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觀眾席的科普,通通記住
「八個正選少了一個啊,剛剛上去的是替補。」
「部長今天還是沒來嗎?」
「唉,他打球的樣子真的是我見過裡最漂亮的。」
「隻能等下次咯。」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要是他能在場,這場比賽一定更好看。」
「光是賞心悅目的程度,就比現在要強了吧。」
這些聲音夾在喧囂裡,本該很快就被淹沒。
可時昭還是聽見了。
他眼皮微微動了動,腦海裡控製不住地浮現出了一個很短的片段。
是幸村那天和自己打球時的畫麵。
發球時的輕拋、揮拍的弧線、站位的調整……
每一個細節在時昭腦海裡都自動放慢了速度,清晰得過分。
動作不急不緩,卻自然而然地將整片球場掌握在手裡。
確實不一樣。
姿態很好是一回事情,還有一種獨一份的從容。
彷彿天生就該站在球場中央,自帶渾然天成的氣場。
時昭垂了垂眼。
耳邊觀眾席的喧譁聲還在,在這會兒都被選擇性「遮蔽」了,隻剩下腦海裡那個畫麵。
他甚至分不清,這份「與眾不同」,是自己在親身和幸村交手後給他加上的濾鏡,還是幸村本就擁有的,真實存在的「東西」。
哨聲響起,球場上,換上了新的選手。
正是被剛剛廣播尋找的選手,柳蓮二。
臉上沒有太多情緒波動,落座的觀眾也並未爆發出特別的喧鬧。
可一旦開球,場上的節奏立刻被牢牢收進他的手裡。
回球的落點準確得近乎刻板,像是提前演算過的結果,對手的動作一點點被牽著走。
時昭看了幾拍,就明白了。
資料網球。
是他比較「怕」的那種。
資料型的選手,總是能把他的習慣、他的打法、甚至每一個球都拆得一清二楚。
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看了他的每一場比賽,甚至很古早的那種都沒放過。
想要硬生生搶回節奏,比平時要費上好幾倍的功夫。
更要命的是,他看出來了,柳蓮二不僅聊天的時候眼睛是閉著的,真得開打了他也是這樣的。
而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把球穩穩打回去。
場上的分差很快被拉開。
對手的動作逐漸變形,擊球開始猶豫,像是被牢牢關在一個無形的籠子裡,怎麼掙紮都找不到出口,明顯越打越難受。
比賽很快結束,甚至是在壓倒性勝利下,另一位一分都沒從柳手下拿到。
場邊響起掌聲,不少人低聲議論著,「柳前輩的資料庫又準得離譜。」
「感覺他連對手下一步要怎麼呼吸都能算出來。」
柳蓮二收起球拍,閉著眼走下場,神情依舊平靜。
甚至也沒有日常記錄些什麼的。
下一場,也是今天的最後一場比賽。
報出的名字是真田弦一郎。
聽著身後更加熱烈的吶喊聲,時昭也是抬頭往場邊看去。
即將開打的真田往裡走,結束結束的柳蓮二往外走,兩個人格外冷靜。
真田弦一郎的登場,讓球場的氣氛不自覺緊繃起來。
他隻是沉穩地站在底線,拋球、發球,一切簡潔利落,沒有花哨。
真正讓人屏息的,是隨後的回合。
對手剛把球勉強抽回去,下一拍就被重重壓下,伴隨著清脆的撞擊聲,觀眾席裡有人忍不住驚呼,「火,真田前輩的火出現了」
對手還沒緩過來,真田的下一拍驟然快得不可思議,像風聲呼嘯而過。
「風,風也出現了。」
「啊啊啊啊——」
場上的分差很快被拉開,時昭的耳朵在這瞬間有被震到。
但還是聽清楚了。
每一次回球都像被更快、更重的力量碾過,對手並沒有什麼招架之力。
時昭凝神看著,指尖在球拍柄上輕輕敲動。
風,火。
快到極致,烈到極致,強力扣殺。
「風林火山陰雷。」
觀眾席上爆發出整齊的呼喊,氣浪般席捲全場,「真田副部長(前輩)!」
風林火山陰雷?
這一場比賽確實是沒有機會見識全,但觀眾席你一句我一句的,時昭不知不覺間就被「惡補」到了很多知識。
通通記住。
隨著真田副部長那一記強力擊球落地,比賽也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場的終點。
選拔出來的八個人麵對正選,全員out。
觀眾席上依舊有人在小聲議論。
「全輸了啊。」
「正選是真的穩,沒有一個掉鏈子的。」
「明天是正選之間的對打吧?比今天應該更精彩。」
「還好是練習賽,我們還能看。」
「沒意思。」
「原本還以為今天會有黑馬呢,結果一場都沒贏。」
「我覺得有哎。」
「時昭不是嗎?」
「他那場如果體力再撐一點,說不定真能贏。」
「仁王前輩那時候體力感覺也快到底了吧……」
這些話並不大聲,卻也不算小聲。
時昭坐在前排,聽得一清二楚。
他沒回頭,隻是慢慢收回了視線,低頭拍了拍放在膝蓋上的球拍。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從來不是能不能在這裡打贏一場比賽。
肩側傳來有人輕輕碰了他一下,是坐在他旁邊的社團同伴,小聲說,「走嗎?」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操場的燈光還亮著,但觀眾席已經開始陸續有人離場。
一場非正選隊伍八連敗的練習賽,卻也看得人心潮起伏。
或許還是體育競技的魅力。
雖然時昭的重心確實放在了觀察網球部正選的網球上。
但他也看到了,有人咬牙堅持到最後一拍,有人竭盡所能試圖扳回差距,沒有放棄去追任何一個球。
他自己也是。
久違地站在球場上,用盡全力去打一場比賽。
也就差傳送中的身體被掏空了,但那種汗水打濕球服、眼睛被陽光晃得發澀的感覺,還是讓他覺得很充實。
他抬頭望了一眼。
操場那頭的燈光已經變得柔和,天邊殘餘的橙色早就散開,
月亮安靜地懸在遠處,星光也亮了幾顆。
一片看台上空空的,隻剩風吹過鐵網的細響。
時昭輕輕點了點頭,回過頭來,開了口,「走吧。」
剛邁出一步,身後忽然有人喊了他一聲,「時昭!」
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
是村瀨由梨。
她站在觀眾席出口那一側,身上掛著斜挎包,手裡還拿著一罐沒喝完的汽水,
沖他揮了揮手,眼睛裡的光亮這會兒都有點驚人,語氣裡也是藏不住的高興,「我們剛才說好了,後援會已經要成立啦。」
時昭怔了一下,沒說話。
她身後站著一小群人。
不算多,但每一張臉都很真切。
有人沖他笑,有人舉著手機,還有人不太好意思地比了個心。
時昭看了他們片刻,然後彎了彎眼角,輕輕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