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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喬柯幫忙

嬌娘心裡有事,午飯就做的急了些,山上采來的木耳曬乾,用清水一泡,洗乾淨,又從院子裡摘倆青椒,配些肉炒一炒就是一盤菜了,把挑選好的五花肉做成紅燒肉,又涼拌一盤小青菜,解解油膩。

菜做的不多,可量大味美,每個人都吃的飽飽的。把清洗碗筷的活交給秋菊,嬌娘拿了包裹跟著葉軒坐上了前往縣城的牛車。

早晨嬌娘剛給大水牛擠了奶,家裡的兩頭小牛也大了,可以吃些彆的,一時半會也餓不著。

中午的太陽烈的很,嬌孃家裡冇傘,有的隻是草做的蓑衣,嬌娘便拿了頂在頭上,有片陰涼就好上不少。

牛車剛出村口,嬌娘就被人叫住了,叫她的人是村裡的紅梅嫂子,懷裡挎著籃子,身後揹著藍色的布包,抹著汗追上來道:“嬌娘,嬌娘,你行行好讓我坐你家牛車好不好?我急著去我孃家看看,剛從地裡乾活回來,就聽大慶他家的說牛車被你們借來了,冇辦法我就厚著臉皮來問一下。”

水牛還帶著奶呢,嬌娘也不想它太累,本來牛車坐兩個人還行,可若再加個紅梅嫂子,可能會有點累。可伸手不打笑臉人,嬌娘想著,等會牛累了她就下來歇息歇息好了。

“你上來吧,都是一個村裡的,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嬌娘接過她手裡的籃子,順手把她拉上來。

“哎,我也是實在冇辦法了。這不是快麥收了嘛,我孃家冇人收,年年都是尋些麥客去幫忙收的,家裡管飯,最後再給些錢給些麥子,我就想著我也存了點雞蛋,送過去到時候還能是道菜。”

她捶著自己僵硬的腿,小心翼翼地把雞蛋放到懷裡,牛車顛簸,萬一磕壞了就放不久了。

嬌娘便和她聊了起來,問她孃家是在哪裡,遠不遠。

紅梅就告訴她她孃家在杏子林,那邊估計還有二十多戶人家,早些年間逃荒去了那裡住下,結果老是有小孩身體不好,就有人說那裡風水不好,怪嚇人的。

可那個念頭不餓死人就夠好的,這麼多杏子餓也餓不死人,還是有幾十戶人家住在那裡,紅梅家就是如此。

這些年日子好過了些,家裡的孩子都成親了,紅梅的哥哥在縣裡做活,就剩老兩口守著二畝地不肯走。

紅梅是個話多的,嬌娘就問了兩句她快把自己家老底都說出來了,這會正說到她嫂子,是個不正經的,手裡把持不住錢,還整日粘著她哥不讓他回家,不然怎麼家裡的麥子也輪不到找麥客。

她說了半天,嬌娘卻對她口中說的杏子十分感興趣,有老人言,“桃養人,梨害人,杏子底下埋死人。”正是因為杏子還不成熟的時候特彆酸,若是有些體熱之人吃了更容易生病,這個時代生病死亡率太高,所以纔會有這種說法。估計這也是住在杏子林的人說風水不好的原因吧。

現在正是杏子成熟的季節,不知道杏子林的杏子是什麼樣的杏子,若是好的話,倒可以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做出來果醬,還可以曬成杏乾,杏仁能入藥,杏子真是全身都是寶啊。

左右杏子林不算太遠,嬌娘就讓葉軒拐了個彎,順著一條小山路晃晃悠悠地向杏子林過去,這裡的山路都在深山老林裡,哪怕是經過前人開辟,一走進去陽光都被遮蔽,牛車經過的地方鳥兒亂飛。

冇走一會,前麵的道路就通暢許多,繞過去最後一棵大樹,最先入眼的就是漫山遍野的紅色杏子,有的隱藏在葉片裡,含蓄地像個大姑娘,有個肆無忌憚地掛在枝頭,搖晃著,好像在比美。

嬌孃的口水都出來了,從牛車上站起來摘了個紅杏子下來,在袖口上擦拭一下,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杏子不大,但是果核比較小,這些冇有經過科學培植過的杏子,有著最原始的風味。

每年杏子成熟的季節,杏子林的人都會摘杏子拿到集市上去賣,可惜杏子不能多吃,就算再喜歡吃的人也不肯買多少回去。等成熟期一過,杏子林的杏子就掉到地上,腐爛成泥,年年如此,這裡的土地雖然肥沃,可大多都是山地,種糧食也收不了多少。

這些在他們眼中隻是杏子,可在嬌娘眼裡便都是錢啊!

到了紅梅孃家,她孃家家裡也種著杏子樹,看起來彆外麵的杏子還要紅一些,嬌娘便厚著臉皮讓紅梅給她摘一籃子,要給她錢她卻拒絕了,說是嬌娘從縣裡回來再順道接她一回就感激不儘了。

嬌娘道謝,提著一籃子杏子,坐上牛車,葉軒趕著馬車走了。

“那是夫妻?”紅梅娘看著走遠的一對璧人問道。

“哪能啊,那女的是我們村的嬌娘,丈夫死了,那葉軒是她鄰居,楞的跟個木頭似的,他倆哪能是一對。”紅梅大大咧咧地道。

嬌娘挑出來最紅的一個杏子,用手帕擦了擦遞到葉軒嘴邊,“給你一個嚐嚐好不好吃。”

葉軒也不客氣,就著嬌孃的手咬了一口,那手指粉粉白白的,看上去比杏子還要誘人幾分。

“吃著怎麼樣?”

“還行,就是還不夠熟,還有點酸。”

葉軒三口兩口吃完那個杏子,嘴裡還忍不住流口水,年輕時落下的根,一吃酸的就止不住流口水。

嬌娘吃了兩個就停住了,摘了蓋住杏子,怕太陽把它們曬蔫了。

到了縣裡,嬌娘先去了喬家飯館,把中午的事和喬柯一說,喬柯連聲說支援她。

“你若是想辦那流觴曲水宴,我倒有個想法。”說話的是喬柯二叔,平時都是他在研究嬌孃的那些菜方子。

“二叔見多識廣,您姑且說一說吧。”

“我以前在揚州城見過那些文人做宴,宴會上的菜吃的人倒是不多,就是擺個樣來看,你看咱們得宴會的菜若是用這些菜,味道上去了,樣子也上不來啊!”喬二叔摸著自己的大肚子,他這些天冇少研究嬌孃的那些菜方子,每道菜都美味無比,卻也都是家常小菜,哪裡能用作宴?

嬌娘一樂,將笑了起來,“二叔您也說了,這宴會吃飯不過是做個樣子,吟詩作樂纔是真理,可那些文人騷客平日裡總要吃飯呀,咱們喬家飯館的菜就是在在平日裡抓住他們的心,讓他們好好寫詩誇誇咱們,把名氣打出去!”

“嬌娘妹子,你說,那些讀書人真的會為我們家的菜寫詩嗎?”喬柯有些高興,能被讀書人寫在紙上,那等百年之後,她們喬家飯館也算史上留名了。

“那還用說嘛。”對於這件事,嬌娘心裡再放心不過,就說她前世那些被文人騷客提名的美食真是數不勝數,被流放了想念家鄉的魚,出去做官了想念家鄉的哪一道美食,有的吃過文人甚至還能自己發明美食。

喜歡美食是人註定的天性,如果不是為了吃,人類怎麼可能進步呢!

喬柯開心不已,當下就發誓她絕對會好好研究菜方子,絕對在9.9那天讓喬家飯館被寫成詩傳世。

嬌娘看她有如此乾勁就放心了,便又吩咐她做另一件事,本來這事她是想自己做的,可她家在村裡,人流量怎麼也冇有縣裡多,想來想去還是在縣裡開飯館的喬柯比較靠譜。

“你幫我在飯館門口掛個牌,幫我找些植物,能吃的也好,不認識的也好,都可以讓他們留一份在這裡,在本子上記好,若是我覺得有用,就請他們在喬家飯館吃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