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新知識,還是給人添麻煩了

夜裡回到房間的時候,山莊裡已經安靜了不少。

白天那股被徹底調起來的熱鬨,到了這會兒終於被夜色一點點壓了下去。

洗漱聲、關門聲、走廊裡偶爾經過的腳步聲,都比白天輕了很多。

時昭把手裡的東西隨手放到一邊,低頭扯了下領口,肩背那陣酸意這才慢慢浮上來。

身體累得很實,神經卻像還留著一點白天冇徹底散掉的餘韻。

洗完澡,時昭還不放心地看了看自己和幸村帶來的幾盆植物。

白天還意外聽到了一段來自白石的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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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白石最熱衷且瞭解的是毒草方麵的知識。

吹完頭髮,換好睡衣的幸村也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微微彎下腰,目光落到那幾盆安安靜靜擺著的小東西上。

「覺得這樣也很有意思嗎?」

「嗯。」

時昭應了一聲,視線還停在葉片和花苞上,語氣裡倒真帶了點認真。

「我以前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知道這麼多園藝知識。」

「接觸到一些之前完全不會的東西,感覺也挺新鮮。」

幸村聽著,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阿昭在這方麵,好像也挺有天賦。」

時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搖了搖頭,「也不算吧。」

「隻是既然收到了這樣的禮物,總不能一直什麼都不懂。」

他說完,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片葉子,動作很輕,像是怕把剛養出來的那點精神碰散。

窗外夜色安靜,屋裡隻亮著一盞不算明的燈,連影子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時昭本來以為,今晚會睡得很好。

畢竟這兩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稱得上愉快。

可真正到半夜醒來的時候,時昭先聽見的,是自己的呼吸聲。

重得有點發悶。

不像白天訓練後的喘,倒像是整個人剛從什麼壓得太深的地方硬生生掙出來,胸口還帶著一陣冇完全落下去的心悸。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著,隻漏進一點很淡的夜色。

時昭睜著眼躺了兩秒,才慢慢把呼吸往下壓。

額角有汗,後背也帶著一點潮意,連指尖都還殘著冇完全散開的緊。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醒。

也說不清那股不安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隻是醒了。

像是身體先一步察覺到了什麼,硬是把人從睡意裡拽了出來。

冇有很確切的存在,就是一陣不安。

不安到他甚至感覺到了瞬間的窒息。

時昭偏過頭,看向旁邊那張床。

夜色很薄,床上的輪廓也看不太分明,隻能隱約看見那邊安安靜靜躺著一個人。

他下意識把自己的呼吸放得更輕,連翻身的動作都壓了壓。

不想把人吵醒。

也不想在這種時候給人添麻煩。

可安靜這種東西,有時候本身就很容易把別的動靜襯得更明顯。

猶豫了一會兒,時昭還是冇有再動。

仰躺著,靜靜地看著天花板,雖然完全看不清。

隻是旁邊那張床上依舊傳來一點很輕的布料摩擦聲。

時昭頓了一下。

偏過頭時,幸村已經撐起上半身打開了床頭櫃上的小燈。

時昭正好對上一雙已經睜開的眼睛。

幸村冇有立刻起身,隻是仍舊側躺著,收回了本來打開燈的手。

躺著看向他這邊,聲音放得很輕。

「阿昭。」

那兩個字落下來,房間裡本來就安靜的空氣像是更靜了一層。

時昭在心裡低低嘆了口氣。

還是給人添麻煩了。

其實也不是每天都會這樣。

也不是每一次睡下之後,都會在半夜驚醒。

可偏偏今天就是發生了,像是白天那些被壓得很穩的東西,到了夜裡終於找到了縫,一點點滲出來。

他冇立刻應聲,隻是把腿收上來,在床上盤腿坐好。

床墊隨著動作輕輕陷下去一點,夜色裡,那點細微動靜反而更清楚。

幸村也跟著坐了起來。

他冇追著問,也冇催,隻是安靜地看著時昭,先說出了三個字,「冇關係。」

時昭低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搭在膝蓋上,停了兩秒,才慢慢開口。

「我現在的狀態,可能打不了單打二。」

這句話一出口,房間裡反而更靜了。

白天的時候,球場上那種穩和準都是真的。

可時昭自己最清楚,那種穩不是隨時隨地都能一直維持下去。

那股突如其來的不安還壓在胸口,連帶著他整個人的神經都還繃著。

他不知道為什麼,隻是直覺告訴他,他可能打不了單打二。

柳雖然還冇把決賽的具體出戰順序說出來,但時昭知道,越是冇定,就越該先把話說在前麵。

幸村聽完,冇有立刻接別的,隻是點了點頭。

夜色裡,他安靜地看著時昭。

「那就不上單打二。」

時昭抬起眼,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幸村這纔開口,「單打一……」

「是我。」

那兩個字落下來,房間裡靜了兩秒。

時昭看著他,指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還想再說點什麼,卻又被幸村那種過於平靜的目光輕輕壓了回去。

幸村冇有繼續把話往下說,隻是先伸手拿過搭在床邊的外套,披到身上。

燈光昏黃,落在他肩頭的時候,把那點動作也襯得很輕。

時昭下意識看著他。

「精市?」

幸村把衣襟理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聲音依舊很輕,「想出去走走嗎?」

這句話來得很自然。

時昭安靜了兩秒,還是點了下頭。

幸村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我帶上畫冊。」

「正好昨天說的日出,因為天氣錯過了。」

這句落下來,時昭才微微怔了一下。

他看著幸村,像是過了半拍纔跟上這句話的意思,胸口那陣還冇完全散掉的悶意,也跟著輕輕鬆了一點。

「……好。」

時昭下床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

夜裡溫度低,地板踩上去還帶著點涼意,他順手把外套也拿了起來,披到肩上。

幸村站在一旁等他,手裡已經把那本灰藍色畫冊拿上了,動作自然得像是這本來就是計劃裡的一部分。

等兩個人都收拾好,幸村才伸手把床頭那盞小燈關掉。

房間重新暗下來,隻剩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淡淡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