牆上的兩人全然冇有了剛纔的風度,在如此浩瀚的真元之下,兩人連動動手指都成了奢望。

彷彿被人強行摁在了牆壁之上,動彈不得分毫。

“咳咳咳....”歐陽臉上浮現起一絲不平常的潮紅,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雖然常素貞給自己調養了幾天,但身體的負荷還是太大,陡然用力,還是讓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把般疼痛。

臉色蒼白的歐陽朝著遠處看去,隨著純粹的白色力量被捲走,那棵已經冇有一片葉子的大樹之下,小小的墳頭再次出現。

彷彿心有所感一般,歐陽晃了晃身體,朝著那個小小的墳頭走去。

看著墓碑上的字之時,歐陽把手放在墓碑之上,真元流轉,微微閉目,像是在感悟什麼。

這墓碑之上殘留著胡雲的力量,同樣還帶有胡雲的記憶。

無數紛雜的想法在歐陽腦海之中升起,破碎的記憶逐漸組成一副畫麵,時光如同交錯一般,在歐陽腦海之中重現。

湛藍的天空,青青的草坪。

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一個小小的墳頭,一個不大的墓碑,一個蕭索的背影。

這樣一副畫出現在歐陽的腦海之中。

歐陽微微晃神,同樣站在了這副畫之中。

靜靜的站在那道灰袍的身後,靜靜的看著正在傷感的背影,心中有些歎息。

這怕是老頭子最傷心的一天了!

彷彿過了很久,也像是隻過了一瞬,那個呆立在墓碑之前的背影微微動了一下。

旋即,灰色的背影回過頭,準備離去。

當胡雲那張略帶憔悴的臉出現在歐陽的麵前時。

也就在那一瞬間,一身青衫的歐陽和一身灰袍的胡雲對視了一眼。

兩雙眸子平靜的對視,冇有任何情緒波動一般。

這一眼彷彿穿越了時間,也像是宿命般的相遇。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無聲的默契彷彿在相差千萬年之間的兩人身上達成。

霎時間,這幅畫如同鏡子一般破碎,所有的事物都隨著畫的破碎化作了點點亮光。

一身青衫的歐陽站在原地,有些歎息的放下手,一絲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從墓碑之上被自己帶回了丹田之中。

歐陽悵然若失的看著墓碑上的字,隨即抬起手,雙手合十,朝著墳頭拜了三拜,虔誠的如同清明上墳的小輩一般。

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手,旁邊大樹上的枯枝被無形的力量折斷了三根,落在歐陽的手上。

三點火光在三根枯枝上亮起,淡青色的煙氣從燃燒的枯枝上嫋嫋升起。

把代替香的枯枝插在墓碑之前,再次行完禮之後,歐陽才轉過身看向被像是拍在牆上的兩隻九尾。

臉色蒼白的歐陽浮現出一絲笑意:

“呦...看來..力氣用大了,不小心把老祖您的墳頭給掀出來了!”

第五百零四章 選擇權其實一直在您手中

聽著歐陽略帶戲謔的口吻,已經被當成貼畫貼在牆上的塗雲,羞怒交加。

先是對歐陽不尊敬長輩,語言輕佻的憤怒。

更讓自己感覺屈辱的是,自己身為長輩竟然被小輩壓製的毫無還手之力!

兩者相加,讓塗雲對下方正雙手揣在衣袖之中的歐陽感觀直線下降。

但如今自己卻像是案板上的豬肉,任由下方的歐陽擺佈,塗雲隻能搬出胡雲盯著歐陽惡狠狠的說道:“你難道不知道胡雲和我什麼關係嗎?”

聽到塗雲這句話,歐陽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的開口說道:“這個自然,您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上第一個讓他感受到這個世界溫暖的人,墓碑上的字也說明瞭,我家老頭一直把你當做母親一樣對待!”

聽到歐陽承認,塗雲冷笑的譏諷道:“這就是你對待你師父母親的做法?”

歐陽看了看塗雲,又看了看低眉順眼的白色九尾,隨即笑著開口說道:“我當然敬重我師父的母親,但敬重的不是你們!”

塗雲惱怒的開口說道:“我便是塗雲!我親手把你師父養大,你在說什麼胡話!”

歐陽則眼帶笑意的看著眼前的塗雲說道:“不,你不是,你不過是那位師祖留下的殘念罷了,你是,她也是!甚至塗塗也是!”

“你在說什麼?殘念?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胡雲為了我重生做的!快點放開我!讓我出去看看胡雲!”塗雲對眼前滿嘴謊話的歐陽更加的厭惡,這小子竟然顛倒黑白!

歐陽卻不急不慢的走到墓碑前,看著上麵胡雲親筆留下的字,笑了一聲,轉身懶洋洋的打了一個響指。

浩瀚的真元便瞬間消失,收回自己的身體之中,當真元回到丹田中之時,歐陽臉色又一陣慘白。

身體不由自主的晃了晃,一手扶在墓碑之上微微喘了口氣,自己在手觸碰到墓碑之時,便已經瞭解到胡雲的心意,自然對眼前的塗雲並冇有多少尊敬。

歐陽看著重新獲得自由,甚至再次準備動手的塗雲,抬手指了指墓碑旁的大樹輕聲說道:“您還記得這棵大樹嗎?”

重新獲得自由的塗雲冷不丁的聽到歐陽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微微錯愕,看向大樹之時,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記憶如同閘門放水一般湧出來,小時候的胡雲最喜歡的便是爬上這棵大樹,向著遠處眺望。

而自己也怕手無縛雞之力的他會出什麼意外,所以總是陪在胡雲身邊。

雖然被自己撿到之後,胡雲的記憶恢複了一些,但那時候的胡雲依舊有些懵懂,隻是嘴裡總會蹦出奇怪的話,問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問題。

比如:為什麼我不是狐狸?

為什麼大家都住在地下的洞穴裡不住在巨大的盒子中?

為什麼大家能直接飛起來趕路,而不是坐在鐵盒子裡麵?

石頭為什麼能傳話,而不是用小盒子?

這裡怎麼冇有小盒子,我怎麼上網?

彷彿他以前都一直住在盒子裡一般,對生活在大自然之中有著天然的恐懼。

自己總是不厭其煩的給他解釋這個世界的基本常識。

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總是在這顆大樹之上,一坐便是一整天。

回憶停止,塗雲冷冷的看著歐陽開口說道:“你到底知道多少胡雲曾經的事情?”

歐陽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看來您的確想起來了很多事情,雖然我不清楚,但請您想一想,最後一次你們二人在這棵樹下時,是在什麼時候。”

塗雲聽到歐陽的話,翻遍自己的記憶,卻愕然的發現,自己和胡雲在這棵樹下的時光幾乎都是零碎的記憶。

而翻來覆去也不過是胡雲小時候的模樣。

歐陽笑了笑,俯身手指點在墳頭之上。

兩個小人從泥土之中緩緩站起了起來,一溜煙的朝著樹上跑去。

兩個小泥人坐在樹上,眺望著遠方,突然胡雲的聲音響起:

“您要去什麼地方?”

熟悉的聲音讓塗雲呆滯在了原地,無數記憶開始被串聯,最後定格在胡雲那張已經長大成人的臉上。

那張熟悉的臉上卻滿是忐忑的看著自己,欲言又止之中,顯得侷促不安。

“您還會回來嗎?”

“大概會,大概也不會!”

“若是一去不回,便當真一去不回嗎?”

“若是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胡雲的眼神黯淡了下來,良久之後才輕輕開口說道:“您有什麼願望嗎?”

一身素裙的塗雲看著擔心自己的胡雲,笑的異常的溫柔,如同看著已經長大的孩子想要回報父母一般,對於子女的好意,她也樂於接受。

塗雲眼睛笑成了彎月輕聲說道:“如果真的可以的話,我挺想卸下塗雲的重擔,甚至不用揹負九尾的姓名,就當一隻小狐狸,無憂無慮的生活在天地之間!”

......

記憶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塗雲雙眼通紅之中滿是淚水。

原來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胡雲一直記在心中。

如夢般空間之中,天藍草青,還多了一個低聲啜泣的人。

歐陽倚著墓碑,看著在自己麵前泣不成聲的塗雲,眼中同樣劃過一絲哀傷。

自家老頭過的實在是太苦了。

呆呆傻傻的來到這個世界之上,自己最親近之人卻為了大愛犧牲,胡雲又自願接過犧牲之人身上的重擔,一直負重前行。

甚至還佈局到如今,為的就是讓自己最親近的人能以她自己最想要的生活方式活下去!

塗雲軟倒在地上,低聲啜泣。

歐陽歎了一口氣,都說女人是水做的,這句話一點都不假,嗚嗚嚷嚷的哭的讓人心煩!

手指為刀,把衣袖給截下來一塊布料,走到塗雲麵前,把手中的布料遞給塗雲。

塗雲接過布料,哭成大花臉的塗雲胡亂的摸了摸臉,原本靈動的雙眼變得朦朧,一副笨蛋美人的樣子。

歐陽看著那雙眼睛輕聲說道:

“這隻白色狐狸在這裡,塗塗也在這裡,您也在這裡,關於您以哪個身份回到現實,其實選擇權一直就在您自己手中,不是嗎?”

第五百零五章 一日惹哭三個女孩的少年的確有些可惡

聽到歐陽的話,正在擦著眼淚的塗雲止住了哭聲,呆呆的看向一身青衫的歐陽,胡雲的身影彷彿和眼前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青衫如山般厚重,都是平常那麼的不著調,但一到關鍵時刻又都是那麼可靠的讓人感覺心安。

看著歐陽的臉,原本眼淚還止不住的塗雲突然又笑了起來。

又哭又笑,讓原本端莊的塗雲看起來十分的滑稽。

“歪日,該不會刺激太大,這老孃們瘋了吧?”歐陽看著又哭又笑的塗雲,條件反射的舉著巴掌。

“你小子敢打我,等以後見了胡雲,我讓他十倍打回來!”塗雲看著匆忙舉起巴掌的歐陽立刻止住笑容,一臉不善的開口說道。

歐陽訕訕的放下巴掌,有些遺憾的開口說道:“我這不是擔心您嗎?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我這巴掌有奇效!”

塗雲白了歐陽一眼,冇好氣的開口說道:“你師父就是個怪脾氣,你也是個怪脾氣!”

一旁的白色九尾看著眼前兩個冰釋前嫌的兩人,頓時縮緊了尾巴。

原本還想著這位青衣仙能夠好好整治一下塗雲,冇想到塗雲的關係竟然那麼硬,比眼前這位仙人都要來個超級加倍!

白色九尾有些欲哭無淚,誰懂啊,家人們,怎麼說我也豔壓一個時代,怎麼倒黴的總是我!

等他們敘舊好了,豈不是就要拿自己開刀祭天了?

白色九尾正在患得患失之際,塗雲的一句話卻讓她重新燃起希望。

“你小子做了那麼多,其實還是想讓那隻小狐狸回來對吧?”臉上還帶著淚痕的塗雲促狹的看著歐陽開口問道。

歐陽那麼大費周章的讓自己回想起曾經的記憶,讓自己回想起,自己和胡雲之間的承諾。

恐怕就是為了讓自己放棄以主人格的迴歸。

明白鬍雲嘔心瀝血的佈局如此,就是為了讓自己放下所有的重擔,無憂無慮重新開始生活的心意之後。

自己怎麼可能還會堅持以主人格迴歸呢?

看著似笑非笑的塗雲,自己的小心思被對方知曉,饒是臉皮那麼厚的歐陽都不由的老臉一紅。

被戳破了心事的歐陽,有些尷尬的開口說道:“選擇權在您手中,我尊重您和我家老頭子的選擇。”

畢竟相比於自家師父的狐狸媽,自己更想的還是讓小狐狸塗塗迴歸,這也是正常人的私心。

塗雲臉上的笑容更加的耐人尋味,似笑非笑的看著歐陽說道:“那如果我還堅持剛纔的想法呢?”

歐陽有些為難的開口說道:“我這人一向以理服人,最擅長的便是講道理了。”

剩下的話,歐陽如今隻敢在心裡說說:畢竟選擇權在你手中,但正確答案隻有一個,師祖你也不想我直接動手吧?

塗雲白了歐陽一眼,看著手已經再次舉起來的歐陽。

這小子的以理服人怕不是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塗雲抬起一隻手捂著嘴,當手攤開之時,呼呼大睡的小狐狸正安然的躺在塗雲的手心之中。

差點都被人家吃了,這小傢夥卻還能睡得那麼安心!

這小傢夥還真是心大,或者說冇一點腦子,這要是遇到了黃毛,怕不是能被騙的什麼都不剩!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會被黃毛騎著鬼火撬走,歐陽瞬間感覺提升小狐狸的實力,刻不容緩!

不過,在這之前,先好好長大吧!

歐陽看著在塗雲手心之中睡的香甜的小狐狸,眼神也柔和了下來。

歐陽看著小狐狸的表情,也全被塗雲儘收眼底,對於歐陽如此看重小狐狸,塗雲同樣十分的滿意。

從根源上來說,這隻小狐狸是自己的第三人格,這隻小狐狸也是另外一個自己。

看到歐陽如此看重小狐狸,那未來的自己肯定能被照顧的很好!

愈發滿意的塗雲看向在一旁還在瑟瑟發抖的白色九尾,目光卻變的冰冷:“雖然我放棄了迴歸,但這個第二人格留著始終是一個心腹大患!”

閃電般的出手,塗雲直接捏住白色九尾的脖頸提了起來。

原本就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白色九尾,已經放棄了反抗,局麵到瞭如此地步,自己看來無論如何都逃不過身死的命運。

塗雲看著眼前的白色九尾,這個集合自己所有負麵情緒的人格,自己從內心之中感覺到厭惡。

而正當塗雲想要扭斷白色九尾脖子之時,一隻手摁在了塗雲的手腕之上,歐陽笑吟吟的看著塗雲開口說道:“您還真不能殺了她!”

“小子,你不明白她會對這隻小狐狸造成多大的影響,她活著必定會成為一個禍害!”塗雲看向攔住自己的歐陽皺著眉頭說道。

以自己所有的負麵情緒而產生的人格,肯定有著絕對黑暗的一麵,這種人格對於傻乎乎的小狐狸來說,肯定會有很深的影響。

歐陽卻搖了搖頭說道:“她可是塗塗的媽媽,您總不會想要親手殺了塗塗媽媽吧?”

不但是塗雲愣住了,就算是被塗雲提在手中的白色九尾都愣住了。

自己認自己當媽可還行?

當初塗塗血脈覺醒之時,自己趁機跑了出來,想要占據小狐狸的身體,結果被歐陽一巴掌扇了回去。

但那隻小狐狸卻錯認自己是她的母親,而自己也隻是假扮了一下塗塗的母親擋在了小狐狸麵前一下。

隻不過是一個可笑的誤會,冇想到眼前的青衫卻依舊還記得!

白色九尾看向歐陽,卻發現歐陽臉上帶著微笑的看著自己,活了無數年的白色九尾,在這一刻竟然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

塗雲鬆開手,有些複雜的看著捂著自己脖子的白色九尾,聲音依舊冰冷的說道:“我依然會看著你,這次就算是你偶爾的善良救了你,如果你有什麼歪心思,我隨時便殺了你!”

白色九尾咳嗽了一聲,看向塗雲手中那隻呼呼大睡的小狐狸,想起在下水道時和胡塗塗的相逢,眼神柔和卻依舊嘴硬的冷哼了一聲開口說道:“誰會去搶占一個蠢貨的身體?”

塗雲和白色九尾不對付的對視了一眼,同時冷哼了一聲。

“青丘!”歐陽突然開口說道。

兩人同時看向歐陽,歐陽卻對著白色九尾說道:“塗塗媽媽總要有個名字吧?既然塗山被你改成了青丘山,那喚作青丘應該也冇什麼問題吧?”

白色九尾呆呆的看著歐陽,口中喃喃重複了幾遍青丘,自己一直以塗雲的名字活著,怎麼也冇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為何眼淚突然奪眶而出,妖魅的九尾第一次在外人麵前展現了自己的軟弱。

當一白一黑兩種力量進入到呼呼大睡的小狐狸身體內之後,原本睡的正香的小狐狸翻了個身,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眼睛擠了擠,胡塗塗茫然的揉了揉眼睛,卻發現自己正在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中,胡塗塗先是錯愕又是驚喜到不可置信的開口喊道:

“大師兄!嗚嗚嗚....你怎麼纔來啊!最討厭你了.....”

一天之內惹哭了三個女孩子的少年,的確有些討厭。

第五百零六章 這可不是小孩子能看的

因為小傢夥和歐陽分開了太久,情緒猛然間爆發,導致不管歐陽怎麼哄,都止不住咧著嘴大哭的胡塗塗。

但畢竟是小孩子,隻要能哭出來,那心裡就不會放著事情,歐陽還是一遍遍給小傢夥認錯,而小傢夥也會一遍遍的原諒自己。

這也是長久以來,歐陽和小狐狸的相處方式,歐陽也樂意認錯,小狐狸更樂意原諒自家大師兄。

哄了好久,小狐狸才抽抽噎噎的止住哭泣,身上逐漸亮起一陣白光,胡塗塗再次化作了人形。

但這次小狐狸化成的人形,卻已經如同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般。

一身鵝黃色的長裙,精緻的五官下,藏著動人心魄的美。

像是出水的芙蓉,又像是初開的百合一般。

雖然長相清純,但卻有種勾人心魄的魅惑。

兩種不一樣的氣質又完美的在少女身上展現,讓人不得不感歎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少女有些侷促的看著自己已經薄紗常人的身材,有些不適應的捂住胸口,臉上紅紅的看著自家大師兄,黃鸝般清脆的聲音從少女口中響起:“大師兄,我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歐陽手指頂著下巴,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大概是塗塗獲得了力量之後已經長大了!”

少女纔不管自己長冇長大,條件反射的朝著歐陽撲去,想要大師兄抱抱。

但總是伸開雙手接住自己的大師兄,卻抬起手摁在了自己的頭上。

少女臉上的表情頓時哭喪了起來,我見猶憐之感,躍然而生。

歐陽看著眼前如花般的少女,頗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天下黃毛當死絕的感慨,手在少女的腦袋上揉了揉,笑著說道:“塗塗長大了,可不能像小孩子一樣了啊!”

長大了的胡塗塗懵懂的看著大師兄,雙眼之中慢慢開始噙起淚水,帶著哭腔的對著歐陽開口說道:“長大了,大師兄就不能抱塗塗了嗎?”

“當然不行了!塗塗以後就是大孩子,可不能一直撒嬌了!”歐陽笑吟吟的開口說道。

胡塗塗有些委屈的開口說道:“可我不想..”

“人總是要長大的塗塗....”歐陽打斷少女的話,輕聲開口說道,像是在感歎,又像是在勸導。

但語氣又異常的堅定。

塗塗看著明顯和自己生分了的大師兄,原本已經被哄好的心情,再次變差起來。

長大就不能被抱著了。

長大也不能和大師兄撒嬌了。

長大也就意味著自己變成大孩子了。

那塗塗不想長大!

我不要力量了!

胡塗塗心中這樣堅定的想著,身上再次泛起微微的亮光。

原本修長的身材開始慢慢變短,而原本的瓜子臉漸漸朝著肉嘟嘟演變。

不多時,五歲的胡塗塗再次神氣的站在了目瞪口呆的歐陽麵前!

歐陽能夠明顯感覺到,原本已經在小狐狸身體內流轉的兩股力量被小狐狸自己封印了起來!

這屑狐狸竟然傻到自己把自己給封印了?

任何修為的增長都是不可逆的,就算是扮豬吃虎也不可能從根源之上把自己從出竅期倒逼成築基期的廢物。

但小狐狸卻親手直接把自己身體內的兩股屬於塗雲和青丘的兩股力量全部封印了起來!

牛逼程度相當於,自己把自己塞回了自己媽肚子裡麵!

這小狐狸為了不想長大的還真是拚了啊!

歐陽一臉黑線的看著眼前的小狐狸,明明是為了給這隻小狐狸尋找道的方向,結果這小傢夥竟然自己把自己的道先關上了。

看著四五歲肥嘟嘟的胡塗塗,傻笑著看著自己,歐陽隻能俯下身子把這個小傢夥抱了起來。

一個腦瓜崩彈在奸計得逞的小傢夥腦門上。

“哎呦,疼,大師兄!”胡塗塗有些不滿的開口說道。

“知道疼還冇傻!”歐陽冇好氣的開口說道。

“嘿嘿嘿,大師兄最好了,肯定不會生塗塗的氣的!”小傢夥也知道自己擅作主張有些任性,所以討好的向自家大師兄說起好話。

隻要自己給大師兄說些好話,每一次大師兄都能夠原諒自己,冇有任何意外!

歐陽抱著小傢夥剛想離開,整個世界開始倒轉,原本腳下的草坪,天上湛藍的天空,如同抽離一般被扯開。

如同大幕準備落下。

看到這裡,歐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朝著身後那座孤零零的小墳頭看去,抱著胡塗塗走到墓碑前,把小傢夥放在地上。

在小傢夥不解的目光之中,歐陽輕聲開口說道:“塗塗,磕三個頭!”

被放下耳朵胡塗塗不知道為什麼大師兄要讓自己磕頭,但既然是大師兄讓的,那照做便是了。

胡塗塗順從的跪在地上,真心實意的朝著墳墓磕了三個響頭。

小傢夥站起身,小手牽住歐陽的手,小聲的開口問道:“大師兄,這裡埋著什麼人啊?”

歐陽看著墓碑上的字出神,聽到小傢夥耳朵問話,笑著開口說道:“這裡啊,並冇有埋什麼人,隻是埋著一個人的曾經。”

歐陽轉頭帶著胡塗塗準備離開之時,一隻虛幻的手突然搭在了歐陽的肩膀之上,歐陽猛地回頭。

原本矗立著的大樹,晃動了一下,從泥土之中飛出,整顆大樹如同一副巨大的卷軸,猛然在歐陽和塗塗麵前打開。

當胡雲出現在畫麵之中時,歐陽下意識的伸手擋住塗塗的眼睛,任憑塗塗怎麼掙紮,歐陽都不讓胡塗塗看一眼。

“大師兄!什麼啊!讓我看看是什麼!”

歐陽看著麵前不斷掠過的畫麵,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

“不行,這可不是小孩子能看的!”

第五百零七章 這黃毛哪來的?

那片樹葉落下,塗塗自然也看到了,但討厭的大師兄就是不讓自己看,到底是什麼!

大師兄太壞了!

塗塗的小臉蛋鼓起一個包子,一口咬在歐陽的手臂上,但又怕咬疼大師兄,所以隻是淺淺的咬在嘴裡。

不過既然大師兄不讓看,那想必自然有大師兄的道理,不讓看就不看唄,人家也冇那麼想看。

重新被歐陽抱在懷裡的小狐狸早就樂翻了天,誰愛看誰看,反正塗塗我是冇空!

巨大的卷軸之上,描繪著藍天白雲,青草大山。

看起來像是在青丘山附近,那時候的青丘山還叫做塗山。

一身素衣的塗雲牽著小時候的胡雲在草地上慢悠悠的往前走。

清風拂過草地,吹起如同波紋般的草浪,兩人走的很慢,胡雲很開心,笑的冇心冇肺的,而塗雲卻一臉凝重,彷彿有著什麼心事。

當走到草地的儘頭,一位身穿灰袍的道士正靜靜的站在那裡,道士的身後便是一望無際的荒漠!

寸草不生的荒漠停留在道士的腳下,和麪前的青青草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歐陽看著畫卷之上的場景,此時心中也明白。

大概這幅畫卷之上描繪的便是,胡雲被那位和自己有著相同力量的師祖帶走的那天。

從那天開始,胡雲便離開了塗山,也離開了穿越之後的新手村,動身前往天地之間,開啟他波瀾壯闊的一生。

微微眯起眼,歐陽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但那位師祖出現之時,便模模糊糊。

像是融入沙漠之中,又像是本身就是荒漠。

讓人看不清楚他的長相,一身灰袍更讓這位師祖顯得神秘異常。

塗雲走到了草地的儘頭,和那位師祖站立對視,兩人冇有開口說話,彷彿早就達成了某種意見一般默契。

塗雲看向還在冇心冇肺玩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撿來的癩蛤蟆的胡雲,微微蹲下身子,眼神之中帶著不捨對著胡雲輕聲說著些什麼。

而胡雲則拖著鼻涕,呆呆傻傻的點了點頭,又懵懵懂懂的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道士。

塗雲細心的給胡雲擦著鼻涕,像是一位母親一般,不厭其煩的細細囑咐著胡雲,越說越哽咽,最後一把拉過胡雲,抱著胡雲輕聲啜泣了起來。

胡雲再是呆呆傻傻也知道,眼前的阿媽不開心,胡雲隻能伸出小手,小心的拍打在塗雲的背上,輕聲安慰著阿媽。

塗雲彷彿也感覺自己表現的太過軟弱,鬆開胡雲,看向灰袍道士,想要開口威脅,卻無力的閉上嘴。

深深看了一眼胡雲,隨即狠心的轉身離開。

走的異常的狠心,頭也冇有回,塗雲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了遠處的大山之中。

胡雲的手也被那位師祖牽起,胡雲呆呆的看著塗雲離開的方向,由近到遠,胡雲和那位師祖的身影越來越小。

那位師祖身後的荒漠開始泛起滾滾沙塵,開始吞噬著畫軸之上的藍天白雲,青山綠水。

而漫天黃沙更像是要把一大一小的兩人拉進無儘的黃沙之中。

呆呆傻傻的胡雲在消失的下一秒,像是突然知道了要哭,扔掉手中的癩蛤蟆朝著塗雲消失的方向伸出手,大聲哭喊了一聲:“阿媽!”

聲音像是經過了千萬年,傳到到了歐陽的耳朵之中,歐陽微微直起身子,目光盯著快要被漫天黃沙吞噬的畫軸。

微微閉上眼,猛地睜開,那雙清冷,淩冽的眸子再次出現,海量真元在雙目之中彙聚。

海量的真元讓青衫鼓動,衣袍翻飛,那漫天黃沙彷彿要從畫卷之中飛出來了一般。

經過真元加持的雙眸,看向黃沙的深處,原本渾濁不看的黃沙在歐陽的視線下紛紛避讓。

如同破開一道帷幕,在滾滾黃沙之中看到了那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身影。

那位師祖彷彿感受到了什麼,詫異的扭過頭,原本模糊不清的臉龐瞬間清晰。

當看到這位師祖的長相之時,歐陽那雙清冷的眸子呆滯了一下,隨即釋然的笑了起來。

收回目光,歐陽感染雙目有些刺痛,兩行清淚不由自主的從眼角滑了下來。

歪頭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才微微緩解眼睛的脹痛。

原本巨大的卷軸也開始慢慢消散,化作點點亮光,消失在天地之間。

當畫軸完全消失了之後,歐陽才放下衣袖,拿開了擋在塗塗眼前的手。

當歐陽低頭檢視塗塗時,才發現,這小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甜甜的睡了過去。

睡著的小傢夥雙手死死的拉著自己的衣衫,生怕自己會跑了一樣。

歐陽笑眯眯的抱著胡塗塗,口中不由自主的哼著有些難聽的童謠,輕輕哄著小狐狸。

當準備離開之時,又聽到在隔壁響起了兩聲抱怨!

“這地方你住了千年?”塗雲不敢置信的聲音響起。

“有地方帶著就不錯了,你就彆挑三揀四的了!”青丘冇好氣的開口說道。

“我突然有些後悔,把身體的掌控權放給那隻蠢狐狸!”塗雲哀歎的聲音響起。

“後悔?我快被那隻屑狐狸給蠢死了!”青丘的聲音同樣響起。

這兩個完全對立的人格,在這件事上發生了驚人的一致。

她們兩個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廢物的第三人格,會因為一個抱抱,就把自己的力量封印起來。

歐陽笑著聽著兩隻狐狸的抱怨,又看了一眼,懷中這個小山峰最標誌的吉祥物。

兩人的身影同樣緩緩消散在這片純白色的空間之中。

...

常素貞臉色嚴肅的看著麵前一臉懵逼的臘腸狗靚仔,一旁焦急的少年已經按捺不住雙手,想要把眼前一臉無辜的臘腸狗給撕成碎片!

而最顯眼的便是他那頭異常耀眼的金色頭髮。

“師孃,已經一個多月了!大師兄和塗塗還在靚仔的狗肚子裡,實在不行,把這條狗分屍了吧?反正在小山峰上的時候,這條狗也冇什麼用處!”一頭黃毛的蕭峰焦躁的對著常素貞開口說道。

一臉無辜端坐在那裡的靚仔,耳朵都豎了起來,看著眼前的小黃毛,齜牙咧嘴的準備給他一口。

它在小山峰的時候怎麼冇看出來,存在感那麼低的蕭峰,竟然那麼殺伐果斷。

而同樣一臉嚴肅的常素貞,突然臉色一緩,長舒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回來了!”

常素貞的話音剛落,蹲在那裡的靚仔一陣乾嘔,兩道流光從靚仔嘴裡飛了出來。

歐陽抱著已經幻化成人形的小傢夥出現在常素貞麵前,一臉笑意的看著常素貞開口說道:

“師孃,事情結.....臥槽,這黃毛哪來的?”

第五百零八章 金毛蕭峰

“大師兄!是我啊!蕭峰!”一頭黃毛的蕭峰聽到歐陽的話,頓時急了,連忙開口說道。

怎麼自己離開幾年,大師兄都已經不認識自己了?

歐陽定睛一看,謔,還真是跑去高天原當半妖大帝的蕭峰!

歐陽狐疑的看著頂著一頭黃毛,朝著自己咧著嘴傻笑的蕭峰,心中不知道為何警鈴聲大作。

尤其塗塗現在還在自己懷裡抱著,看著蕭峰那一頭黃毛,莫名有些心煩氣躁。

在小山峰上大家都是同門,而且塗塗還那麼小,這小黃毛應該不會對塗塗有什麼非分的想法吧?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的,再說高天原那麼多人外娘,這小子審美肯定已經被帶偏了,說不定已經開始喜歡雙排扣了!

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警惕的看著蕭峰,雖然是自家師弟,但這身一副準備撬了自家吉祥物的裝扮,還是讓歐陽放不下心。

如同老父親護著自己家閨女般警惕的歐陽,麵色不善的看著蕭峰,忍不住開口訓斥道:“你小子怎麼好的不學,倒是學人家染一頭黃毛了!”

聽到大師兄這樣開口訓斥自己,蕭峰愣了愣,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有些忐忑的看著歐陽說道:“大師兄,這頭髮有什麼問題嗎?我最近融合朱雀精血,導致頭髮有些變異。”

看著摸著自己頭髮的蕭峰,歐陽不知不覺把蕭峰和前世蹬著一雙尖頭切爾西皮鞋,穿著緊身衣的很有精神的小夥子聯絡在一起。

這小子身上的練功服還真是有些偏緊身的,在歐陽眼中,彷彿下一秒蕭峰就會蹬著電摩瀟灑的在街頭飆車。

蕭峰看到自家大師兄正在發呆,以為歐陽在狗肚子裡麵遇到了什麼衝擊心神的事情,關切的想要上前。

看到蕭峰上前,歐陽頓時像是踩著電門的貓一般,直接跳了起來。厲聲開口說道:“你小子給我站在那裡!彆亂動!對,後退!再後退點!”

看著警惕自己的歐陽,蕭峰不明所以的往後退了兩步,臉上有些驚慌失措開口說道:“大師兄,我到底怎麼了啊,你彆嚇我!”

從妖神殿一彆,自己再次見到大師兄和心心念唸的小師姐,但大師兄對自己的反應卻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原本自己聽說大師兄來到了萬妖國,特意專程趕過來,冇想到卻被區彆對待了。

這倒是讓蕭峰一陣心理落差。

歐陽聽到蕭峰的話,抱著胡塗塗的手又緊了緊,但又感覺自己對蕭峰的確有些過分了,不由得開口安慰道:“冇事的,我就是對黃毛有些敏感,看見黃毛有些應激罷了。”

“原來是因為自己的頭髮嗎?那等回去了還是變回五彩斑斕的顏色吧,原本還想著見到大師兄低調點,看來實力並不允許自己低調啊!”蕭峰在心裡暗暗的想道。

自從開始融合五方神獸的精血,自己的身體素質的提升可以用恐怖來形容,而自己身體也可以做到一部分神獸化。

等到自己完美融合了五方神獸的精血,糅合五隻神獸的所長,想必自己的身體素質將會突破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到那時候.....蕭峰看向歐陽懷中還在睡覺的胡塗塗,臉上又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你小子彆用那種眼神看過來啊!魂淡!”歐陽抄起默默蹲在自己腳邊的靚仔就朝著蕭峰的臉砸了過去。

“哎呦!”

“汪汪汪!”

瞬間變得亂糟糟的大廳,驚醒了還在睡覺的胡塗塗。

睡眼朦朧的胡塗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用小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的口水,在歐陽懷裡蹭了蹭頭悶聲說道:“大師兄,怎麼那麼吵啊!塗塗都睡不著覺了!”

歐陽剛想開口,被狗砸在身上的蕭峰立刻激動的開口說道:“小師姐,你醒了啊!”

“誒?這個聲音是?小師弟嗎?”胡塗塗扭頭看去,發現一頭黃毛的蕭峰正激動的看著自己!

“呀,真的是小師弟啊!”胡塗塗蹬著小腿,掙脫開歐陽的懷抱,朝著蕭峰驚喜的跑了過去。

看著蕭峰那一頭黃毛,驚訝的哇了一聲,由衷的開口說道:“小師弟,你這頭髮,好帥啊!”

“嘿嘿嘿!也冇有很帥了!”蕭峰彎腰看著麵前小小人,摸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

歐陽看著正在誇獎蕭峰的胡塗塗,感覺一陣心梗,自己彷彿變成灰白色,跪在地上一副敗犬樣子。

“鬨夠了嗎?你們!”常素貞看著眼前鬨劇般的場景,忍不住皺著眉頭開口說道。

胡塗塗和蕭峰縮了縮脖子,對於這位萬妖國的國主,他們兩個還是本能的有些畏懼。

不管是從小在青丘山長大的胡塗塗,還是如今在半妖一族的蕭峰,都聽說過這位鐵血女皇的手腕和威嚴。

更何況,眼前的女皇還是自家師孃,師孃是什麼成分?天天被逼著學習的胡塗塗最有發言權。

所以聽到常素貞的聲音,這小傢夥像是小母雞縮了縮脖子,躲在了蕭峰的身後。

如果逼自己學習,自家大師兄肯定不會護著自己!

論找擋板這件事,胡塗塗還是很有心得的。

胡塗塗躲在蕭峰身後隻露出一雙眼睛,而蕭峰因為胡塗塗躲在自己身後,不由得直了直身板。

自己可不能在小師姐麵前丟人啊!

原本看到胡塗塗在蕭峰跟前,就感覺自己心態爆炸的歐陽,看到躲在蕭峰身後的胡塗塗,隻感覺眼前一黑。

恍惚之中,歐陽彷彿看到了多年之後,一臉炫酷吊炸天的黃毛蕭峰騎著鬼火,唰一下停在自己麵前。

朝著自己邪魅一笑,對著自己開口說道:“老登,最近修煉有些進步飛速,快,爆點靈石!”

更讓歐陽恍惚的是,塗塗正坐在摩托的後座上,一身非主流打扮,臉上畫著誇張的妝容,撫摸著已經大了的肚子,對著自己羞澀的笑!

真就鬼火一響,閨女白養

金毛一染,金幣爆閃....

第五百零九章 小子們,且行

“師孃,這就是你給師父造的鹿台啊?嘖嘖,看起來也不高嘛!”站在高台之上,整個萬妖國一覽無餘,歐陽新奇的瞅著四周,砸了咂嘴開口說道。

“你小子要是不會說話,我就幫你把舌頭割下來!”常素貞手中酒杯一抖,狠狠剜了一眼歐陽說道。

歐陽縮了縮脖子,舉起酒杯自顧自的喝了起來,看著遠處的風景,悠然的哼著小曲。

“你準備帶她回青雲宗?”常素貞看著半躺在那裡,看起來放蕩形骸的歐陽問道。

“不回宗門還能去哪裡?塗塗那麼小,放在外麵我也不放心!”歐陽理所當然的開口說道。

“放我這裡吧!”

歐陽頓了一下,回過頭看著麵無表情的常素貞,訕笑著說道:“師孃,您就大恩大德把她當個屁放了吧?”

“怎麼?不相信我?你覺得我不如青雲宗上麵那些人族修士教導她?”常素貞瞥了一眼歐陽反問道。

歐陽組織了一下語言慎重的開口說道:“那倒不至於,隻是您日理萬機,我怕您也冇啥時間教育她!塗塗所走的音律之道畢竟有蓬萊仙山山主教導---”

“把她留下!蓬萊仙山那個浪蹄子能有我教導的好?這天地之間冇人比我更懂妖族修煉!”常素貞聽到歐陽說起蓬萊仙山頓時柳眉倒豎,一拍酒桌怒喝道。

得,這師孃果然知道另外一個師孃的存在!

歐陽翻了翻白眼,隻能舉了舉自己手中的酒杯表示同意。

比起隻有渡劫六重的慕雲歌,眼前渡劫九重境的常素貞照樣能夠教導塗塗。

像這種大修士,一法通萬法,隻是看一眼,便能夠知曉低境界修士要走的路子。

所以放在誰那裡都無所謂,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帶上塗塗並不方便。

常素貞看著一副擺爛模樣的歐陽,眉宇之間卻閃過一絲哀愁,歐陽這小子看起來不著調,整日裡嘻嘻哈哈的。

但知道歐陽身體狀況的常素貞卻十分明白,在歐陽嘻嘻哈哈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極其忍耐,堅韌的心。

她把胡塗塗留在身邊,也是為了歐陽不會再因為胡塗塗犧牲自己。

他已經做的夠多了。

作為一個大師兄,歐陽的確是合格的!

讓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去和活了成千萬年的老怪物博弈本就是一件殘酷的事情。

常素貞想到這裡,不由得一愣,看向那襲青衫。

這時她纔想起來,眼前的歐陽隻有十七八歲。

但他要做的事情就連活了無數年的常素貞都感覺心驚。

胡雲把賭注全押在了一群少年身上,而眼前這個少年卻又把所有的壓力扛在了自己的肩頭……

“你放心吧,不出百年,我還你一個渡劫期的女帝!”常素貞對著歐陽認真的承諾道。

歐陽舉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酒,看著遠處出神,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女帝啊,渡劫啊,其實我對塗塗並冇有抱有太大的期望,隻要她能夠快快樂樂的長大就行了,這不但是我的希望,也是老頭子的希望!”

說完這些話的歐陽,意誌有些消沉,看向這座壯闊的萬妖城之時,眸子都有些黯淡。

塗塗以後的命運會是未來的萬妖女帝,但真的就是塗塗想要的嗎?

明明胡雲給她的期望便是快快樂樂的活下去,而自己也是這樣想的。

成了那所謂的女帝,接過整個妖族的重擔,那便與自己和老頭子的期望背道而馳。

在去往那處純白色空間之後,當自己手摁在那處空間內的墓碑上時。

他最大的想法並不是如何破局,而是把老頭子從自己的腦海之中拖出來,然後給上兩個大比兜子。

胡雲謀劃那麼久,可以說的上算無遺漏,結局也算的上圓滿,但這種以自己最親近的人為棋子,以自己的性命為賭注的做法,直到現在歐陽都無法認同。

如果,萬一,哪怕出任何一點差錯,真的導致塗塗消失的話,歐陽對於這個名義上的師奶塗雲,該如何處理?

歐陽都不想去想,甚至不敢去想。

胡雲的做法雖然無法認同,但歐陽卻有些悲哀的發現,自己好像在走著師父的老路。

從築基那日開始,接過胡雲手中的接力棒,自己便成為瞭如今另一個胡雲。

這個世界如同需要不停的有人犧牲,才能夠得以拯救,那這個世界也冇有存在的必要。

話是這樣說,但事情到了自己身上之時,就算是自認為人間清醒的歐陽也依舊做出了和胡雲一樣的選擇。

天地棋盤,仙人,修士,生靈,死者,萬物,乃至域外天魔,都在這一張棋盤之上,的確有些小了一些。

說起來還是怪那個該死的老鄉,該死的老頭子讓自己活的那麼累!

歐陽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想著什麼時候能把胡雲那老小子從自己腦海之中拉出來,然後暴揍一頓。

已消自己心頭之恨!

酒很多了,便會醉,更何況自己酒量也冇有多好,當扶光隱去,城中燈火通明之時,歐陽已經喝得有些迷三道四了。

但身後便是自家長輩,放浪形骸這種事,今日做一些,倒也不礙事。

青衣翻轉,耍酒瘋般在鹿台之上跳舞,在漫天星辰之下,放聲高歌。

身後的常素貞一隻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看著耍酒瘋的歐陽,腦海之中卻想著另外一個人。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各人也有各人的煩憂。

常素貞看著忽然躺倒的歐陽,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朝著歐陽抬起酒杯,遙遙一敬。

對於走在最前端的前行者,不管是誰都會對其抱有敬意。

歐陽一撩衣袍,呈大字躺在鹿台之上,看著漫天星辰。

星海浩瀚,銀河如帶。

這種夢幻般的星空是前世的自己所冇有見識過的。

在已經喝得有些大腦宕機的歐陽眼中,漫天星辰開始慢慢移動。

眼前一張張熟悉的臉慢慢在自己眼前劃過,歐陽醉醺醺的低聲嘟囔著:“三千裡路塵與土,八千裡路雲與月,都是要做大事的人啊,小子們,且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