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你說過的,禮尚往來

下午的時間流逝得很快。

有人回房沖澡,有人在大廳找了個沙發坐著休息,遠山那邊一刻都閒不住,又拉著白石在院子裡說了好一會兒話。

切原跟丸井他們去樓下自動販賣機那邊買飲料,許年中途還被忍足攔住閒聊了兩句。

時昭回房的時候,窗邊那盆雛菊還安安靜靜地擺在原位,花瓣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開的更好了一些。

想來,這兒的環境也格外適合它。

他拿了換洗衣服進浴室,熱水衝下來的那一刻,肩背那點殘著的緊勁也跟著散了不少。

等他洗完出來,房間裡還帶著一點沒完全散盡的水汽。

幸村已經換好衣服,正坐在床邊整理東西。聽見動靜,他抬眼看過來,目光在時昭還帶著潮氣的頭髮上停了一瞬。

時昭一邊用毛巾隨手擦著發尾,一邊往裡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精市,我好了。」

幸村「嗯」了一聲,卻沒立刻起身,隻是目光又落回他手裡的毛巾,語氣仍舊溫和。

「先把頭髮吹乾。」

「等會兒就幹了。」

時昭下意識回了一句。

話音剛落,床邊那隻吹風機已經被幸村拿了起來。

時昭動作頓了一下。

「我自己來。」

他說著抬手去接,指尖剛碰到吹風機的邊沿,幸村手腕已經輕輕一偏,動作不大,卻剛好避開了他的手。

兩個人離得本來就不遠,這麼一錯開,時昭的手指隻來得及擦過一點光滑的外殼。

幸村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搶,神色都沒怎麼變。

語氣仍舊溫和,躲開他手的動作卻很快。

「那時候你不是還叮囑過我。」

幸村垂眼看著手裡的吹風機,聲音放得很輕。

「說頭髮不吹乾,第二天容易頭疼。」

「不是還說過,不能不當回事嗎?」

那一瞬,房間裡安靜得很。

時昭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卻也沒再反駁。

那次強化集訓之後的畫麵他當然記得。

那時候幸村剛洗完頭,發尾還滴著水,他站在旁邊,一邊拿吹風機一邊順手唸了兩句,結果現在,原話幾乎一字不差地被人還了回來。

「記得很清楚啊。」

幸村垂眼看著他,唇角那點笑意壓得很淺,語氣卻溫溫的。

「畢竟當時有人說得很認真。」

他說完,手裡的吹風機沒放下,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時昭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沒再把那句「我自己來」說下去,隻在床邊坐了下來。

吹風機的聲音很快在房間裡響起來。

溫熱的風從發間穿過去,剛洗完澡時殘下的潮氣一點點被吹散。

幸村的動作不快,手指偶爾掠過發尾,力道很輕。

可越是這樣,時昭越覺得後頸那一點溫度慢慢浮了上來。

他盯著地板的一角,沒說話,肩背卻不自覺放鬆了些。

幸村站在他身後,吹到後頸那塊的時候,動作明顯放慢了點。

「這裡還沒幹。」

時昭低低「嗯」了一聲,喉結卻輕輕動了動。

等吹風機的聲音停下來,房間裡忽然顯得比剛才更安靜了。

幸村抬手撥了一下他吹鬆的發尾,語氣仍舊溫和。

「差不多了。」

時昭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頭髮,發尾果然已經幹了。

他把手放下來,偏過頭看了幸村一眼。

「謝了,精市。」

幸村手裡還拿著吹風機,聞言隻輕輕彎了下唇。

「不客氣。」

他說完,順手把吹風機放回桌邊,自己拿了換洗衣服起身。

「那我去洗了。」

時昭點了下頭,「好。」

浴室門重新關上,房間裡一下安靜了些。

時昭把毛巾搭到一邊,順手把床邊那幾樣剛才翻出來的東西理了理,起身時又往窗邊看了一眼。

那盆雛菊安安靜靜擺在那裡,葉片舒展,花開得也比前兩天更精神一點。

他伸手碰了碰盆邊的土,發現表層有些發乾,纔拿起旁邊的杯子,沿著盆邊慢慢添了一點水。

水不多,剛夠把那層乾意潤過去。

放下杯子的時候,時昭視線一偏,又看見了擺在旁邊的另外兩盆。

幾隻花盆並排放在窗邊,葉影和花影都捱得很近,隔著晚些時候才會完全暗下去的天光,莫名和諧。

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先把手機拿了出來。

鏡頭對過去的時候,時昭動作還停了一下。

可下一秒,還是順手拍了一張。

快門聲很輕。

他低頭看了眼照片,沒刪,隻是順手按滅了螢幕。

果然,這些花落在幸村手裡,總會長得很好。

等他把手機放回去,浴室裡的水聲也差不多停了。

沒過多久,門被重新拉開。

幸村從裡麵出來的時候,發梢還帶著一點潮氣,肩上隨手搭著毛巾,抬眼就看見窗邊那幾盆花。

他目光停了一瞬,又很快落到時昭身上。

「澆過水了?」

時昭「嗯」了一聲,順手把杯子放回去。

「表層有點乾,就添了一點。」

幸村看了眼那盆雛菊,唇角輕輕彎了彎。

「照顧得很好。」

時昭點了點頭,隻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掃了一眼他還沒幹透的頭髮,時昭視線停了停,隨即伸手拿過桌邊那隻吹風機。

「禮尚往來。」

幸村聞言怔了一下,下一秒便笑了,倒也沒跟他客氣,隻順著他的意思在床邊坐了下來。

這一次吹得很快。

時昭沒像之前那樣念他,隻是把還帶著潮氣的發尾一點點吹開,確認差不多幹了,就順手關了吹風機。

「行了。」

幸村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頭髮,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那就謝謝阿昭了。」

幸村唇邊那點笑意太晃眼,時昭唇角也跟著動了動,低低應了一聲,還是先一步把視線挪開了。

時昭把吹風機放回去,開口問道,「要下樓了嗎?」

幸村「嗯」了一聲,抬手把額前的碎發理了一下,「可以。」

等兩個人再下樓的時候,主樓一層已經比剛才熱鬧不少,等大家陸陸續續到齊,晚飯也就順勢開始了。

晚餐安排得很妥帖。

熱食一道道端上來,菜色豐富,擺盤也講究得很,連桌麵的秩序都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精緻。

不用多想,都知道這是誰的風格。

切原坐下的時候都忍不住左右看了兩眼,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也太跡部前輩了吧。」

丸井在旁邊笑了一聲,「不錯啊,赤也現在一眼就能看出是誰的風格了。」

時昭抬眼掃過桌麵,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把排場做得理所當然的風格,確實很難是別人。

晚飯沒吃太久。

等大家放下筷子,外頭的天色也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於是原本還坐著的人也陸陸續續站起身,順著主樓側邊那條路往後場走。

轉過主樓側邊那道拐角時,時昭微微抬了下眼。

下午還隻是被人來回佈置著的那片空地,這會兒已經徹底換了樣子。

樹間纏了燈串,一路順著坡地蜿蜒下去,光影落進夜色裡,亮得很柔,卻一點都不單薄。

長桌被擺在靠近觀景台的位置,甜點、飲品、零食都分得清清楚楚,草地邊上還留出了看煙花最舒服的一大片空地。

再往遠一點看,山下夜色鋪開,風一吹,燈光和樹影都跟著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