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陪練,來不來?
翌日
週一總是比平時更難熬一些,比卡點隻早了一兩分鐘到教室的時昭隻聽到了此起彼伏的哈欠聲。
「哐」的一聲,教室後門被推開,切原拎著書包走進來。
抬眼往後看的時昭就見他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一頭黑髮亂糟糟的。 【記住本站域名 ->.】
「怎麼樣?」
看到切原,時昭就精神了一些,看著走過自己身邊的男生,他開口問道,「根據你血壓問題產生的部門大協商?」
切原動作一頓,扯開椅子坐下,聲音悶悶的,「說要調整訓練計劃和強度。」
停了一瞬,他順手把書包扔到了桌子上,「還說,我現在的狀態也要重新調整。」
「包括你那招?」
看著垂頭喪氣麵對著的切原,時昭也知道切原在說的是什麼。
果然,一聲「嗯」就出現了。
切原的惡魔化並不是單純的氣勢,而是一種近乎失控的爆發。
昨天醫院裡看到的血壓波動,不過是表麵症狀。
真正的問題,是那種狀態下身體和精神的極限壓榨。
繼續下去……
各項指標出現問題也隻是時間先後罷了。
不過看切原的眼神,時昭也知道他應該還是在犟,「你還是不想就這樣放棄?」
「嗯。」
切原猛地點頭,眼神倔得很,「我纔不要因為這個就被束手束腳。」
「也不想被限製。 」
「而且……」
切原越是往下說,聲音越是低,甚至多少沾點委屈,「馬上比賽了。」
「是五月份的預選賽嗎?」
時昭抬眼就開了口。
昨天晚上,他除了翻到「格林-巴利綜合症」的資料,還順帶查了電視裡提到的那幾場大賽,五月地區預選,六月縣大會,再之後應該就是關東了。
對立海大來說,前麵幾場比賽幾乎都是直接橫掃的那種。
「嗯。」
切原點頭,手指死死扣著桌角。
還在較勁兒。
看穿的時昭坐直了身子,「其實這不見得是壞事。」
趴在時昭桌子上的切原沒什麼大動靜,卻抬了抬眼,一雙綠色的眼睛都盯著他了。
「關東大賽還有一段時間呢。」
「你可以嘗試著轉變一下方向,預算賽以你的實力應該……」
說到這兒,特意停頓了一下的時昭看向了剛剛開始一直蔫蔫的切原,「那當然。」
果然……
看著一秒就坐起身,答的那叫一個有底氣的切原,時昭知道自己多少也是沒白問。
練一段時間之後,就有壓力相對來說沒有那麼大的比賽可以驗一下成果,情況總不算差。
「道理我都懂。」
切原悶聲說著,手卻已經在桌麵上「咚咚」敲了兩下,眼神漸漸透出熟悉的銳氣。
「柳前輩也都和我說了。」
「因為我,他推翻了之前好多的資訊和訓練計劃。」
「可這一時半會兒的,怎麼轉嘛……」
熟悉的切原出現了。
倔強、不服,雖然嘀嘀咕咕,但眼珠子一陣轉,還是有鬥誌的。
時昭看著他,但球路和切原不是很像的他這會兒也想不出什麼來。
但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來的,是那幾位站在切原身邊,氣場強大的存在,特別是那位眯著眼睛的前輩,「你柳前輩應該已經有想法了吧。」
「那你來不來?」
被切原說得一愣,時昭也是有點懵。
這怎麼每次聊什麼話題都能聊回這事兒上呢?
切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柳前輩想拜託你,當一天我們的陪練。」
話音剛落,他眼神就飄開了,手指在桌麵亂敲,動作急躁得不像話。
時昭眯了眯眼,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柳的性格,他從之前見過的幾次麵裡,也感覺到了,是比較有條理的人,不像是那麼隨意安排的人。
拜託的還是切原來傳話?
他覺得奇怪。
「他還沒來得及,你先沒藏住,是吧。」
切原一愣,本來就飄忽的眼神,更是不敢對視了,「我們離得更近嘛。」
時昭看著他,唇角慢慢勾了一下,卻沒接話。
鈴聲正好響起,課堂的喧譁把氣氛衝散,時昭就看切原的眼神從期待到變得氣鼓鼓,再到最後鬱悶地轉了回去,麵對講台的老師。
表情就沒變過的時昭搖了搖頭,可能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一些本就沒有那麼堅定的想法正朝另一個方向轉變著。
老師的聲音一句一句地傳入時昭的耳朵,粉筆在黑板上寫得很快,細碎的灰塵在陽光裡浮著。
時昭撐著下巴,看似聽課,其實心裡回放的卻是昨晚的畫麵。
幸村精市的病……
遠比他想的要嚴重。
甚至可能是接下來拿不起網球拍的程度。
十幾歲的人,就要麵對這樣的抉擇嗎?
「時昭。」
講台上的聲音落下來,第一聲時昭甚至沒聽見。
前桌的切原把手裡的筆往後一敲桌麵,偏過頭小聲提醒,「喂,叫你呢。」
時昭這才抬頭,慢半拍站起身的視線掃向了黑板上的題目。
抿了抿嘴角,心裡有了答案的時昭語氣平平地念出了答案。
老師點點頭,沒再追究,「坐下吧。」
坐下的時昭確實回過了神。
傳送中的怕啥來啥,開學這段時間就沒被點過名,他最多聽得不是那麼認真,但心思還是在課堂上,今兒走神了,老師就來了。
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有切原轉頭喊他的時候。
上課摸魚也不能摸得太囂張就是了。
他垂下眼,終於把書翻到正確的頁數,也拿出了筆,裝作認真抄筆記。
筆尖一下一下敲在紙上,字跡看起來端正,但時昭知道他隻是照抄而已。
前桌的切原明顯沒在聽,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快睡著,又像是在憋著氣。
偶爾動一動,椅子震得吱呀作響,握著筆的時昭盯著那個背影出神。
立海大網球部,柳前輩,正選,陪練。
這些詞兒在時昭的腦子裡打轉。
又有一個選擇擺在了他的麵前。
去還是不去。
一球,一場,到半天。
跨度是有點大。
但他……
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驟然加重,把時昭從發散的思緒裡扯回來。
深吸了一口氣,時昭把手裡的筆攥得更緊了一些。
他想有些事兒一旦開啟一個口,他清晰知道他自己會順著走下去,卻還是讓它開了。
昭低下頭寫了些東西,目光掠過桌麵上沒攤開的另一本課本,陽光從窗邊落下來的時候,在書頁上鍍了層亮。
那點光靜悄悄的,卻很亮。
照亮了他的桌子,也照亮了時昭內心的一片區域,有一塊區域正慢慢失去原本刻意新增的「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