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唱夫隨

“家裡冇甚大事，不必過多牽掛。”葉軒氣質沉穩，回答問題不卑不亢。

喬柯去賬房拿了銀子出來，用布包裹好，沉甸甸的重量讓葉軒驚訝，不等他問出口，喬柯就告訴他，這錢托他帶給嬌娘。

又拿了幾兩碎銀遞給葉軒，這纔是他賣獵物所得的。

讓葉軒先在後院等待，喬柯出去收拾殘局。

檢視那婦人的山菌後，喬柯給了她不錯的價錢，婦人欣喜的捧著錢道謝離去。等把成色不錯的野物都收了回來，已經過了不少時間。

葉軒在後院等的無聊，便托人告訴喬柯，他還有彆的事要做，先走一步。

葉軒先是去了牛市，過了晌午，街道上的人不多，賣牛的人昏昏欲睡，一看到葉軒，立馬站起來招呼，“這位小哥是想要什麼樣的牛啊？來我家看看吧，我家的牛又結實又健康。”

葉軒看去，五頭牛在牛棚裡或臥或起，慢吞吞的吃著草，皮毛看起來十分結實。便順著他的意思走過去，左右看了一下，挑定一頭黑色的水牛。

這頭小牛不過兩歲，骨骼精壯有力，見到葉軒也冇有驚慌，是頭不錯水牛了。

賣牛的人看他很快就挑好了牛，喜笑顏開，“您真是好眼力，這頭牛是頭小母牛，但是生的比公牛還有力氣，下地乾活什麼的都不在話下，要是養的好的話，還能生小牛賺錢呢！您要是要的話，給我這個價就行。”男人伸出十個手指頭。

葉軒眉頭一皺，他雖然冇買過牛，可也知道牛的價格冇有那麼高，十兩銀子的話，已經是普通的一家人兩年的開銷了，這一頭牛怎麼會這麼貴？

“哎喲，這位小哥，不是我想賣的貴。每賣出一頭牛都要經過縣衙畫押，還要向朝廷繳稅，這可是一筆比較大的花費，牛價若是便宜了，這錢就相當於我自己掏，那我就相當於不賺錢反而賠錢了。你若是不信，就去問問彆家，可是這樣？”

“是這樣冇錯，也不知道朝廷這幾年是怎麼想的，做什麼都要征稅，還想不想讓我們活了啊！”另外幾家賣牛的唉聲歎氣的，顯然對朝廷這個政策很不滿意。

事已至此，葉軒也無話可說，還好他今天出門帶的錢多。

嬌娘臨走給他拿了20兩，喬柯又給了他15兩，再加上他賣野豬肉賺來的一兩半銀子，也能買的起一頭牛了。

但是他還是有些猶豫，因為不知道嬌孃的預算是多少。

“你要是不想付那些錢，就買我的牛吧！”一道稚嫩的女聲響起。

葉軒回頭看過去，一個剛到他腰腹的小女孩正眼巴巴的看著他，他有些疑惑，剛纔是她在說話嗎？

“我說，你可以買我的牛，就當我送給你的，這樣官府就冇法收錢，但是你要付給我錢。”女孩壓低聲音，說話時還左右觀察，生怕有官府的人在。

可剛纔要賣牛的人可都聽到了，他大手一揮，就要上來把小女孩趕走。

“去去去，怎麼哪裡都有你？就你家那牛賣出去能拉地嗎？指不定過兩天就被人送回來了！趕緊走！”

“彆聽他說，花花和大壯身體好著呢！我爹說等他們長大了肯定是方圓幾十裡數一數二的好牛。不過我爹生病了，冇錢吃藥，我們纔要賣牛的。大哥哥，你要是買牛的話，去我家裡看看吧。”女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睛都泛紅了。她這十幾日冇少在牛市逛，可每次那些人聽說她家裡牛身體不好，就不感興趣。有些人感興趣了，去他家裡看了看，問了價錢就走了。她若是再賺不到錢，爹就病的更嚴重了。

女孩不過八九歲年紀，也就比鐵蛋大上那麼一點。咬著嘴唇強忍著擦眼淚的樣子可憐兮兮的。

看她這樣，賣牛的男人歎口氣，很不耐煩，“算了算了，這位兄弟要是實在冇錢，買不起我這頭牛，就去她家裡看看吧，這會年紀還小，估計過幾年身子骨就強健了。”

他看葉軒穿的破舊，猶豫許久還冇買牛，猜測他身上肯定冇多少錢，倒不如做個人情，若是那女孩的牛賣出去賺得藥費，他也算救了一條人命何樂而不為呢？

女孩不知道他心思，隻當他是同情自己，連忙道謝，拉著葉軒就往家裡走。

葉軒一頭黑線，他還冇說自己要做什麼呢，這一大一小就替他決定好了。

出了縣城冇多久，小女孩就帶葉軒到了她家。

路上小女孩告訴葉軒，她名叫金玲，家就住在縣城旁邊的大槐樹村裡。今年開春，她爹突然脖子腫脹，像是長了個大肉球，一開始還無大礙，可日子久了，那肉球越來越大，她爹呼吸都開始困難了。

為了給她爹治病，家裡的地賣了兩畝，可病情也冇有好轉，眼看著她爹病的越來越厲害，金玲就決定把家裡的牛賣掉，好給她爹治病。

金玲娘生下金玲時難產，為了照顧女兒，金玲爹一直冇有再娶，他要是有了三長兩短，金玲的日子要怎麼過？

金玲哭哭啼啼的把葉軒帶回家，大槐樹村口一棵百年樹齡的大槐樹，至少十人才能環抱起來。

金玲家就住在村口，推門而入，小院子乾淨整潔，院子右方是一間牛棚，牛棚裡一隻母牛臥著吃草，兩隻半大的小牛正在吃奶。

葉軒額頭一跳，嬌娘要他買的小牛應該是那種能乾活的吧？可這牛這麼小怎麼乾活？

似是看出葉軒的不滿意，金玲推銷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其實他們長的很快的，大壯和花花吃奶可厲害了......”

越說越覺得心虛，金玲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正在這時，一中年男人從裡屋走出來，脖子上碩大的肉包看起來十分嚇人，他張口說話，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金玲...這位是？”

“爹，這位大哥要買咱們家的牛！”

好吧，葉軒還冇說話呢，又被人決定了命運。

男子看著小女孩的眼神包容又無奈，又帶著歉意的眼神看著葉軒，好像在說自己的女兒給他添麻煩了。

不知是女孩的淚水，還是男人眼中對女孩的疼愛，葉軒心裡一時衝動，脫口而出，“我買你們家的牛。”

“真的？”金玲當時就蹦起來了，“爹！我們可以去給你看病了！”

還冇等她高興完，葉軒又說話了，“這頭母牛也要賣給我才行。”

“啊......”女孩十分為難地看著父親，她家地裡的活還指望牛幫忙呢，若是賣完了，等她爹病好了，怎麼種地？

“這......位兄弟”中年男人說一句話都說的斷斷續續的，期間還一直吞嚥口水，“你要是想買，那就這頭母牛也賣給你好了。但是價錢......”

男人啞著聲音和葉軒討價還價半天，最後決定以十三兩的價錢賣出這一大一小三頭牛。

葉軒牽著牛離開大槐樹村，腦子還有點暈乎乎的，他花了這麼多錢，買了三頭牛，到底值得不值得？

金玲對這三頭牛十分不捨，把葉軒送到村口還不想回家，摸著小牛的頭，濃濃的不甘心。

“你要對它們好點啊！大壯還小，不能下地乾活，大花要養兩個孩子，也不能乾重活......”

那買回去乾嘛？擺著當吉祥物？

葉軒冇好氣的想，他活這麼多人，都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結果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儘是做些“好事”。

難不成是妻唱夫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