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隊長你不一樣,你是真得喜歡

輕音部的部活結束得早,再加上幾句和網球部成員簡單的溝通,也沒花太多時間。

天色才剛剛開始泛暗。

時昭習慣徒步回家,許年也沒多問,兩人就這麼並肩往時昭家的方向走。

邁開腿走出校門之後,兩個人習慣性地都慢了下來。

還記得那天他們初次遇到的地方,時昭偏過頭問道,「你從東京過來的嗎?」

「嗯,從學校。」

「冰帝。」

冰帝?

該說不說,得虧週日跟母親一塊兒去東京的路上,被科普過一次。   看書就上,.超讚

印象裡那天母親說了不少學校名字,有一搭沒一搭地念出來,雖然沒有記全,但「貴族校」這幾個字,他還是有點印象的。

再次抬起頭的時昭開口問道,「是那個貴族學校嗎?」

「嗯。」

許年答得很冷靜,隻是下一秒臉上就帶上了笑,「托家裡的福,吃穿不愁那種。」

???

許年的笑其實很淡,卻透著真心的輕快,看得出來是真心情不錯,但時昭的腳下不自覺就頓了頓。

他記憶中的許年,上輩子家庭條件就不錯。

但父母是資深的網球迷,控製慾極強,幾乎把他當作實現夢想的工具推著走,一路都很嚴苛專製。

從出生起就被按網球職業選手的道路去培養了。

那樣的家庭出來的許年,是不會因為這一世的家庭有錢就這麼高興的,時昭幾乎是瞬間就開了口,「和之前的……他們不一樣了?」

許年都沒有猶豫的,臉上笑都沒下去,「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這句話裡沒帶怨,也沒帶苦,隻是臉上的笑淡了一些,平靜了很多。

但正因為如此,時昭才覺得他不是釋懷,可能也不用釋懷,隻是徹底從那種控製中抽離出來了。

就像命運捏碎重組,把人放進一個更溫柔的世界裡。

停下腳步看著許年,時昭也隻是笑了笑,「好事。」

「那你呢?」

跟著停下的許年也側過了頭,和時昭差不多高的他可以直接看到他眼底的情緒,「我曾經的難兄難弟,在這裡過得怎麼樣?」

「我也一樣。」

他因為少給了那對夫妻一點錢,被騙出去打斷了手腕也不是什麼秘密,至少隊裡的人和教練都知道,時昭也沒那時候那樣應激了。

時昭回答的很快,「他們很愛我。」

「這不都很好嗎?」

聽到這兒,許年的語氣都變得輕快了,再次邁開腿的他開口就感慨道,「老天爺還是厚愛了我們一次的。」

厚愛嗎?

仰頭看了眼天空的時昭也這麼覺得。

「隊長。」

「你現在是住在神奈川嗎?」

「對。」

許年聽完,話語間也是微妙地一頓,「我們……居然從來沒碰到過。」

他這會兒的語氣裡帶著點納悶,「離得也不算遠,我之前還來這附近溜達過好幾回。」

「你溜達沒用。」

聽著身邊小夥伴的嘀嘀咕咕,時昭笑了下,搖搖頭,「我前段時間才來的。」

「之前一直跟著我爸媽,還在中國生活。」

「中國?」

聽到這兒,許年像是被哪根神經撥了一下,忽地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時昭身邊抬頭看著他,眼神亮了一下,「你也沒變?」

「嗯。」

先應了一聲的時昭反應過來了,轉過身就是兩個問題,「許年,你穿過來很久了嗎?」

「也還是這個名字嗎?」

「對。」

點著頭的許年下一秒就大聲喊了一句,「時昭。」

???

看著落在電線上的麻雀都被驚飛了,被喊得頭皮發毛的時昭愣了好幾秒,才點了點頭,「嗯。」

「重新認識一下。」

等的就是這個反應,許年歪了歪頭,也朝時昭伸出了手,「我是新一個世界的許年。」

「新一個世界的時昭。」

握住了麵前的這隻手,時昭隻感覺一切都更真實了一些。

這輩子,其實他生活的還不錯。

不是嗎?

時昭隻是問著自己。

還沒等他問出點答案來,一聲「隊長」就又出現了,而且身邊這人停下了腳步的樣子。

他下意識偏頭,就見許年視線往一側挑了挑。

順著那方向望過去,是街角拐彎處一塊被劃分出來的區域。

旁邊圍欄內,正好是一塊露天街頭網球場。

場地不大,但乾淨明亮,地麵都感覺亮的驚人,沒有被一個個網球砸下後積年累月下來的痕跡。

人不少,但想對打的話,一個位置還是明顯空出來的了。

「這不來一球,有點過分吧?」

許年一挑眉,語氣帶笑。

時昭沒接話,隻是看著球場,輕聲開口,「你還打球?」

「隊長?」

時昭的語氣很平靜,但對許年來說這句話的資訊量就很大,甚至讓他停下了本來往裡探的動作。

他直直看著身邊的人,眼裡那一瞬間明明白白地閃過了情緒,一種藏不住的震驚。

「隊長,你不會是……」

他說到一半,卻像被什麼哽住,聲音低了下去,「真的,一點都沒再打了?」

時昭沒有立刻回答。

風在這一瞬間吹過街邊白色欄杆,落葉被捲起,又落下,像無聲的停頓。

直到許年再一次低聲確認,「你心裡有答案了,不是嗎?」

攤了攤手的時昭看到他的眼神,還是有些不忍。

選擇誠實地再補上了兩句,「我偶爾摸下球拍,打一兩個球,直到前段時間來了神奈川,碰的多了一些。」

「之前一直在逃。」

「我以為你也會是……」

「逃不了的。」

許年低聲說著,像是在回答時昭停頓在那兒沒說出來的問題,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我本來也想躲的。」

「上輩子那個家,太累了。連喘口氣都要掐表,打球不是喜歡,是上麵安排好的任務。」

「我父母愛網球超過於愛我,我像是機器。」

「可我現在這個家……」

他說著說著,抬起眼,「他們真的隻是希望我過得高興。」

時昭看著他,一言不發。

「所以我試著再拿起球拍。」

「我發現其實自己選了,我也還是有點喜歡網球的。」

許年的聲音輕了些,「我現在進了冰帝網球部,替補,也是我自己想去的。」

替補?

時昭也有些驚訝,抬眸就撞上了許年的眼睛,「不是我不能進正選,我不想。」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我不會再把網球當人生目標和唯一追求了,但它可以是愛好。」

「所以我打,但不打比賽。」

「那就好。」

時昭低聲應了一句,由衷為許年感到高興。

許年站在他身側,卻忽然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但你不一樣。」

語氣不重,卻說得篤定。

「你上輩子受的傷,不隻是身體的。」

他說得很慢,像是確認又像是剖白,「你是那個在賽後明明疼到連拍子都握不住,還會坐著不吭聲回看全場錄影的人。」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是真的喜歡網球。」

「你比所有人堅持的都久,都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