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晚清官場的偏激刺兒頭

晚清官場的偏激刺兒頭:從風光才子到孤家寡人,他的人生輸在哪?

晚清的官場就像個大戲臺,有人唱紅臉有人唱白臉,可偏偏有這麼個人,把自己活成了紮手的刺蝟,紮傷別人也紮疼自己。這人叫劉錫鴻,原本一手好牌,卻因性格偏激打得稀爛,連曾國藩都曾搖頭嘆氣:“這性子,遲早要栽跟頭。”

話說同治年間,兩江總督曾國藩府上來了個訪客。這人中等身材,眼神裡透著股子傲氣,正是當時頗有名氣的劉錫鴻。曾國藩端著茶碗,聽他高談闊論天下大勢,確實口才了得,下筆千言不在話下。可聊著聊著,曾國藩心裡就犯了嘀咕——這年輕人說起同僚來,不是貶得一文不值,就是滿肚子牢騷,言語間全是“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怨氣。

等劉錫鴻一走,曾國藩忍不住對幕僚說:“此人滿腔不平之氣,如同一鍋煮沸的水,咕嘟咕嘟直冒熱氣,卻看不到底下的柴火該減減了。鋒芒太露易折,戾氣太重招禍啊。”這話傳到劉錫鴻耳朵裡,他卻嗤之以鼻:“老傢夥懂什麼,我這是嫉惡如仇!”

機會來得很快。朝廷要派郭嵩燾出使英國,需選個副使。劉錫鴻覺得這是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趕緊託關係搭上了線。哪知道,這一去不是鍍金,反倒是跳進了火藥桶。郭嵩燾是個睜眼看世界的人,到了英國就琢磨著學習人家的製度和技術,冇事就去拜訪當地官員,甚至帶夫人蔘加外交活動。可劉錫鴻看不慣了,在他眼裡,跟洋人走得近就是“有辱國體”,女人拋頭露麵更是“不成體統”。

“郭大人,咱們是天朝上國的使者,怎能對洋人卑躬屈膝?”劉錫鴻在使館裡拍著桌子嚷嚷,鬍子都氣得直顫。郭嵩燾耐著性子解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瞭解外國並非壞事。”可這話在劉錫鴻耳朵裡,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他越想越氣,連夜寫了封密信,說郭嵩燾“帶小妾出國,與洋人勾肩搭背,丟儘了祖宗臉麵”。

這邊郭嵩燾也不是軟柿子,得知被彈劾後,立刻上書朝廷,反咬劉錫鴻“偷了洋人的懷錶”。兩人的摺子像雪片一樣飛進紫禁城,把慈禧太後都看煩了:“這倆貨在國外丟咱大清的臉,趕緊叫回來!”主政的李鴻章跟郭嵩燾是老交情,一道旨意下來,劉錫鴻被撤了職,副使的職位也一併取消。

按理說,吃了這麼大的虧,劉錫鴻該反思反思自己的脾氣了吧?偏不!他把一肚子火全撒在李鴻章身上,覺得是這老東西故意針對他。趴在書案上寫了整整一夜,列舉李鴻章“十大可殺之罪”,什麼“媚外求榮”“結黨營私”,怎麼狠怎麼來。遞摺子那天,他嘴角還掛著冷笑:“就算告不倒你,也得讓你脫層皮!”

可朝廷正靠著李鴻章辦洋務呢,這種冇憑冇據的彈劾,自然是扔進了廢紙簍。劉錫鴻氣得在家摔茶杯,見人就罵“滿朝文武冇一個好人”。以前的同鄉來拜訪,他不是冷著臉不說話,就是陰陽怪氣地諷刺人家“趨炎附勢”。時間長了,連最要好的朋友都躲著他走。

最尷尬的是那年他五十大壽,特意擺了十桌酒席,想著“給眾人一個親近的機會”。可到了日子,門口冷冷清清,連個隨禮的人都冇有。他攥著請柬在門口站了半天,直到酒菜都涼透了,才紅著眼眶摔了酒杯:“一群忘恩負義的東西!”其實他不知道,大傢俬下裡都嘆氣:“跟他吃頓飯,指不定又要聽他罵半個時辰,犯不著找不痛快。”

晚年的劉錫鴻過得很淒涼,住在破舊的宅子裡,連個貼心的僕人都冇有。有回得了風寒,想喝口熱湯都冇人照應,隻能抱著被子縮在炕上掉眼淚。臨終前,他攥著泛黃的奏疏,喃喃自語:“我冇錯,是世道錯了……”可直到嚥氣,也冇明白自己輸在了哪。

反觀曾國藩,同樣位高權重,卻始終秉持“中庸之道”。他選人用纔看的是“沉得住氣、彎得下腰”,治家處世講究“凡事留餘地”。有人說他“圓滑”,他卻笑著搖頭:“不是圓滑,是周全。針尖太利容易斷,水太急容易掀船,人太偏激容易栽跟頭啊。”

劉錫鴻的悲劇,就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偏激性格的可怕。職場上遇見點分歧就拍桌子罵娘,生活裡稍不如意就怨天尤人,這樣的人,誰願意靠近?反觀那些說話做事留三分餘地的人,就像春日裡的和風,讓人舒服,也給自己攢了人脈和福氣。

老輩人常說“飯吃七分飽,話留三分好”,其實就是這個道理。做人太鋒利,容易傷人傷己;做事太極端,往往斷了自己的退路。就像田裡的稻子,穗子越飽滿越懂得彎腰,人越有本事越懂得收斂鋒芒。劉錫鴻要是早明白這個理兒,何至於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如今再看這段往事,依舊讓人唏噓。生活中我們難免遇到不順心的事,但與其像個竹一點就炸,不如學做一塊海綿,吸掉戾氣,沉澱自己。畢竟,誰都願意靠近一團溫暖的火,而不是躲著一個隨時會炸的雷。記住,真正的聰明人,都在修一顆“不偏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