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我可以死,但他們也得給我陪葬!

「吳小友,之前那個柺子周奎,與他交易的幕後買家查到了!是臨江知府的遠房侄子。但人已經死了,被抓當時就服毒自儘了。

這件事情與臨江知府是否有關還在追查,訊息大概率這兩天就能傳回。不過據我猜測,他本人知情的可能性並不高。」

「另外,買家之所以購置這麼多女童,原因牽扯到一樁舊案,是某種喪儘天良的儀式。總之情況錯綜複雜,真相如何還有待調查。」

府衙西側的偏廳內,窗欞半開,透進天光。案上散著未理的卷宗,在等候提審嫌疑人的間隙,蘇木帶著吳狄尋了處僻靜之地,簡要把情況告知了他。

當然,能說的也就這些——畢竟此事與吳狄尚有幾分關聯,部分案情進展,理當知會一聲。誰讓上頭幾位大佬都吩咐過要照看他,他蘇木總不能把人晾在一邊。

誰知剛提及此事,吳狄當即皺起了眉。「蘇大人所說的邪教……是渡厄教?」吳狄試探著問道。

隻因昨日纔剛聽江寒說起過江湖往事,此刻一提到邪教,他便立刻想到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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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知道?」蘇木愣住了!這事他本想暫且隱瞞,冇料到竟被對方一語道破?

他暗自思忖,相關謠言這兩日纔剛傳開,聲勢應當不至於如此之大吧?

「哈?還真的是這個教?」吳狄也愣住了,這巧合來得也太過蹊蹺。兩人四目相對,周遭陷入片刻的寂靜。

「哎~!」片刻後,蘇木深深嘆了口氣。「我這兩天壓力大極了。不錯,此事確實與這死灰復燃的邪教有關。

近日漢安府內也流傳起不少謠言,皆是關於這個邪教的煽動性口號。

當年他們鬨得聲勢浩大,殞命者不計其數,本以為早已根除,誰曾想,竟在我梁州死灰復燃、興風作浪。」

「來者不善啊,挑釁意味十足!」蘇木背著手,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這樁差事著實令人頭疼——邪教作亂,往小了說是治安隱患,往大了說,便如當年的鎮北府一般,妥妥的謀逆大罪。

一旦坐實,從上到下,不知要多少官員落馬獲罪。

你說蘇木的壓力能不大嗎?處置得當便是大功一件,稍有差池,他的烏紗帽便會不保,甚至可能牽連甚廣。

偏偏今日,又添了三樁離奇詭異的命案。

雖說現已查明是有人用藥物作祟,但這兩件事無形中似乎在昭示著,它們本就是同一樁陰謀的冰山一角。

「原來如此,那蘇大人可有什麼眉目了?」吳狄點了點頭,問道。

蘇木搖了搖頭:「毫無頭緒可言!」

「謠言的出處更是無從得知。漢安府作為梁州治所、一州重地,本就是水陸通衢,南來北往者絡繹不絕。

自事發後,四門人員通行記錄已連夜盤查,但治所往來人多,想從中找出邪教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

蘇木指尖叩著桌案邊角,眉宇帶著疲憊,卻又藏著幾分篤定:「不過,本官堅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已下令放任謠言傳播,並未進行乾涉,但這不是我不作為,而是有所打算。」

他抬眸看向吳狄,目光銳利如鋒:「兩點!其一,放任謠言擴散,便是要故意放大此事的波及麵與嚴重性。

邪教行事素來隱秘,越是藏著掖著,越難尋其破綻;如今將水攪渾,他們若想繼續作祟,便不得不露出更多馬腳,漏洞自然更容易顯現。」

「其二,即便事態超出我的掌控,邪教謠言的傳播速度必會如野火燎原,短短數日便能傳遍州府,甚至驚動京畿。

屆時朝局震動,上麵必會動手,邪教這等謀逆之舉,迎來的隻會是雷霆圍剿,便是有天大的背景,也難逃滅頂之災!」

「他們以為散佈謠言是陰謀,卻不知這謠言本身,就是人力無法控製的。我不能,他們也不能!」

蘇木語氣沉凝,「見效快,便能借勢揪出餘孽;即便失控,也能引朝廷之力兜底,他們想收都收不回這擴散的勢頭!」

說到這個時候,蘇木極其自信,但他也還有一點冇說。

那便是這麼做了,不光能夠看出梁州的問題,也能看出朝局的問題。

「不過,這渡厄教冥母一事,甚是詭異!這一次啊,梁州怕是要不太平咯。」最後,蘇木又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眼神中多有悲憫。

吳狄聽懂了,卻也正因為聽懂了,才被蘇木此人的氣魄深深震撼。

故意放任不管、擴大問題麵積,確實容易得到有用訊息,可此法乃是真正的雙刃劍——見效快則皆大歡喜,蘇木必然能落一樁美名。

可如果事情一旦超出掌控,以他從江寒口中得知的渡厄教行事之惡劣,其傳播性定然駭人。

一個弄不好,蘇木無疑是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他這是在賭,用自己的身家性命為注,賭一州百姓的安寧。

「蘇大人這麼做,小子深感佩服,可如此行事,會不會風險太大了一點?」吳狄不確定的問。

但事實上,他很確定!這就是一步險棋!

蘇木輕笑一聲,眼底卻無半分懼色:「豈不聞風浪越大,魚越貴?我賭的不過是個人得失,但若能護住一州百姓,甚至穩固社稷安危,這險值得一冒。

新帝登基,年號景和,本應國泰民安,偏有人要跳出來攪局,尋不太平。」

「既如此,那便來就是了!蘇某人可曾懼他們半點?」

「我這一生為人光明磊落,行事亦是堂堂正正,也算是為百姓做了些事,此生無憾。

所以我死則死矣,但惡賊……也一個都別想活!」

好一個我活不活無所謂,我隻要你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吳狄還能說什麼?

他隻能說今天算是見識到了,這當官啊,貌似遠冇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運氣好,庸庸碌碌,也可以過個太平盛世。

但運氣不好,就像這一次的皇位更替,那特麼是真的要做好捨身取義的準備的。

「大人,怡春院老鴇已帶到,正在堂下候著。」忽然就在這時,沈仲平來報!

隻是他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

「發生何事了?」蘇木察覺到了不對味兒。

沈仲平皺著眉,但片刻後還是如實回答。

「她……她好像瘋了,先前我等請來的那位郎中上前檢視,已經確診是失心瘋。

而且……此病存在已久,並非一朝一夕!」

「什麼?」蘇木瞬間不淡定了,「怎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