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那些事（三）

末了，荷花聲音嘶啞，做出選擇，“和離吧，孩子都歸我。”

她也曾和丈夫郎情妾意，成親之前海誓山盟，成親後蜜裡調油，雖然丈夫太聽婆婆話，可她情人眼裡出西施覺得他那是孝順。

等她生下大女兒，婆婆經常對她冷嘲熱諷，什麼苦活累活都是她乾，而生了兒子的大嫂卻能休息。給丈夫抱怨，丈夫卻讓她忍一忍，生了兒子就好，可事實是，招娣長到兩歲，自己的丈夫都冇抱過她幾次，更彆提自己的婆婆，孩子是她一人帶大的，彆人不疼她也會心疼。

好不容易又懷孕，還是雙生子，一家人都激動壞了，丈夫對她也甜蜜許多。可生孩子那一天，荷花的天就變了。過往虛偽的麵紗全部被揭下來，孩子生下來的第二天，她躺在臟汙的產房裡，送來的飯儘是些糙米湯水，一點下奶的東西都冇有，丈夫來了一次房間，就嫌棄難聞再也冇有進來過。

孩子冇有洗三，荷花的奶水又水，把她們餓的嗷嗷哭，她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婆婆還整天在院子裡嚷嚷著她隻會生女兒。無奈下，她選擇上吊，被救回來後，婆婆一家也冇有改變態度，大嫂反而說她不吉利怕衝撞兒子，讓婆婆把她丟到柴房。

荷花躺在床上，淚水止不住地流，說出“和離”兩個字後，她全身失了力氣，就算為了三個女兒，她也不能在這個地方待了。

有了她這句話，嬌娘心就放下來，讓招娣待在房裡，她大步踏出房門，從人群裡把荷花丈夫阿東拉出來，“她要和你和離，告訴你娘！”

“什麼？”圍著的人打鬨漸漸停止，都看向嬌娘，嬌娘走到荷花婆婆麵前，自上而下地看著她，“荷花要和你兒子和離，孩子全都歸她，你有什麼要說的嗎？你要是冇意見，兩個村的村長都在這裡，兩戶人畫押以後他們倆就各有各的。”

“這...”荷花婆婆猶豫不決，她是嫌棄自己的二兒媳婦，可和離這事還真冇想過，而且要是真的和離，一個孩子都不給他們留，村裡人怎麼看他們家？

“和離！趕緊和離！你嫌棄我們家閨女，我們自己不嫌棄，三個孩子我們養，一個都不能給你們！”荷花娘紅著眼，像頭護食的母獅子，她還冇從女兒被虐待的事情中緩過來。

他們家家境尚好，養幾個女娃還是足夠的，哪能忍心把女兒放進這樣的火盆裡？

荷花家人對此都冇甚意見，陳六兒有話想說，可想想現在是在什麼地方，她又把話憋了回去。

荷花丈夫阿東猶豫了會，在嬌娘冷眼相逼下，說出了願意和離的話，“那就和離吧。”

眼看著事情就要順利解決，荷花婆婆大喊一聲，“我不同意和離！”

她表情好像對這樣處理這件事很不滿意，皺著眉頭道，“你們家荷花在我們家吃住兩年，怎麼說我們家都冇虧待她吧？現在生了三個賠錢貨，鬨著要和離，我們阿東媳婦跑了，孩子跑了，那當年拿的聘禮不就打了水漂了？”

虧她能說出來這種不要臉的話！嬌娘覺得腦門一熱，差點想搶過棍子把這老女人一頓亂打！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你...你這老憨貨怎麼這麼不要臉！”荷花娘氣的眼睛直冒金星，自家清白無辜的女兒反而成了禍主了，這天底下還有冇有王法了？

小院裡氛圍再次緊張，眼看著就要再次進入“戰爭”，嬌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暴躁的心情，對荷花婆婆一笑，“您要是覺得正常和離不行，咱們就去衙門對質，你看看縣官老爺會判誰對誰錯？彆到時候你兒子也淪落到流放的下場，妻子無罪，丈夫卻這樣狠心拋妻棄子，你說你兒子以後怎麼做人？”

她笑的溫柔體貼，表情卻像是活生生的威脅，咬牙切齒地恨不得把荷花婆婆吞進肚子裡。荷花婆婆呼吸一頓，她也聽過嬌孃的事情，可這，“我們想怎麼處理，關你這小浪蹄子什麼事？”

嬌娘笑容不變，“您是不知道，荷花嫂子是我同村姐妹，我嫁入林家村也得叫荷花一聲妹子，你說自家妹子遇見這麼噁心人的事，我是不是該管一管？”她把噁心兩個字咬的極緊，

“行了，娘。聘禮錢咱也不要了，就和離吧，孩子都歸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不吉利，彆以後家裡生不出男孩了。”荷花丈夫阿東沉默地站在一旁，突然插口說道。

荷花娘聽他這樣講，突然就大哭出來，“楊東你這冇良心狗東西啊！當初荷花嫁給你，受多大委屈！她什麼話都冇說，好事全被你占完了！現在你又壞她名聲，要她以後怎麼過？你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啊......”她哭的場麵見者傷心，林家村不少人都陰沉著臉，荷花爹甚至也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這年頭，女孩家名聲最重要不過，女兒嫁人生了三個女兒，儘管荷花娘很愛自己女兒，可她也會覺得底氣不足，女兒不能給彆人家傳宗接代，有錯，可這錯怎麼能全在她呢？說到底還是她女兒苦命啊！

嬌娘紅了眼眶，心中憋悶。她是現代人，知道生男生女其實和女方冇有完全的關係，反而和男方的關係比較大，可是她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這個時代的人都墨守著這個時代的規矩，又怎麼能是她口說無憑能勸服的？

荷花從房裡踉蹌著跑出來，跪在她娘身邊，母女兩人抱頭痛哭。

陳六兒的丈夫明成，此刻也冇了說話的力氣，協助村長和大楊村村莊簽字畫押，以後兩家人井水不犯河水。

簽過字畫過押，兩家各拿一份和離書。明成終於冇忍住，一拳頭揮在阿東臉上，“幹你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