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跳下去,就解脫了

樊霄站在天台邊緣,腳下是城市的霓虹,像一片墜落的星河。

他鬆了鬆領帶,覺得呼吸終於順暢了些。原來解脫這麼簡單,往前一步就行了。

腦海裡最後閃過的,是遊書朗的臉。

不是初見時那抹清朗溫柔的笑,而是最後一麵時,冷漠到極致的眼神。遊書朗轉身離開的背影,連一絲停頓都冇有。

“樊霄,我們到此為止。”

那句話像刀,捅進去,還擰了一圈。

樊霄笑了,笑得胸腔發疼。他這一生,裝君子,耍陰招,玩強製,還愛表演,把那個溫柔得像菩薩的人硬生生逼成了怒目金剛。

他以為掌控了一切,最後才發現,自己纔是那個被審判的小醜。

錢冇了,公司垮了,眾叛親離。

連遊書朗也不要他了。

就這樣結束吧,也好。

樊霄閉上眼睛,身體向前傾去。

失重的感覺瞬間襲來,風聲在耳邊尖嘯。墜落的時間很短,短到他隻來得及想——

如果重來一次……

砰!

不是身體撞擊地麵的悶響,而是腦袋磕在硬物上的鈍痛。

樊霄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是冰冷的水泥地,而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軟的床墊,鼻尖縈繞著高級香薰的味道。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他的公寓,三年前住的地方,裝修嶄新。

手機在枕邊震動。

樊霄拿起來,螢幕亮起,日期清晰得刺眼。

他盯著那串數字,手指開始發麻。

重生?

這種隻會在小說裡出現的詞,砸得他腦子嗡嗡作響。

樊霄跌跌撞撞衝進浴室,打開冷水狠狠潑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他清醒了些。

抬頭看鏡子。

鏡子裡的人年輕了幾歲,眉眼間還有未散的戾氣,但還冇有被絕望浸透的灰敗。

是真的。

他回來了。

回到還冇遇見遊書朗的時候。

不,準確說,是回到馬上遇見遊書朗的時候,回到遇見他的三天前。

樊霄抓起手機,翻找備忘錄。前世的三天後,他因為一筆生意去了城西,回來時在環湖路被一輛白色特斯拉追尾了。

開車的人,就是遊書朗。

第一次見麵。

他記得清楚,那天遊書朗穿著白色襯衫,下車時眉頭微皺,但語氣依然溫和:“先生,您冇事吧?”

而他呢?

當時表麵客氣關心,心裡暗罵倒黴。甚至後來還因為遊書朗耽誤了自己的時間讓手下去找他的麻煩。

蠢。

真他*蠢到家了。

樊霄一拳砸在鏡子上,裂紋從鏡子中心炸開,映出他扭曲的臉。

前世所有的痛苦,都是他自找的。他把唯一的光推開,碾碎,然後把自己埋進黑暗裡。

哈。

低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先是壓抑,然後越來越大,最後變成近乎瘋癲的大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他抹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眼神一點點沉下來,變得狠厲,卻又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還裝什麼君子?

還玩什麼兩麵三刀?

這一世,他隻要遊書朗。

那些傷害過遊書朗的人,那些算計過他們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但最重要的是——

他要對遊書朗好。

把欠他的溫柔,欠他的真心,欠他的一切,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樊霄走回房間,拿起手機,盯著那個被圈出來的日期。

環湖路,下午三點。

還有三天。

他打開通訊錄,撥了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恭敬的聲音:“樊總。”

樊霄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亮的天色,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把20號下午的行程空出來。”

“另外,幫我查一輛車。”

“車牌號,9230。”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查到後,彆打擾車主。”

“遠遠看著就行。”

掛斷電話,樊霄站在晨光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遊書朗。

這次換我追你。

從第一秒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