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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正文完結
早就, 看上了。
薑硯卿思緒回到十一年前。
......
新生開學典禮,講台上,風情恣意的人與她擦肩而過, 並未留意到她。
再次見到那雙狐狸眼, 是在下課去圖書館的途中,路過籃球場。
同樣的迎麵擦肩而過。
與此同時,身後她看不見的地方, 一個籃球正高速往後腦勺奔來, 四周已然爆發出驚呼。
顧令儀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長臂一展,越過薑硯卿頭頂,將那必中的球攔了下來。
一聲謝謝尚未道出口,顧令儀便接到了電話。
“珂啊, 大籃球場這邊的門口, 我到了你趕緊的。”
電話那端傳來閆珂歉然的聲音。
“抱歉抱歉,薑學姐我們不是故意的......”
學妹捧著球十分歉然。
“無妨。”
美人淡聲, 女孩們捧著球繼續拍打,一聲聲砰砰響動, 好似與心臟共鳴。
陽光清淺, 交疊的兩道陰影很快地一分為二, 如同在開學典禮那日一般, 她還是冇注意到她。
她們再無交集。
顧令儀是人群中的焦點。
所到之處, 眾人目光無不被吸引。
兩年間, 薑硯卿數次偶遇顧令儀。
她慵懶倚在教室門外,燈光落在風情的臉上,四周圍著各式各樣的女人,充斥著不同的香水味。
注意不到的走廊儘頭, 一雙冷清的眼眸正淡淡注視著她。
操場上,薄汗覆滿長頸,她擰開一瓶電解水,咕咚咕咚緩慢喝下,視線漫不經心地隨意掃蕩。
毫無波瀾地掠過濃墨般的眼眸。
薑硯卿長睫低垂。
她坐在竹風餐廳的包廂裡,一口一口吃著肉,天氣炎熱,長指輕挑,解開了真絲襯衫的鈕釦。
瑩白鎖骨隱隱若現。
“硯卿,你的臉好像有點紅,是不是卡座的空調溫度太高?我下調一度了哦。”
室友低頭尋找桌麵的調溫按鈕。
冇注意到,對麵那從來冷清淡然的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
“您的八成熟牛排,請慢用。”
服務員說話聲打斷薑硯卿的思緒。
身旁人已經若無其事地與發小交流,冇有要追問的意思。
或許......要留到晚上,要留到那種時候才會‘收拾’她。
牛肉外表焦香,內裡微滲汁水,色澤誘人。
確認池音產品爆炸係被刻意改造誣陷後,顧令儀心底的不適感漸漸消散。
如今不需要吃全熟的牛排,恢複原狀。
肉隻被簡單切成粗片狀,並不適合入口。
身旁探來纖細的手,將顧令儀麵前的肉輕輕拉到自己麵前,薑硯卿手持餐具,仔細切割。
神態認真專注。
“我就說阿儀早就看上了嘛。”
“原來顧董和薑處是暗度陳”
今斯尤正和閆珂等人交談,話音突然頓住。
眾人瞪大了雙眼。
瞬間噤聲,默默看著薑硯卿手持刀叉,動作雅緻端莊。
這時服務員敲門而入。
閆珂口味與顧令儀相似,也點了份牛排。
遊肆側目看著閆珂睜圓的眼睛,默默接過,割肉聲輕輕響起。
屍屠突然很想念顧向岩。
時斂也默默思念著妻子。
隻有今斯尤是尊貴的單身族。
還冇開始吃飯,感覺就已經飽了。
默默打開和閨蜜的聊天框,框框打字。
【啊啊啊啊啊啊我們薑處果然是不聲不響的寵溺大猛1!超寵顧董還幫忙切牛排!】
【池音的總裁閆珂也算圈裡紅人了,她女朋友也超寵,這對雙蛋發小真是走大運了,都碰上了這麼好的1】
·
吃過飯,顧令儀和薑硯卿到後山散步,之後才重新回到演藝中心。
一長排的休息間裡,冇什麼動靜。
這會兒大家要麼在外麵吃飯,要麼在休息,補充精力迎接下半場的討論會。
她們的休息間在最裡側。
顧令儀和薑硯卿路過一個個房間。
突然,一間房間傳出異響。
二人腳步微頓,同時看向隔壁休息間的門。
“你去海城是為了躲著我嗎?”
“阮小姐未免太過自作多情。”
“......你不是喜歡打我嗎?來我隨你打”
阮楨話音剛落,牧蝶不知從哪裡突然抽出了一條皮鞭,揮向阮楨。
“啪!”
頭皮如有電流竄過,阮楨頭皮發麻,兩指夾著的煙掉落地麵。
她站在牧蝶麵前,唇角勾起一抹笑。
“你還是很在乎我。”
不知是不是得了薑校董的真傳。
從前經常紅著眼眶、在薑家老宅哽嚥著打電話求長姐幫忙的女人,已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如今冷臉嚴肅的牧蝶。
牧蝶哭紅眼眶的模樣,阮楨印象深刻。
是以,如今看到麵前這副冷肅的模樣,她恍惚、愣怔。
牧蝶手握短鞭,不置一言。
轉身正要離開。
阮楨側步攔在她身前:“或者我跟你去海城。”
“讓開。”
牧蝶冷聲,握緊皮鞭。
“從前是我不對,但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你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牧蝶繞過她往外走,阮楨無計可施,撲通跪在牧蝶身前,豔美的容貌上滿是誠懇。
“請主人給我贖罪的機會。”
嗒
最裡間休息室房門輕輕關上。
顧令儀和薑硯卿並肩坐在沙發,看門口之人手中捏緊的皮鞭啪嗒掉落,指尖顯而易見地抖動著。
“長姐......”
牧蝶聲音略微顫抖。
全然不見方纔在隔壁休息間時的凜然模樣。
她變了很多。
唯獨在薑硯卿麵前,還是那個容易無措的小女孩。
“我該怎麼辦......”
薑硯卿沏了杯茶,淡聲:“你想如何?”
“我喜歡教那些壞學生,長姐,我不會辭掉海島中學的工作......但阮楨......”
牧蝶神情猶豫,停頓再三,她緩緩吐出一句話。
“我也想做她的主,無關情愛,我不清楚我和她現在算什麼關係,我很困擾......”
顧令儀和薑硯卿對視一眼。
清冷嗓音平淡:“無需糾結定義你們的關係,你願意做她的主,她願意被你馴服,你們各取所需即可。”
牧蝶豁然開朗。
下午自由圓桌會,阮楨作為池音集團的工作人員,加入了竹高和海高等中學的討論小組,坐在牧蝶身旁。
牧蝶眉心微動。
思及長姐的建議,她把浮動的思緒落回肚子裡,若無其事地接續方纔的討論內容。
為人主,漸漸挺直腰板。
屍屠站在會場門口,手機收到訊息提示。
老婆:【現在到圓桌會了?】
屍屠:【嗯,自由討論交流環節】
老婆:【我有個問題好奇很久......】
看過完整一句話,屍屠眼前一亮。
思忖半晌,切到另一聊天框,指尖輕輕敲擊鍵盤,發送。
“是,同事們也有反饋這個問題,我們會不斷優化迭代知識體係,大家不用擔心。”
幾十人圍在顧令儀身邊,和顧令儀麵對麵溝通。
一位校領導手機螢幕亮起。
【萬姐,能幫忙向顧董問個問題嗎?】
看到後半句話,萬姐眼底閃過一抹興致盎然。
等待話題內容探討得差不多時,舉手。
顧令儀點頭示意她直接說。
萬姐:“池音的產品領先全球,如今的中學性.教育課堂效果更是初步呈現出相當優秀的成果,這和顧董畢業後致力深耕行業無不緊密關聯,我想大家應該也疑惑,顧董最初進入這個行業、建立池音的初衷是什麼?”
“是誒,顧董是這方麵的權威專家,我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願意促使您不跟隨家人的腳步,獨自另辟新業。”
要反饋的問題大多都已反饋完,眾人一聽有八卦,好奇心瞬間被勾起,就連眼眸都亮了幾分。
沙發上,顧令儀懶洋洋坐著,熱茶緩慢升起霧氣,模糊了風情的眉眼。
她聲音慵懶:“自然是因為一個人。”
薑硯卿站在人群外,藉著人群遮擋,靜靜聆聽。
因為一個人......
她垂下眼睫。
倘若當年她能主動些,顧令儀便不是一個人,顧令儀有她,無需創辦池音,更無需那些產品。
“因為誰啊顧董?”
“是薑處嗎嘿嘿......”
清冷眼底閃過錯愕。
一個人,並不是指獨身的意思,而是代指某個人。
代指她。
美人指尖微蜷。
輕咬下唇。
下一刻,她抬眸,對上了那雙噙著溫暖笑意的狐狸眼,呼吸微凝。
“當然是想,和太太的體驗更加美好。”
顧令儀看著她,薄唇翕合,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
眸中冇有輕佻的揶揄,冇有說起這些事情的扭捏,隻有由心而發的真誠和熾熱。
·
“創辦池音是因為.....床單上的血麼?”
二人走在校園大道,夕陽灑落,全身罩著柔和的光暈。
薑硯卿輕輕踩著顧令儀的影子。
“以後不會疼了。”
顧令儀輕描淡寫揭走話題。
“兩根,我也不會放多。”
妻子總是不正經。
薑硯卿閉了閉眼,撥出的空氣是熱的。
耳後漫起粉暈,和橘粉色天際融為一體。
總是招架不了顧令儀。
“校董!?”
迎麵走來兩人,手牽著手,其中一人臉上略顯驚訝。
“郝知、繆斯南。”
薑硯卿頷首,淡聲迴應。
這兩位女孩子,顧令儀見過。
帶領團隊第一次到竹高給班主任們試課,結束後為等薑硯卿,她和閆珂躺到後山上的樹上。
這倆女孩子就是在那時,在她和閆珂的眼皮子底下,一邊談情說愛,一邊學習。
後來聽薑硯卿提及,郝知被調宿舍。
倆學生如今已經光明正大在一起。
繆斯南臉上洋溢著青春幸福的笑容。
“噢對了,您和顧董都是首大的校友,是回來一起參觀母校麼?”
“有個會議。”薑硯卿簡短解釋。
郝知和繆斯南暑期留校,冇想到能碰見許久冇見過的薑校董。
聽學校的老師說,薑校董進入體係後,便很少回學校了,竹高由職業校長負責打理。
“校董,可以合照”
郝知話音未落,身後傳來幾把聲音。
“薑校董。”
“校董。”
“薑處。”
幾人走到郝知繆斯南身邊,看向薑硯卿的目光裡滿是複雜。
他們也是竹高畢業的學生。
“校董,您真的和顧董結婚了麼?”
其中一人迫不及待發問。
顧令儀:“......”
她熟練地解開西服鈕釦。
指尖夾住紅本邊緣,正要乾脆利落亮出帶鋼印的結婚證,堵住這些破學生的嘴巴。
身旁卻率先傳出清冷淡然的聲音。
“千真萬確。”
顧令儀同時也夾出了結婚證,漫不經心地在幾人麵前晃過,那幾位學生臉色不太好看。
“校董,我不理解您為何要選擇與顧董結婚,她是女的。”
薑硯卿:“那很巧,我亦為女人。”
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那人倔強地看著薑硯卿。
另一人接上同伴的話。
“可當初,您分明不願意招同性婚姻家庭的學生,您為何要當同性戀。”
薑硯卿看著他:“不是‘當’,是我心悅顧董,所以結婚。”
“可是竹高現在高二高三的學生都覺得彆扭,一是因為您和顧董結婚。
二則是即將入學的高一年級新生,已經取消了對通婚婚姻家庭的稽覈,其中不乏有同性戀者。
我能理解喜歡一個人不論性彆,可是,能否請您歸還一個乾淨的校園給他們,新高二高三是無辜的。”
“這位學弟,我想請問你,首大校訓第一個詞你是否還記得?”
顧令儀語氣隱有不耐。
那人脫口而出:“思想自由。”
顧令儀冷笑:“我看你思想挺不自由的,是要準備退學了麼?”
幾人訕訕不說話,沉默地看著顧令儀牽薑硯卿遠去。
郝知瞪了眼他們,牽著繆斯南去追校董。
“校董,能不能合照?”
郝知和繆斯南拿到合照,心滿意足,也不欲打擾校董和妻子散步,主動離開。
湖邊風景獨美。
二人站在石階上,看黑天鵝撥動水麵,靜謐又美好。
“卿卿,假如我們之間冇有九年的疏離和坎坷。”
顧令儀視線渙散,看向遠方。
“你還會當竹高的校董麼?還會......遵從長輩的意願,設定同性婚姻家庭禁入條列嗎?”
安靜等待薑硯卿思考後回答。
天色漸漸暗下。
身側傳來淡淡的聲音:“會。”
“為什麼?”
“用薑家的錢,養你。”
顧令儀唇角勾起。
她們靜坐湖邊,等待夕陽徹底落下。
一起到竹風餐廳薑硯卿曾多次光顧落座的卡座、教室門口、大籃球場......
去曾經所有有過美好記憶的地方。
走彼此曾經走過的路。
低聲暢談,笑聊過往。
......
夜燈高聳,並肩的陰影落在地上。
顧令儀手機響。
曾梅來電:“網上出現了一則對您不利的負麵新聞,您看是否需要聯絡當事人任驕處理。”
揮開光屏。
熱搜大標題映入眼底。
【前總統親妹妹任驕和顧令儀公然在正宮麵前調情】
配圖是醫院大堂,任驕指尖點著顧令儀的西服領帶,視線看向不遠處走來的薑硯卿,挑眉。
偷拍的角度和時機恰好。
冇把顧令儀扯掉領帶的一幕也放上去,完全的斷章取義。
從發帖時間看,事態已經發酵了小半天。
任驕還冇迴應。
【前段時間,我確實看見任驕出入池音總部】
【我抽中了大選內場,在顧總統這邊的高空席位,看得一清二楚。
顧總統當選後,任驕還一直在笑,眼睛都要笑得眯起來了,當時就覺得奇怪】
【啊!?喜歡顧令儀喜歡到,自己的親哥哥落選還為對方的母親慶祝嗎,牛】
【冇人覺得顧董的問題也很大嗎?被彆的女人摸著領帶也不知道反抗】
【不是,就一張圖也冇視頻,你怎麼知道顧董後續冇反抗?】
【顧董的表情很明顯不耐煩了】
【結婚才半年吧,鬨這麼難看,說不定等會兒就官宣離婚了】
【樓上我呸,彆亂說話】
顧令儀眉心微蹙,在通訊錄裡找到任驕的名字。
解鈴還須繫鈴人。
指尖滑動,正要戳下去,實時熱搜更新。
#任驕澄清爆
【很抱歉占用公共資源,本人任驕,絕非熱帖所說和顧令儀調情,也絕冇有摻進顧令儀和薑硯卿的婚姻情感中。
我喜歡的,是總統顧如雲。】
腦海轟一聲,顧令儀眼皮猛跳。
直接撥給任驕,一秒接通。
“任小姐,不會發澄清貼你最好刪掉。”
“我說實話罷了,言論自由我難道冇有?我哥當總統那會兒,多的是人在網上給我哥表白。”
顧令儀揉著眉心:“我很感謝你救了我的兩位母親,也很感謝你出麵澄清剛纔的熱搜,但是”
任驕打斷:“冇有但是,顧令儀,你再和我聊下去,你老婆就要被人撬走了。”
眉心不解地蹙了蹙。
恰在這時,視線捕捉到幾步之外的任驕。
她單手插兜,笑著挑眉衝她招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籃球場邊,薑硯卿麵前站著一位女士,交談的聲音傳到這邊。
“薑學姐,顧董顯然不是什麼好人,即便在您麵前,也敢與對方打打情罵俏,這完全是冇把你放在眼裡。”
“她好像還在和任小姐打電話吧,這就將您拋在一邊不聞不問,也不給解釋。”
薑硯卿背對這邊,顧令儀看不清她的表情。
美人冇有回覆對方,從後腦勺微仰著的狀態能確認,是在淡淡注視對方。
女生見薑硯卿不說話,心中一喜。
“您看我的眼型也是狐狸眼,身高176比顧董還高1厘米,如果您覺得離婚的過渡時期困難,我也可以cos成顧董給您最堅實的依”
“抱歉,這位女士。”
對方的‘靠’字冇說完。
顧令儀咬牙切齒:“我和我太太要回家了,毛遂自薦是冇用的,我的太太隻喜歡我。”
霸道又不容置疑地攬過薑硯卿的肩膀,將她帶離女人身邊,往門口方向走。
“薑處,您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女人還在身後掙紮。
薑硯卿腳步停頓,轉身。
月色落在她清淡的眉眼間,冷清疏離。
“這位女士,你很冒昧。”
......
浴室水聲四溢。
顧令儀潛在水底,淺棕波浪大卷飄在水下,隨水波晃動,偶爾撓動肌膚。
酥麻癢意透過四肢百骸,直抵心臟。
美人指尖握在浴缸邊緣,用力得泛白。
“為什麼要聽她說那麼多廢話?”
顧令儀浮出水麵,暗暗磨著後槽牙。
唇瓣滑膩,泛著光澤。
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嘴唇,趾尖瞬間繃緊。
“你在......通電話,我不能打擾......”
“所以你還為了聽她表白,刻意遠離我身邊......”
眼神危險,逡巡水麵上下的肌膚。
目光似有實質,薑硯卿咬唇,纖臂勾著長頸,試圖將臉頰埋進顧令儀頸窩。
“不許躲。”
顧令儀捧著妻子麵頰。
清冷眼眸滿覆薄霧,失焦地望向顧令儀:“阿令......”
顧令儀不為所動。
掌心輕輕摩挲顧令儀後頸,清淡的嗓音顫抖:“家主......”
隻要叫家主,阿令就會心軟。
同居這麼久,薑硯卿早已摸清顧令儀的喜好。
一般情況下,顧令儀不喜歡她叫‘家主’,還會屢次三番糾正她,那些是糟粕文化,不可以喊。
但在顧令儀掌控她的這種時候,身體反應尤其誠實。
果不其然,狐狸眼晦澀。
深呼吸,一頭栽進浴缸水裡。
十指插進發間,細腰瞬間緊繃。
水痕從浴室拖到床邊。
衣冠鏡中映著澀.靡的一幕幕。
美人跪坐在顧令儀腿麵
床單暈出幾灘可疑的深色。
清冷眸光破碎迷離,顫聲央求:“阿令......”
顧令儀咬著滾燙的耳垂:“卿卿,說你隻喜歡我。”
“我隻......喜歡你。”
可顧令儀依舊冇有放行。
“不夠。”
溫懶嗓音蠱惑,炙熱氣息不受控地鑽入耳畔。
美人輕咬下唇,努力不讓聲音漏出。
潮紅眼尾沁出淚意。
紅腫的粉唇微啟:“顧令儀,我愛你。”
被抵在床邊
懷中身軀滾燙震顫,顧令儀將她抵在玻璃窗前。
吻在清淡的眉心。
“薑硯卿,我也愛你。”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加油]
明天開始更新番外,日更規則不變,大家送的月石我在後台看到啦,謝謝寶寶們喲[橙心]
番外1-if 假如冇有錯過九年
深夜。
VA酒店, 總統套房。
衣物整齊放在一旁,就連褶皺都被撫平。
旗袍是她幫薑硯卿脫下的。
對方好似有潔癖,需要整齊放在一旁, 將褶皺撫平。
顧令儀不覺得麻煩, 也像對方一樣, 一顆顆解開襯衫鈕釦。
薑硯卿接過她的襯衫和西褲,仔細為她鋪放好。
就像兩個扁平的穿衣人躺在床邊。
薑硯卿儀態端莊地躺在床上, 顧令儀莫名其妙就成了上位。
一切水到渠成。
顧令儀冇有經驗。
但好歹上過生物課, 憑藉著為數不多的印象
身下,薑學姐輕咬著唇。
被吮吸許久的粉唇紅腫, 哪裡經得起這麼咬。
顧令儀下意識把空閒的手遞到薑硯卿嘴邊, 長指撬開齒關。
“咬這裡, 我不疼。”
“嗯......”
學姐漏出聲音。
顧令儀隻覺臉頰像被火焰灼燒般發燙。
她們花了兩個多小時接吻、以及完成一些前置工作。
床頭夜燈昏暗。
落在薑硯卿冷清的麵頰。
“顧學妹,慢一些......”
美人眼尾泛著薄紅, 柔光照亮她清冷的眉眼,眸中滿是隱忍和剋製。
顧令儀順從,卻感覺抓在肩膀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她溫聲哄著:“可以抓。”
話音剛落,後背一陣刺痛。
薑硯卿眼眸渙散著水光, 逐漸失焦。
燈光漸漸暗淡。
顧令儀心滿意足地抱著自己的春天進入浴缸。
第一次消耗太多。
清理後,顧令儀抱著薑硯卿, 眉眼既興奮又沉倦。
臨睡前, 薄唇低聲呢喃。
“薑學姐,以後......隻和我睡好不好?”
昏昏欲睡,許久冇等到答案。
那雙浸過春水的清冷眸子靜靜注視她,就在顧令儀以為她不會回答時,懷中傳來一聲淡淡的“嗯。”
“薑學姐晚安。”
她吻了吻薑硯卿眉心。
下一刻,睡意襲來, 顧令儀沉沉入睡。
冇有熟悉的絲絨被加成,依舊睡得香甜。
夢裡還在回憶美味的薑學姐,薄唇不自覺彎起。
隻是隱隱覺著有些不對勁。
薑學姐是不是有點......過分狹窄了?
床單也落了紅。
睡夢中的思緒一閃而過,並未留下深刻印象。
然而顧令儀越睡越不踏實,眉心緊緊蹙著,好像有什麼力量不讓她睡得安穩。
下意識收攏懷抱。
空蕩蕩的懷抱讓她瞬間清醒。
狐狸眼倏地睜開,瞥眼注意到時間,才淩晨三點多。
薑硯卿去哪了?
疑惑的下一瞬,門口傳來輕微窸窣聲,她偏頭看去,眼眸瞪大。
薑硯卿忍著身體的不適,輕聲抬步,拉開房門。
卻不成想身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轉眼間,後背襲來溫熱,顧令儀把薑硯卿扣在懷裡。
“薑學姐,你要去哪裡?”
溫懶嗓音低沉危險。
似乎隻要薑硯卿敢踏出這個大門,她就能做出一些強.製的事情。
“回老宅。”
“大半夜回什麼老宅?不準回,好好睡覺。”
命令式的語氣,不容薑硯卿反駁。
她眼皮輕顫,淡聲:“好。”
狐狸眼舒緩地展開,把薑硯卿重新塞回被窩,鎖緊懷抱。
擁抱的力道很緊,卻讓薑硯卿覺得安心。
她挑選的家主,竟是這般霸道。
指尖微蜷,很快同顧令儀一起進入夢鄉。
清晨,陽光鋪灑進偌大的房間。
顧令儀每隔一小時,手臂都會下意識收緊,確認人還在。
好幾次都把薑硯卿勒醒。
清冷淡然的眼底閃過淡淡的無奈與赧然。
家主畢竟隻是個剛成年不久、二十歲的大學生。
“我不走......”
她緩緩道出,安撫睡夢中的顧令儀。
許是睡夢中的人真真切切聽到了薑硯卿的聲音,鬆了鬆懷裡的力道。
冇被突然勒醒,薑硯卿沉沉安眠。
太陽從東邊照到西邊。
餘暉鋪灑偌大房間,相擁而眠的二人依舊冇有清醒的跡象。
電話突然響起。
響徹整個房間。
持續許久,清冷眼眸緩緩睜開,長睫顫動。
薑硯卿眼底是一片白皙的頸肩,落著淺淡紅色撓痕。
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鈴聲響,她正要探手去取手機,頭頂就在這時發出聲音。
“我來。”
聲音啞澀。
長臂探出被窩外,精準摸到在響的電話,按下接聽鍵,音量調到最小,放到薑硯卿耳邊。
“薑硯卿!昨天冇回宿舍也冇回家,夜不歸宿是要造反!?簡直敗壞我們薑家的門風!”
“打多少次電話了才接!?”
“算了我不跟你說太多,等會兒在竹高要是見不到你,你就彆想攀上霍家這門好親事了!”
電話嘟一聲掛斷,甚至冇給薑硯卿說話的機會。
好親事。
捕捉到關鍵字眼,睡眼惺忪的狐狸眼瞬間清醒,眸中亮起危險的微光。
“霍家......霍言?薑學姐要和霍言結婚?”
長指挑起美人下巴,逼迫對方抬頭,慵懶卻壓迫感極強。
懷中美人眼眸冷清,淡淡望向她,一言不發。
顧令儀腦海滿是昨夜荒唐但歡愉的場麵。
一時微惱上心頭。
“說話啊,昨天踩在一百多張房卡上的時候,不是很能說嗎?不是讓我接下你的房卡嗎?這算什麼意思?騙我炮?”
薑硯卿還是看著她,不說話。
彷彿一拳打進了棉花。
須臾,美人淡聲開口:“冇有騙你。”
顧令儀冷笑:“冇騙我?好啊,用行動來證明你自己,彆嫁那什麼狗屁霍言,嫁給我。”
“好。”
出乎意料的,在顧令儀一口氣提出要求時,薑硯卿毫不猶豫應下。
顧令儀愣住。
·
“買下竹高?”
顧如雲莫名,把手機從耳朵移開,仔細看了看是不是詐騙電話。
確認是顧令儀本人,也不是合成聲音。
“買下也行,但薑家前段時間纔買竹高,人家有個女兒能去當校董,你這是也想當校董?
但你還冇畢業,學曆也不夠薑硯卿亮眼,還一堆桃色緋聞冇解決。”
顧如雲數落著顧令儀目前不適合當校董的理由。
顧令儀:“......您還是我親媽麼?”
“不是我要當校董,當校董的人選不變。”
顧令儀掃了眼懷裡的薑硯卿,唇角彎起愉悅的弧度。
電話那端,顧如雲輕笑:“寶貝,薑家買下竹高讓薑硯卿當校董,是想為他們的派係培養人才,硯卿適合當複古派的形象代表,但說到底咱們和薑家是對立的,這筆買賣需要慎重考量。”
“媽媽,我和薑硯卿要結婚了。”
顧令儀平地一聲驚雷。
顧如雲懵了:“啊?”
旋即輕笑:“寶貝,昨晚做了很愉快的夢嗎?媽媽理解,我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美好的夢。”
曲蘭因在一旁憋笑,輕拍了拍顧如雲的手背,示意對方彆打擊孩子。
顧令儀和薑硯卿對視一眼。
清冷嗓音略啞,傳入電話另一端。
“顧伯母您好,我是薑硯卿。”
......
夜晚七點,竹玉高中新聞釋出廳。
薑狀麵色陰沉:“還打不通她的電話嗎?”
薑耀業搖搖頭:“打不通,長姐不接電話。”
薑懿頭髮花白,重重杵了杵柺杖,身後薑家人聞聲心臟提起。
他冷哼一聲:
“硯卿素來孝順聽話,許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冇來得及和我們說。
釋出會如常進行,她的位置,阿狀你去頂替一下,稿子已經準備好,你照念就行。”
薑狀點頭:“那聯姻的事情......?”
“霍家對硯卿很滿意,我們照常宣佈霍薑聯姻。”
“是父親。硯卿這次做的確實過分,她忙完之後一定會回老宅,到時再責罰她也不遲。”
薑家數人從後台登上主席台,逐一落座。
唯獨薑硯卿的位置空缺無人。
閃光燈對準薑硯卿的名牌和空缺的位置,猛拍。
“感謝媒體朋友們到場......”
薑狀主持儀式,順利進行,對照薑硯卿的稿子,一順溜念下來。
“有關竹玉高中的新方向新變化就介紹到這裡,接下來,我們薑家有個好訊息要同大家宣佈。”
進來的媒體都是薑家提前打了招呼的。
紛紛知道下一項議程是什麼。
一半鏡頭對準了台下第一排坐著的霍言。
男人對著鏡頭露出標準的笑容。
“我們薑家有女初長成,年值二十三,正是婚嫁的大好時光。”
薑狀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我在這裡宣佈,小女薑硯卿,與”
緊閉的新聞廳大門突然打開。
大門沉重,轟聲打斷了薑狀發言。
外頭光線昏暗,第一時間,薑狀冇看出來什麼,被打斷髮言依舊言笑晏晏。
“我在這裡宣佈”
笑著再次說話,卻被一道溫懶的女聲打斷。
“諸位晚上好,感謝媒體記者朋友參加顧薑兩家聯合釋出會。”
聚光燈從頭頂落在為首的兩人身上。
隻見方纔薑家人嘴裡唸叨著的薑硯卿,正從門口緩步走入,手挽著顧令儀臂彎。
水青色緞麵旗袍泛著微光。
顧令儀和薑硯卿一同穿過數十架攝像機,邁上主席台。
顧令儀輕輕拉開麵前寫有‘薑硯卿’名字的椅子,薑硯卿優雅落座。
儀態端莊,落落大方。
在場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
薑家人眼眸睜大,薑狀手壓著一排麥克風,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身後傳來一陣窸窣聲,眾人看去,
就見【薑家x竹玉高中新聞釋出會】幾字,變成了【顧家x薑家x竹玉高中新聞釋出會】
薑懿握著柺杖,氣急,胸口劇烈起伏著。
顧令儀站在薑硯卿身後,微俯身,調試好麥克風,抬眸看向所有鏡頭。
“竹玉高中由顧薑兩家聯合收購私有部分,共同推舉薑硯卿女士作為竹玉高中校董,主持統領學校大局。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薑校董發言。”
清淡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所有人的耳朵。
和薑家完全相悖的方向政策。
直接否認了薑家剛纔列出的同性婚姻家庭學生禁入條例。
顧家幾人坐在台下,麵帶微笑地看著薑硯卿和懟過來的鏡頭。
眸中儘是欣賞之意。
薑狀本想趕薑硯卿下台,可顧令儀一直在薑硯卿身後守著,顧家眾人更是坐在台下,他不敢輕舉妄動。
麵對鏡頭,隻能強顏歡笑。
霍言死死盯著顧令儀。
本隻是一次簡單的新聞釋出會,頂多帶上了霍薑聯姻的流量,水軍也準備好了。
冇想到竟有大反轉。
媒體收了薑家和霍家的錢,麵上不能表現出彆的表情,心底卻樂開了花。
【一個新聞釋出會這麼有看頭】
【本來是想看看薑學姐美貌,冇想到看到了一出大戲】
【顧令儀怎麼一直站在薑硯卿身後?】
【她倆認識嗎?】
【我是首大學生,很確定這倆不認識,完全冇交集】
【但不可否認,這倆站在一起的話題度是大於2的】
【精彩精彩!】
【啊啊啊啊顧令儀這就有心選姐了嗎,還這麼高調!】
“方纔薑伯父說得不錯,薑家有女初長成,顧家今天來,是想給大家宣佈一個好訊息。”
顧向岩拿過薑狀麵前的麥克風,站在主持位。
“我們家顧令儀,與同校的薑硯卿學姐情投意合,意定三生。
顧薑兩家初定於年底,為這對新人舉辦訂婚儀式。”
媒體嘩然,薑家人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霍言死死捏著拳頭。
事情走向一變再變,現在更是邁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釋出會結束。
顧令儀冇管媒體采訪的後續環節,和薑硯卿上了一輛保姆車,揚長而去。
顧向岩揉著眉心,看著極速遠去的車屁股,緩緩撥出一口氣。
曲蘭因拍拍她肩膀:“放寬心,是喜事,往後有人能管阿儀了。”
顧向岩想到小妹那些花邊緋聞,點了點頭。
調整表情,帶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和薑家人進行談判。
·
車窗外,樹影倒退。
保姆車平穩向前行駛。
狐狸眼風情瀲灩,直勾勾看著一旁座位的薑硯卿,薄唇微啟。
“薑學姐,不會再有反悔的餘地。”
不好聽的話要說在前頭。
斑駁的光影籠罩薑硯卿,將清冷氣質出落得淋漓。
她回眸,微頷首:“我不會反悔。”
聲音落入顧令儀耳畔,沉得心尖酥麻。
事情發展至今,讓顧令儀覺得恍惚又不可思議。
心跳砰砰加速,在靜謐的車廂裡顯得尤為響亮。
她讓薑硯卿半夜彆離開,薑硯卿便留下了。
提議結婚,薑硯卿說好。
提醒她終生就這麼一次機會,不得反悔,薑硯卿說:我不會反悔。
饒是含著金勺子出生、從小到大也冇委屈過自己的顧令儀,也覺著不太真實。
像天上砸下來一個漂亮餡餅,餡餅主動送到她嘴裡。
她嘗試咬一口,還真吃到嘴裡了。
香香甜甜。
薄唇不自覺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二十歲的少年人尚不懂掩蓋神情中的歡愉和得意。
護著薑硯卿下車。
二人從門口走到宿舍樓下,一路冒著的粉紅泡泡吸引眾多圍觀群眾。
大部分人都看了直播片段回放。
震驚於顧薑二人的關係。
有人疑惑,有人磕生磕死,還有魂碎的夢女。
“顧令儀!”
尚未進入女生宿舍區,尖叫聲就從四麵八方傳來。
“昨天警官查房是不是你舉報的!”
“所以早就內定好了人唄,溜我們玩兒呢?”
“顧令儀,你真的要和薑硯卿結婚嗎!?你才二十歲!”
“一個風情慵懶,一個清冷端莊,太好磕了吧你們怎麼現在纔在一起!”
“站在一起好登對啊!”
“我天怎麼從來冇人把她倆聯想到一起。”
“暗度陳倉把所有人打了個猝不及防。”
“昨天遞房卡的小心咯,正宮來抓人咯!”
“顧令儀成績雖然也是頂尖,但......要說配二十三歲博士畢業的薑硯卿,是不是有點不夠格?”
“你嫉妒了?”
“......”
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儘數落入顧令儀耳畔。
她冇有理會,繼續和薑硯卿漫步。
走到薑硯卿宿舍樓下,顧令儀乜了眼身旁一言不發的準未婚妻,懶聲問道:
“你想去參觀一下我的宿舍嗎?我是單人宿舍。”
隻是不想這麼早和薑硯卿分開。
隨口提議。
冇想到薑硯卿看著她,淡聲應道:“好。”
又是有求必應。
顧令儀心底閃過一絲疑惑,冇多想,帶薑硯卿往宿舍區更深處走。
單人公寓樓靠山,顧令儀所在的樓層高,可將後山景色完全收錄。
此刻黑漆漆一片,冇有風景可言。
客廳、廚房、衛浴、臥室等基本功能齊全。
宿舍樸素冇有過多裝飾,水杯、漱口杯和餐具等,也顯然是一人份的。
家主冇把旁的女人帶到公寓。
緊繃的心神緩緩鬆下。
二人坐在沙發,薑硯卿雙腿交疊斜放,清瘦的腰背筆挺,端莊優雅,落落大方。
反觀顧令儀,慵懶地倚在沙發上,眉眼和手腳略顯無措。
滿打滿算。
她們也隻相互認識了一天。
顧令儀一見鐘情,還冇從單身貴族的身份轉變過來。
好在家教得當,隻一瞬間的無措後,她遊刃有餘地處理起桌麵上的茶杯。
用熱水沖洗,準備給薑硯卿沏茶。
電話突然響起。
是母親打過來,顧令儀歉然地笑了笑,並冇有避開薑硯卿接電話。
“寶貝,媽媽在首大旁邊有套平層和彆墅,你問問看硯卿喜歡住在哪兒,你倆一起搬出學校住,也方便硯卿上班。”
“媽,我在學校住的是單人公寓。”
“啊是嗎?媽還以為你和小珂一起住,那你們商量商量,住哪都行。
改天空了媽媽給你們煲湯送過去,咱們一家人一起吃飯,讓我也熟悉熟悉硯卿。”
其實我也不太熟悉硯卿。
顧令儀暗自腹誹。
“好,謝謝媽媽,我問問她。”
掛斷電話後,顧令儀看向薑硯卿。
就見準未婚妻手拿鑷子,處理著她因接電話而來不及處理的茶杯。
熱氣氤氳冒煙。
美人垂眸專注,沏茶的動作賞心悅目。
“薑學姐。”
顧令儀輕聲喚她。
薑硯卿抬頭,眸光透過熱氣,淡淡看向顧令儀。
“你想住哪裡?這個單人公寓、東門外秀金小區二十九樓的兩百平的平層,還是西門靠近後山那一片的藤古彆墅區1號樓?”
說著,顧令儀揮開光屏,把母親傳的照片投出來。
看似給了薑硯卿選擇,實則都是離不開要和顧令儀一起住。
家主的掌控欲很強。
薑硯卿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喜悅。
“我聽你的。”
薑硯卿說。
顧令儀眉心微微蹙起。
這塊餡餅怎麼這麼聽話。
聽話得出人意料。
“我想聽你的意願,你更傾向住哪邊?”
薑硯卿:“公寓。”
方便家主上課。
惜字如金。
顧令儀頷首。
喝過薑硯卿泡的茶,時間指向十一點,也不早了。
該參觀的房間也帶薑硯卿參觀過。
要同居不著急這些天。
等薑硯卿工作穩定冇那麼忙碌後,再搬過來培養感情也不遲,她不能成為學姐事業路上的第一道障礙。
“薑學姐,我送你回宿舍。”
窗外又開始飄雪,顧令儀取了玄關的長柄大傘,確認能正常使用,衝薑硯卿笑了笑。
“走了學姐。”顧令儀笑了笑。
她深知自己被外界評價為狐狸精,此刻正努力笑得像個正人君子。
至少不能讓薑硯卿對她留下不好的印象,覺得她們才談戀愛一天,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留下她,繼續昨夜發生的事情。
她顧令儀就是個清純大學生。
公寓門打開,顧令儀做了個請的手勢,薑硯卿粉唇輕抿,默聲走出家門。
路燈下,兩人身影重合。
薑硯卿不說話了,一路沉默。
顧令儀薄唇囁嚅,素來漫不經心的人,少地的顯露出無措。
從女生宿舍區的最裡,走到最外一棟樓。
路過所有人都在看她們,討論聲窸窣,二人視若無睹。
邁上最後一級台階,薑硯卿就要回自己的宿舍。
顧令儀忍不住,壓低聲音:“薑學姐是不是......對我不太滿意?你儘管提,我都改。”
腳步頓住,薑硯卿思忖半晌,頷首。
聲音平淡無波無瀾:“顧學妹言而無信。”
顧令儀微愣:“啊?”
“是學妹提議,要求我日後隻與你睡。”
說完,美人踏上最後一級台階,隻留給顧令儀清瘦的背影。
番外1-2 假如冇有錯過九年
她什麼時候提的要求?
顧令儀愣怔, 來不及多想,直接邁步往上。
進入博士生宿舍樓,追著清瘦的背影。
電梯門緩緩關上。
隻她們二人在內。
也在追逐薑硯卿的路上, 她回想起了昨夜, 在睡前她確實問過類似的問題。
“薑學姐, 以後......隻和我睡好不好?”
彼時的薑硯卿,思量許久才應下她的要求。
本隻是藉著在床上, 在那種情趣時候想討惜字如金之人一句好話。
但凡換成彆人, 都不會把床上的戲言當真。
薑硯卿卻無比認真。
從這點來說,顧令儀確實言而無信。
但......隻和她睡。
竟然會被誤讀為‘不允許薑硯卿一個人睡’。
那得是多麼霸王的條例。
電梯緩慢上升。
觀光玻璃外, 操場景色一覽無遺, 熱鬨紛繁。
相比較之下, 玻璃以內卻異常沉默。
清淡月光籠罩在薑硯卿身上,人如月色般疏涼。
顧令儀薄唇囁嚅。
第一句話便是:“對不起。”
麵前美人淡淡看向她。
顧令儀冇有為自己‘言而無信’的行為開脫。
“學姐, 是我考慮不周到。
我們互相認識一天,我認為我們之間不夠瞭解,所以.......我們能不能給彼此一點時間?
有了些感情基礎,過段時間我們再步入同居生活。”
電梯抵達樓層, 薑硯卿淡淡應了聲“嗯”。
不急不緩走向宿舍。
表情實在過分清淡。
像不太相信,隻是因為是顧令儀說的, 她都會應下。
顧令儀心中急得打轉, 在薑硯卿推開宿舍門時,脫口而出:
“薑學姐,我冇有糊弄你的意思,我是認真想要和你發展下去。
這樣好了,我們明天去領證,我們先領證再相處你覺得如何?”
有了製度的保障, 她的未來一定和薑硯卿綁定在一起。
薑硯卿會不會更信任她?
“啪嗒”
金屬物體掉落的聲音驟然響起。
室友今斯尤目瞪口呆地張大嘴巴。
著急忙慌地蹲下身子撿起保溫杯,匆匆丟下一句:“你們聊你們聊,我不打擾,我不打擾......”
轉身走得飛快。
走了一半突然又回來。
壓低聲音,在薑硯卿耳邊說:
“我我我我對顧令儀絕冇有非分之想!祝你們長長久久!”
說完立刻離開。
顧令儀看她有點眼熟。
片刻,眼底閃過瞭然,這人昨天給她送過房卡。
她不知道,自己收到薑硯卿的房卡也有今斯尤的一半功勞。
今斯尤在薑硯卿麵前說的那一句話。
“你去哪?”
“開房啊!和顧令儀睡一起誒,那簡直做1做0都精彩......”
是壓倒薑硯卿自持的最後一根稻草。
提議結婚的話說出口,顧令儀不會後悔:“薑學姐意下如何?”
薑硯卿看進她眼底:“好,領證。”
翌日,首都民政局迎來了一對網上大熱的新婚妻妻。
冬日暖陽淺淺灑落,喜紅的結婚證微泛亮光。
合照上,一人笑得慵懶恣意,一人清淡淺笑。
濃烈與清淺交織,從此結為妻妻。
顧令儀心尖震顫,呼吸幾度失去規律。
心底還略有恍惚。
“學姐,新婚快樂。”
“學妹,新婚快樂。”
二人相視,情緒儘在不言中。
她們踩著民政局上班的時間點領證,事畢,顧令儀送薑硯卿到竹高上班。
夜晚,顧令儀接薑硯卿回學校,二人在竹風餐廳的包廂共進晚餐。
飯後散步到博士生宿舍樓下。
顧令儀支著油紙傘,喜紅的傘麵向薑硯卿方向傾斜,高挑身量不動聲色站在風向位,風雪儘數被遮擋。
“這下學姐放心了?”
“嗯。”
“那麼過段時間再同居,學姐可以接受嗎?”
若說不可以,顧令儀是否會讓她搬進後麵的單人公寓?
薑硯卿不得而知。
隻輕輕嗯了聲,應下顧令儀的要求。
她都聽顧令儀的。
電話響起。
竹高李校長來電。
初上任,竹高仍有許多工作需要加急交接處理。
薑硯卿簡單交代兩句,聊了一會兒,二人一同走出樓梯,便掛斷電話。
顧令儀還冇離開,餘光無意間瞥見了一條簡訊。
銀行的簡訊。
【......餘額:132.1元】
眉心微微蹙起。
好歹是薑家唯一的孫女,怎麼就這點零花錢?
她把薑硯卿送到宿舍門口,準備轉身離開。
手揣進兜裡,握了握手機邊緣,用著和平常一樣的慵懶語氣,漫不經心道:
“薑學姐週末要加班麼?”
“這周不用。”
“那我們週末去約會?”
“好。”
又是有求必應。
顧令儀雖不解,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指尖在螢幕輕點幾下。
薑硯卿手機螢幕亮起。
【對方發起一筆轉賬】
【10,000,000元,備註:贈與】
顧令儀怕薑硯卿不收,幫她收下。
果然下次還是直接要薑硯卿的銀行卡賬號更加方便。
“學姐,既然我們已經結婚,婚後的約會就是共同支出,我的零花錢日後都會分一半給你。
薑學姐不要拒絕好嗎?”
說著,心中忐忑。
並思考要是薑硯卿拒絕,她接下來要用怎樣霸道的命令語氣要求薑硯卿接下。
可冇想到,薑硯卿說:“我自然不會拒絕學妹交的家用。”
啊?
顧令儀愣了。
什麼家用?
外麵都說薑硯卿性子淡,可實則,薑硯卿挺幽默的。
腦海轉速飛快,顧令儀馬上順坡下驢:“對這是我交給你的家用。”
而後反手給薑硯卿又轉去五百萬。
“這是我私人給學姐的零花錢,學姐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學姐學姐學姐。
薑硯卿抿了抿唇。
“好,謝謝學妹。”
怎麼好像還是不開心?
顧令儀不解。
可她暫時隻有那麼點錢了,之後可以想辦法賺多點。
在薑硯卿的宿舍待到舍友今斯尤回來,顧令儀自覺離開。
每日,顧令儀都會去接薑硯卿下班。
年輕的博士事業進入正軌,氣質更添幾分淡淡的威儀。
顧令儀愈發覺得自己和薑硯卿有差距。
她還冇畢業,薑硯卿已經工作、開始為事業打拚了,還是響噹噹的竹高校董。
對比起來,她隻有家世過得去。
外麵流傳的一些風言風語,說她配不上薑硯卿,確實有其中的道理。
還是要抓緊追上薑硯卿的步伐。
事業不能落後。
顧令儀對第一天晚上,薑硯卿流的血耿耿於懷。
心疼學姐,也懊惱自己冇輕冇重,纔不敢和薑硯卿有再一次的接觸。
閆珂好幾天冇和發小吃飯。
這貨偷偷和薑學姐好上了也不告訴她。
這幾天除了上課,顧令儀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問也無從提問。
這節是形式與政策課。
她和顧令儀自小在權貴世家長大,課上內容於她們而言非常淺顯。
課不會逃,她們隻坐在最後排,各自埋頭做彆的功課。
教授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顧懶:【珂,咱們一起賣情趣用品吧。】
閆珂正喝著水,看到突如其來的莫名訊息實在冇忍住,一口噴到了前麵的座位。
教室所有目光落到閆珂身上。
前座是高年級學姐,她轉過身,不悅地看著閆珂。
閆珂壓低聲音:“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到了些不可置信的東西。你的衣服售價多少?我按二十倍賠給你,你的衣服我也幫你洗,你還有什麼賠償要求也可以提。”
學姐半個後腦勺掛了閆珂噴出來的水。
安靜看了她半晌,冇提賠償。
“閆珂你好,我叫遊肆。”
“閆珂!你來回答,為什麼A國前兩天要給我們加征關稅。”
教授額角青筋暴跳,閆珂匆匆起身,歉然地對前座名為遊肆的學姐尷尬地笑了笑。
乜了眼幸災樂禍的發小。
站起身,朗聲侃侃而談。
整節課,閆珂都冇能落個清淨。
隻要是所有同學回答不上來的問題,教授必然會點閆珂起來回答。
不回答問題的時間,閆珂指尖猛戳螢幕。
於是,在一堂平平無奇的公共課程上,發小倆完成了產品名為【池音】的初步構想。
倆人的宿舍緊挨在一起。
顧令儀負責招兵買馬,閆珂負責購買需要的材料和設備。
運貨的阿姨抵達宿舍樓層,問閆珂:“老闆,這些東西要放哪?”
閆珂指了指顧令儀的宿舍。
而下一秒,她的衣袖被扯住,顧令儀把她的指尖方向移動到她的宿舍。
閆珂:“?”
“你忘了?我談戀愛了,學姐有時候會來不太方便,還是放你那合適。”
閆珂:“......”
也是,這種東西放在情侶房間裡,指不定要發生些什麼。
顧令儀突然宣佈和薑硯卿訂婚纔沒幾天,這倆估計都還冇什麼深入的身體接觸。
薑硯卿端莊又講禮儀,全校人儘皆知。
給學姐嫂嫂留下糟糕的印象就不太好了。
閆珂為發小想到了這一層。
所需要用到的設備儀器,儘數落戶她的公寓客廳。
不到四十平的小客廳裡,儀器堆放整齊,原本的客廳佈局也完全改成了辦公間格局。
中間一張巨大的桌子,方便幾人一同研究探討問題。
第一批招的人不多,全是技術骨乾。
顧令儀除了上課和接送薑硯卿下班,每天廢寢忘食地投入產品設計之中。
她們收集了市麵上所有的女同雙.頭.龍產品。
令人費解的是,同性婚姻合法多年,大多數產品的形態,還是男性第三條腿。
賽級純血女同看著十分膈應。
而且,女人那裡又不長這樣......
眾人紛紛提議,外觀的重新設計相當重要。
閆珂深以為然:“這產品設計師好像默認,女人的身體裡長了一根*。”
顧令儀:“......”
其餘同事:“......”
話糙理不糙,但這話太糙了。
顧令儀扶額。
剩餘的,則是常規圓柱體,中規中矩。
體驗競品是相當重要的一個環節。
顧令儀吩咐大家各自回去使用,有對象的和對象一起使用,冇對象的則自己用。
看看能發現些什麼潛在的問題。
閆珂躺槍。
這裡就她冇對象。
但沒關係,她留意了一晚上隔壁房門的動靜。
除了顧令儀以外,壓根冇人進公寓。
閆珂幸災樂禍地笑了。
翌日,大家總結產品使用方麵的問題。
分類列好,設計出池音第一版的草圖。
當天就用小型儀器生產了幾個出來。
各自領回去使用。
往後兩天,產品不斷迭代更新。
大家愈發紅光滿麵,氣色甚好,工作效率也高。
一週時間過去,初代產品成型。
她們少量招募誌願者參與實驗。
同時,團隊成員每晚也在親身體驗產品,齊心要把產品做到極致。
另一邊,竹玉高中。
臨近黃昏,梨漾收拾老闆的桌麵。
“李校長依舊不同意您的新方案,認為薑狀先生在釋出會現場提供的方案同性婚姻家庭的學生禁入條例,有新意、有市場,是複古派都能接受的。”
她忐忑不安地看向薑硯卿。
心底不自覺為老闆捏了把汗。
薑校董聘用她的價格很高。
在這場校董和校長的奪權過程中,她自然希望校董勝利。
“無需他同意,按照顧家和薑家的收購協議,他無權乾預竹高任何重大決策。”
霸氣。
梨漾在心裡豎了個大拇指。
夕陽籠罩薑校董,美輪美奐。
梨漾偶爾都會被晃神。
“明天週末,咱們需要上班麼?”
薑硯卿:“不需要。”
梨漾臉上笑容更加真摯幾分。
不需要就更好了。
下班前也順嘴說了句:“祝您週末愉快。”
薑硯卿微頷首。
週末......
學妹這些天不知在忙什麼。
夜晚將她送到宿舍,總是會突然接到電話,而後歉然向她笑表示有事要處理,便離開了她。
週末,學妹也會有事麼?
另外,學妹說的,相處一段時間再同居,她覺得時機已經熟透。
一週對於大部分學生而言,是極為漫長的。
這便是顧令儀所說的‘相處一段時間’了吧。
週六陽光明媚。
情侶主題遊樂場,充斥著歡聲笑語。
不時有情侶路過二人身邊,打情罵俏,甜蜜至極。
顧令儀低頭回覆閆珂發來的訊息。
【今天冇特彆的事情,彆找我,你來處理】
閆珂:【重色輕友】
顧令儀反手回了個:【那是因為你還冇對象】
閆珂:【......】
好不容易和新婚妻子出來,學妹卻低頭在手機螢幕敲敲打打。
薑硯卿抿了抿唇,到底冇有提醒,安靜坐在一旁等待。
不多時,顧令儀把手機揣回兜裡。
“是閆珂的訊息,我讓她今天彆找我了。”
薑硯卿抿緊的唇瓣這才漸漸鬆緩。
顧令儀買了插隊卡,每一項遊戲都不需要排隊。
過山車上,列車急速搖擺轉動,薑硯卿緊緊捏著顧令儀的手,不安地看向她。
顧令儀懶洋洋坐著。
淺陽灑落,風情臉蛋霎是好看。
她完全冇被離心力影響,像個司機似的專注看向前方。
注意到身旁的視線,顧令儀握住了薑硯卿的手,溫暖掌心裹緊。
四周傳來無數瘋狂的尖叫聲。
空氣喧囂,獨她們安靜對視,心跳隨著列車摩擦軌道的聲響,漸漸鼓譟作響。
列車飆到最高處,幾乎與太陽並肩,淺棕捲髮和烏絲交纏在一起。
顧令儀垂眸,薄唇輕輕吻在薑硯卿手心。
酥麻瞬間傳至四肢百骸,列車高速下降,砰動的心跳幾乎上湧到天靈蓋。
耳根毫無征兆泛起了紅。
心底的不安也隨顧令儀的安撫,驅散得蕩然無存。
攝像機抓拍到顧令儀親吻薑硯卿手心的一幕。
正主還冇買下,發現照片的路人便激動得想買,更有人發上網,顧令儀和薑硯卿的名字一起衝上熱搜第一。
當事兩人完全冇有察覺。
顧令儀下了過山車後,買下了抓拍到她們的所有照片。
“還好嗎?”
顧令儀問。
薑硯卿微微頷首:“我冇事。”
上過山車之前,薑硯卿也說了不介意,顧令儀卻記下了過山車上,那道不安的目光。
執意給薑硯卿做了個心率監測,確認回落正常數值,二人才一同去玩彆的遊戲。
許多路人認出她們,上前詢問能否合照。
顧令儀通通拒絕,並表示:“難得週末和薑學姐約會,麻煩各位不要打擾我們。”
薑硯卿指尖微蜷。
顧令儀趁勢十指緊扣。
緊貼的雙手再冇放開。
最後一個項目是鬼屋。
情侶遊樂場和專供兒童遊玩的不同,鬼屋嚇人的形式更加豐富多樣。
二人穿過漆黑的通道。
第一隻鬼迎麵撲來,顧令儀懶懶地抬起眼皮,睨了眼鬼怪,薑硯卿則淡然從容。
手牽著手,穿過白衣服水鬼。
水鬼:“......?”
我看起來這麼冇有威懾力?
這可不行。
績效評價裡包含了玩家的反應,就算不為自己,那也要為後頭的姐妹弟兄們爭取一下。
嚇到插隊玩家的當日績效按兩倍算。
女鬼思量半晌,鬼鬼祟祟跟在二人身後。
趁著單人小關卡將兩人分開之時,她跟上了那位身型看著特彆清瘦的姐妹,拍了拍她肩膀。
聲音壓得很低。
“姐妹,你和她是情侶吧?你聽我的,你要假裝被嚇到才能給她保護你、抱你的機會。”
神秘兮兮地傳授經驗。
清冷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恍然。
“多謝。”
下一關:【小彆勝新婚】
小關卡將情侶分開,是為了情侶能更加珍惜後半段的相處。
顧令儀將這些套路看得明明白白。
和薑硯卿再次牽起了手。
往後鬼怪更多,恐嚇花樣更是眼花繚亂。
顧令儀看得歎爲觀止。
並且神氣地抬了抬下巴。
我老婆那是天不怕地不
心中唸叨話冇說完,伴隨鬼怪貼臉殺,身旁傳來清冷的聲音。
“啊。”
淡淡的,並不像一個語氣詞,更似是平淡地把一個字念出來,語調毫無波瀾。
顧令儀無視鬼怪,疑惑地歪了歪頭。
隻見妻子眉眼淡然,暗色下,看不太清表情。
接連又來了幾隻怪。
每遇見一隻鬼,薑硯卿都會念出那個字。
顧令儀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薑硯卿抿唇。
為何不管用?
她站在原地,不再往前,顧令儀也跟隨她的腳步一起停下。
倏地聯想到一種可能性。
心跳咚咚敲響,試探性地鬆開牽著的手,輕輕摟住薑硯卿肩膀。
對方順著她的力道,靠進懷裡。
而後鬼怪靠近,美人不再念出那一個平淡無奇的‘啊’字。
白玉蘭香氣不受控地鑽入鼻腔,顧令儀心口一陣酥麻。
原來是怕鬼。
就連害怕,麵上的表情也這麼清淡無慾。
......薑硯卿的需求,好像從來都在等待她挖掘。
顧令儀一路護著薑硯卿。
溫熱的體溫緊緊貼在一起。
有鬼跑著追她們時,顧令儀主動抱起薑硯卿,拔腿就跑。
心臟緊密相連,腳步聲迴盪,彼此還能聽到急促的呼吸。
薑硯卿看著身後對她頻頻點頭的鬼,淡然從容地把臉頰埋進顧令儀頸窩。
將那隱忍不發的赧然掩蓋在頸窩裡。
呼吸儘數噴灑。
顧令儀脖頸發癢,但越跑越有勁兒。
一路跑出鬼屋終點。
終點外,顧令儀把薑硯卿放到長椅,自己大口喘著氣,麵色漲紅,風情的狐狸眼中滿是餮足之意。
“謝謝學妹。”
美人輕聲道謝。
“不客氣。”顧令儀胸膛起伏,“這是我應該做也願意做的。”
遊樂場之行,妻妻倆都體會到了十二分的滿足和愉快。
吃過晚餐,顧令儀照舊把薑硯卿送到宿舍。
心中不捨,但工作室那邊囤積了些事情,不好留到隔夜處理。
正要向學姐請示晚安。
薑硯卿主動開口:“學妹考慮好了麼?”
一週已是漫長。
顧令儀:“啊?”
一下冇反應過來對方在問什麼。
很快聯想到她上周的提議。
又想到自己每晚都在搗鼓的一些不方便薑硯卿在場的東西。
......至少要等到產品效能趨於穩定,她能減少搗鼓自己測試的頻率時,才適合同居。
於是委婉拒絕了薑硯卿。
同時,她加快了產品實驗研發進程。
短短幾個月時間,顧令儀註冊了公司,帶領團隊換到校外更大的辦公場所。
隨著產品更新迭代,資金逐漸顯出疲憊。
顧令儀看了看自己的賬戶,還剩一百萬。
這一百萬是鐵板釘釘的不能動。
她是有家室的人,必須留足富裕生活的本錢。
辦公室外新老員工兢兢業業,衝勁十足。
門內,她和閆珂的眉心同時蹙起。
“你那還剩多少資金?”顧令儀毫不避諱地問。
閆珂也不瞞著:“十萬,我冇對象,還能再投五萬進公司,但這錢對於目前的情況而言是杯水車薪。”
二人打定了主意,等用完賬麵上的資金,就找各自的媽媽媽咪借錢。
果然,不出半個月,賬麵資金告罄。
閆珂的十萬全投了進去,每天吃飯靠顧令儀順手點餐,或用顧令儀的飯卡。
陽光徜徉。
會議室內,發小倆無奈對視。
現在確實得求助家人了。
家人明確表示過支援創業,因而二人也冇什麼心理負擔。
指尖按下通訊錄中備註為【媽媽】的條目。
篤篤篤
電話還冇接通,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曾梅快步步入,關上門:“顧董、閆總,外麵來了一位投資人。”
顧令儀和閆珂詫異對視,異口同聲:“不需要,請ta回吧。”
曾梅也知道二位的背景,但外麵那位......
“呃,您要不先見一下?”
她是看著顧令儀說的。
橫豎見一下也冇損失,顧令儀點頭。
會議室門再次打開,纖細的身影穿著旗袍,迎著淺陽,緩步走向顧令儀身旁,優雅落座。
狐狸眼睜圓。
薄唇囁嚅,半晌冇能說出話。
閆珂眼觀鼻,鼻觀心,安靜閉嘴。
一份檔案被推到顧令儀麵前。
美人粉唇輕啟。
“我將以私人名義,注資池音現金五千萬元,但”
清冷嗓音極淡:“希望顧董能答應我的一項不情之請。”
作者有話說:有獎問答又來咯:來的人是誰?她將會提出什麼不情之請呢?
(兩道送分題)
番外1-3 假如冇有錯過九年
數月前。
顧令儀把薑硯卿送到宿舍門口, 接了個工作電話。
“嗯,我現在過來。”
掛斷電話,她歉然地衝薑硯卿笑了笑:“學姐, 我就送到這裡, 你早點休息。”
薑硯卿微頷首, 目送顧令儀離開。
從宿舍往下看,可以瞧見顧令儀急匆匆的步伐。
“學姐, 我和閆珂一起創辦了個小工作室, 之後一段時間可能比較忙。”
“我會儘量避免占用和你一起下班、吃飯、約會的時間。”
腦海浮現出晚飯期間,顧令儀曾說過的話。
家主忙於事業, 是好事。
冇過兩分鐘, 宿舍門被敲響。
門口微風灌入, 外麵站著兩人。
其中一人和顧令儀長相相似,氣質沉穩。
“硯卿你好, 我們見過的,我是阿儀的親姐。”
是顧向岩和屍屠。
薑硯卿坐上了顧向岩的商務車。
“很抱歉這麼晚打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也一起出麵處理。”
顧向岩揮開光屏。
......
車輛駛到市中心最大的公證處。
一號公證室裡,左邊坐著顧家人, 右邊是薑家人。
薑硯卿的至親都在。
薑懿、薑狀和薑耀業等人麵色略顯陰沉。
反觀顧家這邊,幾人姿態輕鬆, 有說有笑, 顧如雲更是點了點自己身旁的單人沙發。
“硯卿,來這裡坐。”
顧如雲和曲蘭因身旁的位置,留給準女媳。
出嫁從妻。
薑硯卿先向顧家這邊打招呼,再對爺爺和父母親微頷首,落座顧如雲邊上的座位。
見自己的女兒毫不猶豫走向了顧家座位。
薑狀和樓岱心中暗罵小白眼狼。
到底不敢在顧如雲和曲蘭因麵前擺譜,勉強掛著笑容。
圈內眾所周知, 顧如雲是下下屆總統的有力競爭者,得罪顧令儀這些小輩還冇什麼,但得罪顧如雲。
後果不堪設想。
“硯卿看看這份檔案。”
工作人員按顧如雲的示意,把檔案推到薑硯卿麵前。
在來的路上,顧向岩說明瞭這次到公證處的目的。
薑硯卿看著麵前這份,有關竹高新任校董的薪資和分紅的協議檔案。
檔案註明,校董薑硯卿,第一學年年薪為八百萬,享有顧家所占份額的百分之五十分紅。
另外百分之五十,作為業績激勵。
薑家份額的百分之十,作為薑硯卿的分紅。
清冷眉眼略微閃過訝異。
爺爺當初與她商談擔任竹高校董之事,並未提及薪酬待遇。
在顧薑兩家人和公證人員的見證下,薑硯卿簽下了檔案。
顧令儀時常忙碌,薑硯卿並冇有打擾。
很多時留意到顧令儀靜音的手機螢幕亮起,閆珂發來一條又一條緊急資訊。
薑硯卿淡淡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顧令儀,她會說:“學妹,我想回宿舍休息。”
顧令儀把她送回宿舍,從宿舍陽台往下看,離去的腳步匆忙。
而顧令儀在這頭忙碌時,那頭顧向岩、顧寒愫、屍屠和沈吟幾人便會輪流約著薑硯卿出門逛街。
薑硯卿衣品獨到,會給姐姐們提供合適的穿搭意見。
與此同時,她和顧家所有成員的關係愈發熟絡。
顧寒愫一次感慨:“怎麼老不見阿儀,我們見硯卿的時間還更多。”
每每這種時候,薑硯卿便會幫著顧令儀解釋:“學妹工作忙碌,並非故意不陪伴家人。”
薑硯卿上任竹高的第一學期。
竹高三個年級均取得了出色成績,高考均分最高分和各科狀元等,通通出自竹高。
半年時間打響竹高名號。
薑硯卿也收到了第一筆兩千萬元的分紅。
·
“希望顧董能答應我的一項不情之請。”
薑硯卿話音剛落,閆珂自覺站起身,默默後退。
出了門,和曾梅麵麵相覷。
順著曾梅的視線,看向待客區沙發,那還坐了個陌生人。
不認識。
桌麵上放了一個漂亮的小箱子。
辦公室隻一層,所有同事都好奇地看向會議室方向,抻長了腦袋想看八卦。
那可是顧董的未婚妻!
“都好好工作。”
閆珂拍了拍手,眾人略顯遺憾地低下頭。
會議室內。
知道薑硯卿目前收入很高,但聽對方一口氣報價五千萬,顧令儀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半年前她給薑硯卿轉過一千五百萬。
如今輪到她變得幾乎一貧如洗,薑硯卿來投資了。
“學姐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
顧令儀語氣官方,看著薑硯卿的狐狸眼卻蘊含風情,彷彿帶著鉤子。
美人指尖微蜷。
“學妹先看一下檔案。”
顧令儀低頭仔細翻看,眉心微微蹙起。
“為什麼你注資了,股份全部算給我?”
“你我妻妻,財產是為共同所有,這股份落到你名下或是我名下,並無區彆。”
顧令儀還想說什麼,美人淡聲道:“學妹可以答應嗎?”
“這就是你的不情之請?”
顧令儀問。
薑硯卿輕搖頭。
指尖輕戳手機螢幕,不知給誰發去了訊息,會議門敲響三聲。
門外走進來一人。
梨漾,薑硯卿的助理,手上拎著一個漂亮箱子。
就在疑惑箱子裡裝了什麼時。
裡頭突然傳來一聲尖細的輕叫。
“喵~”
薑硯卿伸出手,一隻淺焦糖色的小貓跌跌撞撞爬出來。
毛茸腦袋一頭栽進美人掌心。
薑硯卿抱起,小貓前爪搭在一邊肩上,睜著圓溜的大眼,特彆黏人。
“我的不情之請是,希望學妹能擔負起一家之主的責任,與我一同照顧好女兒。”
妻子淡聲。
女,女兒?
顧令儀看向那隻貓,又看了看薑硯卿,表情空白。
對方許久冇說話。
薑硯卿抿唇:“學妹不願意?”
“不是不是。”顧令儀從恍惚中回過神,幾步走近薑硯卿,伸手想要接過小貓。
小貓試探性地走到顧令儀掌心。
下一刻,發出呼嚕呼嚕的舒服聲音。
“我願意的。”
“那今夜我和顧棠一起搬進學妹的公寓。”
薑硯卿緊接著下一句。
顧令儀微愣。
“要,要搬進來?”
距離顧令儀說的相處一段時間,已過去將近半年。
冇有哪對新婚妻妻領證後,在同一座城市還要分居。
“學妹答應了我,要與我一同照顧女兒。”
美人冷清地看向她,彷彿顧令儀是那什麼拋妻棄女的負心人。
於是顧令儀便這麼莫名其妙地,迎接薑硯卿和一隻貓女兒搬進公寓。
一人份的鞋子、餐具、洗漱用品等,通通變成兩份。
搬家機器人離開。
顧令儀坐在沙發,確認薑硯卿所有東西歸位到合適的位置,便聽廚房傳來切菜的聲響。
小貓顧棠跟個太奶似的悠閒踱步,逡巡在廚房的玻璃門外。
廚房裡,美人穿著圍裙,在後腰綁上了一個工整的結,側身背對顧令儀。
頭髮挽起,白皙的天鵝細頸裸露在空氣中,似乎一掌可握。
她正在處理雞胸,清淡眉眼專注認真。
不多時,雞胸下鍋,煎出誘人可口的焦黃色。
顧棠爪尖拚命撓著玻璃,企圖進去吃。
顧令儀站在門外,看柔色光線籠罩著美人,暈著一層柔和光暈。
冷清的單身公寓因另一人的入住,而變得溫馨宜人。
好似有暖流順四肢百骸而入,包裹心臟,給予顧令儀溫暖。
顧令儀開了瓶百年份的紅酒,慶祝薑硯卿入住新家。
彼此喝得麵紅,顧棠舌尖也探了一點,被顧令儀及時製止。
杯壁相碰。
發出清脆的聲音。
四目相對,風情狐狸眼和清冷的眼眸中,漸漸徜徉曖昧。
空氣寸寸升溫。
顧令儀為薑硯卿放好浴缸中的熱水。
美人麵色粉紅,被送到浴缸旁。
顧令儀喉嚨微滾,目不斜視離開,守禮地關上浴室門。
“學姐若是有需要,儘管吩咐。”
薑硯卿淡淡嗯了聲,看門口的背影漸漸消失。
粉唇輕抿。
門外,顧令儀接到了顧如雲的電話。
“我查到一些事情,硯卿成年後,薑家一直讓她服用一種違禁藥物。”
浴室隔音極好,裡頭的水聲冇有傳出來。
顧令儀指尖捏著門框:“有什麼副作用嗎?”
電話那端的聲音沉了沉:“長期服用會讓私.密處的肌肉僵直,硯卿吃這款藥已有兩年多。”
顧令儀霎時回想起冬至那夜的感覺。
狹窄。
她急匆匆跑到保險櫃,輸入了幾層密碼後打開。
一張床單映入眼簾。
她準確無誤地翻開,一道褐色痕跡落在光亮之下,心臟好似驀地被攥緊。
指尖死死捏緊了床單。
“好,我知道了,謝謝媽媽。”
聲音低沉又啞。
半個小時後,浴室門打開。
熱氣湧出。
白霧中,美人腳踩顧令儀為她準備的軟底涼拖走出。
顧令儀麵上重新恢複正常的笑容。
吹風機嗡聲響,長指撩動柔軟的烏絲。
一頭長髮吹乾,顧令儀為她蓋上被褥,洗了澡,躺在薑硯卿身邊。
kingsize的大床,兩人各睡一邊。
夜燈微亮,照在顧令儀晦澀不明的眼眸中。
“學姐,我們明天去一趟醫院做身體檢查。”
寂靜的房中響起聲音。
薑硯卿長睫輕顫。
“我......我不介意,更何況,那些冇什麼。”
與顧令儀相處越久,愈發明確學妹那些花邊新聞可信度極低。
婚後,顧令儀除了工作,基本隻圍繞著她生活。
即便顧令儀從前與旁的女人有過什麼......她,她也理解。
學妹從前是情場高手,如今從良,她冇有追究的意思。
顧令儀錯愕。
薑家究竟給薑硯卿灌輸過什麼思想?
強行進行,身體會受傷的。
她明確表示拒絕:“學姐,明天一定要去做檢查。”
翌日,顧令儀請了一整天假,和薑硯卿一起做婦科檢查。
時教授做完檢查,歎了口氣。
“幸虧發現得早,要是再耽誤幾年,恢複正常就會變得十分困難,完全不用考慮生育了。
喏這藥膏,每天塗抹後按摩三十分鐘,直到身體完全吸收。”
顧令儀聞言很是鬆了口氣。
薑硯卿指尖微蜷,耳根漫起淡淡緋紅。
是夜,二人回到公寓。
顧令儀坐在玄關的長條沙發,彎腰正要換鞋。
眼前突然落下陰影。
薑硯卿替代了她的手,一邊握著腳踝,一邊脫下皮鞋。
燈光落在纖長的睫毛。
眉眼低垂,專注認真。
饒是顧令儀麵對過無數追求者的突髮狀況,也冇見過雙膝跪的。
更何況,薑硯卿是她的妻子,她們是平等的。
“學,學姐......?”
薑硯卿微抬頭。
“不用幫我換鞋,我自己可以換。”
顧令儀薄唇抿著。
“我是你的妻子。”薑硯卿抬頭看向她,繼續脫下第二隻鞋。
她眉目清冷,淡然又從容。
似乎幫顧令儀換鞋子,與她而言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顧令儀腦袋一懵。
反應迅速地撲通一聲跪下,兩人麵對麵跪著,方纔一尊一卑的場麵驟然變得詭異。
“我也是你的妻子。”
顧令儀理直氣壯。
薑硯卿抿唇,唇瓣翕合想要說什麼,顧令儀就著跪姿擁抱她。
“忘掉薑家教給你的所有東西,我們之間不必講究那些禮儀,學姐可以隨心所欲,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懷抱溫暖,熾熱吐息落入耳畔。
薑硯卿眸光微動,指尖緩慢攀上寬肩,收攏脖頸,送入懷抱。
“好。”
當夜,顧令儀遵照醫囑給薑硯卿上藥。
目不斜視、正人君子地重新蓋上被子。
身下的妻子宛如被春.水浸過,眼尾泛著薄薄的潮紅,清冷眸光渙散,胸膛細微起伏。
顧令儀喉嚨很癢。
躺進被窩,隱忍乾癢許久的喉嚨重重滾動。
“咕咚”一聲,尤為響亮。
顧令儀尷尬地幾乎把腦袋埋進了被窩。
昨夜,二人之間還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如今隻剩半個人。
肩膀似乎還能感受到隔壁的溫暖。
好在這段時間工作強度大。
今日難得休息,和薑硯卿互相陪伴一整天,顧令儀閉上眼的瞬間,便感覺到眼皮發沉。
一秒入睡。
她不知道的是,旁邊,一雙冷清的眸光,沉默地注視她許久。
·
妻子注資的五千萬,顧令儀很快投入使用。
“不和何氏矽膠合作了?”
閆珂掃看著最新的合作協議。
顧令儀埋頭簽署檔案,頭也冇抬。
“何氏不太適合我們。
你忘了嗎,交接前幾批貨物的每一次,那老闆何群總是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們的同事。”
“也是。”
閆珂點頭。
新的供貨商為天韌實驗室。
“但......這實驗室是不是和我們初期的工作室形態差不多?如果供貨效率低,很可能會拖累我們的生產,導致資金冇辦法及時回籠。”
“肯定會拖累,但和何群合作後患無窮,我更希望能與正常的合作商達成合作。
天韌的效率隻是低了些,但材料研究非常出色,天茹這人地道,非常適合長期合作。”
何氏的醫用矽膠壟斷了大半個國內市場。
出貨快、價格合適,是她們初期的唯一選擇。
但如今資金充足,可以做彆的打算。
顧令儀的猜測和閆珂的擔憂在不日後證實。
彼時顧令儀在家裡,正和薑硯卿共用晚餐。
“顧董,後台的庫存已經被訂購一空。
采購的同事剛纔反饋,新一批的產品至少要等到八天後才能上,可是最近綠影在做促銷活動,仿品的價格是我們的一半。”
池音小火一段時間後,陸續有各種山寨品牌仿製池音的旗艦產品。
外觀做出了九十分的相似,功能幾乎完全抄襲。
在公開平台上售賣,價格是池音的七八折。
冇用過池音正品的買家,極容易被廣告營銷忽悠去買仿品。
她們的產品申請了專利,有保護期。
對手能仿九成像,但唯獨那一成仿不去的,纔是池音小火的關鍵。
“您這邊能和天總溝通一下,煩請她們加急備貨麼?或者我們暫時先采購何氏的產品,渡過這段時間。”
顧令儀想了想,回覆對方:“我先和天總溝通,你們客服那邊頂住壓力。”
又打電話給公關組的同事,讓她們做點饑餓營銷的宣傳。
交代完公司的事情。
顧令儀纔去聯絡天茹。
“天總你好。”
手機另一端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到薑硯卿耳畔。
“顧董,我看到池音官網的庫存告罄,我們目前也在抓緊生產,實驗室二十四小時都排了班。”
顧令儀聊電話的同時,薑硯卿為她布好菜。
在用唯一空閒的手翻閱平板時,薑硯卿坐到她身旁,夾起飯菜,在顧令儀不說話的間隙,喂上一口熱氣騰騰的香飯。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幾天。
接連幾天,顧令儀的電話都在吃飯時間響起,美人坐在她身旁,怕她餓著,一筷子一筷子地喂。
時常加班到淩晨之後。
薑硯卿每夜進去送牛奶,聽到的必是那名為‘天茹’之人的聲音。
今夜,同前些日子一樣。
薑硯卿放下牛奶默聲離開,儘量不打擾顧令儀工作。
腳步放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聲音。
“缺資金?如果天總你不介意,也願意接受池音注資,池音將會注資一千萬支援天韌實驗室擴張。”
“啊!”
電話那端,天茹驚呼,可謂是破了音。
“真的嗎!?顧董您冇開玩笑吧?”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冇有跟你開玩笑的功夫,條件是天韌10%的股份。
如果你覺得可以,明天到我公司商量具體的協議內容。”
“謝謝顧董賞識!”
有人投資,天茹樂壞了。
掛斷電話,顧令儀喝下溫度剛好的牛奶,看妻子站在一旁,她抱起對方塞進被窩。
溫聲道了句晚安,便沉沉睡去。
二人之間的間隙隻剩一個拳頭大小。
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薑硯卿指尖攥著被褥,無聲抿唇。
翌日,池音與天韌實驗室簽署戰略合作協議。
簽訂後,顧令儀即刻讓財務打了第一筆款項。
有了資金,天韌也從學校搬到校外,租下了一處廠房,大量購買設備。
最核心的醫用矽膠數量供應上來後,池音的庫存問題得到瞭解決。
饑餓營銷方案效果十分成功。
後台補充庫存的當天,被秒掉了一大半。
大半個月後資金漸漸回籠,池音和天韌兩家公司攜手邁向新征程。
實驗室之前一直都隻是盈虧平衡的狀態,多虧顧董,天韌才這麼快走上正軌。
天茹卡著下班之前,特地打電話給顧令儀。
“顧董,我和天韌所有同事都很感謝您的提攜,您看我們能否約個時間,兩家公司團建,費用由我們天韌來出。”
顧令儀冇拿手機,光屏跟隨,開了外放。
聲音瞬間迴盪廚房。
薑硯卿切菜的動作微頓。
眉眼冷淡,粉唇緊抿。
“可以,回頭讓你我的助理和行政協商一下地點,協調個大家都不忙的時間。”
唇瓣徹底抿平。
顧令儀掛斷電話,上前輕輕擁抱薑硯卿:“累了麼?我來切?”
“學妹在外等著便可。”
薑硯卿做好飯,沉默地吃著。
那是家主的事業合作夥伴。
心中一遍遍重複。
顧棠彷彿能察覺到薑硯卿低落的情緒,毛茸腦袋蹭了蹭薑硯卿。
“用餐時不得失禮。”
美人淡聲,顧棠後退兩步,乖巧地重新坐下。
可愛。
顧令儀眸中暖流湧動。
和尋常一樣塗好藥,規規矩矩按摩。
完事後,顧令儀去洗手。
床頭,薑硯卿手機螢幕亮起。
時斂:【您的恢複情況良好,妻妻生活可以一指,但如果您感受到了疼痛,必須即刻叫停】
顧令儀從盥洗室出來。
薑硯卿熄掉手機螢幕,動作略顯匆忙,平躺在床。
狐狸眼閃過狐疑,但冇多想,和往常那樣躺到薑硯卿身邊,蓋上同一張被褥。
暖色燈光熄滅,隻餘窗外暗淡月色。
平複好適才按摩時紊亂的呼吸,顧令儀正要入睡。
肩膀處,熱源一寸寸靠近,體溫跟隨升高。
喉嚨莫名乾癢。
直到肩膀輕輕貼在一起,顧令儀心底的衝動直竄天靈蓋。
同居一兩個月,二人睡得河水不犯井水。
薑硯卿突然靠近,顧令儀磕磕巴巴:“怎,怎麼了?”
她側過身,凝望黑夜裡的妻子。
淡聲響起。
“學妹可曾想過......”美人五官立體,冷清淡然的眉眼注視她,“延續顧家的香火?”
番外1-4 假如冇有錯過九年
顧令儀瞳孔猛縮。
但凡換個人, 她都能將意思理解為......
可薑學姐守禮講規矩,怎麼可能會是那個意思。
驅散了心底一些奇怪的想法。
就著昏暗的夜色,與那雙清冷的眸光對視。
顧令儀喉嚨滾了滾:“這事, 我有另一種想法, 薑學姐想聽一下麼?”
眼睫微垂, 薑硯卿頷首。
顧令儀聲音壓得很低:
“閆家上一代就啟動了人造子宮計劃,目前仍在不懈研究中。
生育對人的損傷太大, 學姐和我都不必吃這個苦, 等項目落地,我們再考慮孩子的事情。
而項目落地之前, 我想和學姐過二人世界, 學姐覺得如何?”
有理有據。
並且站在身體健康的角度考慮。
學妹是為她好。
這個判斷讓薑硯卿感到心安。
“好。”
說開後, 薑硯卿便不再提‘延續香火’一事。
睡眠時二人之間的空隙,也隨這次深入的交談徹底吞冇。
顧令儀抱著薑硯卿, 長臂被妻子枕著,另一手攬著學姐,在高頻的心跳中進入睡眠。
隻是,她每夜隻抱著薑硯卿睡。
手腳規矩, 冇有逾矩。
伴著星月和美人,睡得沉穩香甜。
薑硯卿醒來前, 顧令儀通常已經上班。
今日也不例外, 床邊貼著她寫的小紙條。
【學姐早安,餐桌有早餐】
指腹粘著字條,薑硯卿妥善放入保險櫃裡。
餐桌保溫基座上,幾份食物溫度適宜。
口味和賣相一言難儘,卻不影響薑硯卿心尖湧動的暖意。
她淡然坐在餐桌前,和顧棠一同用了早餐。
家主做什麼事情都極有天賦。
唯獨做菜, 斷斷續續學了半年也不擅長。
顧令儀工作愈發忙碌。
薑硯卿看在眼中。
又是一日清晨。
顧令儀和以往每一日的生物鐘一樣,六點起床。
薑硯卿卻已經不在懷中。
她疑惑地喊了聲:“學姐。”
房間內安安靜靜無人作答。
心口猛然一縮,不知為何突然疼痛。
赤腳踩在地上,急匆匆推開房門。
著急地喊:“學姐。”
似乎怕弄丟了人。
語氣慌張。
剛醒的淺棕長捲髮散亂披著,狐狸眼中的漫不經心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驚慌。
彷彿她曾弄丟過薑硯卿般患得患失。
心口被狠狠攥緊,疼得發麻。
就在這時廚房傳來聲音,她馬不停蹄趕到廚房。
薑硯卿捧著兩碗雜糧粥,正從廚房裡出來,顧令儀急刹車,喘著氣紅著眼眶看向薑硯卿。
宛如失而複得般充滿了慶幸。
薑硯卿似乎冇預料到她會突然出現,眼睫被嚇得微微顫動,身子向後傾斜。
顧令儀及時扶穩美人後腰,幫助對方站穩,接過兩碗雜糧粥放到桌麵。
“學姐早安。”
慌亂的心跳在這時才漸漸恢複平靜。
但冇聽到薑硯卿慣常的迴應。
下一秒,腳被捧起,捧著她的東西柔軟溫熱,一雙軟底涼拖套上來。
她垂眸看去。
時薑硯卿正坐在一張矮椅,認真地為她穿另一邊鞋。
妻子很順從。
她讓不要再跪,往後便冇跪過。
家裡多了張矮椅,每當薑硯卿想要以跪姿做些事情時,便會坐在矮椅上替代原本的動作。
美人還穿著圍裙,圍裙之下是絲滑的中式睡裙,再往裡......真.空。
狐狸眼微微眯起。
目光若有實質,如火焰燎燒,薑硯卿從胸口到耳根一片隱隱生燙,呼吸的溫度也寸寸升高。
可,不延續香火......
那便意味著冬至那夜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在顧令儀看不到的視角裡,粉唇微不可察地抿了抿。
隱忍著赧然,指尖微顫,頂著顧令儀懶洋洋卻暗含深意的目光,美人腰背更加挺直。
家主不碰,那也總要看的。
呼吸細促,胸襟起伏。
顧令儀深呼吸,收回目光。
再看這班就冇法上了。
視線艱難回收。
·
池音逐漸步入正軌。
顧令儀和閆珂二人明確了分工,前者主外,後者主內。
“考慮和中學合作麼?”
主內的閆珂彙報完自己的工作,突然發問。
正值夏日,二人坐在恒溫露台,曬著太陽。
顧令儀吸了口西瓜冰,戴著墨鏡。
“不好合作,即便是做最簡單的生理科普,薑家那邊一定會阻攔,薑懿身體健朗,能乾涉的事情太多,霍家更不會允許有這種課程出現。”
閆珂:“大範圍聯絡合作現階段基本冇戲,但要是考慮下找個彆的學校合作呢?”
指尖撩起墨鏡,狐狸眼斜乜看向發小。
眯了眯。
“你不對勁。”
閆珂心中一慌:“哪有。”
顧令儀勾唇:“你要是對勁,剛纔回答我的問題就不會是反問句。”
閆珂:“......”
“好吧我是想說,咱們如果能聯絡到在校內有話語權的領導,從個彆有知名度的學校切入,薑家和霍家不一定能反應及時。”
“先斬後奏?”
聲音懶洋洋。
閆珂點頭。
顧令儀:“所以你推薦什麼學校?”
“首大附中。”閆珂毫不猶豫提到。
顧令儀彎唇:“我以為你會說竹高,老實交代吧,首大附中有誰?”
她果然不適合在發小麵前撒謊。
閆珂悄悄瞄了眼顧令儀:“一個偶然認識的學姐。”
“你想親自對接?”
“......如果可以的話。”
閆珂冇有把話說死。
現階段分工明確比較重要,即便自己有私心,也不適合用在這種場合,她全聽顧令儀安排。
顧令儀思忖半晌:“這樣吧,我去和竹高對接,你負責首大附中,其餘不變。”
池音與首大等部分高校早有合作,找中學合作還是頭一回。
閆珂辦事靠譜,顧令儀冇太操心她那邊,讓曾梅協調好自己所有行程。
幾日後,她回到高中母校。
池音目前隻是略有名氣,李校長和主任等高層冇有鬆口,還是在會議上明裡暗裡地給顧令儀挖語言陷阱。
顧令儀輕飄飄躲開,冇給高層落下話柄。
會議持續一整個上午。
薑硯卿邀請池音董事長和董事長助理共進午餐。
曾梅:“謝謝薑校董邀請,不過我吃相不太文雅,狼吞虎嚥的,怕破壞您和顧董的進餐氛圍,我就自己一個人吃了?”
本來聽到薑硯卿一同邀請了曾梅,顧令儀還想著怎麼打發助理。
冇想到曾梅倒還挺上道。
讚賞地掃了眼助理,曾梅笑得更歡。
當助理的,不就得會看臉色麼。
梨漾原本也默認了跟校董一起用餐。
既然對麵助理率先脫身,她也緊跟著道:“校董我也狼吞虎嚥,我陪曾助理吧,我倆狼吞虎嚥到一塊兒去了。”
倆助理麻溜地離開。
隻餘兩位老闆表麵無奈心中卻帶了彆的情緒,麵麵相覷。
顧令儀高中畢業迄今三年不到,竹高和她讀書那會兒冇有太大區彆。
飯後,薑硯卿和顧令儀到後山散步。
“聽說原本計劃在後山前建一座高樓,命名為竹正樓?”
山頂,顧令儀坐在石椅。
她這些天雖然忙碌,但家裡群聊的資訊都有看,瞭解薑硯卿接手竹高後,竹高的一舉一動
自然也知道,是薑硯卿和顧家的母親姐姐們聯手否決了薑家提議的翻修方案。
竹高才能儲存如今原汁原味。
隻在對師生有用之處進行功能性翻修。
薑家最初規劃在暑期對全校進行翻修。
效果圖古香古色,後山前更是多建了一座高樓,最高處恰好比山頂高出幾米。
樹蔭篩落細碎陽光。
眺望遠方,遠到能看見繁華商業區的高樓大廈。
若是建了竹正樓。
恐就看不到這等景色。
薑硯卿坐在她身旁,安靜地與她一同眺望遠處的風景。
顧令儀突然說:“學姐,池音以後要搬到那邊的大樓,這樣我上班就能隔空看見你所在的地方。”
“嗯,你一定能做到。”
薑硯卿側眸,靜靜注視她。
顧令儀感受到目光,回望。
眸光裡,幾道情緒交織流淌。
空氣中交錯著溫情、曖昧。
大太陽底下,漸漸升溫。
看著麵前的清冷臉蛋,視線不自覺下移,落到唇瓣。
粉唇有多軟,她早便知道。
心中升騰起莫名的渴望。
這裡是學校,是薑硯卿上班的地方,還在露天場合......
顧令儀在心裡一字一句囑咐自己,不能親。
中學生的午休時間短暫。
鈴聲響起,二人默不作聲地往山下走。
薑硯卿的辦公室在行政樓頂層。
顧令儀冇回公司,而是留在了校董辦公室,懶洋洋靠在沙發,專注處理公務。
各自提前完成當日的工作。
薑硯卿坐到顧令儀身旁,小兩口一同協商合作。
高層雖然否決了和池音合作開設科普課程的提議,但最終決策權在薑硯卿手上。
更何況校方高層的態度並非完全的鐵板一塊。
顧令儀拿出了同事準備好的出版課程方案,逐個點和薑硯卿一起調整。
並肩坐著,視線同時看向光屏。
你一言我一語。
薑硯卿把校方比較關注的點直白說出,顧令儀一點就通,當即腦瓜子一轉,提供新的思路。
溫懶嗓音和清冷聲線交織。
重新譜寫校企合作方案。
尺度把控是除了正確性以外,學校方麵最在意的。
光屏出現一張過於裸露的動圖。
薑硯卿指尖微蜷。
認真向顧令儀道:“可否......不用這張動態圖?課件學生會拷貝,不適合。”
顧令儀點頭,翻了另外幾張新圖,問對方能否換成這張。
但尺度還是超過了薑硯卿的預期。
再冇有更好的圖。
這些通通都是公司美工畫出來,配套印在產品的使用手冊上,向女性用戶介紹如何尋找身體內的快樂。
冇有圖片,純文字介紹難以到位。
對中學生科普不能藏著掖著知識點,否則ta們會接觸到島國的影視片,容易被誤解。
顧令儀思忖半晌:“那要不這樣,我們的同事講解時不用圖片,直接用實物當場演示,不允許拍照錄像。”
薑校董瞳孔緩緩睜大。
一句‘這如何使得’幾乎從喉嚨裡吐出。
這時,顧令儀拿起桌麵上的一個立式筆筒。
筆筒約莫有一指長,基座金屬材質,圓壁則是矽膠。
長指探入筆筒。
神情嚴肅,冇有半分褻.瀆玷汙之意,眼中隻有對工作和對科普課程的執著。
“校董把這個筆筒看做人體模型,我給您演示一遍。”
說著,顧令儀啟動。
清冷眼眸更加擴張。
眼睜睜看著那中指第一節骨節側覆著的一層薄繭,做出了讓薑硯卿渾身血液幾乎要沸騰的動作。
冬至那夜,薄繭相當有存在感......
薑硯卿十指抓緊了沙發邊緣,用力得泛白。
分明冇有身體接觸,顧令儀卻輕而易舉地讓美人肌膚近乎戰栗,下意識就想往顧令儀懷裡靠。
可顧令儀依舊站著,滿懷工作熱情、聲情並茂地將自己代入了教學者的身份。
慌忙站起身,薑硯卿握住顧令儀還在示範的手。
“學妹,我知道了,無需再示範......”
素來清淡的眼眸裡,極儘剋製赧然,下唇被咬得充血。
她匆匆忙忙地握住筆筒,把平平無奇的工具從顧令儀指尖抽離。
即便是冇有生命的筆筒,也不可以......
創業者容易沉浸工作,顧令儀也不例外。
她完全浸入了主講人的身份,力求把知識點準確地傳授給學生。
顧令儀沉迷教學突然被打斷,一時冇能反應過來,脫口而出。
“怎”
麼了。
最後兩個字冇能說完,漂亮妻子抿唇、赧然欲言又止的模樣,倒映在瞳孔。
狐狸眼猛縮。
扶薑硯卿坐回原位。
“學姐,抱歉。”
這一聲抱歉是為自己專注工作,忽略了妻子的感受而說。
她快速倒了杯水,甚至冇讓薑硯卿接過杯子,親自喂薑硯卿小口喝下。
“緩緩。”
她溫聲安撫。
然而杯口傾斜的角度冇控製好,美人唇角溢位些許,大拇指指腹下意識摩挲擦掉。
柔軟的唇角被輕輕摁壓。
淺粉色變得豔紅,唇角便也落下了一道非常淺的指印。
顧令儀空咽,指腹緩緩落到薑硯卿下頜線,掌心把掐著美人下巴,望進那雙冷清剋製的眼眸中。
呼吸微凝。
單膝跪在薑硯卿膝蓋之間,俯身緩慢壓下。
彼此的視線再也注意不到外物。
薑硯卿緊緊攥著手中的筆筒,顧令儀的陰影完全籠罩在眼前,胸膛躍動幅度變大心跳,咚然作響。
好聞的桃花清酒香氣漸漸卷裹著她。
額頭抵著額頭,溫熱相貼,薑硯卿下意識仰起天鵝頸,迎接顧令儀的到來。
那雙風情瀲灩的狐狸眼,此刻正直勾勾盯著她的嘴唇。
空氣中儘數流淌著曖昧氣息,襯托到這裡,顧令儀也閉上了眼。
薄唇下壓。
除了上藥,她們之間許久冇有親密行徑。
她不想唐突了薑硯卿。
就連睡覺,也儘量跟隨薑硯卿羞赧守禮的規矩來,半分不輕佻,睡袍也穿得齊齊整整。
隻有成熟穩重、體貼妻子的顧令儀才能配得上這麼好的薑硯卿。
距離一寸寸更近,吞噬唇與唇之間的暗淡光線。
顧令儀鼻腔充斥著好聞的白玉蘭幽香,禁忌迷人。
心跳繩無限放大,唇瓣輕輕壓落。
然而唇瓣貼上的感覺不太對。
顧令儀睜眼,便見蔥白食指橫在雙唇之間,肩膀也被抵著,兩道力量同時輕輕地把她往外一推。
冇有掙紮,她順著對方的力道往後。
那雙冷清的眼眸淡然,呷著淺淺羞意。
淡淡睨她,彷彿夾帶著欲語還休的嗔然。
“此處是辦公室。”
美人淡聲。
顧令儀恍然、懊惱,抱著薑硯卿的手也默默鬆開。
“抱歉。”
“無妨。”
顧令儀倒了杯冰水,站在窗邊,看樓下朝氣蓬勃的學生,感受著校董辦公室的書香禁忌氣息,平複盪漾的情.欲。
從辦公室出來。
曾梅注意到薑校董的下唇略顯紅腫。
外人可能難以察覺,但她是乾這行的,某些方麵的靈敏度可謂是異於常人。
邊上的梨漾還冇察覺異樣,主動上前彙報工作。
......但薑校董隻有下唇腫了。
這就很耐人尋味。
老闆你身為情趣用品行業上升勢頭最猛公司的創始人,竟然隻會嘬老闆娘的下嘴唇?
不太行啊。
曾梅默默收回視線。
多得薑校董親自把關。
池音和竹高的合作在半個月後敲定。
閆珂也解決了首大附中的合作。
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到顧令儀辦公室門口,詢問對方要不要去外麵私房菜館慶祝吃頓好的。
剛敲響顧令儀辦公室門,手機就收到訊息,來自舍友。
【珂,你和顧令儀是很好的朋友對吧,趕緊提醒一下她】
附了條鏈接,閆珂順著鏈接點進去。
【爆!薑硯卿夜夜私會情人】
附圖帶了準確的時間和地點,高清圖片能清晰看到薑硯卿的身影,她毫無喬裝打扮地上了一輛商務車。
這輛車不是顧令儀的座駕,閆珂也冇見過。
對照時間,持續了將近半年,並且好幾個時間點她印象深刻。
那多半產品出了點問題之時。
她發資訊給發小,顧令儀一般都能緊急趕回來。
薑硯卿上車的時間就在顧令儀夜晚加班後。
也就是說,這頭顧令儀加班,那頭薑硯卿就上了彆人的車。
無需閆珂通風報信,訊息很快傳到顧令儀的手機裡。
狐狸眼尾下沉。
她自然相信薑硯卿。
但薑硯卿也冇跟她說過晚上會出去。
心口一時咕湧起酸泡泡。
她和學姐毋庸置疑相互信任。
夜晚回家,顧令儀並冇有問,薑硯卿也並冇有提。
飯後,薑硯卿進書房加班。
顧令儀點開手機,登錄小號,悄悄點進薑硯卿的超話。
【姐姐肯定不是那種人】
【誰會那麼光明坦蕩地上情人的車】
超話粉絲雖是這麼說,但公開內容方麵,與薑硯卿相關的路人返圖再無更新。
顧令儀靠著氪金,混進了超話管理群。
管理群的管理們用顧令儀匿名給的資金,調查薑硯卿搭乘那台商務車的來龍去脈。
【查不到】
【我這邊也冇訊息】
【我姐在交管局有點人脈,也查不到,她說這種通常要麼是偽造的車牌,要麼是擁有保密等級的世家的車】
世家。
顧令儀眉心微蹙。
事情鬨大之前,不能捅到家裡人麵前。
否則隻有她信薑硯卿,家中寵她的母親和姐姐的看法可不好預料。
管理仍在孜孜不倦地找尋真相中,企圖為薑校董討個公道。
顧令儀這幾晚在公司加班,偶爾抬個頭的閒暇時間,她會點進管理群裡看調查進展。
今天訂單量暴增,工作量也相應增加,她和閆珂需要輪流在公司值夜。
夜晚,她把薑硯卿先送回公寓後,再驅車回公司加班。
處理掉好幾份檔案,和這些天一樣,打開管理群的訊息麵板。
可這一看,便讓她眉心再次皺起。
【攔截了路人偷拍的一張照片】
看得出來超話管理很著急,發的是語音不是文字。
圖片顯示的日期是今天,就在顧令儀離開公寓後冇多久,薑硯卿又上了神秘人的車。
心臟狠狠被揪緊。
氣壓瞬間低沉。
淩晨,她的工作完成,急匆匆回家,推開主臥門時習慣性地小心翼翼。
浴室門恰巧打開。
熱氣湧動,美人緩步踏出。
顧令儀疾步走過去,將人壓抵在門邊。
素來風情的狐狸眼中流淌莫名的情緒,她不動聲色按耐著。
“學姐,剛纔去了哪裡?”
溫懶嗓音危險,滿是占有之慾。
沐浴完的妻子渾身散發淡淡的蠱惑人的香氣,肌膚透著與平常不一樣的粉意,被顧令儀壓在牆上,並未抵抗。
隻是平靜回望。
“玩。她說。
“去哪玩?”
顧令儀一字一頓。
倏地湊近,鼻尖在美人鬢角緩慢逡巡,輕輕嗅著,企圖從中嗅出薑硯卿方纔的行蹤。
彷彿一隻逡巡領地的雌獅。
美人冇有回答雌獅的問題,微垂眼眸,可這讓顧令儀心中冒發的酸水更多,咕嚕咕嚕洶湧翻騰。
鼻尖交錯,呼吸熱氣交織,在薑硯卿下意識仰起天鵝頸時,扣著美人下巴尖,不讓動。
而她的薄唇卻放肆地堪堪擦過粉唇,帶出曖昧氣息。
“告訴我,去哪、和誰、玩的時候有冇有想著我。”
番外1-5 假如冇有錯過九年
顧令儀眼中的佔有慾蓬勃而出。
直勾勾盯住被她掌控著頸部的薑硯卿。
看著懷中人呼吸一寸寸變得急促。
但卻依舊冇有回答。
可顧令儀並未打算等她回答, 而是直接打豎抱起,薑硯卿倏然騰空,下意識攬緊長頸。
浴缸水聲重新響起。
奶杏色的睡裙完全浸冇在熱水中。
薑硯卿看著顧令儀的西服襯衫完全脫掉, 長腿邁入浴缸, 長睫跟隨顫動。
浴缸很大, 能容納兩人並排坐躺。
是當初薑硯卿搬進公寓後,顧令儀特意找人改造的, 這新增的寬度一直冇能排上用場。
今日倒是讓顧令儀嚐了鮮。
可就在顧令儀並排坐下的同時, 她單手托起妻子的臀,將她浮起。
一個瞬間, 妻妻倆從並排變成了上下。
“學妹......”
被疊抱在上方, 薑硯卿隻能看見浴缸下兩雙腿晃動, 看不到顧令儀本人,心中略感不安。
顧令儀收攏懷抱, 溫熱相貼,鼻腔發出了舒服的喟歎。
“不說也可以,學姐陪我洗澡。”
明確提出要求和命令。
說是陪伴洗澡,顧令儀的手卻不太老實。
她先是打了幾發泡沫, 泡沫塗抹遊走美人全身,薑硯卿一隻手扣在浴缸邊緣, 輕輕攥著。
隨泡沫流動, 或收緊力道,或輕輕吐息。
寂靜的浴室裡,熱氣上湧氤氳,傳出陣陣細喘。
薑硯卿視線中突然出現一捧藥膏,長指落探......
趾尖蜷縮。
“時教授提醒,可以做進一步治療。”
薄唇靠近薑硯卿耳畔, 說話的吐息送入,彷彿有極其微弱的電流流經四肢百骸。
美人輕闔眼皮。
放任顧令儀胡作非為。
......
避開了要害之處。
顧令儀一直冇退薑硯卿的裙子,浸過水色,白皙柔軟的肌膚映在瞳孔深處。
風情的狐狸眼漸漸餮足。
最後抱著渾身肌膚透紅的妻子往外。
美人清冷麪龐埋在肩膀。
平複著異常浮動的呼吸。
顧令儀到底是那什麼用品公司董事長,如今也算是行業的半個領頭人。
想讓薑硯卿不到,多的是辦法。
她會用各種各樣的方法,不讓薑硯卿滿足,直到學姐願意交代晚上搭乘的那台車是誰的為止。
發絲烘乾,顧令儀抱著體溫還冇降下去的妻子,吻了吻眉心,沉沉睡去。
黑夜裡,薑硯卿靜靜注視著保持清心寡慾的家主。
默了默,臉頰更往頸窩裡埋。
·
清晨,薑硯卿和顧令儀的起床時間同步。
薑硯卿進廚房做好早飯,為顧令儀挑選每日的搭配。
在顧令儀開重要會議時,在顧令儀脖頸上係一條絲巾。
絲巾末端印著‘卿’字樣。
顧令儀每每都會將單字移動到鎖骨位,亮出,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見。
閆珂和其餘同事看了,紛紛向她投去心照不宣的目光。
閆珂頻頻嘖聲作響,活像冇見過熱戀中的妻妻。
顧令儀拎著貓箱,照例把顧棠放出,顧棠愉快地幫著顧令儀巡視地盤,收穫池音同事的喜愛和追捧。
熬過訂單暴漲的初階段,池音擴招更多員工。
工作漸入佳境,安排得有條不紊,顧令儀也就騰出了更多的時間投入生活。
其實是想知道薑硯卿每晚去乾什麼了、和誰去。
她尊重妻子的隱私,在浴室裡兩次提問均未得到答案後,便貼心地冇再過問。
隻是,她晚上無需加班,空閒下來後便成了跟班。
薑硯卿收拾碗筷,顧令儀跟在一旁幫忙收拾。
薑硯卿到樓下花店挑選新鮮花束,顧令儀說了句:“我也去。”而後和妻子並肩出門。
家裡的鮮花每天換一遍。
顧令儀挑了一大株白玉蘭,薑硯卿淡淡睨她。
空氣漂浮微末塵埃,香氣氤氳。
夕陽落在並肩挑花的二人身上,將無比平常的一幕襯得溫馨。
薑硯卿加班,顧令儀也坐在對麵,找了些工作處理。
倘若冇有工作,她便安靜看書。
總之跟個人形掛件似的,一直跟在薑硯卿身邊,接連半個月也不膩。
時間一長,薑硯卿亦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
比如顧令儀和往常一般跟隨她,但總在她使用手機或光屏與旁人溝通時,那道風情的眸光不經意飄過來。
隻是漫不經心一掃,很快收回。
顧令儀並未窺探妻子的隱私,掃了眼後,便定定觀察薑硯卿的反應。
妻子眉眼神情寡淡得一如既往,並未出現心虛、慌忙和遮掩的狀態。
心中稍稍安定。
將近一個月過去,工作日的夜晚和週末。
顧令儀都陪伴在薑硯卿身邊,薑硯卿也並未再搭乘那輛神秘的商務車。
顧令儀雖是依然很想知道來龍去脈,可也冇有了一個月前過分緊張的情緒。
薑硯卿在書房加班工作時,她也不再貼身跟隨。
可就在顧令儀悄聲關上書房門的瞬間,薑硯卿的光屏同時彈出一條訊息。
準長嫂:【硯卿,阿儀那傢夥還霸占著你呢?咱妯娌三一個月冇有一起出門了】
薑硯卿:【長嫂,學妹難得有時間,我想多陪陪她】
屍屠無可奈何地發去一個‘那就好吧’的表情包。
和沈吟對視:“阿儀可真夠霸道的。”
沈吟溫婉淺笑:“她們姐妹三的佔有慾都太強了,寒愫雖然尊重我冇過多詢問,但這些天晚上加班,也拐著彎試探飯後有什麼活動呢。”
屍屠笑了笑:“阿岩也不遑多讓。”
這顧家三姐妹,個頂個的會吃悶醋。
無奈相視輕笑。
同時默默打開手機裡一份檔案。
是校董小妹媳給她們發來的檔案。
檔案標題大大的幾個字
【王姨教學第三篇章·欲擒故縱學習心得】
另一邊,顧令儀離開書房後,薑硯卿亦打開了檔案,在共享文檔中補充心得筆記。
【適當隱瞞關鍵資訊】
【然,家主清心寡慾中......】
更新完筆記,薑硯卿把準長嫂和準二嫂的筆記同步儲存。
恰此時,王姨發了條訊息。
【大小姐,請問您最近還需不需要我過去給您上課】
薑硯卿:【暫時不需要】
視線落在一個網站頁麵。
【為什麼你的伴侶總是清心寡慾?】
【首先需要排除你的伴侶‘不行’的生理問題,排除了身體內在因素,我們可以從外部環境尋找......】
不行......
此項基本確認排除。
冬至那夜最初是痛覺,是學妹用耐心澆灌,溫聲動作輕柔安撫她。
這足夠證明學妹很行。
前段時間顧令儀纔去做身體檢查。
健康無隱疾。
那麼的確隻剩下外部條件因素。
像在唸書時一般,薑硯卿認真仔細閱讀公眾號科普文章。
【咱們首要考慮的是風水運勢問題,假如你的伴侶最近財運特彆旺,那不用想了,人的運勢是恒定有限的,當你伴侶的財運和財欲特彆旺盛之時,那麼相對應的,情.欲便會此消彼長】
清冷眼眸流出一絲恍然、了悟。
行文最後還提供瞭解決之法。
【這種情況下,冇辦法強行激發伴侶的慾望,那麼,我們可以考慮順應人的運勢週期而為】
【圓月之夜,月滿而人的運勢也滿。
此時不管男女,隻要你的姿勢朝向月亮,引導伴侶將多餘的慾望轉為情.欲,此舉既可以維持財運,同時也可以讓你和伴侶間的感情更深】
【我是風水大師,關注我,讓你情感事業樣樣順遂】
指尖不假思索地點了關注。
·
回公司路上,顧令儀接了個電話。
指尖輕敲方向盤。
“好,我現在過去,你們不要和薑家人硬碰硬。”
“明白,優先保護自己。”電話那端的同事回覆。
顧令儀笑了笑:“也保護好薑校董,這個月獎金翻倍。”
“謝謝顧董!”
車輛變道掉頭。
顧令儀申請提到最高速,併入超高速車道。
二十分鐘後,抵達竹高。
保安看到熟悉的車輛,提前站在保安亭外的崗位上,立正敬禮,恭迎校董夫人。
顧令儀微笑頷首行禮。
車輛快速停好,她腳步急速邁向校董辦公室的專用電梯。
等待電梯降下的途中,餘光瞥見停車場停了輛熟悉的車。
凝眸細細觀看車牌。
讀了兩遍,再翻出超話管理群幾次發上群聊的路人返圖。
瞳孔收縮。
就是它!
一個月前趁著她加班時,幾乎每天夜晚都拐走她學姐老婆的那輛車。
電梯門緩緩打開。
顧令儀按耐住情緒。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既然對方是竹高的教職工,那她遲早能逮到這人販子。
盤好心中的打算,顧令儀情緒穩定地邁入電梯。
“......你們給高中生教的什麼東西!?敗壞校風校紀,簡直是道德淪喪!”
梨漾才為顧令儀打開校董辦公室門,薑狀憤怒的聲音撲麵而來。
薑硯卿坐在校董寬大的辦公椅上,淡然地看著薑狀雙手撐桌麵,怒意十足。
“薑先生,時代不同了。”
屍屠站在桌邊,以防薑狀對薑硯卿動手,池音的同事護在另一邊。
實木辦公桌又長又寬,除非薑狀爬上辦公桌,否則不會輕易碰到薑硯卿。
“如今這個世道,更應該克己複禮......”
薑狀開始搬大道理,眾人聽得耳朵長繭,在顧令儀來之前已經聽過一輪。
這中老登好像有說不完的車軲轆話。
“嶽丈。”
顧令儀走到他身旁,冷冷看著她,甚至不願意叫一聲‘嶽父’。
不善待薑硯卿之人,她不會給好臉色。
眾人齊刷刷看向顧令儀。
在池音員工眼裡,顧董天上地下的事情都能解決,自然抱著看熱鬨的心情看薑狀出醜。
在屍屠眼裡,也冇什麼是自家小妹不能解決的。
“顧家和薑家聯合收購竹高的收購協議上明確寫著,任何事項的最終決策權,均屬我的妻子薑硯卿,您現在是來鬨哪樣兒?”
“請問您是代表教育部門前來和竹高薑校董溝通學生課程問題,還是作為一位熱心市民提供自我見解?”
手機敲擊桌麵,沉重的實木聲音迴響辦公室內。
分明隻是二十一歲不到的少年美人,頎長高挑身形懶洋洋地靠在辦公桌,雙手輕搭在側後方桌麵。
語調漫不經心,卻直擊薑狀要害,威壓感撲麵而來。
薑狀沉臉盯了顧令儀許久。
暗暗咬著後槽牙。
憤而甩袖離開。
薑硯卿吩咐梨漾:“日後冇有我的允許,薑家任何人不得入內。”
梨漾:“是。”
“剛纔監控錄下了麼?”顧令儀看著上角的監控頭。
薑硯卿微頷首。
顧令儀:“拷貝一份,發到白手套那裡,舉報教育部門薑司長利用職務之便,隨意乾涉教學。”
“好。”
美人應下,即刻吩咐秘書去辦。
薑狀鬨出的一場危機暫告一段落。
事發突然,顧令儀還需要回公司上班,依依不捨地和薑硯卿道彆,關上辦公室大門。
清冷眼眸靜靜目送她離開。
我的妻子,薑、硯、卿。
平平無奇的名字,在家主嘴裡念出了幾分彆樣的味道。
桌麵,在她看不見的一遝檔案後方,一台手機安靜躺放。
顧令儀和屍屠一起出電梯。
看到商務車,屍屠突然想起還需隱瞞。
腳步放緩:“你先走,我在學校隨便逛逛。”
“今天冇案子?這麼閒?”顧令儀隻是隨口調侃一句,屍屠心虛地眨了眨眼。
步伐稍微落後顧令儀半步,是以顧令儀冇發現,坐上自己的車,隨口給屍屠說了聲再見便揚長而去。
剛出校門不多時。
顧令儀檢查是否有新進的工作訊息,卻發現手機不在身邊。
檢索記憶。
手機敲擊桌麵後,順手放在了一遝檔案旁,便是在那時就冇拿手機了。
驅車回到行政樓下。
卻意外看見,那台讓她氣得牙癢的商務車。車門大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裡邊兒,通著電話。
零碎的記憶串聯在一起。
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抹饒有興致。
保姆車低調、不動聲色地駛離學校,冇引起屍屠的注意。
冇手機,回去可以用彆的設備。
哼著小曲兒,一路心情頗好地回到辦公室。
曾梅奇怪董事長今天工作效率高得過分。
下午三點不到,顧董便完成了平時的工作份額,提前下班。
在樓下花店買了一支新鮮的桃花花枝。
這季節桃枝光禿禿的,尚未開花,襯在幽香的大捧白玉蘭旁,煞是惹眼。
繫上圍裙。
哼著小調兒,處理食材。
妻子千方百計讓她吃醋是為什麼呢。
答案顯而易見。
眼前小光屏播報著實時新聞。
“......另一方麵,矽膠原料並未受到太大影響,何氏矽膠今日上午公佈......”
“成人.用品市場煥發新光彩,讓我們走進這家新興企業代表......”
昨天接的采訪,今天就上央聞。
“......稍後為您帶來更多資訊。”
“......歡迎回來,航天總局發布快訊,首都時間明天的淩晨三點,世界各地將會上演血色圓月,讓我們來看一下上一次的血色圓月......”
顧令儀於百忙中抬了抬頭。
血色圓月飽滿明亮,瑰麗驚心。
廚房門冇關死,門口傳來聲音。
家中漆黑一片,隻廚房前一片亮著微弱的光。
餐桌鋪著絲紅絨布,垂落微泛光澤,長桌中央一座純白蠟燭燃燒,燈芯倒映在清冷眼眸。
顧令儀捧著食物走出廚房,繫著圍裙,淺棕長發自然垂落披散。
輕輕放下餐盤。
纖瘦身型定定矗立玄關,清冷眉眼定定看向風情惑人的妻子緩步走來。
對方襯衫頂上兩顆鈕釦解開,瑩白鎖骨盛著幾縷碎髮。
顧令儀不由分說地牽起薑硯卿的手,虛虛擁抱,薄唇虛虛貼在小巧耳畔,嗓音溫懶:
“學姐,抓到你了。”
薑硯卿心尖輕顫。
力道輕柔,卻不由分說地把人完全攏在自己的懷抱裡。
身前身後溫暖,美人長睫輕顫。
下巴緩緩搭到顧令儀肩上,將將貼在肩膀之時,顧令儀牽著她往前,把她帶到長桌一端的座位,做了個請的手勢。
薑硯卿落座。
顧令儀的廚藝有所進步,牛排色澤正常,切好適合入口的小塊,整盤換到妻子麵前。
燭光微晃。
長長的白蠟燭緩慢燃燒,室內隻餘極其輕微的刀叉聲。
二人吃相優雅,無聲吃完一頓燭光晚餐。
四目偶爾相接,彆樣的氣息在空中淌流。
倘若一旁有個溫度計,水銀柱條必定在慢慢上漲。
燈光落在薑硯卿纖長的睫毛,淡淡陰翳打落眼底,掩蓋住了顧令儀說出那句“抓住你了”後,她所有的情緒。
小口小口吃著多汁牛排,心尖悸動更甚。
飯後,顧令儀更是不允許她收拾餐具,懶聲命令她坐在原位。
家主收拾餐桌的動作緩慢。
薑硯卿看著,心中愈發升起忐忑,一分一秒都異常煎熬,輕咬下唇的力道漸漸加重。
直到指骨抵在唇邊,顧令儀說:“彆亂咬。”
美人緩緩鬆唇。
薑硯卿坐在餐桌位上,看顧令儀收拾好所有東西,用濕巾為顧棠擦拭沾了些貓飯的鬍鬚。
顧棠享受地發出呼嚕響,眼巴巴看向薑硯卿,似乎更想是這人類為她擦拭。
可她的期盼終究要落空。
稍高的人澆花、擦拭一雙漂亮精緻的刺繡鞋、淨手……
而後倏然,一片陰影籠罩薑硯卿,下一瞬,她感覺整個人騰空顧令儀把她抱了起來。
浴缸熱水浸冇身體。
熾熱氣息撲麵而來。
顧令儀的清算時刻到了。
水花晃漾,美人被迫分開膝蓋,跪坐在顧令儀腿麵。
原來是家裡的車……薑硯卿那張粉潤的小嘴可真能瞞。
想試試她體內存了多少醋是麼。
今日就讓學姐瞧瞧。
狐狸眼瀲灩風情,翻騰著濃烈洶湧的醋意,晦澀不明。
深入重重地吻。
將那喉腔吻得漏出聲音,讓薑硯卿為她迷失不已。
雙手圈緊顧令儀脖頸,呼吸儘數被攪亂。
抱著站起,踏出浴缸,熱吻更為熾烈。
將清冷眼尾吻得緋紅瑰麗,全然失去往日的端莊自持。
被壓在床鋪,烏絲披散沉落。
顧令儀扼住美人手腕,壓舉過頭頂。
胴. 體橫陳,大片白皙落入眼底,更有彆樣羞人的色澤。
顧令儀喉嚨滾動,寂靜的空氣裡,除了被褥摩擦的聲音,便隻剩喉嚨的咚聲。
“學姐,怎麼不告訴我那是大嫂新買的車。”
膝蓋頂開膝蓋,惡劣地在此時明晃晃戳破薑硯卿隱瞞許久的真相。
而後如願以償聽到呼吸微凝。
瞧瞧,冇想到她會發現吧。
薄唇勾起一抹極度愉悅的弧度,她冇有給薑硯卿迴應的機會。
既然敢做,便是想好了會有此刻。
暴露在空氣中,清冷眼眸近乎渙散迷離,在進門的一刻起,顧令儀的一舉一動都在撩撥著她的心神。
妻子美麗惑人,淺棕波浪大卷不時撓動肌膚,激起大片戰栗。
意識混沌,顧令儀漸漸靠近。
倏地斷斷續續想起,如今還冇到圓月……
顧令儀的運勢不可以被她影響吞噬。
掌心輕輕抵著顧令儀的手。
顧令儀胸膛不斷起伏,被推拒,強行忍下心中的燥熱。
“好,我不碰。”
眉眼中的情慾尚未消退。
她輕輕壓著薑硯卿,收攏懷抱,埋在漂亮妻子頸窩裡重重喘氣。
吐息經由四肢百骸直沖天靈蓋。
薑硯卿的身體幾乎已經不能自己,完全受著顧令儀一呼一吸間帶來的撩撥和刺激。
蔥白指尖慢慢攀上顧令儀後背,顫著輕輕安撫她。
餘光留意著血色殘月漸漸圓滾。
淩晨三點,圓月落成。
她抬起下巴
顧令儀緩了大半小時,好不容易將將平歇心中的波瀾盪漾。
可下一瞬,薑硯卿微抬眸,清冷眼眸覆著微弱水光,剋製隱忍眼底的複雜情緒,粉唇輕輕印落薄唇。
“學妹,做……你想做的事情。”
狐狸眼驟然收縮。
才平落的思緒瞬間如火燒燎原。
“既然學姐誠心款待”
溫懶嗓音啞澀低沉。
“那我便不客氣了。”
一輪月色圓滿,澄紅光澤籠罩在糾纏的兩具身體上。
喘息熱氣交織。
一旁,無人注意到的手機螢幕亮起。
屍屠:【終於辦完案子了,硯卿,上午在行政樓門口,你其實看見了去而複返的阿儀了吧?】
被顧令儀伺候著的人冇看到資訊,屍屠無從得知答案。
然而,首頁共享文檔於六小時前更新了一條心得筆記
【將計就計】
番外1-6終 假如冇有錯過九年
黏稠的空氣四溢蕩散。
乾柴烈火燒得肆意。
鼻尖逡巡在香頸, 吸食白玉蘭清香,薄唇留下一個個不規則的淺粉色印記。
顧令儀聽到了、感受到了妻子給予的每一次反應。
心口遊走在鋼絲,高高懸著, 激素水平蓬勃, 心臟咚咚跳響。
那彎澄紅圓月的光澤淺淺覆蓋在薑硯卿身上。
白裡透紅的肌膚被襯得更為瑰麗誘人。
萬家燈火漸漸亮起。
蹲點圓月的人不在少數。
顧令儀心中最純潔明亮的月亮, 卻在她心中,此刻也在她身下, 毫無保留地向她敞開。
清冷眼眸渙散, 便是連闔上眼皮如此簡單的動作,現在也難以做到。
在逐漸升溫、程度更惡劣的方式裡, 沾著水意的長睫頻頻顫動。
緊抿下唇不讓喉嚨漏出聲音。
溫度灼人。
不知是不是家主清心寡慾過久, 一瞬破戒如狼似虎, 讓她難以招架。
比之冬至那夜還要難捱。
也或許是家主這些天為她上藥的變化,也或許是她或主動或被動地迎合。
在顧令儀的撩撥下, 她可謂是儘數丟盔棄甲。
小兩口不知道的是,她們同時想到了一起,默契十足,然而各自的想法南轅北轍。
顧令儀看著妻子情動的變化, 體內所有血液幾乎上湧衝至天靈蓋,沸騰叫囂著還想要更多更多。
美人清心寡慾, 古板守禮卻不死板。
她有自己的堅持, 尋常顧令儀忙碌之時,會堅持不允顧令儀插手家務事。
她照顧好顧令儀的起居、搭配她每天要穿的服飾、與顧棠一隻貓講許多禮儀規矩……家中每一件物品和貓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連她自己,也在規則管束範圍內。
但這所有的規矩,通通不會用以約束顧令儀。
她縱容顧令儀對她肆意妄為。
唯獨隻在關鍵時候推拒她。
興許是看顧令儀抱著她緩了許久,她顫著聲音告訴顧令儀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此古板卻不死板,顧令儀又怎麼會放過薑硯卿。
領證大半年以來, 她學習薑硯卿的規矩,克己守禮、清心寡慾,隻在上藥之時有親密的身體接觸。
如今得了允許,那叫一個乾柴燒烈火,燒得原料處處發出悅耳聲響。
指尖摩挲肌膚的聲音、薄唇吮吸拭過肌膚的聲音、曲線輕顫摩擦床單的聲音……以及那從喉嚨漏出的最為動聽的聲音。
她想讓這些聲音一直一直響起。
抱起薑硯卿,壓在床頭。
鼻尖拱頂美人下巴尖,從脖頸向下,四處遊走,逡巡地盤。
若是薑硯卿此時雙眼能聚焦,必然會發現,那雙狐狸眼中滿是占有之慾。
掌心掐著腰肢,側腰處印落專屬於顧令儀的指印。
“喜歡學姐......”
顧令儀順著中軸線,倏然偏頭
樸素簡單的情話最為動人。
尤其在此時此刻。
身前溫熱卷裹,動聽的情話湧入耳畔,肌膚被控著戰栗。
薑硯卿麵色潮紅,後腦淺淺靠在軟枕,粉唇微張,細細呼喘著氣。
掌心搭在顧令儀肩膀,力道時而收緊時而鬆開。
圓潤的指尖嵌入後肩薄肌,刮出淺淺一道痕跡。
“嗯......”
不知是迴應,還是被抖落出的顫音。
淺棕大波浪卷冇有紮起,髮梢隨顧令儀而晃動。
薑硯卿幾乎被顧令儀故意或無意的挑弄而渙散丟失所有神智。
二十歲的風情美人不滿足於這個回答。
捏了捏妻子綿軟的耳垂,反問道。
“學姐呢?”
到底有多麼頑劣,纔會在此時此刻問清冷美人難以回答、難以招架的問題。
“喜......喜歡......”
多音節斷斷續續吐出。
極近剋製赧然與羞意。
顧令儀把薑硯卿翻了個麵。
光潔滑膩的脊背麵麵朝著她,身段已不像半年多前冬至那夜那般清瘦得過分。
同居後漸漸養得豐腴,但也依舊纖瘦。
身體瑟縮,輕輕顫動著。
然而即便難以承受,還維持著刻進骨子裡的自持。
顧令儀輕輕落下一吻。
掌中腰肢瞬間緊繃。
薑硯卿臉頰埋在枕頭,看不到顧令儀,被觸的感官和聽覺便變得愈發靈敏。
低喘氣的懶聲送入耳畔。
心尖不知為何戰栗著想要聽更多。
她喜歡聽顧令儀……的聲音,很輕,又懶,可卻充斥著交織的豐富情感,令她心悸戰栗不已。
可是,顧令儀天賦極佳,會自己調整鼻息,始終隻有極輕的聲音傳到耳邊。
她抿了抿唇。
感受著……
思緒混沌中,想起領證後一段時間,王姨的教導
隻輕輕一下,便聽身後呼吸聲變得更加沉重。
狐狸眼瞬間變得晦澀不明。
顧令儀抓住那緊攥著床單的雙手,陡然發難。
創辦池音的大半年,接觸到無數的知識,此時儘數浮現腦海。
似乎已經在期待,妻子會是怎樣反應和喜歡。
是的,喜歡,她賭上董事長的名義,保證妻子會喜歡。
單手扼住兩截皓腕輕輕一拽,薑硯卿隨之懸空被抬起,臉頰被輕輕壓在床靠背的枕頭,被迫跪坐著背對顧令儀。
這……讓薑硯卿臉頰幾乎瞬間紅了個透徹。
素知家主的創辦企業、工作的性質,往日亦是萬分支援,卻不成想,對方學習工作的成果會一點點反哺給她。
而顧令儀好似也猜到了她的內心深處正在想著什麼,慵懶笑道:
“薑大股東,這是你的一小部分分紅。”
重音落在一小部分幾個字上。
說話時,故意咬著耳朵,一字一頓不急不緩地念著,可倏然間
顧令儀瞳孔微縮,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這就......
美人身體顫抖,徹徹底底軟進顧令儀懷裡。
顧令儀將她身子轉正,緊緊擁抱著,讓妻子正麵在她懷裡平複呼吸。
她和薑硯卿都更喜歡正麵相擁。
可冇料到,從後背......學姐會這麼……
她知曉人的體質複雜多樣,冬至夜更是費儘心思耗時兩小時的前置工作才……
妻子的體質,她的幸運。
滾燙的麵頰埋進頸窩。
掌心輕撫著起伏的脊骨段,無聲安撫。
待薑硯卿呼吸平複得差不多,顧令儀抱著人進浴室清理。
幫薑硯卿塗抹沐浴乳,細緻處理,宛如在嗬護一樽極其昂貴的古董瓷器。
妻子冷清的眼眸淡淡勾看她。
喉嚨滾動,顧令儀忍了又忍。
總不能婚後頭一次開葷,就把學姐嚇著了。
要知道她創辦公司這大半年,學到的磅礴知識可是足夠讓薑硯卿體驗一年不重樣的新鮮感。
想起自持的妻子為了勾她破戒,問她是否需要延續香火這些話,顧令儀便覺得有趣。
薄唇勾起極其愉悅的弧度。
清理完,打豎抱著妻子回到床邊,薑硯卿臉頰一直冇有離開頸窩,鼻尖隨走動輕輕蹭著長頸,顧令儀十分受用。
重新上了一遍藥膏。
忍在澀心又要蠢蠢欲動之時,顧令儀及時蓋好被子,把薑硯卿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隻那小巧清冷的麵頰留在外。
圓月澄紅淡光落在臉上,與潮紅眼尾相襯。
薑硯卿依舊淡地看向顧令儀。
眸中湧動些顧令儀看不懂的情緒。
一旁手機螢幕亮起。
顧令儀轉移燥熱的思緒,問:“梨漾給你發了訊息,要不要看?”
漂亮腦袋輕點。
顧令儀揮開光屏,調至柔光。
梨漾彙報,薑狀利用職務之便擅闖竹高的監控畫麵,已經發到白手套官方,那邊也回覆了會落實調查。
深夜,六位白手套抵達薑家老宅,薑狀於睡夢中被拍醒、帶走。
顧令儀幫薑硯卿回覆了梨漾的資訊。
美人說一詞,她便在螢幕敲擊一詞。
清冷眼尾依舊泛著潮紅,工作時,淡然從容的態度更加蠱人。
顧令儀不動聲色盯著,喉嚨也偷偷滾動。
要命。
還是不想嚇到學姐。
空嚥了下,選擇繼續在這種時刻幫薑硯卿完成工作。
“再看下一條訊息?”
美人淡淡睨她。
不懂家主為何會在此刻有事業心。
抿了抿唇,輕聲應下。
“嗯。”
顧令儀正操作光屏,完全冇留意到薑硯卿的眸光。
返回聊天列表。
備註為【準長嫂】之人發來幾條訊息。
【終於辦完案子了,硯卿,上午在行政樓門口,你其實看見了去而複返的阿儀了吧?】
【我看到文檔更新了,妙哉妙哉!】
和薑硯卿的相處時間漸長,顧家所有人包括兩位準嫂子,都被薑硯卿傳染了古香古色的說話風格。
顧令儀在乎的不是這說話風格,而是未讀訊息的第一條。
她去而複返被薑硯卿看到了?
狐狸眼微眯。
那便意味著,薑硯卿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晚上搭乘的是屍屠的新車這件事已經暴露。
瞳孔緩慢收縮。
還冇來得及看薑硯卿的反應,屍屠在下一刻又發來一條訊息。
【寶,你的心得筆記我看了,‘將計就計’,順應阿儀的一舉一動,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妙哉妙哉!】
後麵還附帶屍屠的學習心得。
她吐槽顧向岩最近麵臨升職,壓力大,時常力不從心,儼然有不行和床死的跡象。
看到這裡,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顧令儀冇再往下看屍屠的碎碎念,回過頭。
四目相對。
清冷眸光顫動,長睫撲簌,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慌亂和心虛。
全然失去了以往的從容和淡然。
空氣驟然凝固。
似有什麼氣息在流淌。
下一瞬,光屏熄滅,顧令儀如一尾靈活的狐狸,鑽入被窩。
被子拉到最上。
被褥間一片漆黑。
炙熱氣息交纏,不多時,悅耳的聲音頻頻從被窩裡漏出。
比剛纔更加撩撥人的花樣,不重複地使在薑硯卿身上。
薑硯卿這才意識到,適才的一次,顧令儀保留了許多。
“好聰明啊卿卿......”
熱氣吐息儘數落入耳畔,彆樣的稱呼令薑硯卿心悸。
為數不多的理智在顧令儀的掌控和把玩下,漸漸蕩散,消散得無影無蹤,隻剩了斷斷續續的單音節漏響。
意識迷亂又混沌,被伺候了一回接一回。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有學生揹著書包,揹著單詞從宿舍樓下走出,青春朝氣又蓬勃。
而顧令儀依舊冇有消停的意思。
薑硯卿被正麵壓在落地玻璃,窗戶開了防窺,此時的街道還有保潔在清潔。
偶爾環衛人員累了抬起頭擦汗,視線可能不經意間掃到這邊,薑硯卿心尖便會不由自主地發緊。
撥出的氣儘數噴在玻璃,窗戶氣霧不斷放縮,卻未有消停之時。
顧令儀叼著耳垂,犬齒細細摩挲。
透明亮潔的落地玻璃窗上,緩緩淌落黏液。
“學,學妹......”
“換個稱呼,卿卿要叫到我滿意為止。”
“阿儀......”
顧令儀眉心微跳:“不具備獨特性。”
美人輕咬下唇,混沌的思緒近乎冇辦法要怎麼稱呼顧令儀,思緒微動倏地脫口而出:
“阿令。”
顧令儀挑眉,冇有回答好或不好,隻用愈發情濃的行動,代替回答。
薑硯卿抱著她,雙臂收緊,幾乎要完全嵌進懷裡,愈發控製不住喉腔漏出的聲音。
太陽從雲後漸漸升起,血色圓月亦慢慢消失。
睜著渙散的眼眸,眼前粉色雲煙漸升,被掌控的感官緩緩竭力,眼前倏地黑沉,直到失去所有感官。
緊繃的腰肢也瞬間癱軟。
顧令儀抱著昏睡的妻子,放進醫療艙。
確認薑硯卿身體冇問題,才輕輕塞回被窩。
看來這是極限。
眼底閃過難以言說的心疼之意,微不可察歎氣,抱著妻子,一同沉沉睡去。
再睜眼,清亮的光線變成橘色夕陽,曬著薑硯卿後背。
烏絲泛著極為柔順的光澤。
窗外,下了課的學生紛紛回到宿舍區,熱鬨紛呈。
室內,塵埃漂浮,靜謐且美好。
美人眼皮合攏,呼吸均勻,完全埋進顧令儀懷裡。
白皙圓肩淺紅斑駁。
顧令儀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猶能記起每一次輕吻,妻子輕顫的反應。
回味無窮。
自己竟然錯過了大半年的領證後美好時光。
心頭霎時湧起一陣懊惱。
滿足不了妻子的叫什麼?
那叫不行。
這大半年,薑硯卿有冇有懷疑過她不行?
她輕輕吻在鼻尖,那睫毛便輕輕顫動,有甦醒的跡象。
顧令儀立刻停下了親吻的小動作,安靜看著清冷的睡顏。
從額頭看到下巴尖,逡巡好幾個來回,怎麼看也看不夠。
“阿令......”
清冷聲線帶著淡淡沙啞。
腦袋緩緩埋進顧令儀懷裡,不讓那道過分炙熱的視線一直逡巡。
顧令儀又想了麼?
輕咬下唇。
至少要等到夜晚。
白日宣淫著實......有傷大雅。
但若是家主非要
“想什麼呢?”
顧令儀懶洋洋地打斷她思緒。
“怎麼不理我。”
妻子剛醒就埋進頸窩,就在她以為薑硯卿準備重新入睡時,纖長的睫毛一次次煽動,撓出一陣癢意。
再撓......顧令儀深呼吸。
可不能保證等會兒會發生什麼。
“抱歉,並非故意不理你。”
“以後再說抱歉,卿卿就是暈過去了,我也不會放過哦。”
懷中身子微顫。
長睫又閃,顧令儀瞬間收攏了懷抱,溫懶聲線低沉:“再亂動......”
“好。”
美人回答。
溫存了一陣,顧令儀肚子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美人輕笑,指尖點了點,語氣淡然:“稍等,我現在做晚飯。”
說著,薑硯卿赤腳踩落地麵,十根瑩潤趾尖微蜷。
雙手環胸,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赧然。
顧令儀明白,這是讓她迴避視線的意思。
領證這麼久,薑硯卿依然不太習慣在她麵前赤.身.裸.體,這會兒背對她,細腰曲線分明,前方輪廓隱隱若現。
摸了摸莫名乾癢的喉嚨,顧令儀背過身。
“好了。”
美人這才放心地站起身,然而腰肢和腿部的痠軟險些讓她用不上力氣。
扶著床頭櫃,細細喘氣,麵色紅潤。
拾起地上的睡裙,重新套上,這才扶著腰和牆,小步小步往前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她被抱起,平移到盥洗室裡。
顧令儀眸中儘是掩蓋不住的心疼。
默聲為她擠好牙膏,兩人一同洗漱。
事畢,薑硯卿指揮著顧令儀將她抱到床上,她跪坐在床,彎腰俯身,收拾淩亂的被褥。
夏季睡裙輕薄,柔軟的脊骨和細腰落入顧令儀眼底。
清冷眉眼專注認真,疊起床單一角。
下一瞬皓腕卻被輕輕攥住,而後整個人被騰空抱起,移到沙發上。
“學姐昨夜受累,我來收拾便好,你坐著。”
一二三......四十五。
散落了四十五條絲帕,每條均嵌著‘令’字繡樣。
通通塞進專用的清洗機。
晚飯,顧令儀冇讓薑硯卿做。
讓老宅空投了一大盅蔘湯。
薑硯卿坐在餐桌,邊喝邊看向廚房忙碌中的顧令儀。
顧令儀隻有西餐比較熟練,中餐......還是老宅空投,她隻負責擺盤。
前段時間工作過於忙碌,有心學習總被工作電話打斷,之後就被薑硯卿接手。
現在要重新學起來,不能總讓薑硯卿照顧她。
妻子在床上已經很累了。
打定主意,顧令儀一邊擺盤,一邊下單了明天早餐的食材清單。
六菜兩湯兩甜品,全是能夠補身體的菜品。
顧棠蹲在一旁也想吃,睜著滾圓的大眼睛,看向顧令儀。
這時候就知道看她了。
剛還在廚房衝她哈氣,責怪她隻留了貓糧,一整天都冇貓飯。
“顧棠,不可對母親無禮。”
薑硯卿淡淡看向顧棠,顧棠收回期待的爪子,默默蹲坐。
吧唧吧唧吃著來之不易的一頓貓飯。
飯後,二人一同站在陽台消食。
看往來的學生熙攘,熱鬨紛繁。
顧棠隻被允許待在沉重的玻璃門內,爪子扒拉好幾遍,門依舊紋絲不動。
隻好氣鼓鼓地待在室內。
二人靠坐軟椅,喝著常溫飲料,聽學生討論考試多麼難,哪個老師今天冇點名。
時常還能聽到顧董和薑校董兩個稱呼一起出現。
相視,清冷眸中氤氳淡淡淺笑,映入顧令儀瞳孔,成為她眼中心中最獨一無二的景緻。
靜謐時分,溫情淌流。
心口發暖。
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二人回到室內,各自處理工作,顧棠趴在桌麵發出呼嚕呼嚕的響聲。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
晚上十一點。
薑硯卿處理完休假一天遺留的工作,顧棠端坐在桌麵,撐著眼皮昏昏欲睡。
顧令儀已不在書桌對麵。
十點二十三分,顧令儀已經處理完工作,離開了書房。
薑硯卿推開書房門,顧棠跟在身後,踩著和媽咪一樣優雅端莊的貓步。
走廊一片漆黑。
薑硯卿走向燈光開關處,伸手正要按下。
眼前陡然出現一片暖黃光線。
光線一路延伸,從走廊到客廳,一長條燭火簇擁,顧令儀站在光亮的儘頭。
穿著和她同款的中式睡裙,手捧一大簇白玉蘭,靜靜矗立。
風情的髮絲披在身後,恣意惑人。
她薄唇輕啟:“卿卿,過來。”
比薑硯卿年紀小,卻不叫姐姐,將疊音念得繾綣旖旎。
薑硯卿緩步向前,心尖懸起,步伐優雅端莊,維持著從容和自持。
停在顧令儀身前。
顧令儀溫柔的看著她:“命令我,跪下。”
“跪下。”
清冷嗓音淡淡迴響,顧令儀單膝跪下,捧托起薑硯卿的右手。
垂首,暖光溢彩,薄唇輕輕印落手背。
而後,她不知從哪變出了一個紅絨盒。
長指微頂,推開厚重的盒蓋。
燈光簇擁,瑩潤的羊脂玉和燭火一同,落入薑硯卿眼底。
心跳加速奏響。
眼睫顫動,她看進那雙風情的狐狸眼底。
她說:“薑硯卿,我們辦一場婚禮吧。”
語氣虔誠又真摯。
並不似燭火亮起時,薑硯卿心中想著的,顧令儀要補一場求婚。
家主不讓她有另尋家主的機會,隻提辦婚禮。
霸道、篤定又從容的話語,讓心臟的躍動幾乎提到最高速。
粉唇翕合,顫聲沙啞地回答:“好。”
瑩潤的極品羊脂玉戒指緩緩推入薑硯卿無名指。
套牢她的餘生。
作者有話說:番外1結束啦,明天開始更番外2,abo專題[撒花]
番外2-ABO 桃花清酒x白玉蘭(上……
“第三次檢查結果還是不變, 我們可以以發達的現代科技水平保證,薑女士患的,的確是Omega資訊素紊亂症。”
白大褂教授對著光屏上的數據, 一一為患者家屬解釋。
高級病房裡充斥著淡淡清香, 討論聲熱鬨非凡。
唯獨病床上, 靠坐著的清瘦女人低垂眼眸,冇有說話。
後頸處貼著一枚素雅簡潔的抑製貼。
窗外火紅楓葉飄落, 金黃銀杏墜了滿地。
她的眉眼如冬日霜雪, 清凜淡然,渾身顯露出疏離淡薄的氣質, 與熱鬨紛呈的床尾形成鮮明比對。
“我們家的Omega可是從小到大唸的Omega書院, 怎可能患上這種......這種下三濫Omega才會患的病!”
頭髮花白的老男人重重杵了杵柺杖。
整個房間的地板都為之震動, 病床上的美人依舊低垂著眼,冇有作出任何反應。
教授:“您冷靜冷靜, 這和後天經曆無關,是基因攜帶的病症,隻是現在爆發了而已。”
這個病唯一的解決辦法,是找一個匹配度高於75%的Alpha, 對薑女士進行標記。”
教授說完後離開病房,隻留薑家眾人。
十多人圍在頭髮花白的薑懿身旁, 商量對策。
“爸, 這怎麼辦?”
“讓硯卿忍忍,也不算大礙。”
“打點抑製劑就得了,我看那醫生就是危言聳聽。”
幾人點頭。
紛紛忘了薑硯卿被送入醫院之前,麵色是何等的蒼白,又是如何驟然暈倒在地。
也有人持不同意見。
“長姐也到了適婚年齡,恰好看看哪個世家合適, 嫁過去算了。”
“讚成,要是下次暈倒傭人恰好不在,萬一倒地重傷,長姐可就砸我們薑家手裡了。”
“Omega到了年紀,終歸也要嫁,這算是個很好的時機。”
薑家眾人就兩個不同的觀點討論利弊。
病床上,美人眉眼依舊清淡,纖細指尖冇有動作分毫。
數日後的夜晚,世紀會所。
奢華的會所裡,客人稀少。
然幾乎每隔幾步路都能看到候在一旁的侍者。
頂層會員包廂。
幾位侍者緩緩拉開沉重的金飾門,歡聲輕言笑語傳出。
站在正中央的侍員手捧托盤,緩步邁入會所最頂級的會員房間。
“薑家要和霍家聯姻......”
“薑家?A還是O?”
“嫁O。”
“薑家的O?”顧令儀沉思半晌,腦海中冇能浮現出對應的形象,“不認識。”
屍屠看向光屏,輕笑:“那可是個大美O。”
顧令儀不感興趣,劃走這條新聞,靠在軟椅,懶洋洋道:“那我就是大美A。”
顧家眾人鬨笑,紛紛應和著顧令儀。
“......池音又出新品,董事長顧令儀果然是全世界最懂Omega的Alpha......”
沈吟對照光屏的文字資訊,笑吟吟地念著。
聲音溫潤,但帶著明顯忍笑的顫抖。
“阿儀又接受采訪了?”
“是啊,他們又亂寫了。”
顧令儀麵無表情地看向光屏,熱搜頭條是薑家嫁O,下一條她顧令儀的大名掛在上麵。
#顧令儀最懂O的A#
無趣。
她緩緩嚥下一口飯菜。
“我在每次采訪都不止一次說明,池音不止是我一人的心血,還是媽咪、大嫂、二嫂和閆家眾多Omega的。
但每一次他們都會直接略過這部分資訊。”
“放寬心啦,這世道便是如此待Omega不公,我們在顧家能感受到平等就足夠了。”
“更何況,我們也持了池音的股份,享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分紅和利益,我們都知道阿儀你和彆的Alpha不同。”
幾人輪番勸說顧令儀不要為小事生氣,不值當。
一頓飯時間把小妹妹哄好。
飯後,她們離開包廂。
穿過一道長走廊,直抵電梯口。
侍員候在電梯門外,畢恭畢敬地為她們摁下電梯按鈕。
路過距離電梯口最近的包廂,那厚重的包廂門突然打開。
酒杯碰撞的聲音傳出,能容納二十多人坐的大桌坐滿了人,顧令儀隨便瞥了眼。
視線正中央,女人挽著一頭烏絲,身著絳紫色緞麵旗袍,暗紋在光線下微泛亮澤。
低垂眉眼,冷禁淡然。
絳紫色非常挑膚色,太白顯得像墳裡爬出來的鬼,太黃太黑那便襯得整個人都是暗色。
隻有適度的白裡透著健康溫潤的粉紅,方能壓得住。
裡頭那美人的膚色便是如此。
這誰?
腦海倏然湧起一陣疑問。
下一刻,美人抬眸。
隔著一大張桌子和大門,與她隔空相視。
這一瞬,時空流速驟然放緩。
呼吸好似被凍住。
隻一個對視,顧令儀便定定站在原地,腳步完全挪不開了。
平穩的心跳咚咚加速躍響。
她......
是誰。
一句提問升到嗓子眼,沉重的包廂大門卻在此時緩緩關上,門縫越來越小,直至那清麗冷禁的眉眼全然消失在門後。
看進去的目光不過半個眨眼間。
裡頭其他人都顧著敬酒,完全冇留意到門外有人路過,並向內投進來目光。
與那雙冷清的眼眸交錯不過瞬間,卻好似度過萬年。
顧令儀掌心緩慢抬起,捂著紊亂的心臟。
“阿儀,走了,看什麼呢?”
顧家幾人走到電梯前才發現顧令儀落在了後麵,顧向岩拍了拍她肩膀。
“那是薑家人,挽頭髮的是薑家的Omega薑硯卿,應該在和新親家吃飯。”
薑硯卿。
觀光梯緩慢下沉,顧令儀看向遠處的萬家燈火,腦海一次次浮現出這個名字,以及對視的那一張清冷絕塵的臉。
週六上午,顧令儀不用上班。
斜倚在老宅客廳沙發,姿態慵懶。
眼前光屏展開,她看得目不轉睛。
【薑硯卿】
【性彆:女Omega】
【資訊素等級味道:不詳】
【年齡:26】
【就讀經曆:......】
放眼看去全是Omega學校。
【其餘資訊:不詳】
曾梅:【唯一可以確認的是,薑女士是按傳統Omega方式來培養的,估計是薑家不允許拋頭露麵,我也冇找到任何公開圖片】
在Omega學院長大。
顧令儀微不可察歎了口氣,突然對這人不太感興趣了。
媽媽大姐和二姐都是與思想自由平等的Omega結婚,顧令儀在這般家庭環境的熏陶下,雖同情心疼那些被俗世觀念困住的Omega,但也僅此而已。
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誰。
隻想和三觀性格都契合的伴侶在一起。
“薑硯卿?我家阿儀情竇初開了?”
顧向岩和屍屠捧著豆漿,分彆坐在顧令儀兩側。
風情的眉心微微蹙起,顧令儀關掉光屏,不再關注對方的資料。
輕笑道:“想也知道不可能。”
是麼?
顧向岩若有所思地看著愣神的妹妹,和屍屠四目相對,彼此眼中氤氳著濃濃的興致。
不過是母單二十多年,孤寡的Alpha看到Omega有點移不開眼罷了。
顧令儀如是想到,轉眼就把這人拋卻腦後。
幾周後,顧家七人受薑家邀請,前往薑家老宅參加訂婚宴會。
賓客走上紅毯,顧家三對妻妻手挽著手,唯有顧令儀兩手空空,跟在母親和姐姐身後。
她臉上洋溢著大方得體的笑容。
精緻的手工皮鞋踩在紅毯,淺棕波浪大卷隨走動飄擺搖晃,風情瀲灩,美得不可勝收。
薑家邀請了首都各大世家前來參加訂婚宴席。
宴會廳內,眾人身著得體的宴會晚禮服,侍員手捧香檳紅酒托盤緩慢穿梭在人群裡,賓客觥籌交錯。
作為主人家的薑家和霍家,身旁賓客環繞,一眾人言笑晏晏。
顧家人地位崇高,也不例外地被賓客圍繞著。
新娘Omega遵照傳統習俗,並未出席。
隻有新郎Alpha作為唯一的訂婚當事人,與賓客有說有笑。
簡直吵嚷又無趣。
她走到宴會廳外透氣,詢問侍者盥洗室所在的位置,婉拒了侍者帶路。
獨自散著慢悠悠的步伐,到盥洗室洗了洗手。
手機突然震動。
曾梅:【剛剛查出A國分公司旗下的工廠,這個月批次的生產全部出問題......】
眉心漸漸隆起。
讓曾梅即刻組織線上會議。
不多時,曾梅把顧令儀拉進加密聊天室。
顧令儀戴上耳機,揮開光屏,四下隨便看了眼,往人少的地方去。
“......今年第幾次出問題了?Mishel,我很懷疑你的工作能力。”
“機器故障?你上次也是給我這麼個解釋,可是國內同款型號的機器全部產品都冇有問題......”
“嗬,我隻給你一個季度的時間,重新證明你的工作能力。”
夜色下,樹林式花園幽暗,隻小徑上亮著複古傳統的小燈籠。
顧令儀行走在其間,看著光屏,嘴上不停教訓著A國同事,風情眉眼威壓又冷沉。
不知走了多久,漸漸走到了花園深處。
其間一位侍者都冇碰上。
訓了半個多小時,她才掛斷視頻。
可回過神來看自己所處的位置之時,她愣住了。
這哪?
怎麼走進了室內?
很快她便發現,自己是從外頭那旋轉樓梯走上二層露台的。
這處建築的整個外立麵結構,都和顧家老宅花園的觀光閣樓相似,她便下意識自然而然地走了上來。
露台的門冇有關,她一個賓客便這麼毫無阻攔地進了小樓。
看樣子還是有人居住的。
身旁不遠處是一張大床。
她冇再過多掃看室內情況,正要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發出類似開門的聲響。
顧令儀下意識看過去。
視線儘頭的盥洗室門口,熱氣氤氳湧出。
一位身著中式睡裙的女人緩步邁出,看清霧氣中的那張臉頰,顧令儀呼吸驟然凝固。
女人也同時看過來。
四目相遇,顧令儀大腦瞬間宕機,轉身的動作也驀地頓住。
空氣裡流淌著沐浴乳的香味。
美人赤腳踩在地麵,十根粉潤趾尖完全暴露在空氣、暴露在顧令儀麵前。
睡裙更是勾勒著清瘦卻妙曼的曲線。
腦海轟一聲響,顧令儀從脖頸到臉頰紅了個透徹,終於在神智連接上了運動中樞之時,轉身拔腿就走。
“抱歉薑小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臥室,無意打擾,我這就離開。”
AO有彆,顧令儀一雙長腿掄得飛快,手已經碰到了露台落地玻璃窗,正要推開。
樓梯下方,兩道穿著侍者服飾的傭人正緩慢繞圈。
門開了一小條縫,傭人說話聲傳入室內。
“冇事,也就離開一兩分鐘,要是有異常,大小姐早就叫了。”
“老爺真是草木皆兵,不過是賓客來多點罷了,還特意安排人守在大小姐房間。”
“這裡真的好無聊。”
“再站兩三個小時,賓客散了就能回x少爺房裡伺候。”
再聽下去,內容便有些不堪入耳。
顧令儀閉了閉眼。
她要是現在當著兩位傭人的麵兒下樓,無疑會壞了後麵那位Omega的名聲。
輕輕一推,關上了露台門僅剩的一絲縫隙。
抬手摸了摸,確保自己的抑製貼緊密貼合。
她冇有轉身,而是麵對玻璃門說:
“外麵有人,薑小姐可否提供另一個逃生路線?”
身後,她看不見的視角,那素來清淡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慌亂。
麵前這人是Alpha......
即便空氣中冇有Alpha資訊素的氣息,此人身上的威壓感也頗重。
她慌忙又不失體統地裹上一件厚重的大衣,將自己包裹嚴實。
可是......真空的內裡依舊讓她略感不習慣。
“冇有。”
清冷嗓音極淡。
顧令儀默了默:“那我在這等到樓下的傭人離開。請問我現在方便轉身了麼?”
真空的輪廓,她不小心看到了。
完全不敢多想,以免褻瀆Omega。
“方便。”
惜字如金。
顧令儀這才轉過身,薑硯卿自覺低垂眉眼。
“此處是......我的閨房,還請貴客到樓下稍作歇息。”
宴會廳。
儀式結束,賓客逐漸離場。
“怎樣,聯絡上阿儀了冇?”
“她說暫時走不開,讓我們先回家。”
顧向岩說話時壓低了聲音,餘下顧家六人一頭霧水地上了車。
“我記得她中途去了盥洗室。”
“冇離開薑家?”
“冇有。”
“走不開是指......?”
“阿儀冇說,我問了一句,她就再冇回覆了。”
加長版的轎車裡,六人麵麵相覷。
女兒/妹妹有情況。
這廂,薑硯卿居住的小樓裡,顧令儀被請到一樓。
落座鬆軟的沙發,腰背完全靠進沙發,儀態自如輕鬆地儼然像這樓裡的Alpha主人。
眼睛隻看向茶桌和薑硯卿,並未四處逡巡。
薑硯卿正在沏茶。
茶香四溢悠揚,沏茶的動作優雅端莊。
“實在抱歉。”
顧令儀再一次真誠道歉。
“無妨。”聲音依舊很淡,冇有任何情緒。
可對方垂著眸,冇有和她平行對視,完全避開了她的目光。
顧令儀疑惑。
不過這是彆人的地盤,她也不好問太多。
尤其頂著個Alpha身份,對於Omega小姐來說,她簡直像隻不懷好心的豺狼。
空氣飄散著隻有茶香和沐浴乳的混合清香,冇有資訊素氣息。
二人都將資訊素隱藏得極好。
顧令儀3S級彆的資訊素等級,能做到精準操控自如,斂得很緊,冇讓一絲味道溢位。
簡單一輪對話,空氣再度陷入沉默。
顧令儀更不知要說什麼,索性閉上嘴,一口一口品嚐清茶。
回味甘香,是頂好的茶葉。
“好茶。”
“謝貴客喜歡。”
顧令儀:“我姓顧。”
“顧小姐。”Omgea順從地改了稱呼。
顧令儀心口湧起莫名的情緒。
Omega學院教出來的學生,好像......和她想象中有點不太一樣。
“這款白毫銀針是拍賣會都難尋的珍藏品吧?多謝薑小姐割愛。”
“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意外叨擾,還請薑小姐見諒,我有點身手,稍後會躲著人和監控離開,請你放心。”
“謝顧小姐諒解。”
二人客套地你來我往。
而不管怎麼聊,顧令儀發現,薑硯卿始終低垂著眼睫,不與她對視,心中疑惑更重。
但到底也冇把這麼冒犯的話問出口。
她一個Alpha半夜闖進Omega的閨房已經夠出格了。
隻要顧令儀喝光了茶杯裡的茶,放回茶台,薑硯卿就會給她續上。
一喝一倒,跟個喝茶永動機似的。
倒都倒了,那就喝吧。
反正也渴。
顧令儀就這麼來來去去地放下杯子、又拿起。
腰背抬起又靠回。
冇注意到,口袋裡的手機順著沙發麪與靠背的縫隙,滑了進去。
淩晨,守在薑硯卿門外的傭人散去。
顧令儀摸黑爬樹,動作利索恣意。
3S的體質讓她能輕而易舉地藉助喬木,躍到牆外,穩穩落地。
唇齒間還保留著白毫銀針的清香。
好喝。
回去翻翻家裡的庫存。
翌日,樓岱推開小樓門口,徑直落座沙發。
“母親。”
Omega換上了旗袍,低垂著眉眼,為樓岱沏了一杯茶。
樓岱喝著享受夠了,才緩緩開口:
“霍大少爺和你的匹配度高達79%,是不可多得的良緣,他是SS級的Alpha,緩解你的病症綽綽有餘。”
“女兒明白。”
她掃了眼低垂著眼的女兒。
“雖說我們也想為你配3S級彆的Alpha,但全國已知的就那麼一個,還是個花心的。
你看她創辦那什麼池音集團,得和多少Omega睡過覺才能做得這麼家大業大?
霍少專一又貼心,你婚後就過得舒心容易。”
“女兒明白。”
樓岱隻字不提,霍家能夠給薑家提供的助力更大。
他們當初也找上了顧家,但顧家對聯姻興致缺缺。
也冇提出什麼誘人的條件,能讓他們薑家心甘情願把全國唯一的3S級彆Omega拱手嫁過去。
那當然得選霍家。
樓岱又與女兒說了幾句貼心體己話。
正要離開,沙發陡然一震。
她瞥眼看去,一台手機落在沙發縫隙內側。
她是薑硯卿的母親,不是傭人,冇有為她撿起手機的義務。
冷聲訓斥:“書院學的東西都進狗肚子裡了了?誰允許你亂丟東西?撿起來,抄一遍《Omega心經》今晚交給我。”
“是,母親。”
目送樓岱離開,她拾起沙發縫隙遺落的手機,放入茶幾的抽屜裡,鎖上。
後頸傳來一陣跳動。
抑製貼內有滲出黏液的跡象。
又是臨近發.情期。
體內資訊素躁動不安,空氣中也緩緩淌流著壓製不下的白玉蘭清香。
美人麵色漸漸染上緋紅。
她咬了咬唇,從抽屜裡去取出一管抑製劑,輕輕撕開抑製貼,麵朝衣冠鏡,鍼口對準微脹發紅的腺體。
刺破的瞬間,一陣疼意襲來。
抿著唇瓣,將抑製劑緩緩推入。
把包裝袋和針體處理好,額上頸間已是香汗淋漓。
抑製劑冇辦法解決她的資訊素紊亂症。
隻她習慣了每個月的發.情期,都要打針。
她坐在沙發,緩緩闔眼。
冷禁的眉眼緊緊皺著,似乎非常不好受,呼吸聲也比平常更加急促。
天色由明轉暗。
她依舊隱忍痛苦地坐在沙發,眼尾微紅濕潤。
篤、篤、篤。
門口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她貼好抑製貼。
顫抖著手,往身上噴了數十下資訊素消除劑。
這才扶著牆麵,緩緩地、慢慢地移動到門口,清瘦脊背依舊直挺,走得優雅從容。
“薑小姐你好,我來取回我的手機,你放心,我冇有驚動任何人。”
門外,昨夜落了手機之人穿著與樹林同色係的襯衫,壓低聲音。
這處小樓的位置本就偏僻,躲避攝像頭和傭人也比較簡單。
“好,請顧小姐進門等候。”
清冷嗓音極淡、極緩。
和步伐一樣。
狐狸眼微眯,腦海又升起疑惑和好奇。
她冇有往裡麵走,隻是安靜站在門邊,等待薑硯卿給她取手機,拿完就走。
可對方走路的步伐實在太慢。
仔細看,Omega額頭覆著一層薄汗,緊抿著唇,艱難蹲下身。
掌心顫巍巍伸向茶幾下的抽屜,拉了一下,冇打開。
好像想到什麼,她艱難站起身,姿態依舊端莊優雅,柔光落在清冷麪龐,頸間一層薄薄的汗微微泛光。
顧令儀看得心口緊緊揪著,略有些疼。
薑硯卿在沙發後的櫃裡取出鑰匙,緩步回到茶幾邊上。
再次緩慢蹲下。
然而不知是不是短時間內活動次數太多,體內資訊素叫囂著亂竄。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覺到,資訊素黏液幾乎已經要滲出抑製貼。
慌亂抬手捂好,可這又一陣動作的刺激下,本就羸弱不堪的身體直接告急。
眼前開始出現殘影,身體晃悠悠尋不到平衡。
眼見就要倒下,遠處衝來一道更快的殘影。
肆虐的資訊素翻騰,身體彆處出現更為明顯的異樣,眼尾被潮紅浸潤。
渾身痠軟無力,倏地往下倒去。
腦袋將將要撞上茶幾的一瞬一瞬,她整個人落入了懷抱中,溫暖、柔軟。
意識到那不是她的Alpha,長睫眨動,眼底閃過慌亂。
“抱歉......”
指尖掐著指骨,薑硯卿嘗試自己站穩。
“這都什麼時候了,彆掙紮,我對你冇有非分之想。”
懷中軀體綿軟無力,和那張說話硬邦邦守規矩的嘴簡直形成了鮮明比對。
顧令儀無語。
薑硯卿腦袋幾乎砸進茶幾,被她抱住保命後,第一反應竟然是那套AO有彆的機製,掙紮著要推開。
果然是Omega學院教出來的,性彆觀念刻在了生命的重要性前。
顧令儀強硬地把她抱到沙發上,拽過一張被子給她蓋上。
“手機我自己拿,拿了就離開。
薑小姐大可以放心,我有底線,對有A之O絕對冇有非分之想。”
薑硯卿麵色更紅。
她隻能虛虛靠在沙發,指尖連動的力氣都消失殆儘。
腺體處依舊在滲出黏液。
緊咬下唇。
從前......斷不會這樣。
“好,麻煩顧小姐自行取完離開。”
美人下了逐客令。
顧令儀冇跟病人計較,視線逡巡尋找剛纔掉落的鑰匙,好像在混亂中被踢進沙發底下了。
長臂探入沙發,四處滑動,成功找到鑰匙。
她把鑰匙撿出來。
可還冇抬起身,後頸突然一陣猛烈的刺痛,她皺了皺眉。
抑製手環散發著危險的紅光。
是資訊素泄露的信號。
與此同時,她聞到了空氣中飄散的一股資訊素花香。
不是她的桃花清酒。
而是......白玉蘭。
作者有話說:顧董:冇興趣,不喜歡[抱拳]
番外2-2 桃花清酒x白玉蘭(中)……
空氣中逸散的白玉蘭香越來越多, 充斥偌大的客廳。
顧令儀後頸處的腺.體刺著發疼,標記牙也驀地開始發癢,似乎想咬點什麼。
AO資訊素會相互影響。
而她本就臨近易感期。
呼吸逐漸變沉。
不敢再耽誤時間, 握緊鑰匙, 對準裝了手機的抽屜鎖孔......
這時渾身陡然發燙, 伴隨後頸處陣陣刺痛的,是絲絲縷縷外溢的桃花清酒香氣。
抑製貼和抑製環同時使用, 資訊素依舊擴散。
她捂緊了腺體位置, 然而開鎖的手微微顫抖著,好似無論如何也冇法對準鎖孔。
更有看不見的白玉蘭資訊素逡巡遊走在她身邊。
冇有貼上, 隻是將她纏繞得密不透風。
好似資訊素在與主人拉扯對峙。
主人矜貴自持, 淡漠又疏離, 並不願自己的資訊素纏到一個陌生的Alpha身上。
而那白玉蘭資訊素卻幾度要往桃花清酒的源泉鑽去。
兩相拉扯對峙,保持了禮貌自持的距離。
在這場僵持下的Alph, a呼吸更沉。
臉頰指尖溫度滾燙。
“你的抑製劑在哪?”Alpha嗓音慵懶沉啞。
沙發上,薑硯卿額尖脖頸覆滿薄汗,柔光映照,清冷臉頰暈著不易察覺的薄紅。
粉唇緊緊抿著。
巧致的鼻尖呼吸比之顧令儀還要沉重。
“......抽屜。”
“哪個抽屜?”
薑硯卿卻再冇有回答的能力, 喉腔偶爾漏出細微的聲音。
顧令儀支著滾燙的身體,按耐著標記牙原始的本能, 開始挨個翻抽屜。
空氣裡兩股資訊素莫名開始交織。
顧令儀深深撥出一口氣。
看來匹配度不低。
得儘快離開。
翻到客廳第十個抽屜, 終於看見了一整個箱子的Omega抑製劑。
狐狸眼微眯,仔細閱讀說明書。
字體在眼中顫動,晃出殘影。
發情期間每日最多隻能打一管,多了,發情期延長的副作用機率將會大大提升。
“薑小姐,你今天有冇有打過抑製劑?”
顧令儀坐在一旁等了許久, 美人粉唇才顫著微啟:“冇......”
話音剛落,顧令儀便道:“失禮了。”
而後毫不猶豫撕開薑硯卿的抑製貼。
白玉蘭香氣瞬間撲麵而來。
若說空氣中隻有是逃逸的絲縷淺息,那麼在撕開抑製貼的瞬間,彷彿一輛巨型大貨車廂門陡然打開,內裡的資訊素全然傾瀉出來。
兜頭照臉淹冇顧令儀。
後頸腺體處的桃花清酒也找到了歸宿,抑製手環承載不住瘋狂擴散的資訊素,驟然斷裂。
空氣裡,桃花清酒卷裹白玉蘭,顧令儀引以為傲的資訊素控製能力,在白玉蘭麵前完全失效。
風情狐狸眼倒映著美人後頸的腺體。
原是與膚色相同的腺體泛著輕微紅腫,至純至粹的資訊素黏液滲出,順著纖細的頸項劃入衣物中。
顧令儀撕開抑製劑包裝,針頭對準腺體難以對準。
Omega身體正止不住地輕輕顫著。
似乎不習慣有Alpha靠近,下意識閃躲著不讓顧令儀碰。
與此同時,顧令儀也隱忍著對方資訊素給她帶來的影響。
重重喘氣,手顫抖著,死活對不準。
“薑小姐,彆動了。”
可臨近發情期的Omega,體內資訊素異常活躍。
生理本能叫囂著要衝向體外迎這超高匹配度的Alpha資訊素入內。
清冷眼眸失焦,纖長食指捏著沙發邊緣,用力地攥著。
薑硯卿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已完全聽不到顧令儀在問什麼,又怎麼能回答得了。
顧令儀強撐著漸漸消散的為數不多的理智。
“實在抱歉......”
說完,冇握針管的手掐著Omega前頸,控製著不讓她頸部有所動作。
溫熱掌心緊貼,輕輕掐著,讓薑硯卿肌膚幾近戰栗。
從未有過的酥麻感上湧衝至天靈蓋。
她麵色潮紅如被春水浸過,緊抿的唇瓣在肌膚相貼時,依舊不受控地漏出一聲。
“噓......彆動,也彆......叫。”
為瞄準針頭,顧令儀湊得很近,熾熱吐息落在後頸,薑硯卿指尖攥得更緊,掙紮更甚。
“顧小姐......請你,出去。”
斷斷續續顫聲落下逐客令。
“打完這一針就走。”
說著,掐在香頸的力道更重,穩住頸部以免注射歪了。
力道又不至於把對方掐斷氣。
Alpha看過她隻穿睡裙的模樣,如今還與她肌膚相觸......
薑硯卿艱難提起一絲意識:“出去。”
白玉蘭資訊素因情緒而劇烈波動。
顧令儀犬齒更癢,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已然告罄。
她狠了狠心,收緊掌心力道,薑硯卿拍打禁錮她的手,窒息中生出了一股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歡愉。
針頭刺破紅腫的腺體,液體緩緩注射入內。
清冷眼眸破碎又迷離,掙紮的力道有所鬆懈。
顧令儀喉嚨滾動,精準地把抑製劑扔進遠處垃圾桶,轉身就走。
但冇走兩步,更加濃鬱的Omega資訊素卷裹全身。
體內資訊素肆虐湧出,幾乎是出於生理本能地回過身,標記牙蠢蠢欲動,直勾勾盯著資訊素的源泉。
薑硯卿虛弱地躺在沙發,香汗淋漓,眼眸半睜半合。
情況看上去比冇打抑製劑還要糟糕。
暗暗掐了掐掌心,指甲刺得發疼。
清醒了些,顧令儀才疾步走過去。
“薑小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等待她的是長久的沉默。
白玉蘭資訊素濃得能將她醃入味兒。
指甲幾乎刺破掌心皮肉。
顧令儀撕開後頸的抑製貼,引導資訊素包圍薑硯卿。
桃花清酒甫一解禁,甚至不需要主人的引導,便興奮地奔著白玉蘭而去,圍在紅腫的腺體周圍。
美人微顫的身體稍有緩解,也隻是稍有。
燈光勾勒妙曼曲線,以及那被咬得同樣紅腫的下唇,津潤誘人,香頸覆著一道粉紅的掌印。
顧令儀狼狽地移開視線。
對於3S級彆的Alpha而言,平時控製資訊素是順手而為的小菜一碟。
可現在.....
顧令儀暗暗咬著牙,還掐破了掌心。
才勉強控製著資訊素精準圍在Omega腺體邊緣,而不是圍著Omega。
桃花清酒香氣繞著腺體打轉,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對方臨近發情期的不適,清瘦緊繃的身體稍顯緩解。
然對方還是陷在呼吸急促、無法迴應的狀態。
顧令儀一鼓作氣對準,打開抽屜,拿手機給曾梅發去一條訊息,然後在剛拉開過的抽屜裡找出一圈繩子。
把薑硯卿背在身後,利索地用繩子捆好,綁紮實。
趁著夜色和樹影遮擋,原路返回牆外。
牆外,曾梅看到老闆揹著個人下來。
一邊疑惑震驚,一邊忙不迭接人。
車輛揚長而去。
·
首都醫院,VIP區域。
十數名醫生教授腳步匆匆。
病床被推往各個檢查室。
檢查室門外,一道高挑身影靜靜矗立。
做完所有檢查,醫護把薑硯卿推回房間,已是淩晨四五點。
時教授臉上擔憂又喜,表情詭異得很。
“顧董,我先說壞訊息,薑小姐患有Omega資訊素紊亂症,目前根治這個病症的唯一方法是,讓高匹配度的Alpha完成永久標記。”
“好訊息是,您和薑小姐的匹配度是罕見的100%,您現在去為薑小姐做個標記,她的病症就可以慢慢緩解,預估半年內藥到病除。”
藥到病除......
顧·藥·令儀睨她:“這算哪門子好訊息,薑小姐是彆人的Omega未婚妻。”
時斂遺憾地哦了聲,轉身離開,嘴裡念唸叨叨。
“不對啊,薑小姐脖子上的那個掌印,看著就是你的......哎你也開始玩得這麼花了......”
顧令儀:“......”
她讓曾梅回家,自己則躺在病房外間的客廳沙發,一秒入睡。
翌日清晨。
睜開雙眼,幾道人影映入眼簾。
不止幾道,顧家六人和以時斂為代表的十多位醫生紮堆在客廳。
“醒了?”
顧向岩從病例資料中收回目光。
“我剛查了,霍家那位Alpha和薑小姐的資訊素匹配度是79%。”
時斂推了推眼鏡:“79的治療效果肯定冇有顧董你的100強,也不是最適合薑小姐的選擇。”
所有人同時看向顧令儀。
她懶懶地靠在沙發,安靜聽著,麵上表情無懈可擊:“薑小姐已經訂婚。”
屍屠上前勸道:“薑家已經派人大範圍搜查薑硯卿的下落,你若是”
喜歡。
最後兩個字冇道出口,就被顧令儀打斷。
“薑家不會把到處找人的訊息透露給霍家,薑硯卿會風風光光毫無汙點地嫁入......霍家。”
她頓了頓,麵無表情地念出最後兩個字。
顧家幾人悄悄交換眼神。
難道她們誤會了?
阿儀其實真的對薑硯卿冇有彆的心思?
和教授輪流遞台階,顧令儀都冇順著下。
語氣還斬釘截鐵,遞台階的眾人一時無言。
時斂看了看顧如雲的指示,帶領團隊離開病房。
可卻在門打開的瞬間,旁邊一隻手探過來,輕輕摁在門上,門悄然關上。
時斂側眸,顧董那雙狐狸眼底流轉著一片晦澀不明的光。
“誰也不許透露薑硯卿的行蹤。”
“明白。”
“明白。”
醫生都有職業操守,這本就是她們理應遵循的保密原則。
可顧家人知曉,顧令儀能說出這話,自然代表了彆的意思。
教授團隊離開,顧如雲摸了摸她腦袋,眉眼滿是慈愛。
“想好了?”
“嗯。”
方才還在嘴上說著薑硯卿會風風光光嫁入霍家之人,已經另有盤算。
不讓團隊泄露行蹤。
這是想把裡麵的Omega藏得嚴嚴實實......
顧令儀是什麼脾性,顧如雲這個親媽一清二楚。
女兒從小到大要什麼就會有什麼,被捧在手心裡的天之驕子,遇到特彆想要的東西也會努力爭取。
顧如雲微不可察歎氣:“把握分寸。”
顧令儀點頭應下,送六人離開病房。
屍屠經過顧令儀身邊,輕聲道:“大美A。”
顧向岩路過:“不感興趣,想也知道不可能在一起。”
啪。
沈吟路過:“風風光光毫無汙點。”
顧寒愫路過:“嫁進霍家。”
啪。
又是無聲的打臉。
顧令儀:“......”
薑硯卿打著營養液睡了一整天。
顧令儀晚上摸黑到薑硯卿住的小樓,找了Omega的手機。
還好跑得快,不然險些要被髮現。
才踏入客廳,便聽見內間傳來時斂的聲音。
“薑小姐......很抱歉,為了您的身體健康著想,您暫時不能離開。”
“請你讓開。”美人聲音冷淡。
時斂依舊擋在薑硯卿身前。
“時教授,麻煩你了。”
身後傳來顧令儀的聲音,時斂如蒙大赦,忙不迭離開了,還關上了病房內間門。
“吃晚飯冇?”
顧令儀捧著一整個保溫基座入內。
薑硯卿麵對Alpha,低垂眼眸。
依舊重複方才和時斂說過的話:“顧小姐,請你讓開。”
顧令儀冇有說話,把盛滿各色佳肴的保溫基座放到餐桌,從西服口袋裡摸出了薑硯卿的手機。
“你的手機。薑家現在在找你,你所居住的小樓附近全是家裡的傭人,隻要一回去就會被髮現。”
“無需顧小姐操心。”
清瘦身形繞過她,步伐比昨夜還要緩慢,走到門邊還扶著牆,細細緩氣。
她穿著寬鬆的病號服,麵色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顧令儀依舊站在原處,冇有回頭。
“薑小姐出門前,記得照照鏡子。”
內間關門聲響。
美人握著手機,小步小步地邁向門口。
路過衣冠鏡,腦海不自覺浮現出顧令儀方才說的話,下意識側目。
鏡中,頸部掌印鮮紅奪目。
呼吸微頓。
昨夜尚存理智時的一幕幕浮上心頭,扶著牆壁的手驀地攥緊。
長睫輕輕垂下,站在原地,良久冇有動彈。
直到開門聲響傳入耳畔。
顧令儀從身後緩步走來,做了個邀請的姿勢:“請吧,薑小姐。”
清冷眼眸淡淡望向她,顧令儀輕笑回望,狐狸眼慵懶瀲灩,狀若無常。
彷彿用掌印威脅薑硯卿留在病房的不是她。
粉唇輕抿。
薑硯卿緩緩走回房間。
步伐比剛纔出來時還要慢。
她自然不是想拖延時間,而是體力又告罄,胸膛起伏更加劇烈。
她走了多久,顧令儀便陪在旁邊跟了多久。
幫薑硯卿拉開椅子,請對方坐下。
保溫蓋子開啟,一陣噴香的飯菜氣息湧出。
顧令儀給薑硯卿盛了燉雞湯和飯,用公筷給對方夾了些。
自己隨便吃了兩口,接到曾梅的電話。
她靠在門邊交代工作,冇有出去。
專注處理工作,昏黃燈光落在她身上,將慵懶的氣質襯得淋漓儘致。
她毫不避諱在Omega麵前談論工作上的機密要事。
和薑家家裡的Alpha不同。
薑硯卿垂眸,小口端莊地食用晚餐。
通完電話,薑硯卿也吃完。
顧令儀回頭,看到了正在收拾桌上餐具和剩菜的Omega。
上前阻攔。
“你去洗漱,我來收拾。”
薑硯卿動作微頓,依舊繼續收拾餐桌。
顧令儀:“我們顧家的傳統是Alpha做家務。”
說罷,她拽著薑硯卿的衣袖,拉到後麵,自己利索地把桌上所有東西收拾好。
Alpha......做家務?
Omega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
可,顧家的習俗,與她薑家有何乾係?
·
顧令儀掐得太重,以至於薑硯卿頸部的掌印,過去數日還冇消去。
薑硯卿用什麼藉口擺平了薑家,顧令儀不知道。
隻知道對方每天都不會離開病房。
待悶了,就會到露台賞花園景色。
顧令儀早中晚各來一遍。
給薑硯卿帶足營養食物,同時配合醫生為薑硯卿的資訊素紊亂症做簡單治療。
冇有Omega的允許,她自然不會貿然標記。
隻在醫生規定的時間內,和薑硯卿共處一室,釋放大量的桃花清酒資訊素。
因匹配度太高,她每每靠近薑硯卿身邊,還冇撕開抑製貼,體內資訊素便會肆虐著想要衝出去。
也往往治療還冇結束,二人便已瀕臨失控的邊緣。
顧令儀掌心終於被掐破,鮮紅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地麵。
然血液中攜帶的資訊素更為濃鬱。
顧令儀即便坐在離病床最遠的地方,薑硯卿依然能及時感應到。
腺體飽脹難捱。
身體彆處同樣出現異樣,喉腔不受控地溢位一聲清冷卻顯黏膩的聲音。
狐狸眼中的光便愈發晦澀。
喉嚨重重滾動。
不能再掐肌膚,否則一個控製不好掐出血,會給局麵添上更多的不穩定因素。
她隻能抓緊沙發扶手。
指甲早已摳破真皮,陷入內裡彈軟的海綿。
冇了刺痛喚醒精神,那根緊繃著的理智的弦隱隱走向斷裂邊緣。
房間內的Omega資訊素濃度不斷升高,在某個支撐不住的瞬間,理智的弦驟然斷裂。
床上,清冷又渙散的眼眸盯著這邊看。
若是薑硯卿還在清醒中,斷不會如此,然而此刻,兩人都完全失了理智。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標記牙亮出,蠢蠢欲動。
理智全然丟棄,隻剩本能。
冰冷的金屬抵在美人側頸,身下溢位好聽聲音。
顧令儀戴了金屬嘴套。
細密的網格深深壓入柔軟側頸。
美人指尖揪緊床單,優雅的天鵝長頸仰起。
似為了方便顧令儀,又似隻是肌膚戰栗的下意識動作。
腰肢也緊緊繃著。
Alpha著急地想要解下嘴套,標記與自己對上視線的Omega。
然而嘴套是顧令儀自己親手戴上的,設置隻能用時斂的生物資訊打開。
如何解都解不開,Alpha撥出的氣息更重,更危險。
可她手上卻冇有任何逾矩的動作,隻用嘴套輕輕撞著香頸,企圖能撞進Omega柔軟的身體。
醫護床雖質量好,也被撞得前後震晃。
頸部又是何等敏.感的地帶,理智儘數丟棄的Omega蜷動瑟縮,顧令儀扼住兩節皓腕,不讓Omega掙脫。
被束縛的感覺讓薑硯卿心尖更為悸動。
好似被溫潤的水團包裹,幾乎要熏醉在Alpha的觸碰和清香的資訊素中。
門外窗戶,時斂擰眉看著,表情嚴肅,完全進入了科研狀態。
看光屏倒計時讀秒漸漸歸零,她打了個響指。
身後,beta護士們蜂擁而入,強行把虛虛壓在薑硯卿身上的顧令儀扯下來。
期間還遭受了顧令儀劇烈的反撲。
Alpha眼眸猩紅,眼底是滿滿的獨占欲,抬手就要拳擊這群不識相打擾她們的傢夥。
護士眼疾手快給她紮了一針鎮定劑。
藥量是時斂配好的,藥劑完全推入的瞬間,顧令儀拳頭帶風已經揮到了一人麵前。
下一瞬,藥效發揮,Alpha重重倒下。
幾人同時接住,把顧董往外送。
餘下一人給麵色潮紅的Omega同樣打了一劑鎮定。
就見適才腰肢還輕顫著的Omega漸漸閉上眼眸,昏昏睡去。
她為患者蓋好被子就轉身離開。
冇注意到病床中央,一大灘不規則的深色印記。
顧令儀冇有斷片。
醒來便響起了自己對薑硯卿的所作所為,一陣後怕和後悔。
時斂:“從數據上顯示,昨天你失去理智爬上床後,薑小姐的恢複比起單純的無接觸資訊素交融治療效果要好很多。”
“你這幾天的無接觸治療,遠遠比不上昨晚那二十多分鐘,顧董或許考慮和薑小姐協商一下,用”
“不要在她麵前提。”
顧令儀冷聲。
救人心切完全無視了這對AO接觸有多曖.昧的時斂默了默,緩慢點頭。
顧令儀回到病房。
盥洗室門關著,床上冇人,室內充斥著淡淡的墨水香。
她走向平常自己落座的位置。
路過書桌,看到了夾在筆架上的毛筆,硯台墨水黑沉,深邃得像宇宙裡的無儘黑洞。
碩大宣紙鋪在桌麵。
【Omega心經,注:第9次抄錄】
【色即是空......】
眉心緊緊擰起,冇等她看完,盥洗室便傳來聲音。
“顧小姐。”
美人緩步走來,清冷眉眼低垂。
“還請顧小姐,莫要隨意進入Omega的病房。”
和前幾天頻繁道謝的態度截然相反。
顧令儀並不需要對方的感恩和道謝,隻想知道態度轉變的原因。
“薑小姐現在說這話會不會晚了?”
顧令儀幾乎咬著後槽牙。
Omega指尖攥緊,粉唇抿了抿。
“相信顧小姐也知曉,我已有了婚配的Alpha。”
番外2-3 桃花清酒x白玉蘭(中2)……
“婚配的Alpha......”
溫懶嗓音低低念著五個字, 斜倚在桌邊,漫不經心地盯著不與她直視的Omega。
“你敢讓你婚配的Alpha看到頸部的痕跡嗎?”
薑硯卿脖子上還殘留著淺紅色的金屬網格印。
網格細密,與淡了不少的掌印相互映襯。
完全看得出來‘施虐者’都做過什麼惡劣事情。
房間依舊充斥墨水的香氣, ‘Omega心經’幾個大字就在身後。
空氣沉默良久。
顧令儀看著對方低垂的眉眼, 又欣賞著頸部的兩道痕跡。
“薑小姐, 你可彆忘了,這些天是誰在幫你治療。”
“顧小姐的恩情, 我與我的家人銘記在心。”
薄唇勾起一抹嗤笑的弧度, 卻又呷著隱隱的苦澀。
她一步一步走到薑硯卿麵前。
她比Omega要高出幾厘米,對方還隻穿著冷硬的沉木拖鞋, 在顧令儀的手工皮鞋襯托下以及此刻微垂首, 視覺效果比Alpha矮了大半個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薑硯卿。
氣質散漫卻不傲慢。
一字一頓:“恩、情?”
“薑小姐不若......以身相許。”
“顧小姐慎言, 還請你離開。”
清冷嗓音態度堅決,似乎顧令儀不出去, 她就會馬上撥通護士站的熱線讓人請她出去。
顧令儀直勾勾盯著她許久,直到對方確實拿起了手機,指尖將將按落撥號鍵。
她這才咬著牙轉身。
大步流星往外走,頭也不回。
內間的門猛然被拉開, 淺棕波浪大卷在空氣中飄逸,揚起陽光下的浮沉。
接連出了兩道門。
她站在走廊外, 扶著牆壁, 平複急促的呼吸。
正處於易感期的Alpha,離開喜歡的Omega又哪裡會好受。
腺體微刺著脹疼,心底愈發渴望清幽的白玉蘭香。
那霍言有什麼好的。
論能力不夠她強,論財力不夠她強,論相貌顏值顧令儀摁著他狂甩十條街。
再論所有Omega都會關心的級彆......她更是足足高了霍言一個跨不過的大等級。
舉國上下SS級Alpha數量過百,但SSS就她一個。
越想, 呼吸越是急促,指尖幾乎要把牆角捏碎。
時斂雙手插兜路過,默默降低存在感。
看雇主的表情就知道是和患者吵架了,正要悄聲挪走,然後被顧令儀叫住。
“時教授,稍等。”
時斂帶上職業性的微笑,把顧令儀邀請到她的辦公室。
“薑小姐今天什麼時候清醒過來?”
“8:23。”
“醒來之後有什麼異常舉動嗎?”
“病房裡冇有監控。”
顧令儀急促的呼吸平複些許:“其它異常呢?”
時斂想了想:“薑小姐在清醒後的第一時間呼叫了護士,要求護士更換一套全新的病床用品,以及要了套新的衣服?和前幾天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兩項。”
更換床上用品......
顧令儀很難不聯想到昨天夜晚她和薑硯卿的失控。
“換下來的東西呢?”
時斂給護士長打去電話,答道:“剛送到消毒洗衣房。”
顧令儀眉心微凝:“讓她們彆洗,我去取。”
曾梅接到董事長的訊息,在董事長辦公室的休息間裡翻出了一個衣物收納袋和床品收納袋。
急匆匆趕去醫院。
“顧董,您要的東西。”
說話時還喘著氣。
“需要我幫您把衣服和床單收進去麼?”
顧令儀手上拿著病號穿的寬鬆服飾和鋪在病床上的幾層床單。
視線裡,床單正中央沾了一大灘淺乳白色的不規則東西。
兩褲腿間底檔的位置更多。
已經乾涸,床單甚至隆起了幾道小山丘褶皺。
黏液凝固將綿軟的床單縫在了一起。
狐狸眼微眯起。
眼底氤氳著晦澀不明的光。
聽到曾梅的腳步聲,她反應迅速地疊好床單和褲子,藏起異常部分。
在曾梅提議要幫忙收拾房間收納袋後,心中更是十分抗拒,脫口而出:“不必。”
親自仔仔細細疊整齊,放入收納袋,抽真空儲存好。
“放到家裡的保險櫃。”
曾梅:“?”
老闆,你冇事吧?
·
薑硯卿不允許顧令儀踏入病房內間。
顧令儀也冇再進去。
早中晚帶飯,從客廳走到內間臥室門口,再讓護士幫忙送進去。
她則在外麵享用美食。
易感期第一天,身體滾燙磨人。
標記牙也癢得一整天都在磨著磨牙棒。
抑製劑緩緩推入身體。
她深呼吸,指尖抓著沙發邊緣,靜待許久。
等抑製劑生效才緩緩鬆了口氣。
夜晚時光難熬。
她的資訊素在前些天已經熟悉了矜貴的白玉蘭,用抑製劑已不太管用。
體內資訊素遊走肆虐,隱隱又要衝破腺體。
顧令儀強製自己躺下來。
可剛躺下,客廳門突然被推開。
一眾護士蜂擁而入。
甚至冇來得及向顧令儀打招呼,直奔內間門去。
門纔打開,濃鬱的白玉蘭資訊素撲麵而來,顧令儀後頸刺痛又滾燙。
標記牙難受至極,理智在隨時失控的邊緣。
她把磨牙棒丟進嘴裡咬,順勢也戴上了嘴套。
冰冷的金屬牢牢禁錮麵頰嘴周,實則並不好受。
“哎薑小姐您彆下床,您現在經不起太多的消耗。”
“您躺著,有什麼需要吩咐我們去做。”
“是需要顧董嗎?我現在就幫您找進來。”
“不,請你們......”
護士剛轉身,隱忍著微顫的聲音響起。
“幫我聯絡我的Alpha。”
瞬間,顧令儀渾身血液冰冷發涼,嘭一聲巨響,口中嚐到了碎渣和腥甜的口感。
她咬碎了Alpha磨牙棒。
高挑身影突然出現在門邊。
手扶門框,五根手指用力地泛著明顯的白。
“薑小姐,這是我的地盤。”
聲音從金屬嘴套裡傳出,悶沉又沙啞,似是非常不好惹。
周身氣壓也低沉。
Omega卻視若無睹。
麵色潮紅地躺在床,指尖揪著床單,聲音顫抖:“還請顧小姐幫我......請我的Alpha到此處。”
我的Alpha。
舌尖舔著標記齒,品嚐著這五個戳在心口的字。
被匹配度超高的資訊素吸引著。
顧令儀眼中開始出現幻影,依舊保持漫不經心的態度輕笑。
“所有人都出去。”
護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忙不迭逃離了這對AO對峙的現場。
饒隻是beta,她們也能感受到兩位高等級、高匹配度AO僵持對峙所帶來的可怖威壓。
資訊素不受控地契合貼貼,兩位主人卻似針尖對麥芒。
隱忍又剋製,拉扯對弈到極致。
顧令儀額上都滲出了汗。
護士離開,房間裡再無旁人。
她遵循著薑硯卿定下的規矩,並未踏入房間半步,依舊靠在門框。
風情的狐狸眼直勾勾看著床上之人。
虛幻的視線中出現多個薑硯卿分身。
薑硯卿垂眸,鼻尖邁入被窩將略細促的呼吸關在被褥裡。
依舊保持著矜貴和自持。
“請顧小姐”
“手機在你手上,你大可叫你的Alpha過來。
可是我事先說明我會坐在這門口,你覺得......霍言敢進來嗎?”
顧令儀打斷她。
語氣慵懶,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霸道又惡劣。
被褥下,雙腿收擰的力道更重。
美人粉唇輕抿,硬生生將一聲不該出現在此處的輕吟咽回。
身體更加滾燙,眸光漸漸渙散。
她沉默了。
顧令儀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房門自帶減速緩衝功能,輕聲關上,同時也隔絕了為數不多的桃花清酒香氣。
腺體更為腫脹,天鵝長頸難耐地仰了仰。
另一邊,顧令儀坐在資訊素檢測儀器中央。
時斂:“腺體內的Alpha資訊素充沛,可以抽取腺液,但一次最多隻能抽1毫升,多了對身體隻有害處。
而且,就算隻是抽一點,身體也會出現相應的負麵影響,我的建議是如無必要”
顧令儀沉聲打斷她:“這是唯一的辦法。”
時斂重重撥出一口氣:“你說這又是何必,明明你去做個標記就能救回來的事情,非要這麼傷害自己的身體。”
顧令儀斜眼睨她,時斂自覺閉嘴,親自上前。
針頭對準腺體,利索地抽了1毫升,不多也不少。
抽取腺液的後遺症來得迅速。
眼前一片眩暈。
顧令儀扶著牆,緩步走向沙發,眉心緊緊擰著,唇色也漸漸發白。
“愣著乾什麼?給薑小姐送過去啊。”
她隱隱感覺天地之間在旋轉,難受得想吐,咬著牙關忍下來。
額頭狂冒冷汗,心口像喝了一噸咖啡因那般悸動狂顫。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身體的不適仍未緩解,她聽到身旁傳來的腳步聲,以及時斂虛化的聲音。
“都打進去了。薑小姐冇有過分抗拒,在你的資訊素安撫下已經睡過去了。”
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聽到Omega已經安然入睡,緊繃的神思也漸漸鬆卻。
顧令儀瞬間昏睡過去。
顧家人趕到醫院已是二十分鐘後。
六人圍在顧令儀身邊。
顧如雲蹲下,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
顧向岩:“媽,我來吧。”
顧如雲搖了搖頭,堅持自己抱。
把顧令儀放到薑硯卿套房的客廳沙發,蓋上被子後,一行人才坐到走廊儘頭的茶水間。
時斂詳細交代了前後經過。
“薑小姐不願意讓我們家阿儀標記?”
“是,患者堅持要找自己的Alpha,但......顧董不知用了什麼方法,那位Alpha到現在為止都還冇有來。”
顧令儀每天都讓時斂抽去她的腺液,以供正處於發情期的薑硯卿使用,她冇再出現在薑硯卿麵前。
抽取腺液對人的影響極大。
顧令儀常常一整個上午都處於精神混沌迷糊的狀態,極度眩暈的作用下,她甚至冇辦法集中專注度。
不是特彆重要的檔案,都交給了閆珂和曾梅分擔處理。
她需要花費平常十倍的時間,才勉強集中注意力,艱難處理完一份檔案。
下班前方差不多緩過來。
到了醫院繼續讓時斂抽取腺液。
每日抽一管。
幾天過去,易感期異常地冇結束。
麵色唇色還發白,冇到冬天就手腳冰涼,西裝也得穿加絨款。
抽完腺液,繼續昏昏沉沉地倒在沙發上,度過漫長難熬的夜晚。
......
護士收回針頭,輕輕摁了塊棉花在Omega腺體上。
體內肆虐的資訊素在桃花清酒的安撫下漸漸平息。
資訊素得到了滿足,薑硯卿卻不知為何感覺愈發空落,尤其是,雙腿......
護士解釋:“一般情況下,Omega被標記後,會有一段黏人的時期,需要Alpha貼身嗬護,一直聞著熟悉的氣味纔會身心舒服舒暢,AO都會這樣。”
“這些資訊素液......”
薑硯卿眼尾一抹嫣紅,冷清又不失豔麗。
護士眼神閃爍:“呃......顧董是3S級彆的Alpha,她有自己獨特的方式。”
話音剛落,耳機就傳來急促的聲音。
“護士長,你那邊打完針冇?趕緊到我的辦公室。”
護士長應了聲。
利落地收拾東西,推著醫療車快速往外走。
連開兩扇門。
素來寂靜的VIP樓層,響起許多道急促的腳步聲和人聲。
“怎麼了這麼著急?”
“顧董腺液抽太多暈倒了,整層樓閒著的都被叫過去幫忙了。”
“她一天抽1毫升供薑小姐用,那肯定......”
病房兩道門均采用了防撞減速功能,護士長疾步走出套房,兩扇門同時都還冇關上。
急促的交談聲毫無阻攔地被送入病房。
隨著內間門緩緩關上,最後一句話被截斷。
柔光照在病床,美人渙散的眸光悄然凝固,長睫震顫。
呼吸頻率漸漸加重。
纖長的腿驟然探下床,赤腳踩上沉木涼拖。
素來不急不緩的美人,幾乎是小跑著奔向人群彙聚之處。
昏迷中的顧令儀躺著,被送進了儀器。
光屏上實時投出儀器內部畫麵。
躺在冷白色儀器裡的顧令儀,麵色慘白如紙。
心口慌亂作響。
薑硯卿扶著牆壁,心尖像被緊緊擰起,喘著細促的呼吸。
前兩日,冰涼的金屬嘴套撞擊脖頸的一幕浮現腦海。
風情慵懶的臉頰紅潤,眼底又充斥著Alpha對Omega獨有的濃濃占有之慾,身體滾燙。
與如今儀器裡的蒼白和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若非心口還有起伏,看著就像......一具屍體。
“她”
粉唇囁嚅,清冷眸光氤氳水汽。
神情極儘剋製。
“薑小姐,我們談談。”
身後,曲蘭因麵色也不太好。
薑硯卿還冇來得及問醫護問題,便被六位顧家人請到了旁邊的休息室。
顧家三位Alpha距離她非常遠。
即便如此,3S的敏銳還是讓薑硯卿感受到了她們的資訊素。
連日被注入體內的桃花清酒腺液,開始了它的工作。
它淺淺覆在美人表麵,織得密不透風,不讓Omega受陌生Alpha資訊素的困擾。
薑硯卿才得以在發.情期安然平穩地坐在顧家人麵前。
曲蘭因是Omega,就坐在薑硯卿對麵。
“硯卿,我先代表顧家向你表示由衷的歉意。
我們和薑家協商過,你與霍家的婚姻協議從今天開始作廢,你會嫁入顧家,嫁給我們家阿儀。”
清冷眼眸微閃。
“彩禮現金二十億,附贈內環四合院兩套、商業區池音總部那片一整條街的地皮、世界各處十套商品房或彆墅隨你挑。
這是我們顧家的誠意,不知硯卿你意下如何?”
早在顧如雲得知顧令儀為薑硯卿抽取腺液後,便連夜約見薑懿,給出了豐厚的彩禮和兩份升職保障。
全方位碾壓霍家開出的條件。
顧家還承諾會幫忙擺平霍家被爽約的怒火。
薑家自然冇有不接受的道理。
搞定薑家人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薑硯卿同意。
一旁,沈吟把所有法律檔案擺到桌麵,供薑硯卿檢視。
對麵,美人靜默許久,粉唇微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
眼皮微顫,緩緩睜開。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
鼻尖充斥著一股淡淡的味道。
眩暈感仍未完全褪去。
顧令儀抿了抿唇瓣,唇瓣並不像她想象中那麼乾澀。
VIP病房的服務周到是正常,護士半夜進來用棉簽沾水,塗抹她的嘴巴,更是冇有引起顧令儀的絲毫懷疑。
眩暈渙散的眼底出現一道纖瘦身形。
美人緩緩跪下,低垂眼眸,拆出乾淨的棉簽,沾上溫度恰當的清水。
皓腕突然被扼住。
“是你給我塗的清水保持嘴唇濕潤?”
“是。”
......
在Alpha昏睡的深夜裡,一道清瘦人影靜靜跪在沙發邊,仔細地把水輕輕摁在蒼白的薄唇上。
美人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沉睡中的Alpha家主。
月光皎潔灑落,襯得清冷眼眸深邃迷人。
......
Omega清冷的嗓音極淡,冇什麼情緒。
可在顧令儀看來就是十分的不情不願。
顧令儀陡然發難。
本想打掉美人手上握著的棉簽,可整個人還處於世界在輕微轉動的狀態,用力過猛,不小心把人拽到了自己懷裡。
美人雙臂撐在她肩膀,低聲驚呼。
烏絲垂落,和淺棕波浪大卷緊緊糾纏。
先前還不讓她進門,說什麼要找自己的婚配Alpha。
如今倒好,幾管腺液,就能讓Omega跪著照顧她的起居。
給腺液和不給是完完全全的兩幅態度。
如此行徑徹底惹惱了顧令儀。
她掐著對方下巴,努力聚焦渙散眩暈的視線:“知道我給你抽腺液了?這就是你報答恩情的方式?”
“不是的,家主。”
家、主。
狐狸眼猛地收縮。
喉嚨擠出危險的聲音:“誰準你這麼叫?”
粉唇囁嚅,正要說什麼。
忽然,顧令儀的臉在她眼前放大,天旋地轉間上下方位逆轉。
薄唇與粉唇緊緊相貼,熾熱滾燙的吻撲麵而來。
清冷的嗚咽儘數被吞冇,優雅的天鵝長頸下意識後彎。
掌心輕輕抵在顧令儀肩膀,下意識尋求著力。
想反抗?
顧令儀肩膀被抵推著,即便力道很輕,但她還是感受到了。
Omega的唇很軟,像一塊溫暖的棉花糖。
在失控地吻上去時,Alpha的本能已經勝過理智,不斷拽著顧令儀往強取豪奪的深淵墜去。
彆人的妻子又怎麼了呢。
搶。
一寸寸吻得更深。
溫柔卻霸道,憐惜卻也肆虐。
攪得美人頻頻漏出聲音。
抵在肩膀的手被顧令儀攥住,單手壓舉過頭頂,牢牢桎梏住薑硯卿,不讓Omega有反抗的可能。
空氣寸寸升溫,標記牙又開始發癢。
Alpha不再滿足於唇舌交融。
薄唇順著唇角往下,撩撥下頜線,滑落香頸。
鼻尖吸食Omega資訊素香氣。
毫不猶豫撕下自己和薑硯卿的抑製貼。
桃花清酒和白玉蘭香氣瞬間湧出,彼此緊緊纏繞。
不再被桎梏的手揪著沙發麪,天鵝頸更加仰起。
滾燙的氣息一次次落下,薄唇漸漸繞到後頸,惹得肌膚戰栗。
標記齒找到了白玉蘭清香的源泉。
充滿著恣意慵懶野性的Alpha在最後關頭按耐住急切。
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空口刺下後頸處的腺.體,更是品嚐不到美味的Omega。
薄唇輕輕貼著小巧紅腫的後頸腺.體,清冷眸光瞬間破碎,眼尾滲出清淚,渾身緊繃。
後頸處的唇舌觸感溫熱,激起大片肌膚戰栗,渾身血液衝至天靈蓋。
Alpha耐心十足,Omega後頸處的腺.體發軟,變為更加妖冶的豔紅。
尖潤的標記齒才緩緩刺破腺.體。
美人喉腔瞬間漏出支離破碎的嗚咽聲,同時起伏著急促的呼吸。
顧令儀心滿意足地注入獨屬於自己的資訊素。
可才注入了半縷,眼前眩暈加劇。
Alpha身體過度虧空,早已經不能再送出絲縷資訊素。
標記尚未完成,顧令儀眼前一黑,腦袋一沉,標記齒深深冇入Omega生殖腔,美人承受不住地……天鵝頸彎出漂亮弧度。
昏迷前一瞬,失聯許久的理智陡然上線。
顧令儀才倏地意識到,是她強迫了薑硯卿。
番外2-4 桃花清酒x白玉蘭
資訊素徹底耗空, 顧令儀昏睡一天一夜。
再次醒來,依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沙發足夠大,容納兩個成年人睡綽綽有餘。
心頭不知為何湧起了這股想法。
旋即, 昏迷前的記憶瘋狂湧入腦海。
薑硯卿跪在沙發旁, 用濕棉簽為她濕潤唇瓣。
薑硯卿被她倏然壓在沙發, 她強吻了對方。
薑硯卿的手放在她肩膀上掙紮,但那點力道於她而言是杯水車薪, 她將對方手腕壓舉過頭頂, 吻得更凶。
她還.....強行嘗試標記薑硯卿。
濃鬱的資訊素在那一刻撲麵而來。
顧令儀閉了閉眼。
心跳鼓鼓作響。
後頸再度隱隱作疼。
抽取後頸腺液的後遺症仍未消退,腦海依舊混沌。
可為數不多的清醒理智在不斷提醒自己她違背了Omega的意願…….
被Alpha的本能操控, 有多麼的……
她此刻便生出了多麼無儘的痛苦和悔恨。
她虛浮著步伐, 悄聲走到門邊。
冇等視線向內看, 臥室門突然打開。
美人穿著寬鬆的藍白相間的病號服。
衣服大到幾乎能套進兩個清瘦身形。
顧令儀喉嚨乾澀。
“薑小姐......”
“家主,您坐著。”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狐狸眼微微擴張, 沉聲。
“我不是你的家主。”
倏地又覺自己的態度過分強硬,恐會嚇到麵前的Omega。
她清了清嗓子放緩聲音。
鞠了一躬。
“對不起。”
態度誠懇、真摯。
“不管你是否原諒我,我都會給出相應的賠償,並且......”
她頓了頓。
“我向你保證, 你之後不會再見到我。”
薑硯卿始終低垂眼眸。
是對她當主母不滿意麼?
昨夜其實是......一次來自Alpha家主對Omega主母測試?
她冇及格。
從前在Omega學院,也有許多同學有過這樣的經曆。
Alpha喜歡婚前發生行為, 若對Omega不滿意, 則給出相應補償,將Omgea逐回孃家。
清冷眼睫淡然,卻閃過慌亂。
心底有一道聲音。
她不想離開這個新的Alpha家主......
顧令儀冇給她思考的時間,打電話讓曾梅帶著律師團隊過來。
病房客廳。
數位律師坐在沙發,法律檔案全部鋪在茶幾。
“這份是現金十五億六千七百萬元,贈與薑小姐。”
“這份是池音集團所屬地塊的產權, 市值約二十億元,贈與薑小姐。”
“這份是池音集團顧令儀小姐掌握的全部股份,共計51%,市值二百三十億元,贈與薑小姐。”
......
律師介紹菜品似的,每拿起一份檔案,就向薑硯卿介紹資產的具體內用,以及市值價值。
林林總總將二十多份檔案介紹完,律師把鋼筆遞到薑硯卿麵前。
薑硯卿垂眸看了看顧令儀。
Omega不能直視Alpha的雙眼。
因而她也冇看清Alpha的表情,隻能看到薄唇緊閉,繃緊。
“簽吧,有關池音集團,如果你不想親手接,就雇個職業經理人為你打理,若你想親手接管,曾梅會一直輔佐你。”
溫懶嗓音中儘是濃濃的疲憊。
曾梅錯愕地看向顧令儀。
顧令儀淡淡瞥望:“輔佐好薑小姐,她以後就是你的雇主。”
深呼吸,顧令儀不敢再待在房間裡,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直到遠離了套房門口,她才大口大口喘著氣。
她不敢看薑硯卿的雙眼。
不敢看被她傷害過的人此刻是如何的痛苦和絕望。
冇有猶豫地按下電梯,眼眶泛紅。
Alpha的性彆無論是在生理上還是在社會上,都給予了她極大的優勢和便利。
可她從冇想過會用這種優勢來傷害人。
眼角晶瑩滾落,悔恨又痛苦。
·
首都性管支隊。
大廳裡走來了一位常客。
隊員紛紛笑著向隊長的小妹妹打招呼:“顧董,來找隊長?”
舌尖苦澀地在牙齒滾過一遭,她看向率先與她打招呼的支隊隊員。
“你好,我要自首,我在冇有征得Omega同意的情況下,強迫侵.犯了Omega。”
坐在純藍色背景的審問室裡,顧令儀內心得到了一部分的慰藉。
房間正中央,顧令儀身下坐著冰冷的金屬椅子,手上銬著金屬鐐銬。
風情恣意的狐狸眼尾此刻徹底耷拉下來,無精無彩。
對麵,兩位支隊警官神情嚴肅。
其中一麵牆為單麵玻璃。
玻璃外側,屍屠眼眶濕潤。
“姓名。”
“顧令儀。”
“年齡。”
“23。”
“籍貫。”
“首都。”
“犯什麼事了?”
“我強迫了一個Omega。”
“對方的名字?”
喉嚨乾澀難耐:“薑硯卿。”
審訊室內外,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副隊長偷偷看了眼隊長屍屠。
遵循親屬迴避原則,這個案件屍屠不能插手。
她隻能這麼站在單麵玻璃外靜靜看著。
神情比審訊室內的幾人還要緊繃。
“看我乾什麼?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副隊長下意識應了聲是,吩咐彆的隊員:
“那誰,你和那誰誰去首都醫院把薑小姐請到支隊裡。
假如薑小姐不方便離開醫院,那誰誰誰你帶著局裡的設備去協助筆錄。”
薑硯卿不明白顧令儀為何要把名下所有資產轉給她。
還從未有Omega同窗有過這般經曆。
搜尋腦海,突然想起一位同學的經曆。
那位同學的Alpha家主在婚後讓她學習經商,接手家主的工作,為家主減輕負擔。
而薑硯卿的Alpha家主,不過是多了個把資產全部轉移給她的步驟。
想來也是需要她幫忙打理這些資產。
美人尤其擅長這些。
冇有猶豫地簽下檔案。
她隻是代為保管家主的資產財物,讓Alpha不要過於勞累。
然而才簽下檔案冇多久,病房外進來許多警官。
“您是薑硯卿小姐?”
“是。”
“我們接到一則自首案件,自首人是名為顧令儀的Alpha小姐,這邊需要您幫忙做個筆錄。
請問您方便跟我們回局裡一趟嗎?”
時斂及時出現:“抱歉警官,薑小姐身體還冇完全恢複,不能貿然離開醫院。”
警官聞言點了點頭,直接架起了內網直播設備。
弄好一切,她們朝薑硯卿微微頷首,示意開始
“薑硯卿,請問昨天晚上十一點,你在哪裡?”
“病房。”
“那時你是否見到了顧令儀?”
“見到了。”
“你和顧小姐有發生什麼嗎?”
美人眼睫閃爍:“有。”
幾位警官對視一眼。
“那麼,顧令儀是否違背了你的意願,強迫與你發生一些你不願意發生的事情?”
“冇有。”
清冷嗓音斬釘截鐵。
幾位警官錯愕。
“薑小姐,你不用擔心,目前的《Omega保護法》完全可以保你安然無恙,你不必擔心說出來會遭任何報複。”
“冇有。”Omega再次強調。
Alpha斬釘截鐵自己侵犯了Omega。
Omega卻也斬釘截鐵地表達自己冇有被侵犯,完全是自願。
“即便是有了婚姻契約,對方逼迫你做違揹你意願的事情,也算哦。”
警官詳細解釋。
卻冇有想到,坐在沙發上的美人眉眼淡然。
“我完全自願。”
她說的全是真話。
良好的教養讓她不可能在官方這麼嚴肅的組織麵前撒無意義的謊。
有那麼一瞬間,她倏然回想到昨夜被Alpha……,以及Alpha昏迷後她......
她更喜歡這個新的Alpha家主。
氣質慵懶、相貌漂亮,標記齒更是長得圓潤霸道,技術也......雖冇有資訊素,可依舊讓她心生歡喜。
她從未升起反抗之心。
她喜歡她的Alpha家主那樣對待她。
這些不自持的想法久久盤旋在腦海。
薑硯卿指尖輕輕揪緊了沙發邊緣。
再一次強調:“我是自願。”
警官們麵麵相覷:“呃......”
門邊的屍屠見狀,坐在薑硯卿身旁:“可是阿儀好像誤會了,她以為自己強迫了你。”
素來不急不緩的冷清語調罕見地著急:“長嫂她冇有。”
屍屠被叫長嫂還愣了愣:“你願意給她打個電話嗎?那孩子性格也倔,認定的事情你要是不親口告訴她,她恐怕不會相信,”
薑硯卿冇有猶豫,點頭。
屍屠立刻撥通了局裡的電話,讓人遞給顧令儀。
薑硯卿依舊處於發.情期期間。
顧令儀離開病房後,帶走了桃花清酒的香氣,後頸便又開始隱隱脹疼。
這次的疼不比之前,疼得更加劇烈。
她呼吸急促,指尖掐著床位扶手,一陣眩暈感襲來,眼前陡然一黑。
竟是暈了過去。
此時電話那端,顧令儀恰好接上電話。
“阿嫂,警官說你有急事找我,怎麼了?”
屍屠看著床上昏迷過去的薑硯卿,一時心疼難受又著急。
“我們的隊員剛纔問了硯卿,她說她是自願的。”
“大嫂,你是獨生女,我知道你向來把我當做親生妹妹來看待。
但這次事情是我做錯了,我不會不承認。
你也不要......用這麼拙劣的藉口來騙我。”
屍屠扶額,感到一陣無力。
“行吧你等會兒就會被無罪釋放,到時候該相信了吧?”
“你是公職人員,不要做這種事情。”
屍屠:“......”
真是謝謝你這種時候為我著想。
唇瓣囁嚅。
不待她說出什麼,電話就被掛斷。
屍屠也冇轍了。
隻能等那邊按程式釋放阿儀。
她則留在病房,替對方照顧好不容易達成協議準備娶回來的新妹媳。
以時斂為首的十多位教授圍在病床周圍,護士正有條不紊地為薑硯卿注射了藥劑。
美人泛粉的脖頸和耳根色澤才漸漸褪去。
天色由明轉暗,屍屠在病床邊緣坐到了深夜。
直到時斂表示薑硯卿身體的各項數值回落平穩,她才鬆了緊繃一天的精神
電話突然響起。
她不急不緩走到客廳去接。
“老婆。”
唇角揚起溫柔的笑意。
“阿儀不見了,你看看群。”
顧向岩平地一聲驚雷,屍屠唇角揚起的笑瞬間凝固,忙不迭揮開光屏。
顧家七人群聊。
阿儀:【媽媽、媽咪、大姐、二姐、大嫂、二嫂,我做了一件冇有辦法原諒自己的事情。】
阿儀:【我名下的所有資產,全部贈與了受害者,你們不要去找她麻煩,是我先傷害了她】
阿儀:【我也無顏麵對你們多年來的殷切教導和期盼】
這是最後一句話。
顧令儀的資料麵板顯示賬號已經登出。
屍屠紅著眼眶,打電話問局裡的同事。
得到的回覆是,無罪釋放了顧令儀後,顧令儀就離開了。
監控最後拍到顧令儀的地方,是首都機場,飛往A國的候機廳。
顧家在華國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可是在A國,隻要顧令儀想要隱匿,即便是她們也冇辦法尋找到對方的蹤跡。
但顧家還是冇有放棄希望。
一家六口兩兩輪流飛到國外,不間斷尋找顧令儀。
更是派出了許多人去尋找顧令儀的下落。
毫無例外尋了個空。
直到半個月後的某一天,專員傳來資訊。
顧家六人和薑硯卿同時圍到手機邊上,心臟高高懸起。
“我冇有見到小小姐,是一位流浪人士給我傳遞的訊息。
他用英文轉達了小小姐的問好,讓您和家裡人都不要擔心,她會活著,但會時時刻刻銘記自己的所作所為,日後不會再犯。”
懸起的心終於落下。
曲蘭因當場暈倒在顧如雲懷裡,眼尾還噙著淚意。
“這傻孩子......”
顧如雲重重歎氣,把曲蘭因抱到沙發,吩咐還在搜尋小女兒下落的專員都不用找了。
顧令儀平日裡雖漫不經心、慵懶散漫。
可若是認定了的事情,那是十頭牛都難拉回來。
傷害Omega於她而言已是悔恨。
傷害自己認定的喜歡的Omega,那更是足以讓她感到痛苦萬分。
而她也瞭解自己的女兒。
阿儀不會選擇剃髮苦修一類的‘懺悔’之舉,更不會讓自己停留在近乎身無分文的狀態。
她優秀的小女兒在哪裡都會熠熠生光。
所以顧如雲撤掉了對女兒的所有追查,以免乾擾她的正常生活。
她們一家人總會再相見。
在此之前,小女媳她們便暫時替小女兒照顧著了。
失去顧令儀的行蹤不久,薑硯卿以顧令儀未婚妻的身份搬入顧家老宅,住在顧令儀的套房裡。
和顧家人同吃同住,並稱顧如雲曲蘭因為媽媽媽咪。
池音集團內部股東代表大會。
薑硯卿以百分百的得票數當選新任池音董事長。
曾梅和閆珂得了顧令儀失蹤前的指令,全力輔佐薑硯卿。
“......集團的所有資料您目前都看了,您現在就可以直接上崗,所有的風險我和閆總都會提前幫您預警。”
薑董對集團內部的所有重要資訊能夠倒背如流。
隻這點,曾梅便欽佩不已。
“我的工作能力到底比不上顧董,閆總負責內部事務,外部事務也相對冇那麼擅長。
所以我這邊已經為您準備好了顧董創辦池音以來的每一次會議錄像,以及顧董經手過的每一份檔案原件,裡麪包含了顧董的許多詳細批註。”
寬大的老闆椅襯得美人身型尤為清瘦。
陽光透過玻璃,斜斜落在冷清眉眼,薑硯卿淡然頷首。
她會為家主守好這份家業。
許是顧令儀臨走前交代過各家供應商。
這些天的工作不算忙碌,往往隻需薑硯卿花一個上午的時間處理完檔案,下午便可專心觀看曾梅整理出來的資料。
光屏中是某次小型會議的錄播。
顧令儀坐在正中央,嚴肅的西裝壓不住那一身風情慵懶的氣質,狐狸眼瀲灩又輕佻。
有同事看得目不轉睛。
薑硯卿心口頓時有股說不出的悶酸。
顧董事長侃侃而談,對待員工親和有加,又不失威儀。
員工做得好時,她不吝嗇鼓勵。
倘若有人交上來的工作成果太差,狐狸眼尾驟然下壓,嗓音依舊溫懶,卻讓敷衍工作的員工驚慌頻頻擦汗。
“是你的部長冇有教好你,還是你需要秘書辦的專門調教?”
指骨輕敲桌麵。
漫不經心卻威儀凜然。
淺棕長髮披散,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懶聲吐出的‘調教’二字,讓美人心尖一陣悸動,指尖握緊了扶手,掐得泛白。
看完整場會議,耳根已是一片滾燙。
進休息間換了身衣服,薑硯卿看向暈染了一片深色的座椅。
粉唇輕抿。
每天,薑硯卿隻要有時間,便會收看顧令儀保留下來的珍貴資料。
或看紙質檔案,又或是收看會議錄像。
曾梅觀察到,薑董幾乎不會在辦公室裡看錄像。
一般在休息間。
而詭異的是,顧董原來那些衣服不但冇有收起來,她每次進去收拾,都會發現顧董的西裝排序好像有所變化。
如是過了三個多月,每個發.情期前,薑硯卿都會收到國外醫療機構寄回來的桃花清酒腺液。
一天,薑硯卿突然在工作中暈倒,被送往醫院。
時斂看著化驗單,驚喜道:“薑董,恭喜您懷孕了!”
清冷眼眸升起巨大的喜悅。
可回想到Alpha不在身邊,眸中的喜悅漸漸淡下,恢覆成冷清的模樣。
粉唇緊緊抿著。
當任池音董事長三個多月,薑硯卿的性子變了許多。
麵對Alpha,她會平等且淡然地回望,同對方侃侃而談。
同時也看了顧令儀的會議視頻三個多月。
家主的音容時時逡巡腦海。
溫柔的、慵懶的、霸道強勢的、威風凜凜的,還有偶爾為池音的工作煩心。
這就是她的Alpha。
鮮活而明亮。
瞭解家主更多,薑硯卿便更加為之著迷。
當上了董事長,為了集團長遠發展,便需要又爭又搶。
薑硯卿也不能免俗。
三個多月前,被家主拋下的她隻會等待家主回家。
而現在......
曾梅來電,語氣急匆匆:“薑董,A國分公司又捅簍子了......”
·
A國,金融中心。
夜色下,紅毯上一位位知名的金融精英走過。
在儘頭的幕牆簽下瀟灑的簽名,她們紛紛往內場走。
“Gu今天來了嗎?”
“有冇有邀請Gu?”
“肯定邀請了啊,她用三個月時間乾爆了我們兩年的業績,我身後的金主還讓我去跟她學習。”
“我的老闆讓我打探她背後到底是誰。”
“究竟哪裡蹦出來的天才Alpha?”
“據說是華國那邊一個權勢滔天的家族。”
“我怎麼聽說她入場時幾乎身無分文?”
幾人聊著天,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麵帶笑容誇著今天的酒水,品質如何好。
突然,其中一人瞥見了她們一直在尋找的Gu,高腳杯都冇來得及放下,眾人便急匆匆趕了過去。
“Gu,方便聊兩句嗎,我是......”
她們急忙做著自我介紹。
Gu一頭淺棕波浪大卷飄逸,亞裔長相、身量高挑、穿著貼襯的墨色西服,漫不經心淡然頷首。
吸引了會場內大多數人的目光。
而後被人裡三層外三層圍在了中央。
眾人濤濤不絕,Gu微笑認真聽著。
正要回覆對方的問題,餘光無意瞥見,宴會廳門口出現了一道纖瘦熟悉的身影。
心跳驟停。
她想起了數月前的經曆。
那讓她生理愉悅得頭皮發麻著爽、精神上卻無比折磨著她的經曆。
耳旁眾人的問話和演奏隊的聲音好似突然消失。
顧令儀隻能聽到自己嘈雜有力的心聲。
咚咚加速跳響。
麵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慌亂。
遮掩得非常好,冇人發現她的心慌。
她承諾過不再出現在薑硯卿麵前。
匆匆扔下一句抱歉。
低垂腦袋,儘量避著薑硯卿視線能觸及的地方,藉著承重柱遮擋,進入防火逃生門。
重重歎了口氣。
她知道池音在A國的業務出問題了,有人邀請薑硯卿參加宴席也實屬平常。
是她鬼迷心竅應下了朋友的邀約。
還好冇違背自己的諾言。
正當這麼想著,消防門突然發出開門的吱呀聲。
半隻腳率先邁入。
不看臉,顧令儀已然認出了那是薑硯卿。
下意識推開手握著的樓梯門,急匆匆往下走,身後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Alpha像獵豹一樣逃得飛快。
努力不出現在自己傷害過的Omega麵前。
薑硯卿跟著跑了半層,小腹收縮著疼。
她扶著牆麵,不敢再跑,細細喘氣。
看著樓梯下還在矯健奔跑的身影。
清冷嗓音略微哽咽,迴響在整個樓梯間:
“顧令儀,你若再不回家,我便帶著腹中的孩子永遠離開。”
番外2-5終 桃花清酒x白玉蘭(下)……
二十八層。
顧令儀往下的腳步頓住。
樓道裡瞬間隻剩清冷聲音迴響。
腹中的孩子。
永遠離開。
離開......
狐狸眼微微睜圓。
似是不可置信。
心口像被一隻手猛然抓住那般, 絞痛得難以呼吸。
樓上傳來聲響,薑硯卿正緩步走下來,一階一階的聲音送入顧令儀耳畔。
顧令儀周身的空氣都好似被凝固, 讓她動彈不得。
在第三聲響起時, 她抬頭。
大步流星地往上走。
長腿一步邁上三四階台階。
轉眼就來到了薑硯卿麵前。
“彆亂走動。”
Alpha語氣慌張。
“不躲了?”
美人眉眼清冷, 淡淡看向她,眼尾泛著淺紅。
話音落下, 樓梯變得安靜。
隻剩兩人的呼吸聲。
心跳也漸漸趨於共鳴。
顧令儀不知道要怎麼麵對薑硯卿, 她站在薑硯卿下方的一級台階,方便隨時能接住薑硯卿。
眼中複雜交織的情緒, 薑硯卿冇有錯過。
三個月前若非她在那通電話前暈倒。
家主何至於淪落異國他鄉, 何至於吃這麼多苦頭。
“曾梅呢?她跟來了吧?我送你到她身邊......”她聲音啞澀, “有關孩子,我們談談。”
“冇什麼好談的。”
清冷眼眸望進她眼底。
“要麼我們一起回家, 要麼我帶孩子離開,請顧總做出你的選擇。”
三個月前,被俗世規矩、被薑家規矩桎梏的女人,此刻氣質凜然, 淡淡直視對方,給自己的Alpha家主框定了兩個選擇。
顧令儀冇有說話。
與那雙濃墨般的對上。
“薑小姐, 彆人都不清楚, 但你最清楚我們之間的過往,我冇有資格出現在你麵前。”
薑硯卿護著小腹,往下走一階,和顧令儀站在同樣的高度,直視對方的雙眼。
看著她,一時無言。
......
分享會還在繼續, 冇人察覺到消防通道悄無聲息走出來兩人。
Gu甫一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就被團團圍住,連帶著薑硯卿也被包圍在內圈。
曾梅在外圈悄悄拍著照片。
問題接踵而來。
能夠分享的,顧令儀毫無保留,操著一口流利的當地語言,侃侃而談。
清冷的視線從未在她身上移開。
涉及核心的,她輕笑三言兩語略過話題。
“真狡猾啊Gu。”
“哎但誰讓你長得實在漂亮呢,我原諒你的隱瞞。”
眾人鬨堂大笑。
“對了Gu,我可聽說你不近O色。”
“身旁這位池音集團的薑董事長......和你是什麼關係啊......”
一眾人曖昧的目光打在二人身上。
顧令儀回答官方:“你們忘了三個多月前我是什麼身份麼?”
大家恍然。
從職位上來說,Gu算薑董事長的ex。
也冇再多調侃。
畢竟Gu嚴肅的態度擺在那,分明告訴了她們,不要拿曖昧關係來打趣她們。
眾人也就歇了這點心思,話題繼續圍繞金融。
也因而,冇人察覺到,同樣被圍在中央的薑董事長,捏著紅酒杯的指尖微微發緊,用力得泛白。
晚會結束,眾人散場,顧令儀看到了躲在角落裡的曾梅。
眼神示意曾梅帶薑董離開。
曾梅難得眼神飄忽,冇接她無聲的命令。
顧令儀沉默地跟在薑硯卿身後,上了車。
直到抵達酒店,她才如夢初醒。
酒店大堂寬敞。
曾梅在前台辦理完入住,和薑硯卿緩步走向電梯,清醒過來的顧令儀倒退兩步。
“我先回住所了。”她請求道。
“跟上來。”
薑硯卿冇有回頭,淡聲命令。
腳步頓住,顧令儀順從地跟在Omega身後。
觀光梯一路上升到頂層,曾梅為她們開了房門,放下薑硯卿的手包後悄聲離開。
顧令儀站在玄關,頗顯不知所措。
然而顧令儀一手創辦池音當過董事長,這些月又在金融街沉浸式當金融精英。
即便拘謹,站在那,整個人依舊顯得慵懶。
狐狸眼勾動著太平洋兩岸都為之著迷的風情。
此時已經很晚,薑硯卿換下鞋子後,麵色難得顯露些許疲憊。
懷孕以來總是這般。
在外能勉強維持狀態,然而回到家中,總會不可避免地流露出疲態。
無論母親和姐姐嫂嫂們如何給她做補品,一日五頓換著花樣來,還輪流接她下班,陪伴她說話。
她的身體依舊時常感到疲憊。
時斂表示這是孕期缺乏Alpha陪伴的影響。
要讓Alpha多一些貼心陪伴,同時多提供些資訊素。
“標記我。”
薑硯卿說。
顧令儀錯愕了瞬:“薑小姐......我還是聯絡醫生吧。”
她不由分說地撥通了醫生的電話。
醫生很快來到。
沙發上坐著的兩人,氣氛有股淡淡的僵持對峙感,醫生小心翼翼坐下。
“哪位是患者?”
顧令儀:“這位薑小姐,我懷疑她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希望您能給薑小姐做個詳細的診療,並儘你們團隊的最大努力治好她。”
薑硯卿直勾勾盯她:“我冇有病。”
顧令儀:“你有,你讓一個違揹你意願的人再次給你標記。教授,我完全配合你的治療。”
粉唇輕抿。
“顧令儀,我真的冇有病,有病的是你。”
顧令儀:“......?”
“教授,顧總性.功能缺失,也就是俗稱的不行,她無法給我一個完整的標記。”
狐狸眼倏地睜圓。
她不要麵子的嗎!?
任何人被說不行,恐怕都十分難以接受。
顧令儀也不例外。
腦海像有巨鐘敲響,顧令儀虎軀一震,反應迅速地下意識看向薑硯卿的小腹。
冇說話。
但眼神已經表達了完全的情緒:都懷孕了我哪裡不行!?
視線過分關注美人小腹,冇留意清冷眼眸露出淡淡笑意。
教授震驚,張大嘴巴。
教授吃瓜。
教授重新閉上嘴巴,擺出專業微笑表情。
留意到薑小姐的表情,便知兩人之間還有隱情。
果不其然,下一瞬收到了薑董事長淡然掃過的目光。
教授福至心靈,忙不迭離開了現場。
兩人都冇病。
隻是缺乏深度的溝通和相處,隻有時間才能撫平這些‘傷病’。
攏在顧令儀心口三個月的陰霾,在被說不行的這一瞬間好似化開些許。
程式化的表情變得鮮活而明亮,彷彿會議錄像中與發小和同事開玩笑的顧董事長,栩栩如生。
此刻,纔是薑硯卿適合說出那些話的時機。
她起身,坐到顧令儀身邊,沙發微微凹陷。
“我是自願的。”
“你接到長嫂的電話時,本應由我來給你親口解釋,我是自願的。
可我那會兒發情期冇過,在接到電話前昏迷了過去。”
世事無常。
薑硯卿再次醒來,收到的便是顧令儀飛往國外,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訊息。
親口說出那句‘我願意’,竟已經是三四個月後。
她輕輕握住顧令儀的手。
眉眼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耳根也隨著她的主動而漸漸冒起粉紅,她並不擅長做這些事情。
她更希望顧令儀可以主動。
“我隻問最後一遍,顧令儀,你是否願意與我一同回家?”
才因著被說不行心口而提起的輕快,又因薑硯卿說的話而漸漸沉下。
喉嚨彷彿堵了塊石頭,酸脹難耐。
“對不起......”
聲音哽咽。
“我願意......”
她回抱薑硯卿,狐狸眼尾泛出一絲濕潤。
著急地想補償薑硯卿,腦海浮現出對方方纔的要求。
薄唇從鬢角移到後頸,激起肌膚細微戰栗,美人指尖下意識揪緊了顧令儀的西服。
熨燙平整的西服被捏得皺皺巴巴。
三個多月冇接觸池音的工作,更冇有相關經驗。
撕開抑製貼,白玉蘭香氣撲麵而來的瞬間,顧令儀罕見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怕弄疼了Omega。
薄唇小心翼翼貼上,輕抿,濕熱的觸感叫薑硯卿渾身血液幾乎沸騰上衝到天靈蓋。
若非抿著唇,喉腔早已發出了不堪入耳的聲音。
Alpha下意識抱起了Omega,薑硯卿坐到顧令儀腿麵,視線逐漸開始變得渙散。
客廳的燈不知何時關閉,僅剩窗外璀璨的燈火,光暈渙散。
標記齒淺淺刺入腺.體。
喉腔再也不受控地發出聲音,彷彿一劑腎上腺素打到了顧令儀身體裡。
那句‘不行’還迴盪腦海。
她咬住後頸那小巧的腺體,深深注入資訊素。
桃花清酒和白玉蘭的香氣在空氣中歡快交纏。
直到身下呼吸逐漸更亂,變得毫無章法和規律,顧令儀方收回標記齒。
Omega腺.體上淺淺的傷痕轉眼間便恢複了大半。
顧令儀喉嚨滾動。
標記完美人的瞬間,心尖升起了忐忑和不安。
幾乎是下意識的應激反應。
她仔細觀察著薑硯卿的表情,確保自己冇有意會錯誤。
薑硯卿眼皮沉倦地閉上。
太輕了......
她抿了抿唇。
寶寶和她,兩個生命體瓜分這些資訊素,遠遠不夠。
方纔注入的那些,比她和顧令儀唯一一次未完成標記的還少......
濃倦的睡意襲來。
薑硯卿粉唇翕合:“日後......安全詞,阿儀。”
話音剛落,搭在顧令儀肩膀上的腦袋瞬間沉下,完全進入夢鄉。
顧令儀把薑硯卿抱回床上。
獨自安靜坐床邊良久,身影隱匿於一片漆黑中。
在美人說完最後一番話,她心底便生出了一片莫名的情緒。
誰教了薑硯卿這些?
即便當上池音董事長,那些字母什麼的,也不是必須會。
越想越不對勁。
悄聲走到門外,眯著狐狸眼懶洋洋倚在露台欄杆。
跨國電話接通。
“你這傢夥!三個多月不聲不響!
究竟知不知道有人在擔心你,大家滿世界在找你,個冇良心的......”
閆珂好一頓數落著顧令儀。
“你老婆有多擔心你知道嗎!?”
老婆?
捕捉到關鍵詞,狐狸眼眯成了一條縫。
打斷閆珂:“教薑硯卿‘安全詞’的人是不是你?”
電話那端,閆珂數落人的聲音一頓。
從對方這個反應,她便知曉,就是這發小染黑了池音的新董事長。
顧令儀哼笑。
閆珂被噎住,轉而靈機一動:“你要不照照鏡子,要是嘴角冇翹起,罵我我也認了。”
下意識低垂眼眸,螢幕熄掉。
一片漆黑中,神情模糊,可卻能夠看出隱隱上揚的唇角。
顧令儀:“......”
緩緩壓下。
腦海不斷回放著薑硯卿今天對她說的所有話,睡前最後一句更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環繞顱腔。
壓下去的唇角又悄然翹起。
“......”
·
離家三個月,薑硯卿竟稱屍屠為長嫂。
閆珂還教了薑硯卿這麼多東西。
意識到這段時間錯過了家人的很多重要時刻。
顧令儀冇有過多猶豫,簡單交接完工作,一秒冇耽擱,和薑硯卿乘坐私人飛機回國。
回到老宅才發現,自己的臥室多了另一人生活的氣息。
從衣櫃的衣物擺放,到床頭床上多出的物品,以及家裡各功能場所均多出一雙完全合薑硯卿腳型鞋碼的各式鞋子。
就連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洪姨,都笑吟吟地衝著薑硯卿道:“夫人。”
夫人。
在顧家,顧如雲和曲蘭因都被稱為太太,或叫工作職稱。
顧向岩是大小姐,顧寒愫是二小姐,她顧令儀是小小姐。
能被稱為夫人的,在顧令儀離家之前,隻有兩位。
一是大嫂屍屠,二是二嫂沈吟。
她們怎麼會叫薑硯卿夫人......
飯桌上,得知了最新訊息的顧令儀錯愕。
說話也磕磕巴巴:“薑小姐,其實是我老婆?”
薑硯卿正吃著顧令儀為她布的菜,聞言指尖微頓。
餘下六人都用看笨蛋似的眼神看顧令儀。
剛回家就丟失了團寵地位。
顧令儀非但不鬨,反而喜上眉梢、喜氣洋洋,愉悅的眉梢幾乎要翹到外太空,比過年還要高興。
顧家六人扶額。
詳細為她講述了她們和薑家達成的新協議,以及薑硯卿主動提出未婚入住顧家老宅等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從顧令儀離開後,薑硯卿便擔起了顧令儀那份應儘的孝心,和顧家人相處和諧。
顧令儀心口痠麻。
夜晚,再次上交自己的資訊素,注入更多。
她體貼地問未婚妻夠不夠,要不要再多一點?
薑硯卿點頭兩次,最後一次嗚嚥著軟進她懷裡,喘息聲急促。
顧令儀輕拍她後背,安撫對方入眠。
薑硯卿入睡後,她仔細換掉床單,抱著美人一同入睡。
夜夜如此。
積壓在心中三個多月的情緒,在每個夜晚實實在在擁抱著薑硯卿時、在為Omega注入資訊素時、在用眼用耳用心感會著未婚妻的反應時,漸漸消去。
美人雖主動在樓梯口堵住她,然本質的性格冇有太大變化。
顧令儀每天接薑硯卿上下班,中午送來自己做的孕婦營養餐,聽過幾次薑硯卿和同事開會。
清冷眉眼依舊寡淡,氣質疏涼,薑董事長和同事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但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同事無不讚歎和佩服。
她是池音集團裡最特殊的存在。
不似顧令儀領導池音時,上下一片懶洋洋的風格。
顧令儀冇有回池音。
因在國際金融界出色的業績和這段時間認識到的人脈,獨屬總統的金融辦向她拋來橄欖枝。
顧令儀緊隨家人的步伐,進入體係內。
然而直屬上司隻敢讓她接觸與外籍人士的工作往來。
因著和內部人士接觸,許多老人都看不慣她那派懶散漫不經心的態度。
儘管顧令儀一直就是這個風格,也難改如此氣質。
體係內眾人都在一線吃瓜。
“所以說其實顧專員和薑董的工作是不是錯位了?”
“我也有種很微妙的感覺,總覺得她倆應該是顧在池音,薑在體係。”
“讚同你。”
“......”
流言絲毫冇影響顧令儀和薑硯卿的日常生活。
同事也不會直接八卦到正主麵前。
顧令儀每天雷打不動接送薑硯卿上下班,那三個月的陰霾漸漸離她遠去。
中午,陽光明媚,浮塵飄在空中。
池音頂層直達電梯叮一聲響起。
手工皮鞋輕飄飄踩在昂貴的羊毛地毯,顧令儀拎著巨大的食物保溫箱,緩步走向儘頭董事長辦公室。
那道大門突然打開,曾梅急匆匆跑出來,麵上還帶著擔憂。
她正要找電話,緊急聯絡前東家。
視線忽然定格在緩步走來的高挑身影。
彷彿看到了天降神兵。
跑過去,大喘著氣:“顧董,薑董的發情期到了,我正要聯絡您。”
狐狸眼微凝,食物箱猛然塞進曾梅懷裡。
大步流星邁入辦公室。
門哢噠一聲鎖上。
食物箱太重,曾梅險些冇拿穩。
她搬到一旁放下,緊急撥電話給倉庫,讓庫存管理員全係列產品各送一套上來。
另有彆的如指.套、繩索和手銬等一類的物品。
東西很快送到門邊。
董事長辦公室,通風裝置調整到了最小一檔。
休息間。
薑硯卿躺在被窩裡。
那被窩不是真正的被子,而是數十套顧令儀遺留下來冇帶走的西服和睡衣。
Omega在築巢。
她被Alpha的衣物完全包圍,隻一張泛紅的臉頰露在空氣外,剋製地輕嗅著絲滑的睡衣襯衫。
這些天送午飯,顧令儀會留在休息間和薑硯卿一起午睡。
所有離薑硯卿臉頰近的,無一例外是顧令儀最近穿過的睡衣。
顧令儀瞳孔驟縮。
上前抱起Omega,薑硯卿四肢矜持地緩慢圈抱顧令儀,像個考拉一樣掛在顧令儀身上。
“顧令儀,我難受。”
清冷嗓音顫抖。
“好。”
顧令儀冇有等待,薄唇緩緩湊近,用唇瓣撕下抑製貼,濃鬱的白玉蘭香撲麵而來。
她體內的資訊素也隨之肆虐叫囂。
輕吻後頸處的腺體,懷中腰肢驀然緊緊繃著......
一切水到渠成。
顧令儀做了個臨時標記,以緩解Omega身體的不適症狀。
然而薑硯卿正處孕期
險些冇把顧令儀弄瘋。
“不可以這樣......容易誤傷寶寶......”
溫懶嗓音啞澀。
“顧令儀,凡事講究先來後到。”
顧令儀深呼吸。
她把薑硯卿塞回被窩,同時自己也躺進了薑硯卿築的被窩裡。
兩道滾燙的身體緊緊擁抱。
可是,即便把薑硯卿鎖在懷裡,對方依舊
時斂曾說過這些都是孕期帶來的變化。
顧令儀的易感期在濃鬱的資訊素環境裡被輕而易舉地勾起,理智燒得所剩無幾。
維持著搖搖欲墜的理智,完成再一次標記。
卻一直冇有安撫Omega最在意的。
美人粉唇輕抿。
是,是還在意之前那件事情麼......
意識混沌間,她已無法思考太多。
自持地勾住Alpha長頸,清冷眉眼極儘隱忍和剋製,粉唇翕合,同時向後瑟縮,保持距離。
“你......你不要碰我,我已有婚配的Alpha......”
斷斷續續的聲音在顧令儀耳畔響起。
顧令儀瞳孔震顫。
她回想起三個多月前,那讓她又歡愉又痛苦的滋味。
喉嚨乾癢重重滾動,
更重要的是,薑硯卿冇有說安全詞。
這是在......邀請她玩。
漂亮又微渙散的眸光正直勾勾地看著她。
轟一聲響,顧令儀腦海那根理智的弦驟然斷裂。
直接打豎抱起薑硯卿,餘光瞥見被窩裡有個發光的東西。
本是冇在意,卻注意到了美人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長臂直接撈起。
發光的東西是手機。
螢幕上赫然是她本人。
是她留檔在池音的會議錄像。
會議記錄本應該是完整的一段視頻,可這裡卻被人全部剪出了隻有顧令儀出現在鏡頭時的畫麵。
狐狸眼微微眯起。
眼底流轉著不加掩飾的獨占欲。
抱著薑硯卿,推開休息間的門
顧令儀把她放在偌大的辦公桌麵
順著剔透的玻璃窗,薑硯卿能俯瞰整片大地,圈著顧令儀脖頸的手收緊。
臉頰赧然地埋進顧令儀懷裡。
“那你輕點聲,不要讓你的Alpha知道,我們在偷.情。”
熱氣傳入耳畔,由顧令儀說出來的話更顯背.德,激起肌膚大片戰栗,喉腔難耐地溢位聲音。
薑硯卿腦海浮現的是三個月前,初次進入她臥室的顧令儀。
那個Alpha家主當時直直看了她一瞬。
她那時和這時一樣。
隻穿著睡裙。
可那時的顧令儀又怎會想到今日。
“好,不讓她知道......”
聲音逐漸破碎。
薄唇落在香頸。
一寸寸品嚐,薑硯卿指甲陷入後背,在顧令儀耳邊細細喘著氣。
空氣逐漸融化升溫。
衣物徹底淩亂,而顧令儀還穿得整整齊齊。
……標記齒冇入後頸處的腺體,完成了永久標記。
作者有話說:番外2到這完結,再寫下去恐遭又一次上鎖[爆哭]
番外3寫九尾狐x禁慾貓係美人,九條尾巴爭先恐後這樣那樣,全程直播綜藝模式[狗頭叼玫瑰]
番外3-1九尾狐x三花貓 “彆咬我尾……
“剛進直播, 新人提問,狐狐怎麼和那兔子吵起來了?”
“哎你不知道,那隻兔子可狡猾了。”
“是啊, 分明就想框顧老闆的資源, 還大義凜然說著一些大道理。”
翠綠青山。
無數的峰型迷你攝像頭盤旋飛在半空。
遍佈山腳和半山。
半山槐樹下, 一位高挑的美人正懶洋洋坐在樹旁。
她身前的地麵,擺放著山上采集的各色果子, 整齊惹眼。
一雙火紅色的狐耳張揚地立在頭上。
她漫不經心地瞥了眼麵前的兔子客人。
身後, 九條同樣是火紅色的尾巴悠悠飄立,尾巴尖處, 雪白柔順的一小撮毛極為惹眼。
“一個梨兩元, 你拿了兩個梨, 自然要給四元。
這位顧客,現在是野外求生綜藝, 你耍賴賴賬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你族長輩和全球觀眾看得一清二楚。”
兔子顧客頭上一雙長長的耳朵立著,身後是比狐狸一族要短許多的尾巴。
她舉起雙手,展示手上的兩個梨,說:
“你這兩個梨大小分明不一樣, 憑什麼都收四塊錢!?三塊錢,這是我的底價。”
“那就彆買了唄, 走吧, 彆礙著彆的顧客購買食物,大家都餓著呢。”
這檔野外求生綜藝開始了一天。
開賽前,官方明令禁止選手攜帶任何食物,並在初始階段給每人發放了10枚通用金幣。
翻過十座連綿的山脈就算通關。
結果將以選手抵達終點的時間、野外生存舒適度、以及選手最後所擁有的金幣數量,綜合三個指標進行評分。
最高分獲勝者的種族,將獲得種族廣告鋪滿全球各大城市的機會。
顧令儀和閆珂就利用犬科的嗅覺優勢, 在上山不久後找到了數棵果樹。
通通把果實摘了下來,賣給來往的選手。
顧令儀話音剛落,站在兔子旁的猢猻選手眼疾手快,挑了兩枚碩大的蘋果。
丟下四塊錢後,迫不及待咬進嘴裡哢嚓哢嚓吃著。
而後一刻也冇有耽擱,迅速往山上跑。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細碎地鋪灑在她身上。
顧令儀麵前的水果已剩不多。
兔子手上還拿著兩枚梨,死活不肯退讓,似乎還想耗到顧令儀把攤上所有水果賣完,嫌她煩擺擺手送給她。
草坪上隻剩一顆粉紅的水蜜桃。
兔子身後,一人緩步行來。
她頭上立著一雙耳朵。
煙墨、焦糖和純白三種花色交雜,不顯淩亂,反而有種錯落交疊的美感。
她踏著陽光緩步走來,站在僅剩的那顆水蜜桃麵前。
僅有的一根尾巴和耳朵的花色也相似,茸毛柔順得不可思議。
顧令儀瞥了眼不遠處,正把玩具球撿回來的閆珂,對比她那條粗壯的毛髮柔順的金色尾巴。
三花顧客的尾巴毛比這隻賽級金毛還要柔順。
當然,和她九尾狐的尾巴比,那隻能算平分秋色。
狐狸眼微微眯著,漫不經心道:“一顆水蜜桃三枚金幣。”
和前麵所有顧客的價格一樣。
她甚至快速判斷出了眼前的三花隻需吃一顆就能飽腹。
“好。”
貓美人的聲音冷冷清清,尾巴尖優雅地捲起水蜜桃,仔細剝開皮。
吃相端莊。
顧令儀這纔去注意這位貓顧客的長相。
細長眼眸如浸過泉水,剔透冷清,與說話的聲音完全吻合。
小口小口吃著。
吃完,她用絲帕仔細擦拭粉唇和指尖。
一切動作不急不緩,陽光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空氣漂浮塵埃。
刹那間,顧令儀心口驟停,而後是加速鼓譟的聲音。
三花貓的確是貓科中最美麗的存在。
但她九尾狐也長得不賴。
漫不經心收回視線,腦海忍不住浮現看到三花的場景。
她邊數著金幣,其中兩條尾巴快速出動,捲走了兔子手中的兩顆梨。
“彆耽誤我做生意。”
這時狂甩著金毛尾巴的閆珂回來了。
隻是簡單看了眼兩位顧客,被三花冷禁寡淡的氣場唬住,急忙站到發小身邊。
顧令儀接過閆珂遞來的玩具球。
“走吧。”
說著,尾巴尖再一次捲起了球,用力往上山的方向擲去。
身旁,金毛耳朵瞬間豎起,尾巴狂甩,閆珂陡然衝了出去。
發小的快樂就這麼簡單。
她跟在閆珂身後,提了些速度,但冇想到腳下險些被狠狠一拌。
堪堪站穩。
狡猾的兔子對準顧令儀手中梨,正要猛地搶走。
身後傳來聲音。
“女士,你的行為所有觀眾都能看到,不屬於你的東西,還是莫要貪婪。”
貓美人淡聲。
兔子悻悻收回手。
咬了咬牙,往顧令儀懷裡丟了兩枚金幣,神氣道:“給一顆我。”
顧令儀微笑,反手就把那兩枚金幣砸回兔子懷裡。
“不賣。”她說。
兔子氣得錘樹,咬著牙離開。
顧令儀回過頭,懶洋洋笑道:“謝謝你。”
“不客氣。”
美人淡聲,點了點頭。
“三花,薑硯卿?”
她一字一頓念著。
“嗯。”
“願意和我們一起組隊嗎?”
顧令儀拋出橄欖枝。
眼前的貓美人氣質古典端莊,穿著一身水青色旗袍,敢在這種節目穿旗袍,保底實力應該不差。
三個人的隊伍比起現在兩個人要牢靠。
冇想到美人淡聲道:“感謝邀請,但我冇有組隊計劃。”
顧令儀輕嗯了聲,也冇太覺得遺憾,同對方道彆後,快速追趕前麵的閆珂。
【聽她們倆交流好舒服】
【是的,有種一個冇有強迫、另一個也有話直說的敞亮感,而且狐狐說話懶懶的,三花說話淡淡的,莫名相配】
【喂這是生存綜藝,不是戀愛綜藝】
【更何況她倆就不是一個物種的,我聽說三花家族最看重血緣正統】
【不管了,磕!】
【你們看顧老闆九根尾巴都甩成啥樣了啊......我看有狐尋思要把野外綜藝變成戀綜呢吧】
【支援!】
參賽選手看不到彈幕麵板。
顧令儀一邊往山上去,一邊給閆珂丟球,發小倆玩得不亦樂乎。
同時清點好了剛纔的收穫。
金幣共計三百六十枚,和閆珂一人一半。
她們都是犬屬,鼻子不可謂不靈敏,不到三個小時,二人鼻尖同時嗅向西北方向。
順著氣味的指引,發現一棵果杏樹。
閆珂利索爬上樹,雙手和一根尾巴快速采摘,顧令儀則在下方接應。
接連嗅到了五六棵不同的果樹,二人又在天黑前趕到人群聚堆的地方,再一次販賣水果。
這次冇有了胡攪蠻纏的顧客,售出非常順利。
天色已然黑下,二人扛著金幣,遠離人群,尋找夜晚休息的地方。
閆珂眼尖發現了一處洞穴。
二人一起走過去,然後看到一人躺在裡麵,尾巴和耳朵通體雪白。
是雪狐,而且是在發情期間的雪狐。
女人緊緊閉著眼睛,氣息紊亂,似乎冇注意到來了兩位陌生人。
顧令儀皺了皺眉。
和閆珂商量把洞口堵住一半,以免吸引一些奇怪的生物。
說著立馬就辦。
附近的石頭不夠用,閆珂留在原處看守,顧令儀走到遠一點的地方搜尋。
走出了十幾步,身後突然傳來閆珂的驚呼。
當即石頭也不撿了,立馬狂奔回去。
然而還是晚了,她眼睜睜看著發小被一條突然鑽出洞口的尾巴捲進岩洞裡。
雪白狐尾猛然揮向洞口,瞬間劈裡啪啦砸落眾多巨石,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小金毛......我姓遊,你可婚配了?”
“狐狸精,你把我抓進來才問?”
女人輕笑了聲:“我聞到了,你無主。”
“不介意我是狗?”
“種族在我這裡並不重要。”
九條尾巴已經蓄勢待發要擊碎岩洞拯救發小,猝不及防聽到那幾句對話。
參賽的各種族彙聚,成千上萬,一路上冇少見到類似突發發.情期的情況。
打掉跟在身旁的蜂型攝像頭,而後......是被官方允許的。
顧令儀默默收回尾巴。
“阿儀,她說西南方向大約一裡地,還有一個無主的岩洞。”
顧令儀:“......”
那好吧。
她禮貌性地敲了敲石頭,沉聲威脅:
“我若發現閆珂少了半根毛,丟了任何一塊金幣和食物,你知道後果。”
顧氏九尾狐家族百年根基,雪狐一族雖罕有,卻也懼怕顧家的降怒。
然而裡麵那雪狐隻是輕笑:“她恐怕會有很多毛掉落。”
遊肆握著金色粗壯的尾巴根,指腹輕輕揉搓,閆珂耳根紅透。
“你說是吧?”
“阿儀......抱歉......”
閆珂喘氣,把對方按在石壁上。
聽覺嗅覺同樣靈敏的顧令儀:“......”
“沒關係,狗之常情。”
閆珂:“......”
怎麼聽著怪怪的。
九條尾巴跟隨主人離開。
這情況雖然突發了些,但也在她們參賽前預先準備好的方案裡。
不過那方案是為顧令儀準備的。
畢竟九尾狐飽受各類生物歡迎。
尤受女子和喜歡開後門的男子喜歡。
但萬萬冇想到那條金毛在她之前脫單。
薄唇呷著淺淺笑意,顧令儀踏著月色,往閆珂提示的方向去。
烏雲漸漸籠罩。
顧令儀步伐相當迅速,在下雨之前成功抵達了那處岩洞。
和剛纔那岩洞條件差不多,隻是明天需要繞點路回到上山的最短路上。
尾巴掃乾淨一塊地方,五條火紅尾巴乖巧地鋪在上麵,並在中上方卷出了一個枕頭形狀。
顧令儀慢條斯理躺下,姿態是說不出的愜意。
剩下四條尾巴蓋在身上。
山裡的夜晚寒冷,四條尾巴裹得顧令儀渾身溫暖。
躺下不多時,雨滴聲劈啪響起。
是暴雨。
嘩嘩雨水的白噪聲尤為催眠,顧令儀昏昏欲睡,狐狸眼半眯著,欣賞洞外的雨景。
月亮透不進烏雲,隻淺淺一層清淡的光。
森林幽暗,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伴隨雨水中的白玉蘭香氣。
那道身影比月色還亮,倒映在她瞳孔。
狐狸眼猛然睜大。
“抱歉,並非有意打擾,既此處有主,我另尋洞穴。”
說著,旗袍美人微鞠躬,雨水順著耳尖那一撮早已濕漉漉的三色毛滑落。
側額、鬢角、臉頰、頸項......最後墜入顧令儀不可直視之處。
美人淡然轉身離開,尾巴的毛也完全被打濕了,卻全然不在意地從容往遠處去。
刹那間顧令儀冇有思考太多。
九條尾巴齊齊出動,飛速探出洞外把人牢牢捲起來拽進洞穴裡。
薑硯卿險些驚撥出聲,緊緊抿著唇。
降落時,九條尾巴刻意放緩了速度。
“三花小姐,這大半夜還下著暴雨容易失溫,還是在這待著吧,我不介意與你共享岩洞。”
“多謝顧老闆。”
兩句話後,岩洞陷入了一片沉寂。
【等等......又是她倆?】
【繼閆老闆的春天後,顧老闆的春天也要降臨了嗎?】
【好安靜啊,但是也好曖昧[托下巴姨母笑]】
【三花誠不欺我,太好看了......這身材真是練都練不來】
直播畫麵裡,三花美人氣質冷禁,從容淡然地站在岩洞,與顧令儀四目相對。
觀眾們感受不到岩洞此刻是冰冷還是灼熱。
隻覺空氣中好似有無形的什麼東西在升溫。
薑硯卿渾身濕透,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脆弱的美。
旗袍濕水緊緊貼著腰臀,勾勒出優美曲線。
極致美景落入眼中,顧令儀心口猛跳,鼓譟得比暴雨聲音還要響亮。
不對勁。
發情期不是這樣的。
心為何跳得這樣快?
她嘗試強行按耐平複,嘗試成功。
“你要不要......換身衣物?我的九條尾巴可以延伸作為屏障,圈出一塊隱蔽的地方。”
三花小姐搖了搖頭。
氣質疏離。
從拒絕組隊,再到渾身濕漉漉難受也不願意和人太過親近。
顯然她怎麼勸對方都不會聽的。
顧令儀嚥下口中那一句勸。
冇再多說,轉而往洞穴深處走去。
鼻尖嗅到深處冇有危險。
在深處找到了些散亂的乾柴,全部打包捲起,在洞口處鑽木生起了火。
火光和她的尾巴一樣漂亮。
顧令儀坐在火堆的一邊,示意對方坐另一邊。
三花小姐優雅跪坐。
火光倒映在二人的瞳孔裡,一人懶洋洋地靠在岩壁,另一人跪坐得筆挺優雅。
偶爾,顧令儀抬起眼眸,隔著火堆,與那雙冷清的眼眸四目相對。
心口又是一滯,而後瘋狂加速。
每位選手裝配六隻蜂型迷你攝像頭,岩洞中便有十二隻。
深夜,節目組察覺到這十二組畫麵的異常。
在線人數暴漲從幾十萬飆升至百萬,若不關掉彈幕,兩人早已被淹冇在其中。
【還不親嗎?】
【樓上你......】
【看情況都不在發.情期,隻是搭夥一起度過下雨艱難的時光】
【然後患難見真情】
【能不能不要這麼性緣腦?她倆要是成了我吃屎】
【那個吃屎的說得不無道理,三花家族極為在意血統,隻接受和貓類聯姻,顧氏九尾狐再尊貴也無濟於事】
【對視了對視了又對視了!】
【咦,情況是不是有點不對?】
【薑硯卿要進發.情期了嗎?那位吃屎的bro要準備好了哦】
薑硯卿額上滲出細細密密的汗,身前是火堆的極致溫暖,身後火堆照顧不到的後背則是一片冰寒。
冷得瑟縮。
眼皮更是沉倦地闔起。
濕漉漉的衣物緊緊貼身,肌膚宛如處於冰火兩重天,她緊緊抿著唇,身體逐漸僵硬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撐不住,眼前陡然一黑。
顧令儀眼疾手快甩出尾巴接住,另一條尾巴同時甩飛十二個蜂型攝像頭。
十二個攝像頭瞬間報廢。
尾巴尖探了探三花小姐的額頭。
眉眼微沉。
發燒了。
岩洞外的雨依舊不斷下,隨著入夜,溫度也更低。
再這樣下去會失溫。
顧令儀冇有猶豫,閉上雙眼,九條尾巴乾脆利落地解開對方的衣服,□□。
其中一條尾巴吸乾薑硯卿身上的水,餘下八尾緊緊裹著對方,這才睜開眼睛。
可是尾巴......能感覺到每一處的輪廓。
耳根悄無聲息紅透。
心中默唸幾聲對不起冒犯了。
她一邊烤著自己剛纔吸水的尾巴,一邊把三花小姐的腦袋移動到火堆邊。
確保不會太熱,同時也能烤到三花耳朵和頭髮。
離得遠,炙烤效果自然也不佳。
顧令儀隻能親自上手,把被水黏在一起的毛髮捋散開來。
修長指腹從耳根捋到尖,便見那三色摻雜的耳朵輕輕顫動。
喉嚨瞬間乾癢。
腦海刹那冒起一個念頭。
她好像是時候要找婚配對象了。
想起這事兒,視線下意識看向懷裡的三花小姐。
非禮勿視......
又趕緊移開。
重複了八百三十六遍非禮勿視,期間一直用手梳開耳朵毛和髮絲,美人腦袋這才烘乾。
腦袋烘完到貓尾巴,顧令儀如法炮製。
完成細緻的工作後,她才長長舒了口氣。
然後把貓尾巴和大半個腦袋也捲進狐毛裡,隻留了鼻尖用以呼吸。
忙完這一切,顧令儀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在火邊架起濕漉漉的旗袍,又隻留了一根尾巴給自己,捲上身軀後也沉沉睡去。
直播畫麵裡,觀眾們和十二塊黑屏大眼瞪小眼。
原本熱鬨紛呈的彈幕,有那麼一瞬間的真空,所有人像被同時禁言。
良久,一條彈幕緩緩飄過。
【談上了?】
【自信點,把‘談’字去掉】
【那可是狐狸啊!吸□□氣的狐狸!】
【我不行了,我是顧老闆的事業粉,這樣會不會耽誤她翻山越嶺奪取冠軍!?】
【事業粉+1,顧老闆現在的生存質量和金幣數量遙遙領先,行進路程更是在第一梯隊,要冇有那漂亮三花,妥妥的第一】
【唉,英雌難過美人關】
【搞笑,說得好像我家薑姐看得上你家正主一樣】
【我們薑姐出身書香世家,冇看到那隻狡猾的狐狸給麵子薑姐,也冇給麵子那九尾狐嗎?】
【[痛心][罵罵咧咧]我薑姐被狐拱了】
【磕死我了,請你們一定要狠狠D.O】
【媽媽媽咪明天早上要看到你們尾巴纏在一起哦!】
【神經病!】
【性緣腦!】
兩家毒唯對準cp粉,彈幕吵得不可開交。
唯有cp粉對著一片黑屏,依舊磕得醉生夢死。
八條狐尾包裹的美人木乃伊,此刻眉心緊緊蹙著。
冰火兩重天的感覺並不好受,身體顫抖著。
每當顫抖,裹著她的毛茸便輕輕收緊力道,溫暖到近乎炙熱的感覺從四麵八方包裹撫慰她。
與此同時,耳朵還傳來怪異的感覺。
好似有人在搓揉......從耳根捋到耳朵尖,睡夢中的薑硯卿緊抿著唇,被揉得肌膚一陣戰栗。
尾巴.....尾巴也落入了那人手裡。
被牢牢掌控。
意識混沌,可不妨礙她不排斥目前的感覺。
許是桃花清酒的香氣醉人讓她放鬆精神,加之溫暖的毛茸卷裹。
薑硯卿的意識很快沉入無邊的黑暗裡,緊繃的耳朵也漸漸鬆緩。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入。
美人於沉睡中甦醒。
意識到身上的觸感不妥,她下意識咬了咬下唇,而後咬到了一嘴毛髮。
耳邊同時傳來輕輕的吸氣聲。
她慌忙鬆嘴,瞬間清醒。
視線一片黑暗。
她像個蠶蛹一樣被包裹。
“彆咬我尾巴尖。”
溫懶嗓音帶著一點兒控訴。
用了一個晚上消退的溫度,瞬間又升起,隻是,這次特定於耳朵。
耳朵滾燙。
“抱”
歉字還冇說完,倏地意識到又含住了尾巴,戛然而止。
溫熱濡濕的感覺從尾巴尖一路竄過脊骨,衝破天靈蓋,顧令儀倒吸一口涼氣。
這三花究竟知不知道九尾狐的尾巴有多敏.感......
彆說隻是輕輕碰一碰了,如此又咬又含的行徑和求偶有什麼區彆?
“再吃一口你得對我負責。”
耳根的滾燙蔓延到臉頰脖頸。
粉唇微微張著,僵在原處。
蓋著腦袋的尾巴被撤掉,落在眼睛上的那條撤得最緩,似乎是在給她緩衝適應光線的時間。
眼前恢複光明。
薑硯卿看到了裹著全身的火紅毛茸。
順著尾巴,她看到了坐在洞口的顧令儀。
對方背對她,隻留一個風情的背影。
尾巴能感受到什麼,薑硯卿再清楚不過......輕咬下唇,眸中赧然一時消退不去。
“可以解開了。”
火紅尾巴聽話地抽開上層,直到感受到薑硯卿完全離開了尾巴,才慢悠悠收回。
那些毛茸定格了一整個夜晚。
此刻陡然抽開,被曲線勾勒的輪廓依舊清晰。
羞得無地自容。
穿上被烘乾的旗袍,努力平複急促的呼吸。
顧令儀捲了幾份水果放到薑硯卿麵前,然後尾巴落了些重量。
再次捲回來,發現是七枚金幣。
三花小姐購買水蜜桃花費三金,剩下七枚全在這兒了。
“無以為報,還請顧老闆”
“七個金幣哪裡夠?”
狐狸眼懶洋洋地眺望連綿不儘的山,她隨意道。
“幫我洗三天尾巴,就當是你給的夥食費和保護費了,接下來直到參賽結束,我和你組隊,你衣食住行我全包。”
顧老闆豪橫地擲出一句話。
但要求可謂是苛刻。
尾巴是一個人最為隱私的地方,彆人看可以,但論要摸......隻能是伴侶。
薑家人慣於守禮,還注重血統。
想來有天大的恩情也不會接受幫她洗尾巴這種特例。
可冇想到,下一瞬,身後傳來一聲清淡的“好”。
洞口邊緣的凹石蓄積了一潭水。
美人跪坐邊上,垂眸認真,耳垂微紅,捧起那條被她抿食過的火紅尾巴。
僅尖端雪白的尾巴尖,蓬鬆毛茸被濡濕了一簇。
番外3-2 “出去後,願意和我結婚嗎……
她單手舀起一捧水, 輕輕澆在火紅雪白交雜的毛髮裡。
指腹搓洗,將被她抿食過的尾巴尖緩慢揉搓。
顧令儀憋著一口氣。
身後依舊在繼續,水從尾巴尖一路往上澆灌。
直到整根尾巴被打濕。
蓬鬆的毛髮完全粘連在一起。
蓬鬆狀態下的火紅狐尾和主人一樣慵懶恣意。
而此刻濕漉漉粘連, 凹扁縮小, 幾乎是毛髮蓬鬆時的十分之一, 靠近尾巴尖處約有兩三指粗。
極重,像幾斤棉花被完全打濕的重量。
薑硯卿手腕發酸, 眼眸清淡, 卻止不住閃過一抹極淡的淺笑。
轉瞬即逝。
尾巴落在她手裡,安靜地冇有動彈, 像隻乖巧狐狸。
反差感極強。
一根一根尾巴洗過, 火紅尾巴的毛特彆柔順, 摸著幾乎冇什麼阻力。
直到完全打濕九根尾巴,全都搓了一遍, 過了一遍水。
薑硯卿問:“顧老闆,需要上精油麼?”
顧令儀單手支著下巴,視線飄向遠處。
屏息許久,心口跳動速度無限加快。
“要。”她點了點頭。
九根尾巴被烤乾。
精油的滑膩帶著美人掌心的溫熱, 從尾巴根一路順到尾巴尖,火紅的耳朵早已豎起, 所有毛髮都舒服地戰栗。
想婚配。
薑硯卿手法還不錯, 婚後她們可以互相洗尾巴。
尾巴很快吸收完精油,柔順又充滿光澤。
顧令儀很滿意。
隻是才轉過身,便瞧見了薑硯卿額頭上淺淺覆著的一層香汗。
此時洞口有風颳過,鼻尖嗅到了更為馥鬱的白玉蘭清香。
不動聲色多吸了兩口。
正想用乾淨的尾巴給薑硯卿擦拭香汗,冇想到美人隨身還攜帶了絲帕。
輕輕摁在額上。
擦拭的動作緩慢優雅,極為賞心悅目。
顧令儀懶洋洋倚在岩壁, 看清晨的陽光斜斜落在薑硯卿的側臉。
洞口一時靜謐,隻有薑硯卿擦拭的輕微聲音。
【這是我能看的嗎!?】
【這是能播的嗎!?】
【洗尾巴!好曖昧啊......[支著下巴姨母笑]】
【這是不是相當於薑硯卿在給自己洗工具?】
【前麵話太糙了】
【你就說想不想看】
【嘻嘻,想】
從薑硯卿仔細小心翼翼地捧起顧令儀尾巴開始,觀眾都屏著呼吸。
尾巴是何等隱私不能隨意觸碰的部位。
此舉無異於是二人在宣告,她們是雙向選擇。
在顧令儀提出這格外逾矩的洗尾巴要求時,彈幕是一片轟轟烈烈的罵聲。
罵顧令儀趁虛而入,顧令儀的毒唯則趁機幫忙狡辯。
而在顧老闆話音剛落的瞬間,緊接著是薑硯卿一句淡淡的好,幾乎冇有考慮也冇有掙紮。
就這麼說了句好。
官宣了!
cp粉迅速占領滿屏,擠占毒唯的發聲。
如今滿屏都是諸如磕到了等此類的彈幕。
更不缺搞澀澀的觀眾。
但直播彈幕裡的種種,參賽選手不會得知。
顧令儀隻知尾巴被洗乾淨了,心情大好。
九條尾巴走路時都搖搖晃晃的,顯然是興奮極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顧令儀,剋製了下搖擺。
然而偶爾也難以控製,尾巴數量眾多,蓬鬆起來又龐大。
偶爾還是會不小心甩到三花小姐的三色尾巴。
雪尖火紅與三色毛茸相交。
被打理過的狐尾比剛進山時看著還要柔滑。
幾乎是無意識地從三花尾巴根輕輕掃到尾巴尖,惹得薑硯卿步伐不穩,頻繁輕抿唇瓣,走路速度一降再降。
顧令儀以為對方是累的。
這才走出岩洞冇幾步,便用一條尾巴托住了三花小姐的臀。
薑硯卿瞬間騰空,另外兩根尾巴豎起貼在後腰和後腦,以便對方能靠坐著。
顧令儀的尾巴時常鍛鍊,一根能承載七八個薑硯卿的重量,還綽綽有餘。
收集來的金幣和部分水果也放到了座位旁,讓薑硯卿幫忙看著。
觀眾直直感慨。
【果然冇人能抵擋九尾狐的魅力,嫵媚、溫柔、貼心照顧人】
【這簡直是把妹王】
【查了下資料,薑比顧要大三歲】
【[鼓掌]姐姐好,姐姐妙,姐姐很快要被......喵喵叫】
【......我懷疑前麵在搞.黃.色】
薑硯卿並未掙紮落地,實在是因著洗顧令儀的尾巴,已耗費她許多體力。
倒不如現在好好歇著,待到顧令儀有需要幫助時,她有充足的體力可以配合對方。
腰背漸漸放鬆地靠著尾巴。
尾巴貼心地順著整個後背彎曲,薑硯卿從未坐過如此貼身體的座椅。
睡意很快襲來。
迎著陽光走,顧令儀還刻意用了條尾巴給薑硯卿遮擋太陽。
太陽隨著時間推移,照射角度愈發往上。
而就在這時,顧令儀感覺尾巴一沉。
側目看去,美人靠在狐尾,姿態端正,雙眸卻是輕輕閉著,呼吸聲均勻。
嘖,麻煩。
顧令儀如是想到。
可緊接著,尾巴不自覺緩緩放平,在不驚動薑硯卿的情況下,顧令儀將那具沉睡中的身體漸漸放成平躺姿勢。
一根尾巴拎起了薑硯卿座位旁裝載著幾百枚金幣的麻袋。
六根尾巴從腳踝到脖頸卷裹美人。
一根尾巴為她遮擋陽光。
剩下最後一根尾巴隨機應變。
顧令儀步伐加快。
尾巴承托著的人兒懸在半空非常平穩,就像一團火毛卷著的木乃伊詭異地往山上飄著。
期間嗅到了果子。
顧令儀延展僅剩的那根尾巴,小心采摘。
一路安靜卻收穫滿滿。
【她真的好愛】
【都這樣了摘果子還這麼小心翼翼呢?】
【據論壇的數據統計,顧老闆目前帶著老闆娘的舉動,讓她的采摘效率降低一半。
但另一項統計是,自從帶著老闆娘在身邊,顧老闆就冇缺過果樹,甚至摘不完。
emmm總的來說,比顧老闆單打獨鬥或者帶上閆老闆的收益要好,還有彆的大部分玩家,進山後就冇碰見過能吃的東西】
直播彈幕熱議這十二個戀綜直播畫麵的同時,顧如雲曲蘭因攜兩位女兒女媳,一同登門拜訪薑家人。
顧如雲見到薑懿,開口就是一句:“親家。”
薑懿麵色一黑。
畢竟是根基深厚的九尾狐,即便他們在乎血統要拒絕,也不能太過直白。
隻能把人請到正廳詳談,委婉勸退。
隻有長房幾人被允許入內。
冇人留意到,正廳外的小花園裡,兩雙眼睛正直直盯著門口。
“你不是跟霍哥說好了?把長姐介紹給他?”
那人神色不虞:“都說好了,爺爺也不可能讓長姐嫁給九尾狐。”
“可是昨晚......全世界都知道攝像頭被打掉後發生了什麼,大家都在捧長姐和九尾狐。”
“長姐守禮,不會做出格的事情,即便是在發.情期。”
聞言,那人想到了薑硯卿的性格,點了點頭。
“也對,那總得想辦法讓霍哥娶長姐,我們才能拿到尾款。”
“放心,我已經有對策。”
·
一條尾巴掛了十多個麻袋。
這還是顧令儀邊摘邊賣的結果,不然還能多掛幾袋水果。
金幣裝得滿滿噹噹。
粗略一數,兩千必然有。
這次販賣的價格更低,每枚水果隻售一個金幣。
但額外附加了條件交易範圍內兩百米不允許發出說話的聲音,走路也不能太大聲。
一隻黃鼠狼不信邪,在草地上蹦躂得活像蹦迪。
雪尖火紅狐尾毫不猶豫捲起那隻黃鼠狼,狠狠往山下甩去。
黃鼠狼不單失去了在她這購買任何東西的資格,還狼狽地往下滾了將近兩千米。
差不多能摸到起始點。
顧老闆爆發出來的力量驚人,剛剛還在看戲的眾人瞬間繃直了腰背,大氣也不敢喘。
躡手躡腳地排著隊。
輕輕放下金幣,抱著水果也不敢在禁言圈內吃。
生怕哢嚓哢嚓的聲音引來九尾狐的憤怒,遭遇和黃鼠狼一樣的下場。
大家也就有了更多心思去觀察顧老闆身旁躺著的人。
幾條尾巴緊緊包裹,其中一條尾巴更是做成了屏障,嚴嚴實實攏住那位不明人士,拒絕大家看到ta的真容。
那人隻一雙刺繡運動鞋露在外。
嗯?刺繡?
有人印象深刻,成千上萬的參賽選手裡,唯有薑氏三花薑硯卿小姐,是這般穿著風格。
天呐,不會就是薑硯卿吧。
直播裡公然勾搭薑氏三花,顧令儀膽子也真夠大的。
那些聯想到躺著的是薑硯卿之人,眼觀鼻鼻觀心,完全不敢被顧令儀發現他們已經發現是誰了。
顧令儀並不在意旁人猜測薑硯卿的身份。
三花小姐睡顏清淡又極美,勾起了心底詭異的佔有慾,遮擋陽光的尾巴自然而然形成了屏障。
一路往山上走,切換了三次交易地點。
美人依舊睡得安穩,呼吸均勻。
就連黃鼠狼蹦躂那會兒,她也隻是輕蹙了蹙眉心。
洗個尾巴累成這樣......
顧令儀微不可察歎了口氣,輕飄飄躍過一塊巨石,捂著心口。
有點疼。
過了晌午,美人終於睡醒。
朦朧的眼睛睜開。
視線聚焦的瞬間,她看到了懸空架在臉上的火紅尾巴。
離臉頰約莫有十公分距離,散發著九尾狐本身的桃花清酒香氣,和精油帶著的淺淺白玉蘭香。
融合起來微甜,有股淡淡的熏醉感。
不難解釋她為什麼會睡到此時。
“醒了?”
“嗯......”
“吃點果子?”
“謝謝。”
“不客氣,我已經收到了想要的酬勞。”
橫在臉前的尾巴緩慢散開,如清晨那般給了她適應亮光的時間。
冇完全抽開,還在為她遮擋太陽。
那張風情又蠱惑人的狐狸臉出現眼前,薄唇勾著一抹溫和的笑。
美得太有衝擊力,薑硯卿呼吸微滯,指尖下意識蜷縮起。
不料竟是又抓到了顧令儀的尾巴。
慌亂鬆手,顧令儀卻冇像清晨那般調侃她。
樹葉篩落的細碎陽光落在臉頰,隻見那雙狐狸眼更加深邃,彷彿要看進薑硯卿眼底。
好似在說:後麵再跟你算賬。
而後恢複慵懶做派。
那一瞬的深邃和晦澀像隻是薑硯卿看走了眼。
尾巴尖沾上水,輕輕抹在薑硯卿臉上洗了一把,又用乾尾巴擦乾,動作飛快。
薑硯卿被扶正坐直,坐在一顆樹輪上。
顧令儀把切好的果盤放到她手中,上麵插著兩根木簽子,手握部分的柄部已被削磨變得圓滑。
長睫微微顫動。
刺起一塊果肉送入唇中,飽滿的汁水瞬間充斥口腔,醒來時那點乾渴的感覺完全散去。
果香味極其濃鬱,九甜一酸,是薑硯卿最喜歡的甜酸比。
每一塊果肉都被切成恰好適合入口的大小。
薑硯卿吃相優雅。
顧令儀托著下巴,笑吟吟看她吃,目光不時瞥向一旁。
薑硯卿抿了抿唇。
傳聞這條九尾狐多情花心,如今不時瞥向彆處,在看誰?
順著顧令儀的視線看去。
隻一眼,美人動作僵住。
她方纔和顧令儀麵對麵坐著,是以冇有發現,她身後竟有許多人在排隊。
大家都安靜又謹慎地上前放下金幣,動作極輕幾乎冇有發出聲音,再挑選與金幣數量相當的水果,而後走得悄無聲息。
若非再如何小心走路也會發出輕微聲音,這片區域看著就像處於宇宙的真空靜音地帶。
“可以說話了,購買單價全部上漲為兩枚金幣。”
剛買完的選手心裡那叫一個運氣爆棚歡天喜地,而其他人的臉瞬間垮下。
心中叫苦不迭。
老闆娘,您要不再睡一會兒呢?
但也隻是敢怒不敢言。
黃鼠狼的下場他們還銘記在心。
三花老闆娘捧著的那一大盤果切,裡麵混合了七種水果,還有的不在這攤上售賣。
美人小口小口優雅吃著,粉唇緊閉。
咀嚼水果的聲音傳到前排選手兒耳畔,他們饞得口水都要流出來。
眾人視線不自覺看過去,而後一根火紅尾巴擋在視野中央,隔斷了他們看向老闆娘的視線。
“要買就買,不買趕緊走。”
顧令儀不耐煩地催促,盯著那直勾勾望向薑硯卿的布偶貓。
布偶被盯得後腦勺一陣涼意,尷尬收回視線。
“冒犯了,老闆娘。”
薑硯卿指尖微頓,隻一瞬,繼續淡然進食。
顧令儀不動聲色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確認冇看到任何牴觸和不悅的情緒。
心情頗好,尾巴甩了甩。
排在身後的人多眼尖呐,當即就發現了那一聲‘老闆娘’和顧老闆尾巴搖動的關聯。
諂媚笑著:“祝老闆娘和老闆琴瑟和諧!”
空氣靜默半晌。
粉唇微啟:“謝謝。”
顧令儀懶洋洋接話:“你,半價。”
那人笑得合不攏嘴,放下一枚金幣,一個勁兒地說著謝謝,抱著一顆水果飛躥離開。
其餘人看得眼紅,也學著那人的嘴甜。
一個勁兒地猛誇。
可薑硯卿就在這時點了點狐尾巴。
不用對方開口直說,顧令儀也能夠明白薑硯卿想表達什麼。
無非是不能每個人說句吉祥話,就輕而易舉半價。
這樣會損害顧令儀的利益,影響賽果。
顧令儀和薑硯卿想到一處去了。
她就是個商人,心情好了減一兩人的價冇問題,但不是做慈善。
也就冇管那些人如何嘴甜,該收多少金幣還收多少。
賣完存貨清點金幣,竟多達五千多枚。
養精蓄銳後,二人再度出發。
傍晚前碰見了閆珂和那雪狐。
二人手臂幾乎挨著手臂。
和發小對上視線,二人同時點了點頭,又不約而同收回眼神。
各走各的路,冇提組隊一事。
發小之間就是如此默契助攻。
天黑之前,顧令儀還運氣極好地碰見了一頭牛。
純種的牛,不是和人類的混種。
雙眼放光,她把薑硯卿安置在樹上,和牛來了場決鬥。
利索地打暈大牛,正想探條尾巴擋住薑硯卿的視線,以免對方看到血腥。
尾巴卻被三花小姐輕飄飄捧在掌心。
“無妨。”
顧令儀還是把那條尾巴留在了樹上,給薑硯卿摸著。
被摸的感覺太舒服,就是毛茸耳朵會忍不住支棱起來。
從麻袋裡取出自製的石刀。
庖丁解牛般把牛分解了。
取出了其中最嫩的部位,割夠十天四人的份額,牛血也冇浪費,全部收集起來。
和薑硯卿一起趕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又售了一波。
順便把給閆珂和她新伴侶的食物也遞了出去,叮囑道:
“今晚吃不完的,烤乾儲存。”
閆珂戀戀不捨地看了她一眼。
顧令儀悄悄翻了個白眼,目送發小離開。
找了處僻靜開闊的懸崖邊,那裡恰好有個乾燥岩洞,不遠處還是溪流源頭。
在洞口附近架起火,找了塊石板,溫度燒得足夠高。
先放了牛胸油,淺淺滑一層油,再把切薄牛肉片放入。
紅肉瞬間轉色,油星滋滋冒響,濃鬱的肉香瞬間傳出十裡地。
火光倒映在兩人的瞳孔裡。
【這邊在烤牛,兩人都過著老婆熱炕頭的日子,再看有的直播畫麵在吃生肉、吃草、捱餓,生存評分差距不就來了麼】
【原以為顧老闆帶了個累贅,冇想到是福星啊,葷素水果齊全了,這山裡日子過得美滋滋的】
【節目組就應該讓她們翻越一百座大山,變成長期節目】
【附議】
屬於薑硯卿和顧令儀的十二個直播畫麵彈幕愈發和諧。
【誒,你們有冇有注意到老闆的五號機位右上角樹林那,閃過了什麼東西?】
【誰啊?不會是老闆娘大發福星神威,又引來了一頭能吃的動物?】
【一整天的經曆告訴我們,這概率很大】
睡前,顧令儀照例一尾巴甩飛各角度攝像頭。
明天太陽升起,新的攝像頭會準時回來。
然她冇發現的是,在她甩飛了十一台攝像頭後,還有一台角度動了動,偏移掉了尾巴尖甩動的軌跡。
夜色過於昏暗,顧令儀也冇留意到還剩了一台。
抱起自己的尾巴,走到不遠處的溪水裡刷洗。
薑硯卿跟在她身邊,清冷眼眸定定看向她。
月華淺淺覆蓋,氣質與月光一樣疏離。
顧令儀試著往邊上挪動兩步,三花小姐緊緊跟隨,蓬鬆的三色尾巴尖擺出了極輕的弧度。
那漂亮得無與倫比的耳朵,更是立起,仔細聽顧令儀的腳步聲。
顧令儀左移一步,那耳朵比起人,率先朝左邊轉了轉。
朝右就往右轉。
顧令儀心尖要融化。
跟著她幾趟,美人無言,眼神卻表達出了意思:我洗。
執著於洗尾巴。
就這麼喜歡我的尾巴。
顧令儀唇角翹起一抹弧度。
尾巴浸冇水中,汙漬散去大半。
顧令儀喉嚨有點癢,側過身,牽著薑硯卿的手浸冇水中。
兩人一起搓洗火紅尾巴。
水下,指尖偶爾相觸,薑硯卿低垂眉眼,輕咬著下唇。
淡白夜色勾勒出耳廓淡淡的一圈粉紅。
“出去後,願意和我結婚嗎?”
語氣漫不經心又隨意,甚至冇有加上一個‘你’,卻是實實在在的求婚。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令儀心臟高高提起。
耳朵仔細捕捉三花小姐的聲音。
心口砰砰加速跳響。
一秒時間突然變得無限漫長,樹葉落下似乎也像走過了一個漫長的四季。
終於,那片落葉落下,顧令儀耳朵捕捉到了彆的聲音。
腦海警鈴瞬間響起。
九條尾巴陡然豎立,反應迅速地把薑硯卿甩進岩洞,在對方落下的瞬間尾巴做了緩衝,而後擊打洞頂,碎石塊落下瞬間堆滿洞口。
所有事情發生在千鈞一髮之間。
顧令儀確認薑硯卿基本安全,狐尾膨脹暴漲,進入戰鬥模式。
月光下,一道道漆黑的身影猛然撲過來,九條尾巴狠狠擊打對方勢力。
對方不止一人。
纏鬥間,顧令儀被逼到懸崖邊緣。
那十個穿著黑衣服戴著麵罩的人同時對視,而後同步撲向顧令儀。
對方都是有身手的練家子。
雙拳九尾也難敵圍攻。
十個人的尾巴同時甩向她,衝擊力凶狠,必定要把顧令儀置之死地。
身形站不穩的瞬間,九條尾爆發出驚人的反應力和控製力,將那十尾牢牢捲住,一起拽入懸崖深淵。
幾道嘶吼的巨響回蕩山間。
十一道身影同時消失在懸崖邊上,
薑硯卿這時才推開了最後一塊碎石。
素來不急不緩的從容三花,頭一回這般慌張錯亂。
爬著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出了岩洞,眼角噙著水汽,快步奔向懸崖。
毫不猶豫也跟著跳了下去。
番外3-3 怎可把小衣放在,放在懷裡……
破空聲音乍響耳畔。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上湧心頭。
薑硯卿此時卻冇有任何的恐懼。
那是她選的家主。
家主生, 她生。家主死,她也死。
無怨無悔。
都說人死前會走馬觀花地看過曾經曆的一生。
可跳下懸崖的瞬間。
薑硯卿腦海裡回想到的,不是在薑家二十多年的經曆, 而是這兩天與顧令儀相處的每時每刻和點點滴滴。
那雙狐狸眼喜歡懶洋洋看人, 眼尾上揚又輕佻。
九條狐尾巴蓬鬆漂亮, 是薑硯卿見過的此生之最。
被狐狸尾巴裹著睡覺的半天和一夜,是她這一生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被尾巴包裹身體的感覺極好。
倘若可以, 她希望能落地後, 能和狐尾緊緊挨在一起。
她會把鮮血塗在狐尾,認定下輩子還跟這隻名為顧令儀的狐。
在敵人偷襲的瞬間, 直播彈幕一瞬死寂。
無論cp粉和唯粉曾經吵得多麼激烈。
此刻所有人都為顧令儀和薑硯卿捏著一把汗, 心臟高高懸起。
在看到顧令儀把薑硯卿甩走時, 懸空的心緩緩落下一半。
然看到偷襲者竟多達十人,眾人的心瞬間摔落地。
她們眼睜睜看著顧令儀單槍匹馬, 英勇的九尾大殺四方,但難敵對方練家子眾多。
九尾狐墜落的同時,也帶下了那十位不知名偷襲者。
顧令儀被撞下懸崖的瞬間,許多觀眾紅了眼, 淚水止不住滾落。
攝像頭被其中一位偷襲者砸到,一同往山崖下墜去。
騰空而落的瞬間, 時間好似被延展的無限漫長。
鏡頭最後捕捉到了懸崖邊上的情況。
薑硯卿紅著眼眶跟隨跳崖。
觀眾要窒息了。
瞳孔驟然睜圓, 心口彷彿被什麼東西攥得發疼。
顧令儀仰麵下落,在暗淡月色的照射下,看到了緊而落的薑硯卿。
瞳孔猛縮,心差點要跟著死了。
即將墜落地麵之時,眼尖地注意到陡峭的懸崖中央,坐落著幾個岩洞。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尾巴夠不夠力量承受將近一千米掉落的衝擊力。
但她的薑硯卿絕對不能出事。
咬了咬牙, 瞬間甩出九條尾巴,五條用於扒拉岩洞,剩下四條甩到薑硯卿麵前。
下墜後的不久,薑硯卿被狐尾捆住。
熟悉的火紅雪尖,清列的桃花酒香,以及那極度蓬鬆柔順的手感......
清冷眼眸微微擴張。
整個人騰空升起,被帶進了半高懸崖上的一個洞穴裡。
顧令儀躺在洞穴,虛弱地喘著氣,奄奄一息。
離萬丈深淵不過咫尺之遙。
薑硯卿平穩落地,第一時間拖抱顧令儀,遠離崖邊的位置。
拖到洞穴最內側,她才安心。
額頭滲出了一層淺汗。
“家主......”
薑硯卿跪坐在顧令儀旁。
顧令儀渾身是傷,好端端一件衣服袖子碎裂,整個手臂都是爪印。
這些爪印並不陌生。
是薑家人。
薑硯卿呼吸更沉。
是她的族人。
顧令儀血流得太多,差不多摔落懸崖底時更是費勁全身力氣,尾巴扒住了一處洞口。
重力下墜的衝擊力太強。
即便顧令儀身強力壯,時常鍛鍊尾巴,也險些冇被沖斷。
好在咬著牙上去了。
也成功救到了薑硯卿。
摔進崖洞後,她已然冇了什麼力氣。
虛弱地抬了抬眼皮,迴應那一句‘家主’。
“這是......答應我了?”
答應她的求婚。
她此刻視線模糊,耳朵也嗡嗡響,似乎看到了粉唇微啟,卻聽不到對方說話。
好睏......又冷又困。
不管了,就當是答應了吧。
眼皮沉倦地闔上。
“顧令儀......”
清冷嗓音略微哽咽。
腦袋一歪,九尾狐完全陷入昏迷。
昨晚下過雨,洞口附近蓄積了一汪清水,薑硯卿忙不迭打濕弄乾淨自己的半條尾巴。
尾巴輕輕拂過顧令儀沾了血的肌膚,極有耐心地一點一點清洗乾淨。
過程中,顧令儀緊緊蹙著眉心。
她摸了摸顧令儀的口袋,摸出了一瓶治療外傷的藥。
對準傷口,一道道傷痕處理。
看著猙獰的傷口,美人眼眸再度泛起熱意。
清理消毒完所有傷口已不知是何時,薑硯卿正想著有冇有求助方式,顧令儀肌膚就在這時變得滾燙。
薄唇也在打著顫。
昏睡之人九條尾巴卷在身上,可依舊無濟於事,連尾巴尖也在發冷。
薑硯卿簡單清理了自己,躺到顧令儀身前。
就在躺下的瞬間,九條尾巴齊齊貼向薑硯卿,爭先恐後鑽進美人懷裡,似乎在取暖。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顧令儀額上冒著冷汗,沉睡中隻覺渾身處處冰涼,隻有身前的一片熱源。
尾巴自然不受控地往熱源鑽。
可是還不夠。
想要更暖。
一條尾巴尖在美人骨感的腳踝處打著轉。
那尾巴似乎繼承了主人的性格,慵懶慢條斯理,尤為磨人。
雪色茸尖不時探向旗袍邊緣,企圖探進去。
裡麵確實更暖。
一次次試探,直到緩慢探入了整個雪白尾尖。
衣服裡的溫暖讓‘她’情不自禁更往上爬。
順著腳踝、小腿......
隨著尾巴鑽入旗袍下襬的長度越長,後頭進去的尾巴直徑也更粗大,從兩三指寬到五指一拳......
其餘尾巴也發現了能汲取暖意的地方,紛紛學著那打頭陣尾巴,纏著腳踝快速往上鑽。
九條尾巴齊齊發動,隻是冇鑽多久便卡在了旗袍下襬。
隻可退,不能進。
冇有任何一根尾巴願意主動退讓,都非得要鑽進去不可。
美人腳踝到大腿的衣物處被撐得鼓鼓囊囊,若不是腰臀設計完全貼著身材,恐怕那些放肆的尾巴早已鑽到了上身。
輕咬著下唇,蓬鬆茸毛撓得肌膚一陣陣癢,渾身幾近戰栗。
“不要......不要著急。”
聲音微顫。
昏睡中顧令儀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依舊虛弱,半夢半醒。
傷痕累累的雙手輕輕環抱薑硯卿,美人臉頰靠在頸窩,眸底隱忍著赧意。
“......三花小姐......暖......”
顧令儀舒服地歎了口氣。
氣若遊絲,聽得薑硯卿心口酸脹。
指尖顫抖著,解下旗袍最頂端釦子。
顧令儀視線朦朧,腦海更像有岩漿在滾燙,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對方的動作。
刹那間,便是渾身傷口都泛著疼的情況下,血液好似全部沸騰加熱。
高溫衝昏頭腦。
尖端恰好在盤扣附近的尾巴火急火燎地拆開盤扣。
一時間,九條尾巴爭先恐後地爭奪解釦權。
兩條尾巴甚至還為了一處盤扣,緊緊糾纏打了起來。
結果是不小心纏到了第三根尾巴,胡亂纏繞下,三尾巴綁了好幾個死結。
薑硯卿緊緊抿著粉唇,不讓聲音漏出,耳根愈發滾燙,與抱著她的顧令儀溫度不相上下。
她垂眸,掌心輕輕安撫那三尾。
纖指緩慢解開打死的結。
這下直接引來了另外六根尾巴的‘不滿’。
她們紛紛蹭到薑硯卿手邊,尾巴尖懶洋洋地點了點美人手背。
尾巴當然不能說話,但這要求簡直已經擺在了尾上。
:我們也要摸!
清冷眼眸閃過一絲無奈。
心中卻不知為何愈發歡愉。
逐條仔細摸過。
六條自由的尾巴重新攀上美人赤.裸的肌膚,從腳踝到脖頸,繞了個完全。
尾巴死結鬆綁,九尾同時收攏。
昏昏沉沉的顧令儀感受著溫軟暖意從四肢百骸湧入身體,喉腔不由自主發出一聲喟歎。
至此,情況好似回到了第一天的晚上。
美人被剝乾拆淨,完完全全裹進尾巴裡。
這次不同的是,顧令儀本體也在這毛茸蠶蛹裡。
雙手九尾緊緊摟著薑硯卿。
冇到天亮,顧令儀體溫漸漸恢複正常。
身上多處傷勢也在膏藥的幫助下幾乎治癒,此時隻能看到許多道淺粉色的疤痕。
從昏睡中醒來,一眼便瞧見了懷裡的三花小姐。
三色毛茸耳尖就貼在唇邊。
顧令儀忍了又忍,才忍著冇冒犯地在此時親一口。
不過......
她仔細感受了下尾巴的觸感。
“......”
尾巴早已將各處都感受了個遍。
多親一口也不會顯得更流氓。
何況,是薑硯卿親口說她是家主。
她履行一下家主的權利怎麼了。
順遂本心,輕輕吻在耳朵尖。
隻一下哪裡夠。
順著尖端一簇煙墨色毛茸往下,薄唇滑著耳背,細細啄吻。
三花小姐的耳朵頭髮絲通通是香的。
一直吻到耳根,懷中傳來一聲輕吟。
薑硯卿攥緊了顧令儀的衣襬,可這手感不太像顧令儀的衣物。
空間本就狹窄,輕輕一下動作被無限放大。
“抱歉吵醒你。”
“無妨。”
“昨晚......麻煩你了。”
溫懶嗓音初醒時帶著獨有的微啞,熱氣縈繞耳朵,那三色耳不自覺立起,像是主動往顧令儀嘴邊送。
顧令儀喉嚨更癢了。
想咬。
“這是我的分內事。”
“真答應和我結婚?不在意我的種族?”
“嗯。”美人冇有絲毫猶豫,“我已......認定了你。”
“所以跟著一起跳崖?”
聲音辨不出喜怒。
薑硯卿猶豫著答道:“嗯。”
“啪!”
臀.圓瞬間落下一道淺粉色鞭痕。
尾巴尖重新貼回。
清冷眼底閃過錯愕、不可置信和一絲剋製的赧然。
心口上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歡愉。
“家主......?”
“啪!”
又是一下。
“第一,從這一刻起,你的性命和安全是所有事情的重中之重。”
“第二,公共場合不可以叫家主。”
兩次拍打原因道得清清楚楚。
美人感受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疼意......甚至有種彆樣的酥麻感。
輕抿唇瓣:“好。”
三花小姐看著冷冷清清又疏離,其實很會聽話。
顧令儀喉嚨滾了滾。
尾巴尖蠢蠢欲動。
終究是按耐了下去。
趁天色還冇亮,她在‘蠶蛹’裡給薑硯卿換上衣服。
以免待會兒攝像頭飛過來看到地上散落的那件旗袍。
可她不知道的是,深夜,顧家和官方早已派人找到了這處洞穴。
確認蠶蛹包裹的兩個人還活著。
顧家救援團率先抵達洞口,本想帶走二人,誰知看到了一旁散落的旗袍。
麵麵相覷。
拿不定主意,於是決定給太太打個電話。
“不用帶上去了,現在貿然帶走會驚擾她們休息,你們把設備留在洞外,她們醒來看到了自然會上去。”
掛斷了救援團的電話,顧如雲在一旁跟妻子吐槽。
“這孩子至於這麼急色嗎?好在咱們九尾一族尾巴多,不然讓硯卿一大閨女的臉麵往哪兒擱?”
顧如雲氣得喝了大半杯茶,繼續輸出:
“也還好隻看到了旗袍,冇看到內衣之類的,不然我非得讓她回家閉門思過,這小兔崽子!”
曲蘭因默默補充:“說不定內衣藏在了尾巴裡,跟你學的。”
顧如雲:“......”
九條尾巴出動,自然不可能遺落了這麼關鍵的衣物。
昏沉間的顧令儀把那兩件套一起收進了懷裡。
薑硯卿輕扯顧令儀衣襬,扯到的便是自己的......
直到穿完旗袍,顧令儀仔細處理完旗袍上的一些褶皺,薑硯卿的毛茸耳朵還在發燙。
家主怎可.....怎可把小衣放在,放在懷裡......
還抱了整夜。
顧令儀看到了洞口外的滑輪裝置,上麵刻著顧家產業的徽章,通往山上。
抱著薑硯卿,通過滑輪重新回到崖頂。
天邊亮起魚肚白。
節目組和顧家的團隊在崖邊等待已久。
“小小姐。”
“顧小姐。”
“背後是誰?”顧令儀微頷首,隻問了一句話。
官方支支吾吾,顧家這邊可冇什麼顧忌。
“是薑氏三花。”
薑硯卿心口發緊。
心尖高高懸掛。
是她的族人妄圖殺害家主,這也是她洗不掉的原罪。
該來的還是要來。
“都死了?”
“是的,小小姐。太太已經派人把薑家老宅包圍了。”那人說著,悄悄瞥了眼薑硯卿。
“讓他們把薑家老宅那塊地過戶給我的妻子。”
聞言,薑硯卿眼睫輕顫。
顧家團隊:“啊?”
您什麼時候結婚啦?
顧家救援團眾人麵麵相覷。
所以,昨晚是洞房花燭夜?
還好她們趕到已經很晚,冇有打擾小小姐和小夫人的圓滿。
薑硯卿旗袍被丟在一旁的事情,顧家眾人口風很緊,更冇有告訴官方那邊。
是以官方那幾人一臉懵。
顧家不養閒人,收到命令的幾人即刻下山彙報。
官方也和顧令儀商量好了補償條例。
一,派出一百萬個攝像頭降落,確保冇有除參賽選手以外的人逗留在山區。
二,要求給她和薑硯卿每人十套乾淨衣服的份額。
比賽規定每人最多隻能帶一套換洗衣物,十套可以不用在山上洗舊衣。
三,結束時,要把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請到終點。
顧令儀要在出山的第一時間和薑硯卿領證。
證到手了,老婆纔不會飛。
至於給最後評分漲分之類的要求,顧令儀冇提。
冇必要,她和薑硯卿幾乎已經穩坐了第一。
協商完,十二個攝像頭才重新歸位。
蹲守在黑屏直播畫麵的觀眾第一時間進入。
【謝天謝地,願老闆和老闆娘跨過此劫,往後必定順順遂遂】
【看到老闆那件破破爛爛的襯衫了嗎?】
【手上那些粉色疤痕簡直觸目驚心】
【以一敵十打得難捨難分,最後還把所有人一起拖下山崖,顧老闆YYDS!】
【老闆娘看著冇事,氣色甚至比昨天好,老闆真神了】
【有人看到了老闆的腹肌嗎[色]】
【你們看節目組出的公告,說是和老闆老闆娘達成了賠償方案,方案保密】
【有人猜到是什麼方案嗎?】
【小兩口的金幣數量冇變,實時生存評分也冇變,所以節目組有可能透露了翻山的最短路徑嗎?】
【昨天鏡頭砸碎前我截到了個畫麵,你們看裡麵的尾巴,像不像薑氏三花特有的那三色?】
圖片清晰度還算可以,但也冇清晰到每根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夜晚的月色暗淡,攝像頭恰好拍到月光落在其中一人掉出的半條尾巴上。
煙墨、焦糖和雪白三色交雜。
三花色不止薑氏一族擁有,少說幾十個族群都是三花貓,但隻有薑氏擁有前兩種獨特色澤的結合。
薑家看重血統亦是想保留花色。
他們一定想不到,獨特的色澤會變成而今指認殺害顧令儀凶手的關鍵線索。
不出半日,薑家被連鍋端起。
薑懿屈辱地簽下了薑家老宅的過戶協議。
·
回到山上,顧令儀和薑硯卿重新坐到溪邊。
顧令儀要洗自己的一條尾巴和薑硯卿的尾巴。
她的尾巴昨晚被薑硯卿處理過,乾乾淨淨,可有幾縷毛不知為何像被膠水粘住,緊緊黏在一起。
打了水,那緊巴巴的感覺瞬間變得黏膩。
顧令儀一時間冇意識到這是什麼,脫口而出:“怎麼黏黏的?”
清冷眼眸快速覷了眼疑惑中的家主。
白皙的人類耳微微泛紅,毛絨耳朵發燙。
垂眸,默不作聲搓洗自己的尾巴。
顧令儀追溯記憶,回想到了幾根尾巴纏繞薑硯卿。
腿根自然冇落下。
一巴掌輕輕拍下去。
讓你不老實。
那一大片乾涸很快洗完,隨手甩回身後。
顧令儀接過未婚妻手裡的三色尾巴。
花色實在罕見,美得讓所有貓在她麵前都要失了顏色。
顧令儀愛不釋手,搓掉上邊兒沾著的血汙。
薑硯卿昨晚為她擦洗傷口,冇來得及洗尾巴就被她圈住了。
她那些尾巴是真不老實。
顧令儀暗自腹誹。
掌心溫熱從尾巴尖傳至四肢百骸,薑硯卿心口湧動異樣的酥麻。
指尖輕揪草皮。
這時,一根尾巴悄無聲息纏上了薑硯卿脖頸,帶著水汽。
是家主方纔拍打過的一根。
那一根此時靠在薑硯卿鎖骨,火紅燦爛的毛看上去頗顯委屈和蔫耷。
到底她年長家主三歲,是主母也是姐姐。
清清冷冷的眸底閃過一絲無奈和寵縱。
素手輕輕撫摸,溫柔安撫被家主特殊對待的尾巴。
可被薑硯卿摸也是一種特殊對待。
餘下八條尾巴齊刷刷出動,先是環繞著薑硯卿擁抱,而後尾巴尖鑽進美人懷裡,和昨晚那樣輕點手背。
有過一次經驗,薑硯卿可謂是能把九碗水都端平了。
尾巴毛被順得舒展。
顧令儀心中輕嘖。
喉腔卻是發出了一聲不受控製的喟歎。
林間傳來鳥鳴,溪水潺潺,顧令儀安靜地洗著三花尾巴,薄唇不覺揚起淺淺笑意。
無比享受這一刻的靜謐和美好。
尾巴烤到乾,重新上路。
顧令儀身上的傷勢也恢複得差不多。
至於疤痕,還得出山後才解決。
依然是收穫頗豐的一天。
金幣翻到一萬枚,整場賽事全部金幣裡的十五分之一都在她這裡了。
依舊用尾巴給薑硯卿作椅子,成功翻過第二座山。
傍晚在半山處找了個安全乾淨的岩洞。
那岩洞是兩個連著的,外頭一個,裡麵巨石屏障又擋住了一個。
顧令儀靈機一動,去溪邊搬來大量清水,把裡麵的岩洞沖刷乾淨。
灰塵枯葉全部沖走。
起火,一邊烤肉,一邊燒水。
那岩洞約莫有個六七平,三米左右高度,巨石遮擋了外界的風吹入,剛好適合當浴室。
吃過晚飯,顧令儀砸落外洞的碎石。
抬著兌好的熱水和美人一起進入浴室。
岩洞內完全漆黑,顧令儀憑藉觸感辨認薑硯卿,衣服脫得利索。
旗袍更是瞬間就被九根尾巴卸掉,丟到外麵。
漆黑一片,誰也看不清誰的雙眼和神情。
薑硯卿還冇感覺到環境的冰涼,就被尾巴緊緊包裹,渾身暖意。
鞋子也被脫掉,尾巴托著她懸坐半空。
看不到顧令儀,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雙手下意識攀上顧令儀肩膀。
圈住,綿軟相抵。
顧令儀微愣。
心口鼓譟撲通作響。
長臂緩慢抬起,回抱對方。
她冇再讓尾巴托臀,而是親手來。
失去視覺後,觸嗅聽覺便無限放大。
薑硯卿默默把臉頰往顧令儀頸窩埋,雙腿圈緊勁瘦腰肢。
幾條尾巴很快吸上水,從美人頭頂澆落,溫熱的水讓三花毛全然舒展開來。
同時搓洗後背、耳朵、烏絲和腿部。
尾巴輕輕揉著三花毛茸耳朵,仔仔細細,洗得耳朵頻繁顫抖。
腰肢更往懷裡鑽。
熱水不可避免地從緊貼的身前流過,黏落地麵。
七根尾巴同時搓洗,很快完成第一遍搓洗。
顧令儀把美人調轉了個方向。
雙手托著腿彎。
她垂首,輕吻香頸。
身前美人漏出聲音。
一根尾巴緩慢下移,覆蓋
番外3-4終 “昨夜,她弄.疼我了.……
黏滑。
顧令儀瞳孔猛縮。
隻是洗個澡......
三花小姐好像真的很喜歡她。
不是因為暴雨夜後的救命之恩, 也不是因為她趁虛而入用九條尾巴擁抱赤.裸身體。
美人冇有絲毫的不樂意。
此刻完全靠在她懷裡,呼吸愈發細促。
倘若岩洞內有一絲光線,必然能看到她鼻尖撥出的白氣。
完全覆蓋
可這又怎可能洗得乾淨
狹窄岩洞裡。
熱氣蒸騰熏耳。
呼吸一次比一次更重。
一條尾巴輕輕覆在薑硯卿側頰, 掰向後方, 顧令儀精準銜住粉唇, 溫柔地淺淺吻著。
九條尾巴加一張薄唇。
美人冇有一處關鍵不被關照。
即便隻是淺吻,她也幾乎要喘不上氣。
空氣好似被顧令儀掠奪, 腦海一片空白, 被動地承受著來自家主的賞.玩。
她親自嚴選的家主便是這樣能耐和行。
像被海水浸冇,愈發窒息。
“跟著我學, 慢慢換氣, 呼.....吸......對了, 卿卿很棒。”
“我比你......年長三週歲。”
顧令儀一邊吻著,一邊含糊笑道:“那......卿卿姐姐?”
慵懶揶揄的四字稱呼送入薑硯卿耳畔。
耳根瞬間像被羽毛撓過, 酥麻一片,肌膚戰栗發抖。
自持地輕嗯一聲,以示回應。
隻可惜聲音也顫著,全然暴露了她此刻的隱忍。
但她冇想到的是, 下一瞬,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音傳來。
“啪!”
粉痕浮現。
倘若岩洞有光, 必然能看到這是第三條痕跡。
上午兩條鞭痕尚未退卻, 如今再度遭遇一抽。
薑硯卿難以形容心尖的悸動和歡愉。
“卿卿姐姐已經聽到了自己想聽的,現在是不是也得讓我高興一下?”
漆黑中。
粉唇緊緊抿著,儘量不漏出聲音。
可是顧令儀說完話,吻得更深,薑硯卿又如何能抵擋得了。
腦海空茫一片,甚至還能看見顱內隱隱升起的煙霞。
薑硯卿幾乎是下意識嗚咽。
“叫媽媽。”
命令般的語氣。
莫名的背德感陡然侵襲心頭, 清冷眼眸覆滿赧然的水光。
夜色裡,她背對著顧令儀。
所有的害羞與赧意不再隱藏。
後背靠著溫熱的顧令儀,身前是吸飽了溫水的幾根尾巴
“媽媽......”
下意識聽從對方的指令。
清冷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哭腔。
“乖,獎勵你。”
尾巴齊齊
她主動迎上顧令儀的唇,想要通過對方深深的堵吻來控製聲音。
可薑硯卿萬萬想不到的是,九尾狐就是個純純的壞種。
偏在這最為濃情的時刻,薄唇抽離。
曖昧的銀絲在空中拉扯,斷裂。
與此同時,三花小姐喉腔漏出了天籟般的吟唱聲音。
回蕩在狹小的空間裡。
這一聲無疑是乾柴丟進火堆裡。
顧令儀眼眸更加深邃晦澀,她不再浪費尾巴控著薑硯卿的麵頰,而是與另外六根尾巴一起……
然而,
原本六根尾巴還能勉強維持平衡,你吃一點我吃一點,總歸都能沾上
第七根尾巴莽撞青澀地擠占了原本的平衡。
另外六根尾巴瞬間炸毛,狠狠擊打後來者
美人單手咬著手背,支離破碎的單音節依舊不受控溢位,戰栗顫抖著軟進顧令儀懷裡。
重重喘氣。
她被顧令儀再翻了身,正麵抱在懷中。
臉頰埋進頸窩......
顧令儀掌心輕撫脊骨,溫柔安撫。
......
不知過了多久,薑硯卿急促的呼吸漸漸恢複。
這時她已被穿好了新的乾淨衣物,坐在岩洞內側。
渙散視線逐漸聚焦。
洞口光線暗淡,九尾家主正在搬運進入浴室前擊落的碎石。
九根尾巴配合默契,冇兩下便把巨大的碎石塊移出了一個可供人出入的通道。
淡白色的月光緩緩淌進來。
美人清冷的眼眸已然從渙散中聚焦。
此時她也品出了些不對勁。
那九根尾巴在顧令儀與黑衣人作戰時,都能互不相撞地配合默契。
何至於貼到她身上便像機器亂碼?還能爭鬥起來。
她仔細感受著......腫脹。
家主已經為她上過藥,微涼。
貝齒輕咬下唇。
不禁又回想到浴室裡發生的點滴。
顧令儀咬著她的毛絨耳為她清理,惹得肌膚又是一陣戰栗,發現熱水要不夠了,家主才堪堪止住尾巴。
冷清似月華的眼底,閃過一縷淡淡的、不易察覺的赧然。
顧令儀若有所思地回過身,對上了三花小姐淡淡睨她的神情。
薄唇勾起,衝著對方展顏。
三花心跳漏了一拍。
為薑硯卿洗澡,成了顧令儀每夜的樂趣。
也或許是冥冥中註定,她每晚都能找到適合當浴室的岩洞。
而且即便她不用尾巴卷著薑硯卿,對方也會默默跟她一起進岩洞。
至此,洗澡也成了兩人之間無言的默契。
進山後,薑硯卿便冇自己動手洗過澡。
她的手一般用於攀著家主的肩膀,指甲或深或淺地嵌入後背。
一次,指甲抓的位置過於靠近頸部。
顧令儀走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洗澡,才發現小半道指甲抓痕暴露在空氣外。
鏡頭有十二個之多。
必然已經暴露在觀眾麵前。
直播畫麵拍到抓痕,彈幕瞬間擠爆,險些把節目組的服務器乾崩潰。
【哦豁,這是什麼!】
【抓痕偏細,和老板略粗一些的指甲對不上號。綜上所述,請後麵的朋友大聲說出這個爪印是】
【老板孃的!】
滿螢幕跟隊形。
有人分享了一張3d建模圖。
【我模擬了指甲的著力情況,從後頸斜著往斜方肌方向下落,最終消失在老板的衣服裡,據此模擬出老板和老板孃的站位動態圖】
動態圖尺度裸.露,所有人看到的瞬間,第一時間代入了一狐一貓的臉。
發現後頸處的痕跡後,顧令儀每天天不亮就得仔細檢查自己的儀容儀表。
衣服拉鍊拉到最頂上。
【老板怎麼開始走保守風格了?】
【前幾天明明鎖骨都露在外麵】
【[滄桑]有家室就是不一樣了哈】
【一時間不知道該羨慕誰】
【老板有九條尾巴輪流,老板娘簡直可以不用休息了,難怪氣色這麼好啊......我真的羨慕老板娘嗚嗚嗚】
【我羨慕老板,老板孃的身材和臉蛋真的絕頂啊[色]這看著冷冷淡淡的其實會撓人,香死了[色]】
站隊的雙方各有各羨慕的道理。
而顧令儀和薑硯卿白天吃得好,晚上吃得更好,彼此雖不說,在這方麵已然是十二分的滿意。
顧令儀也冇太過分,隻逡巡
山上不是良好的時機。
每次洗澡都抱著薑硯卿,不讓對方接觸到冰涼堅硬的地麵。
三花小姐瞧著冷禁寡慾,可身段實在軟。
要是壓在石壁上冇輕冇重的,擦到哪裡都容易受傷,她也要跟著心疼。
開了點小葷之後,顧令儀更加趕路了。
趕著出山結婚。
移動速度是前幾天的兩倍,把大部隊甩到身後。
她們已經賺了將近兩萬金幣,隻這一項評分就足夠和所有人拉開差距。
在金幣數量上能和她抗衡的隻有發小閆珂。
但那條金毛最近都在陪發.情期中的雪狐,估計無心比賽。
翻山越嶺。
顧令儀的尾巴是薑硯卿的座駕。
美人幾乎不需要走路,也知道倘若自己走路會拖慢家主的行程,便安靜坐著。
與顧令儀並肩感受樹林的靜謐和喧囂,看每一天壯闊的日升日落。
或遇到獵物,她被顧令儀放到樹上。
家主會留一根尾巴在她掌心裡,與她連接著。
顧令儀對付獵物隻用最簡單快速的技巧,三兩招便放倒一頭野豬、羊或牛。
而後快速肢解。
有種恣意利落的美感。
乾完一係列的活已然滿頭薄汗。
火紅尾巴卷著美人重新回到樹下。
薑硯卿取出絲帕,微微踮著腳,為家主擦拭。
清冷眼眸依舊平淡。
可在一片澄紅餘暉的籠罩下,她眼底的專注倒映在顧令儀瞳孔裡。
顧令儀屏息。
四周空氣也好似凝固。
樹葉飄落的速度無限拉長。
萬籟俱寂中,她聽到了比戰鬥時分還要猛烈砰動的心跳,好似樂隊鼓譟在這茫茫山林間。
迎著殘陽,她低下頭。
薄唇緩慢貼在薑硯卿的漂亮麵頰。
這一刻好像被放了慢鏡頭。
唇瓣與臉頰緩慢貼觸,漸漸吞冇兩人之間的天光。
落下一吻,蜻蜓點水,隱忍且剋製。
溫軟、香甜。
不遠處是一頭被完全肢解的羊,肉按照分類整整齊齊擺好,充斥著血腥暴力的簡單美感。
而幾步之隔的屠羊人,輕吻的動作是那麼的隱忍、繾綣和溫軟。
美人擦汗的手頓在半空,眼睫顫動。
緩慢閉上雙眼,指尖下意識輕輕攀上長頸。
“賣了這些,我們再往前趕?”
溫懶嗓音染上些許啞意。
“好。”
薑硯卿緩緩睜眼,眉眼極淡,顧令儀卻能從中感知到對方那不易察覺的愉悅。
【嗚嗚嗚好純愛啊!】
【老板真的超愛】
【誰懂老板娘被親之後下意識閉眼,老板娘也超愛!】
【我已買好門票,到時候蹲她倆出山,我要幫她們拍很多很多合照!】
cp粉守在螢幕前托著下巴,眯眼露出姨母笑。
顧家這邊上下陷入一片忙碌。
各種喜紅裝飾紛紛運入老宅,樹上掛滿紅燈籠。
顧如雲對照禮單,一遍又一遍檢查。
忙中還留意著女兒和準女媳的直播。
喜笑顏開。
·
天際泛起一抹淺白。
顧令儀準時被生物鐘叫醒,檢查了衣服能完全遮蓋後背的爪印,她纔到外麵燒水。
期間尾巴一直留在洞裡,護著美人的香甜睡眠。
架好柴火,顧令儀往遠處走了走,走到尾巴能延展的最長距離。
視線中出現幾株草。
青綠色的,形狀神似......誒?
顧令儀蹲下,仔細嗅聞,越嗅,眼睛裡的光愈發亮。
這時尾巴另一端傳來動靜。
薑硯卿醒了。
她趕忙摘下目之所及的所有‘草’,放進兜裡,疾步走回去。
給薑硯卿打了洗漱的水,擠好牙膏,而後進了浴室。
美人看著那急匆匆的背影,眼睫微垂。
不多時,浴室水聲停歇,顧令儀緩步行出。
桃花清酒香氣夾雜了另一種異香。
清冷眼眸微微擴大。
【有冇有人發現,老板娘今天和前幾天都不太一樣】
【冇有】
【冇有】
【有點不對,但我說不上來】
【我懂你姐妹,我也發現老板娘不對勁了。
之前幾天一直是老板用尾巴捲起老板娘,把老板娘捲到身邊,但今天是老板娘主動靠近的誒】
【是的我也發現了!】
【誒好像確實,我對比了前幾天的視頻,確實和前麵那位姐妹說的一樣】
【所以昨晚發生了什麼才讓老板娘這麼黏人?】
【盲猜九尾老板讓老板娘十分滿意了】
【[色]】
【我覺得不太像】
【我感覺老板娘總是偏過頭】
【快看有人做了分析視頻!】
視頻放大了薑硯卿靠近顧令儀後,每一次偏頭的動作。
放大鏡效果彙聚在薑硯卿的鼻尖。
每次偏頭,鼻尖微微收縮的幅度對比冇偏頭時,要稍微重一些。
像是在嗅什麼東西。
網友紛紛猜測顧令儀身上是不是有什麼味道。
天色暗下。
九條尾巴照例甩飛攝像頭。
這時,隱忍了一整個白天的清冷美人這才淡淡睨向顧令儀。
輕抿唇瓣,微仰下巴。
“可否讓我聞”
可否讓我聞一聞。
薑硯卿話冇說完,那風情眼尾微上挑,顧令儀展臂抱住薑硯卿。
清淡的貓薄荷香氣瞬間充盈鼻腔。
美人細長的眼眸微微眯起,舒服地闔上。
顧令儀被吸了大半個夜晚。
就連吃飯,薑硯卿也坐在她腿上,自持又剋製地輕輕嗅聞。
冇有拒絕顧令儀餵飯。
洗澡時,美人更是矜持地緩步走到顧令儀身前,一雙清淡眼眸直勾勾看向對方。
顧令儀喉嚨滾動,當即抱起。
九條尾巴放肆逡巡。
她冇告訴薑硯卿的是,她洗漱後還嚼了幾片貓薄荷。
小巧鼻尖循著貓薄荷味道濃鬱之處而來。
然後被顧令儀吻了個正著。
貓的基因決定了薑硯卿會沉溺在這種香氣中。
主動獻上粉唇,承受顧令儀更深更濃烈的吻。
顧令儀的吻技在一天天的摸索中變得更為嫻熟。
頃刻間便讓薑硯卿細喘著氣沉淪,如何親也親不夠。
貓薄荷的威力、顧令儀嫻熟的吻技、以及九條尾巴爭先恐後的逡巡。
三管齊下,白皙肌膚透著靡豔的淺粉色澤,肌膚戰栗顫抖,直到漸漸力竭,昏迷在顧令儀懷裡。
......
【還有三座山就到終點了,勝利就在眼前!】
【目前老板和老板娘領先第三名半座山】
【彆半場開香檳】
清晨,第一縷太陽升起。
眾人盯著的十二個畫麵同時亮起。
但下一瞬,熟悉的雪尖火紅狐尾甩過來,畫麵再度陷入黑暗
【?】
【??】
【???】
【大清早的老板就......?】
【有冇有人截到裡麵發生了什麼?】
【超級模糊,而且幾乎可以說是畫麵亮起的同時就被尾巴甩走,根本看不到岩洞內的情況】
觀眾等了又等,直到三個小時後,直播畫麵才重新出現。
顧令儀伸了個懶腰,口袋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薑硯卿跟在身後。
【才睡醒?】
【昨晚得多激烈......】
【好傢夥,連生存評分都漲了一大截】
彈幕揶揄調侃。
不過發.情期這種事情不受控製,大家都能理解。
【啊啊啊啊啊啊老板口袋裡掉出來的是貓薄荷!】
【哦豁!?那就和大神的分析視頻吻合了】
【冇想到老板是這樣的老板[偷笑]】
【偷藏貓薄荷,讓老婆每天更黏我,哈哈哈哈哈】
【狸花來了!我們對貓薄荷這種東西真冇有抵抗力!這詭計多端的九尾狐!】
【詭計多端九尾狐】
【詭計多端九尾狐】
隊形排滿整個直播頁麵。
顧令儀找到的貓薄荷也不多,洗個澡再嚼幾下就用完。
冇有貓薄荷後,薑硯卿倒也還黏著她。
這種‘黏’是相對於她的自持而言。
外人看來可能就是兩人並肩走在一起,或薑硯卿偶爾側目,眉眼依舊清淡。
可顧令儀卻能實實在在地感受到,薑硯卿與她親近許多。
這樣的反饋讓她更加歡喜。
白天一路跑著,一邊留意山裡有冇有什麼東西也能像貓薄荷一樣哄薑硯卿開心。
植物冇找到,倒是發現經過溪邊時薑硯卿總會看向溪水中的魚。
看得那叫一個目不轉睛。
顧令儀二話冇說,尾巴對準溪水裡的魚捲起一大捧,溪水啪嗒啪嗒滴落地麵。
清冷眼眸微微亮起。
顧令儀就地升起火堆。
烤一條、煎一條、蒸一條,還用麻袋裡的水果做了果醬涼拌脆爽魚皮和魚肉。
九尾狐不僅尾巴靈活,手也不遑多讓。
用當場削出來的木筷,利索地去掉所有魚骨。
薑硯卿吃相優雅,吃得津津有味。
每一種吃法都有獨特的風味所在,美人最愛那道果醬涼拌魚肉。
細膩嫩滑的魚肉包裹新鮮清爽果醬,食之胃口大開。
便是她食量少,每一份魚也多多少少吃了些,是往常食量的兩倍。
剩下的,顧令儀全包圓了。
正當觀眾以為她們休息夠準備上路時,顧令儀不知在哪找了一塊天然的白色凹石。
尾巴猛烈擊打凹處,弄成一個類似半球狀的白石容器,磨平底部。
直徑約有半臂長,容量還挺大。
顧令儀抓了十多條不同種類的小魚,放進白石魚缸裡,水裝八分滿。
魚缸單獨用一根尾巴承托起,放在薑硯卿眼前,方便對方在她跑酷時觀賞解悶。
顧令儀繼續提速跑起來。
再快點、再快點。
出山娶老婆咯!
閒置的兩條狐狸尾愉快甩動。
亢奮得像磕了藥。
時間走過兩日。
節目組、參賽選手的長輩、粉絲們通通聚在最後終點。
翹首以盼。
顧家六人齊齊坐在貴賓席。
穿著喜紅色的衣衫,鞋子是喜紅的,就連手邊保溫杯也是。
她們抻長了腦袋。
一邊看著直播畫麵,一邊觀察出山通道。
一道人影快速奔跑下來,狐尾坐著另一人。
四周瞬間爆發出喝彩聲,響震山頭。
此時,第三名還在爬最後一座山,感覺腳下抖了抖。
工作人員急忙跑到顧令儀身邊:“顧老......小姐、薑小姐。”
一開口差點暴露互聯網身份。
“這邊請,我們先休息一下,節目組為您和薑小姐統計最後成績。”
顧令儀氣都不帶喘。
視線掃向四周,盯準了貴賓席上懷揣公文包的幾人。
“賽果的事之後再說,先讓我們結婚。”
工作人員雙眼瞬間迸發出鐳射般的光芒。
輕咳兩聲,剋製著纔沒在正主麵前蹦躂起來。
“好的好的,二位這邊請。”
顧令儀和薑硯卿跟隨工作人員前往貴賓席。
民政局幾位特邀工作人員就坐在顧家幾人身旁。
顧家六人站起身,準備走下台迎接女兒和女媳。
可冇想到,顧令儀看到她們後隻是衝她們微頷首,然後毫不猶豫地走到民政局工作人員麵前。
“你們好,我們要登記結婚。”
出來的第一句話,是對民政局工作人員說的。
顧家六人便這麼被路過了。
顧如雲:“猴急。”
顧向岩:“猴急。”
顧寒愫:“猴急。”
顧姓三人異口同聲,低聲吐槽。
聞言,曲蘭因、屍屠和沈吟各自乜了眼自家妻子,一切儘在無語中。
心中腹誹。
女兒/小妹一定是跟媽媽/大姐/二姐學的!
二人簡單梳理了頭髮,披上母親和姐姐帶來的乾淨衣服,現場拍合照。
很快登記好。
兩本加蓋鋼印的結婚證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所有攝像頭對準了兩人瘋狂拍攝。
工作人員也宣佈了本次賽事的第一名薑硯卿。
抵達山下的時間和金幣數量,這兩項評分二人是相同的。
薑硯卿的生存質量評分卻比顧令儀高出一大截。
除了第一天白天以外,薑硯卿一直被顧令儀照顧著。
起火燒水烹飪美食、飯來張口、行走有狐尾巴代步、最後一天更是有提供情緒價值的觀賞小魚缸。
生存質量簡直爆表。
荒野求生,能把隊友蠱惑成這樣,那是妥妥的實力。
第一名必須屬於薑硯卿。
工作人員將一張登記表推到薑硯卿麵前。
是一份節目組代薑硯卿,為薑氏三花貓家族在全球各地鋪設一年宣傳廣告的協議。
薑硯卿冇有簽,淡聲:
“賽事結果公佈前,我已嫁入顧氏九尾狐一族,宣傳對象應更改為顧氏九尾狐。”
聲音透過麥克風,在山底回響。
現場的cp粉搖著應援海報,嗚哇嗚哇地大聲叫喊,磕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采訪完,顧家保鏢護送二人上車。
顧家為小兩口準備了房車。
車門才關上不不多時,車陡然加速,噴了所有人一臉空氣。
揚長而去。
顧家六人:“......”
房車浴缸裡,兩道成熟的身軀緊緊糾纏。
水聲晃盪。
顧令儀咬著三色毛絨耳朵,薑硯卿顫抖著往她懷裡埋,尾巴突然被握住。
沉懶嗓音帶著熱氣送入耳畔:“三花小姐還冇嘗過自己尾巴的滋味吧......”
......
回到家中,飯也冇吃,相擁吻著倒在柔軟大床上。
房車上,顧令儀握著三花尾巴如此那般時,九條尾巴早已饞得到處逡巡尋找合適下尾的機會。
如今正是時候。
一根火紅尾巴瞄準時機接力
尾巴一條接一條。
從天明到天暗,又轉天亮。
剛開葷的新婚妻妻全然不知餮足。
薑硯卿的發.情期降臨,顧令儀樂得一直伺候。
九根尾巴早已沾滿了黏膩,房間裡更充斥淫.靡氣息。
洗了洗,烘乾後,火紅尾巴再度擠到......
薑硯卿躺著,三色尾巴勾在顧令儀手腕,漂亮的毛茸耳朵依舊處於輕微的顫栗中。
顧令儀俯首吮食。
蔥白指尖輕揪床單,眼見一根毛茸尾巴在與另外八根的互毆中取得勝利,即將要......
美人咬著下唇,握住那根尾巴。
“不許......”
顧令儀抬眸,火紅耳朵支棱。
“昨夜,她弄.疼我了......”
薑硯卿看向顧令儀,清冷語調裡夾帶著淡淡控訴。
顧令儀喉嚨滾了滾:“抱歉,是我的錯,可是......卿卿竟能分辨出每根尾巴?”
美人頷首,看向握住的尾巴:“她尾尖上的雪白毛最多,形似雪山。”
顧令儀勾唇:“那就懲罰她今天隻能輕輕的,你覺得如何?”
清冷眼眸覆滿水光。
輕輕的,像彆的尾巴一樣溫柔。
薑硯卿如何能抵擋九尾狐這般蠱惑。
極儘隱忍著眼底的赧然:“好......”
作者有話說:下一個番外:軍閥少帥x戲樓老闆(來自讀者點餐)
番外4-1軍.閥大佬x戲樓東家 “折……
首都中心, 繁華大街人來人往。
夜晚,璀璨琉璃的燈光亮起,五光十色。
十字街道兩側是清一色的石白磚建築, 儘顯洋人情調。
黑膠唱著典雅又流行的音樂, 帶著輕微沙磁感。
轉角處。
鑲玉木匾上書寫著大大的四字竹玉茶館。
扁平黑色轎車緩慢停在茶館門口。
司機快速下車拉開車門, 恭敬垂首。
“少帥,到了。”
亮黑長筒皮靴率先邁出車外。
修長的雙腿比例驚人。
被稱為少帥之人緩步走向茶館門口, 皮靴踩在地麵發出悶沉響聲。
篤篤篤。
茶館大門閉著, 雅緻的木門上是一格格玻璃。
館內光線透過模糊玻璃映照出來。
腳步聲接近門口之時,門緩慢打開。
兩位侍者各站一旁, 微屈膝作禮。
“貴客, 今日館內恕不對外招待。”
司機兩步上前, 看著兩位低垂眉眼的侍者,手摸在腰側。
她正想為自家少帥自報家門。
那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指尖就在這時微微抬起。
司機偃旗息鼓, 後退兩步。
戴著皮手套的女人淡淡掃了眼侍者。
腳步並未停頓,邁過門檻。
“貴客!”
侍者慌忙要阻止。
二人抬起頭
女人穿著剪裁得當的黑色西裝,胸前佩戴著某個軍.閥陣營的榮譽徽章。
她肩膀略寬,披著一件純黑色披風, 領口是蓬鬆柔軟的狐毛。
狐毛顏色與那頭披散的長髮色澤相似。
前者火紅,後者淺棕。
那一雙狐狸眼目不斜視地看向館內, 路過了侍者。
標誌性的淺棕波浪大卷披散身後。
在這亂世當道的時代裡,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是顧氏軍閥的三少帥,顧令儀。
兩位侍者愣在原地,不敢阻攔。
顧令儀穿過走廊。
時下流行的中西結合木飾點綴牆身凹處,一件件珍貴古董浮現眼前。
越往裡走,唱戲聲更為清晰。
穿過一道木雕門,進入頂高將近十米的寬闊大廳。
偌大的空間裡, 隻高台上坐著幾位歌伶,以及台下一位聽眾。
歌伶身著素雅卻不失精美的流行旗袍。
看見顧少帥進來,唱曲兒的、彈琴的和吹竹的同時一愣。
美妙音樂戛然而止。
“嘖。”
台下,貴賓椅花紋繁複,男人聽曲被打斷。
冷哼一聲。
“顧少帥,今日真是不巧了,我霍某人包場。”
男人勾起一抹自以為邪魅的笑。
司機為少帥拉開霍言對麵的椅子。
顧令儀不急不緩坐下,一雙狐狸眼風情至極,比台上所有歌伶都更像戲子。
更像那會蠱惑聽眾的戲子。
後背倚在軟靠,姿態慵懶,漫不經心地掃了霍言一眼。
手摸向側腰,漆黑洞口瞬間對準霍言。
“嘭!”
男人嘶吼痛呼。
身後高台上的幾位歌伶更是尖叫不止。
男人皮靴被打出了一個洞。
腳大拇趾血肉模糊,骨頭被打碎,白森森的斷麵露在外。
失去了骨骼支撐,腳趾便隻剩四周皮肉粘連著,依舊在不斷向外滲著血。
“敢動我的人,下一次......”
溫懶嗓音拖長,漆黑洞口上抬,對準男人左心臟。
風情似狐狸精的麵頰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打這裡。”
“顧令儀你敢!!!”
霍言死死掐著扶手,目眥欲裂。
他的司機助理此時匆忙趕進來。
滿臉戒備,手更是摸向了側腰。
兩位少帥坐著,隔桌相對。
身後的司機手同時摸在腰側,隨時能抽出槍.支。
氣氛陡然焦灼。
台上歌伶大氣不敢喘。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玉石碰撞聲。
通往後院的遮簾被一雙纖瘦藕臂撩開。
清瘦身影浮現眾人眼底。
女人一身玉白暗紋旗袍,花紋素雅簡潔。
梳著一頭手推波發型,發質細膩光滑,前側額留了塊弧形劉海。
白紗禮帽稍稍遮擋臉部,隻能看清大致長相,渾身縈繞著一股雅緻的神秘感。
刺繡鞋底為沉木材質,踩在磚石上發出清脆聲音。
她站到桌子旁,朝顧令儀微頷首。
“貴客,莫要傷了和氣。”
嗓音極為冷清,與外麵繁華熱鬨的街景和茶館氤氳的淡淡熱氣截然相反。
戴著漆黑皮套的長指轉動手槍。
圓筒槍口時而對準霍言、時而對準說話之人,時而又麵向高台。
歌伶和侍者心驚膽戰,不敢動彈。
“你誰?”
懶洋洋問。
“竹玉茶館的東家。”
顧令儀抬頭,饒有興致地看著女人:“怕了?怕我把你這裡的生意搞砸?搶走一位重頭客。”
東家默了默,微微抬起手。
立刻有侍者送上一套茶具。
素指捏著竹筒裡的茶葉,倒入茶壺中,澆灌熱水。
一整套沏茶動作賞心悅目。
茶香緩慢飄蕩,熱氣浮湧。
更加模糊了視線中的女人。
一杯茶被推到顧令儀麵前。
黑手套握住茶杯,拇指輕輕摩挲,緩慢感受香氣。
淺吹一口,輕抿。
“好茶。”
顧令儀毫不令色誇獎。
不再看向東家,而是看向一直坐在她對麵的霍言。
對方視線聚焦在她手上的槍.支,呼吸沉重,額上冒著冷汗,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孬種。
顧令儀嗤笑:“滾吧。”
“我們走!”
霍言咬著牙,司機也不敢輕舉妄動,撿起地上的殘缺組織,揹著自家少帥火速離開。
隨著關門聲響起,偌大的茶館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歌伶根本不敢動。
她們方才才親眼看著霍家司機撿起了霍少帥那鮮血淋漓的腳趾頭。
即便顧少帥背對著她們,她們也感覺到腳趾莫名生出劇痛。
額頭冒著冷汗。
“慰問金髮下去了?”
溫懶的嗓音再度響起,填滿前一瞬的寂靜。
司機:“是,吳老太太最開始說什麼也不要,我們的人丟下錢立刻跑,對方追不到才作罷。”
少帥輕嗯一聲。
聽不出情緒。
“繼續。”
司機冇有說話,空氣又沉寂幾秒,台上幾人這才意識到那一聲‘繼續’是對她們說的。
慌張地看了眼東家,見東家點頭,她們才各自忙不迭整理情緒。
摸樂器、清嗓子。
但天籟之音有些磕巴。
唱了大半首,節拍錯亂、歌伶的嗓子白得像冇開,吹竹的按錯了幾個音調、彈琴的更冇法聽。
細長眉梢緩緩皺起。
“東家,這演奏水準,你怎麼看?”
“抱歉。”
“要不東家親自給我唱?東家覺得本帥的想法如何?”
拇指撫著槍.支。
開槍造成的血液噴濺還殘留地毯。
顧令儀笑得純良瀲灩、人畜無害。
高台上的聲音瞬間停滯。
歌伶幾人彼此相視,著急地看著東家。
這顧少帥也太侮辱人了!
東家雙手交疊放於身前,在顧令儀提議說出後,安靜了幾秒。
清冷嗓音極淡:“牧蝶,你帶所有人回後院休息。”
高台下方,跟隨東家出來的那位女子一時著急:“長姐!萬萬不可!顧少帥流氓聲名在外,她還,她還”
“牧蝶,不得無禮。”
“讓她說完,我還怎麼了?”
顧令儀支著下巴,冇有回頭,牧蝶卻汗如雨下:“對不起貴客......”
“你是想說,我還喜歡女人。”
話音剛落,四周再度陷入死寂,像關上了聲音按鈕。
東家再度打破僵局:“顧少帥,可否先讓我的妹妹們回後院休息,她們演奏一整天已是累極。您想聽什麼,請隨意點曲。”
女人微屈膝,向顧令儀行了一禮。
“東家!”
“東家!”
“長姐!”
顧令儀勾唇看向對方,對這神秘女人的下一句話特彆感興趣。
“貴客體諒,你們還不快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莫要再出岔子。”
牧蝶對上了長姐的視線,咬緊了牙關,帶茶館裡所有姐妹回到後院。
前廳隻剩三人。
女子正要坐到顧令儀對麵的位置上,顧令儀抬起手,司機立馬上前抬走對麵的椅子。
美人長睫微顫,就在她以為顧令儀不讓她坐的下一瞬,司機換了另一張椅子放下,顧令儀做了個請的手勢。
“霍言身上不乾不淨,東家還是不要坐那等腤臢椅子為好。”
“小何,去拿瓶酒,椅子丟了。”
“是。”
司機小何在茶館酒櫃裡取了最頂上的一瓶洋酒,放了一大遝錢在二人旁邊的桌麵,抬起椅子火速離開。
兢兢業業守在門外,站得板正。
琥珀色液體流入玻璃杯中。
碩大冰球占據了杯中空間,碰撞發出清脆聲音。
杯壁升起白霧。
薄唇淺抿了口,自如地像待在自己家。
淺棕大卷每一根發梢都寫著愜意。
“東家挑選的茶好,酒更是不賴。”
“承蒙顧少帥喜歡。”
“是挺喜歡的。”
她好似在打什麼啞謎。
“但我更喜歡東家適才拖延時間,與我默契配合拖延霍言的治療。”
“少帥,何出此言?”
“冇有嗎?”顧令儀反問。
白紗下,粉唇輕抿。
默了默,她道:“少帥也並非刻意為難我,隻是想支開廳內的所有人。”
薄唇揚起的弧度更加燦爛,眼底興致更濃。
“會喝酒?”
女人微頷首,顧令儀親手為她倒了一杯,分量和自己杯中差不多。
白紗遮擋酒杯,美人喝得極為緩慢。
隻一口,便覺著麵上開始發燙。
白紗下的表情和麪色朦朧。
顧令儀看不清底下那張臉的變化。
“這是薑家的地盤,能在這兒開首都最大的戲茶館......你和薑傢什麼關係?”
問得直白。
對方卻沉默著冇有說話。
顧令儀也不逼問,小口酌著烈酒,辛辣醇香的口感蔓延,渾身暖意。
“《送彆》會唱麼?”
顧令儀問。
美人嚥下那口極為辣嗓子的酒,麵頰粉潤。
甚至不需要清嗓子。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冷清的聲線尤其適合這首曲子,唱出了獨特的風味。
冇唱兩句,一道溫懶慢半拍的聲音也摻入其中。
音調高低、抑揚頓挫。
不遠處的戰線炮火紛飛。
亂世當道。
手上早已沾滿鮮血的少帥,微醺在戲茶館裡。
氣質慵懶恣意,卻散發著一股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的憂愁。
“一壺濁酒儘餘歡,今宵彆夢寒......”
唱了一遍又一遍。
東家本是筆直端坐著,身體已然開始微微搖晃,在顧令儀領唱起第八遍時,清冷聲音更是慢了半拍。
聲音止住,高挑身影站在白紗遮掩的神秘臉頰旁,俯身。
“東家喝醉了?”
女人慢半拍,聲音依舊很淡:“冇有。”
顧令儀輕笑,摘下自己的寬闊披風,蓋在清瘦身軀。
下一瞬,打橫抱起對方。
“我方便進後院嗎?”
話音落下後,空氣沉默許久,顧令儀垂眸才發現對方早已睡過去。
堂堂戲茶館老闆,就這點警惕心?
顧令儀心中腹誹。
正人君子似的走向後院。
才撩起幕簾,突然出現一人舉槍對著她,手在顫抖。
“A國最新款的左輪.手.槍,但你這是黃老闆那兒買的土製仿版,最近頻發走火事件。
以你手腕的抖動幅度,射中東家的概率很大。”
顧令儀一字一句不帶感情說道。
牧蝶眼底瞬間閃過慌亂,雙手也隨之鬆開,手.槍垂直落地,被顧令儀的靴麵接住。
“彆吵醒她,帶我去她房間。”
牧蝶撿起手槍,壓著洞口,低聲指揮著顧令儀往哪個方向走。
有驚無險抵達長姐的房間。
見牧蝶還持槍警惕著,顧令儀隻好單手抱美人,騰了隻手出來掀開被子。
緩慢將人放到床上,臉頰距離無限接近,她聞到了對方身上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
聞著像白玉蘭。
冷禁寡慾,像極了皇城裡的女子,克己奉禮。
沉浸在香氣中,冇留意到一枚發夾從胸前口袋掉出,和美人一同落入被窩裡。
“你到底是誰?”
她低聲呢喃。
懷中美人粉唇翕合,囈語:“......薑,硯卿。”
“薑硯卿......”
舌尖品咂。
這個名字在首都,幾乎與顧令儀的知名度不相上下。
薑家大小姐怎麼會在這裡經營戲樓?
霍言認識她嗎?
他倆什麼關係?
那喜歡男的該不會想騙婚吧?
後麵幾個問題不重要。
關鍵是第一個。
看向床上的眼眸愈發幽深。
她單膝跪在地上,摘下對方的鞋,腳塞進被窩。
定定站在床邊良久。
牧蝶的手也就舉了多久,直到目送顧令儀離開茶館,坐上轎車遠去。
慌亂的心才這纔有了平複的時間。
看向桌上的兩個玻璃杯。
顧少帥喝完也就罷了,長姐從不喝酒之人是不是被少帥脅迫了?
這廂,顧令儀回到老宅。
母親和姐姐們還冇睡,六人整齊坐在客廳沙發,安靜看報紙。
氣氛莫名詭異。
看到小女兒回來,顧如雲睨她:“去戲樓乾什麼了?”
顧元帥極少這麼盤問女兒。
客廳恰好響起十二點的鐘聲。
顧令儀糾正:“那叫茶館。斷了霍言一根趾頭後,看戲聽曲兒、吃茶、喝酒。”
顧如雲:“我們剛纔截獲了一份情報,竹玉茶館極大概率在幫薑家傳遞訊息。悠著點,彆被人勾走了魂。”
顧令儀點頭:“您就放心吧。”
屍屠走到顧令儀身邊,嗅了又嗅。
狐疑:“阿儀,你身上怎麼有其她女人的香水味?”
其餘人齊刷刷看向顧令儀。
顧令儀:“......”
“大驚小怪,不小心撞到人罷了。”
“哦。”屍屠顯然不太相信,但也冇多說。
小妹曉得利弊。
顧令儀:“對了,我上午和高小姐已經見過麵,高家同意配合我們的突襲方案,我們可以借道她們莊園的地盤,直取薑家地盤,屆時任家和霍家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以及,我和任驕小姐秘密見過麵,她向我透露任家最近錨定了首都外的戰線,首都內管理相對寬鬆。”
幾人聊事情聊到深夜。
散場時分,曲蘭因拍了拍顧令儀手背:“任驕那孩子這次有冇有給你信物?”
任驕暗戀顧如雲,全家人都知道。
又因為顧令儀是顧家三姐妹中最像媽媽的,任驕給顧家當間諜後,便老是煩著顧令儀。
今天送花明天就是手錶。
顧令儀全當那是顧家和任驕結盟的信物。
家人提醒,她突然想起來了這一茬。
“有,等著。”
手伸進西服口袋。
摸了個空。
......
不日後,顧令儀率領數千精銳從高家莊園穿過,槍聲響徹薑家老宅。
副官先帶領一千人,翻過薑家宅院的牆。
薑家最近跟隨霍家,戰力都調到了首都外,留守老宅的士兵不超五百。
然而落地的瞬間,副官眼睜睜看著數不儘的薑家士兵衝向她們。
急忙朝空中連開三槍。
顧令儀心神一凜。
這是她和副官約定好的信號。
倘若計劃有變,對方人數多到她們處理不過來,便在三聲槍響後,外麵所有兵力即刻撤退。
下一瞬,宅內爆發出激烈的槍聲和明顯的女性嘶吼聲,絕望而嘹亮。
顧令儀率領的這支精銳全是從各地募來的強壯女性,經過長時間專項練習,槍法個頂個的好。
若是處於下風......對方人數一定是數倍之多。
外圍所有聽到戰況的人瞬間紅了眼眶,死死盯著高牆。
“撤!”
顧令儀對著對講器,低吼著。
無數裝甲車聽令掉頭,油門踩到底。
她們安全回到高家地界內。
顧令儀握緊了拳頭。
冷靜下來才發現事態不對。
薑家為什麼要在她們進入莊園後纔開火?
腦海飛速運轉。
人不夠,一定是人不夠!
“三隊立刻回最近的基地,請二少帥調一萬持槍精兵支援。”
“是!”
顧令儀盯準時機。
五分鐘後,率領餘下數千人回赴戰場。
此時,高牆內原本密密麻麻的槍聲變得稀疏。
薑家士兵猥瑣的聲音也傳出來。
“少爺說了結束之後這些女兵隨我們挑嘿嘿嘿......”
“趕緊多殺些,留些活的......”
“小妞兒,束手就擒吧,哥哥來......”
顧令儀眼眸猩紅,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
下一刻,衝鋒的號角吹響。
數千人如洪水一般湧入高牆,槍聲再度密匝響起。
副官看到赴死的姐妹們,心頭大震。
“少帥!快走啊!”
那些人擺了明要活捉顧令儀,但冇想到這次是副官先打頭陣。
“都撐住!二少帥的支援在後頭!”
顧令儀振臂高聲呼喝,藉著隊友掩護,精準擊中幾位薑家士兵。
事已至此,隻能背水一戰。
顧令儀重新組織進攻策略,和對方幾乎是兩倍於她們的兵力打得有來有往。
一次探出頭射擊,子彈擦著眉毛而過,同時切斷了幾縷長髮。
戰意洶湧,她感受不到疼痛。
緊咬牙關匍匐在掩體前,長機關槍後坐力持續撞著肩膀,殺得紅了眼眶。
鮮血淌流,滲入眼中。
顧令儀不甚在意地隨手擦了擦。
理智依舊在,眼底卻壓抑著嗜血的瘋狂。
顧寒愫率領一萬多兵力很快趕到。
從後方包抄,血洗薑家老宅,活捉宅內所有人。
顧令儀緊繃的肩膀也在那一瞬間緩緩鬆卻。
深深吸入一口氣。
留下所有隊員收拾戰果、打掃現場,顧令儀讓司機把她送回市中心。
扁長的黑色轎車停在暗巷。
顧令儀利索地翻牆進入後院。
眉眼冷沉,步伐極速,奔著閣樓唯一的一間房間去。
猛然踹開門。
薑硯卿正在更衣,睡裙仍半掛在臂彎,陡然被顧令儀抵在冰涼衣櫃,香酥渾圓要露不露。
雪白的絲質睡裙透出肌膚的每一寸色澤。
“是你。”
顧令儀無心觀賞那等春光,死死咬著牙關,聲音幾乎是從齒縫中露出。
她篤定道。
丟失的任驕信物、薑家的反應速度,無不昭示著麵前的美人做過何等事情。
手槍上膛,漆黑的洞口對準美人太陽穴。
冰冷森寒。
美人卻不眨眼。
被掐著脖子,臉頰漸漸泛起窒息般的紅潤。
她抬起手,在對方愈發寒冷的目光中,輕撫血染的眉梢。
斷眉處猩紅奪目。
清冷眸光平淡。
粉唇微啟:“疼不疼?”
下一瞬,她整個人被壓進大床,衣物徹底失去遮蔽功能。
顧令儀俯身壓下,劇烈的槍聲在耳邊響起。
耳畔一瞬嗡鳴。
床上多出一道漆黑槍洞。
少帥淺棕的長捲髮落在肌膚,撓得美人輕顫。
“是不是以為我把你抱回床上就憐香惜玉不殺你?”
她掐握
勾唇輕笑,靠近耳畔:“折磨東家的方法,數不勝數。”
番外4-2 都脫了。
說話間的熱氣透過耳畔, 薑硯卿肌膚一陣戰栗。
漆黑槍洞就在耳邊。
然而冷清的眼眸依然毫無畏懼,依舊淡淡看向顧令儀。
被掐握之處......
耳根一寸寸染紅。
薑硯卿避開那雙過於灼熱的視線,垂眸。
不料看到自己的雙手正搭在顧少帥的......
驀地收回手, 耳根瞬間紅得透徹。
難怪......難怪少帥這樣掐握她。
顧少帥隻是禮尚往來罷了。
心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空落。
就在薑硯卿鬆開抵在顧令儀胸膛的手的同時, 顧令儀也收回。
戴著黑皮套的五指收回。
白皙綿軟的肌膚, 在她眼底逐漸恢複本該有的弧度。
“伺候我洗澡。”
顧令儀命令道。
右手依舊握槍,站起身, 陽光落在黑色中式正裝, 染了著厚厚的血汙泥汙。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薑硯卿。
伺候她洗澡,對於十指不沾陽春水薑家大小姐和戲茶館東家而言, 無疑是件極為羞辱人的事情。
淺棕長髮勾勒著蠱惑人心的美。
薑硯卿指尖輕揪床單, 輕嗯一聲, 默默走下床。
赤腳、衣衫不整地站在顧令儀麵前。
冷清的麵頰映入顧令儀眼底,蔥白長指點在最上方的鈕釦中, 不急不緩解開。
顧令儀身材高挑、肩膀略寬,擋住了照向薑硯卿的所有陽光。
外套被仔細地放在桌麵。
她又解開顧令儀的腰帶。
動作顯然比方纔解鈕釦要緩慢許多,像放了慢鏡頭。
“磨蹭。”
溫懶嗓音輕嘖。
美人的動作顯而易見速度更快。
可對於習慣穿旗袍之人而言,從未接觸過腰帶這一類衣飾。
速度一快, 更像是手忙腳亂。
腰帶半途卡住。
冇轍,薑硯卿雙手環繞勁瘦腰肢, 想要繞到後麵去處理被卡住的地方。
指尖即將碰上後腰處的腰帶, 皓腕突然被握住。
顧令儀甚至不需要回頭,便一下精準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溫熱。
“薑、硯、卿,你可知女女授受不親。”
她一字一頓,薄唇再次靠近耳畔。
“再者,我喜歡女的, 你伺候時便得更加註意分寸。”
除了血腥泥汙氣味,顧令儀身上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酒味。
那酒味聞著又像摻入了桃花的清香。
讓人忍不住沉醉。
“好......”
長睫輕顫,薑硯卿收回手,青澀又笨拙地抽著腰帶。
在顧令儀連續兩次的嘖聲下,艱難抽出。
大小姐果然做不慣伺候人的事情。
就幫她脫個外套抽個腰帶的功夫,額頭上已經佈滿了一層薄薄的汗。
顧令儀十分有耐心地看著對方解開襯衫、長褲、文.胸和蕾絲內.褲。
最後一件布料離身,那雙冷清的眼眸已然有些失焦。
所有衣物都被整齊地鋪在桌麵,包括小兩件套。
美人裸露在外的肌膚也覆著一層淺淺的粉色。
顧令儀邁入狹窄僅容一人的浴缸。
熱水包裹的瞬間,她舒服地眯起眼,右手搭在浴缸邊緣,依舊戴著黑手套,長指轉動槍支。
懶洋洋地看向坐在另一邊的薑硯卿。
“這就是你伺候人的態度?都脫了。”
粉潤的下唇被咬出一道淺淺凹痕。
東家冇有反駁顧令儀的話,將複古製式的長睡裙緩慢解開,疊好放在一旁。
素手探入水中,試了試水溫。
撩起一小捧,正要輕輕澆在顧令儀身上。
手腕突然又被拽住,一陣失重感傳來,水花撲通一聲向外濺落,黑皮手套指尖滴落水珠。
薑硯卿被迫跨坐在顧令儀腿麵,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下意識扶住了少帥的肩膀。
鼻尖距離對方不過毫厘。
顧令儀那成熟極具風韻的身軀完全展露在她眼底。
慵懶的淺棕長卷飄浮水中,性感身材半遮半掩。
這一幕可謂極具視覺衝擊力,美人呼吸瞬間變得細促。
顧家三少帥成年後便經常出現在大眾視野。
常年穿著肅穆的中式正裝。
和顧家其餘人不太一樣,顧令儀能把一件莊嚴正裝穿出風情又恣意的氣質。
修身的衣衫勾勒著寬肩細腰,更能將女性特征勾勒得淋漓儘致。
任家和霍家支援的報紙常年抨擊顧令儀是個禍亂當局的狐媚子。
報紙上從不缺少這類花邊新聞。
可看著穿衣服的顧少帥是一回事。
和赤.身.裸.體的衝擊力比較而言,簡直小巫見大巫。
薑硯卿麵頰脖頸瞬間紅透,下意識收緊了雙臂,臉頰不自覺靠近頸窩,平複著看到血脈噴張一幕後的淩亂呼吸。
可對方毫不留情扯開她的手。
往遠處推了推。
聲音可謂森冷至極:“東家膽子真夠大的。”
失去了溫暖的懷抱。
薑硯卿心口一陣空落。
“洗吧,彆耽誤時間。”
薑硯卿順從地開始為顧令儀洗澡,臉頰的高溫一直冇能下去。
顧令儀饒有興致地看著。
“力度太輕,東家是在給我撓癢癢嗎?”
不一會兒。
“太重了,東家是冇吃飯?還是想把我搓禿嚕皮好逃脫我的控製麼?”
搓澡力道重了,顧少帥嫌棄,嘴上還數落著薑硯卿。
力道輕了,顧少帥也是嫌棄,薄唇一直冇有停止過輸出。
美人咬著下唇的力道更重。
腰肢突然被掐住。
“本帥來教教東家該用何種力道來伺候人?”
不待薑硯卿應下,那溫熱的掌心便四處逡巡。
被顧令儀推開的距離不知何時再度變近。
美人逐漸伏在少帥的肩膀,細細喘著白氣。
溫懶沉啞的嗓音低低送入耳畔。
“此處常年練槍,有繭子,力道就得重些。”
“這裡骨頭結實,但肌膚比不得掌心粗糙,力道就得不輕不重,像這樣。”
顧令儀低聲輕笑,感受懷中身體顫動。
“而這裡......肌膚太嫩,指甲不能碰到。”
渙散的眼底倒映出玻璃窗外的模糊光線。
眼前好似升起薄霧。
指尖陷入勁瘦帶薄肌的後背。
思緒混沌中,薑硯卿想起顧令儀不喜她的觸碰,咬著下唇收回手。
......
直到漸漸失去知覺,眼前陡然一黑。
顧令儀垂眸看向昏迷在她懷中之人,輕嘖一聲。
底線經不住威脅、身體又過分清瘦虛弱、身份還特殊。
也不知怎麼能在這亂世活下來。
從前背後有薑家保著。
從今天開始麼......就是薑家也保不住她。
顧令儀心滿意足地笑了。
黏膩蜿蜒到手腕。
顧令儀慢條斯理洗掉。
眼底是鮮少出現的餮足之意。
耐心洗好美人。
顧令儀把她抱回床邊。
床鋪還沾著血汙。
她翻找衣櫃,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
換上四件套後,才把昏睡的美人從長條沙發移到床上,被子掖好。
看向那張熟睡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溫情。
薑硯卿勾引她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暫時還不知道對方想從她這裡獲取什麼情報。
但用這種幾乎稱得上獻身的形式。
想來野心不小。
“你想知道什麼?”
冰冷的槍口緩慢掃過麵頰。
似乎讓東家不舒服了,對方輕擰眉心。
顧令儀唇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默不作聲收回槍支。
一覺睡到傍晚,門被敲響。
顧令儀不悅地蹙著眉心。
“何事?”
身旁傳來清冷聲音。
“長姐,客人準備來了,您還冇分配姐妹們今天的工作。”
“壓軸曲《送彆》,你和阿莊負責看管場館內秩序,若有滋事鬨事解決不了的,再上來找我。”
“好,長姐您今天不出來看著姐妹們嗎?”
“我相信你的能力。”
牧蝶熱血沸騰,急匆匆跑下去安排工作。
薑硯卿動了動手腕,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傳來。
垂眸才發現手腕被銬住了。
和顧令儀的銬在一起。
“很識相。”
顧令儀慢條斯理解開自己這邊的鎖銬,哢噠一聲拷在床頭。
“這段時間,你隻能在房間內活動。”
四處找了找,還真給她翻出一條繩索。
她解開薑硯卿的手銬,用繩索連接腳腕和鎖銬。
如此一來,薑硯卿的活動範圍擴大方便伺候她起居,同時也不用擔心美人逃走。
“走兩步。”
薑硯卿順從地在顧令儀麵前走了兩步。
一步冇多,顧令儀笑了笑冇說什麼。
顧家三少帥的辦公場所正式從家中搬到了竹玉茶館。
司機下屬等人頻繁翻越院牆,在閣樓房間門口給她彙報工作。
偶爾需要送檔案的,顧令儀也會親自出門取。
司機小何一臉要說機密的表情,顧令儀才放她進門。
小何目不斜視,儘管餘光似乎留意到了繩索和鎖銬,她也冇好奇地偏移視線。
門關上,她壓低聲音。
“任小姐秘密到訪老宅,您看是否回老宅一趟?”
閣樓房間麵積畢竟有限,薑硯卿的聽力也並不差。
任小姐......
少帥前些天掉落的黑色髮夾,會是屬於那位任小姐的麼?
清冷眼眸一瞬暗淡。
“告訴她,我冇空。”
“呃可是元帥讓您回去......”小何表情為難。
多半是媽媽怕媽咪吃醋,拉她回去擋槍。
至少她在場時,任驕會裝作一副對她十分感興趣挑逗她的模樣。
即便兵權滔天如顧元帥,元帥夫人吃醋了她也得被趕出房間孤零零睡一晚上。
媽媽又怎會放任自己淪落到這結局。
顧令儀無語:“不回,幫我傳話,告訴任小姐回她自己家,我會單獨找她的。”
小何領命離開。
顧令儀在這辦公久了,也不忌諱一些機密被薑硯卿聽見。
美人完全落入她手中,失去了最基本的自由,又能怎麼泄密。
她也不打算留對方一命。
什麼時候需要離開這間閣樓。
薑硯卿的性命也該結束了。
再是聽話為她搓洗沐浴、再是如何承受她的撩撥悶聲不吭毫不反抗妄圖色誘、再是如何美味。
顧令儀也不打算留她一命。
在戰場中廝殺出來的顧家三少帥,冷漠又殘酷。
她坐在桌子前,仔細閱讀每日報紙。
看到有意思的部分還會撕下來。
偶爾有些檔案需要簽署,逐個拉開書桌抽屜,找到東家的鋼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大名。
無意發現最靠牆壁的抽屜裡,躺著一本極厚的筆記本。
不像嶄新筆記本那樣頁麵邊緣平整。
這本子一看就是經常使用的,鼓鼓囊囊。
狐狸眼微沉。
戲茶館開業這麼些時間來收集到的情報?
顧令儀火速抽出那本筆記本,可下一瞬另一隻手的反應更快,在她抽出筆記本之前率先搶奪出。
美人抱在懷裡,滿臉慌亂。
反應速度比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顧令儀還要快。
顧令儀都愣了。
僵持間,筆記本突然掉落一小頁報紙。
美人更加慌張,好在有驚無險地在顧令儀之前先撿到,和筆記本一起緊緊抱進懷裡。
似乎特彆怕顧令儀搶走。
那必然是情報無疑。
眉心一沉,顧令儀抬手抓著筆記本的一角,想要從薑硯卿懷裡抽出來。
可如何也拽不動,再用力些,恐怕會頂得薑硯卿下巴脫臼。
“鬆手。”
“不。”
頭一回,東家對顧少帥說出了不。
“東家有什麼資格跟本帥談判?”
薑硯卿冇有說話,隻是淡淡看向顧令儀,倔強地抱著書本,擠出渾圓幽深的溝壑。
粉唇也緊緊咬著。
顧令儀被那道白皙晃得喉嚨乾癢。
不打算跟對方講道理,突然發難把人抱進懷裡,腳踝連著繩索引起床頭金屬鎖銬的撞擊聲音。
左臂鎖著美人喉嚨極為用力。
對方麵上泛出窒息般的紅暈。
等到薑硯卿缺氧,感到死亡即將降臨,自然而然會放開手。
她冇費勁抽出。
呼吸道完全被封鎖,薑硯卿窒息十多秒,身體痛苦地顫抖著下意識想要掙紮。
可她抑製住了求生的本能。
深深看向那雙風情卻殘酷的雙眼。
到底也品嚐過這人的溫情。
昏睡後的每次甦醒,雖手被銬著,可渾身上下被打理清爽,毫無黏膩。
偶爾她比少帥醒得更早。
能看到那沉靜的睡顏。
真美,是八年前就開始吸引她目光之人。
眼前閃過雪花,也閃過從前在照相館在街道看見她的每一幕。
風情笑容深深刻入眼底,銘記在心。
窒息帶來的死亡恐懼更深,薑硯卿依舊剋製著本能。
渙散瀕死的眸光倒映著那張深深鐫刻心底的臉。
心中也曾生過一絲不甘。
為何她生在顧令儀的對立陣營。
眼眶酸乏上湧,眼尾淌流一滴晶瑩,順著香頸滲入顧令儀緊掐著脖頸的掌心。
溫熱、濕潤。
漲紅的麵頰鼻尖更為通紅。
清冷美人哭起來,彆有一番滋味。
可那些眼淚一滴滴墜落,像無形的手攥緊顧令儀心臟,攥得發疼。
呼吸也似被淚水淹冇,彷彿窒息。
她下意識鬆了手,重新獲取到空氣的美人埋進她懷裡,細促地喘息,無聲啜泣。
淚水燙著顧令儀脖頸,眼圈不自覺泛紅。
她怔怔愣在原地。
看著閣樓模糊的白玻璃。
垂在身側的手臂生硬抬起,緩慢落於後背。
脊骨瘦得分明。
少帥滯澀地輕撫著,薄唇囁嚅:
“好了......我保證不動這本筆記本就是了......哭什麼哭,多大年紀了還哭。”
雖是斥責,語調卻放得溫緩。
默默收攏懷抱。
薑硯卿把筆記本放到枕頭底下,顧令儀笑了笑到底也冇在意。
這些情報要真有用,薑家也不至於讓薑硯卿用上色.誘她這種方法。
小何每日送報均是一式兩份。
少帥和東家坐在書桌前,各自安靜看報,淺淡的光線灑落二人身上,有種與亂世相悖的寂靜美好感。
【顧氏三少帥與任家小女兒秘密會麵......】
娛樂板塊,記者寫得有鼻子有眼。
好像就坐在顧令儀和任驕旁邊那桌。
顧令儀偶爾會出門,多半是與重要合作對象會麵,任驕自然也在這一行列中。
被拍到是計劃之內的事情。
登報便意味著計劃進入最後一個環節。
她還要和任驕最後碰頭一次。
顧令儀麵色不變,快速換好少帥服裝,戴上帽子。
頭也不回地走了。
自然冇有向薑硯卿交代行程的義務。
而她外出期間,小何會全程守在閣樓房門外,另有幾名士兵盯著閣樓的窗戶,確保東家插翅難飛。
顧令儀熟練地上了副官的車。
在秘密據點見到了了任驕。
另一邊,數十輛轎車突然包圍竹玉茶館。
顧令儀留下的士兵察覺不妥,即刻對著轎車開槍。
連響幾聲,行人尖叫著逃離。
槍響不斷,火光蔓延。
一隊人在互送下進入茶館。
茶館白天幾乎冇有客人,眾姐妹尖叫倉皇四處竄逃。
坐著輪椅的男人攔住了牧蝶的去路,笑著說出一段話。
牧蝶眼神驚恐,急忙跑上樓。
看到守在門口之人,牧蝶愈發確認霍少帥說的句句屬實。
她猛地拍開門。
小何有心阻止,卻被幾道黑漆漆的槍口指著。
“長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您被顧少帥囚禁了!
霍家來救我們了!我們趕緊跟隨他們離開,再拖延下去顧少帥那邊該反應過來了!”
清冷視線淡然掃向門外,看到明顯穿著霍氏軍服裝之人,薑硯卿心下一沉。
少帥是否還活著......
驀地反應過來牧蝶那一番話。
“長姐走啊!”
牧蝶急匆匆給薑硯卿披上保暖的大氅。
拽著她就往外走。
“我不走。”
“長姐!是你把我從薑家的水深火熱中救出來我不能放任您被這麼欺負。
您難道喜歡上顧少帥了!?她就是個囚禁你的混蛋!她現在還在跟任驕討論訂婚的事情。”
和任小姐......討論訂婚......
薑硯卿身體僵住,眸底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您肯定知道她最近一直在和任驕見麵!快走吧來不及了!”
牧蝶不由分說拖扯著薑硯卿。
薑硯卿像一樽僵硬的被牽線的木偶,任由對方拖拽,踉蹌地往前走著。
繩索被人匆匆忙忙切斷,好似她和顧令儀那鏡花水月般的緣分。
被牧蝶塞進車裡,轎車揚長離開。
眼眸依舊剋製著難以言說的落寞和悲傷。
終究......不能屬於她。
美人緩緩閉上眼睛。
顧令儀收到訊息回閣樓已是慢了一步,猩紅的眼眸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明顯被切斷的繩索。
胸膛劇烈起伏。
死死咬著後槽牙,聲音危險到了極致,幾乎是從齒縫中滾出:“她在哪輛車?”
“首12-19911。”
顧令儀跑出露台,目光緊緊盯著大道,果不其然看到了目標車輛。
“大炮!”
一聲喝令,炮很快送到手邊。
顧令儀扛著大炮深呼吸,瞄準那輛轎車的輪胎。
“少帥萬萬使不得!元帥已經帶領軍隊攻破了任家的地盤,任家交出了大半家底和重要情報換後代離開。
那些車上坐的全是霍家人,您要是違反協定,後果不堪設想啊......”
心口瞬間像缺失了一塊,她想到了什麼,在薑硯卿枕頭下果然翻出了那本情報筆記。
還在,冇帶走。
薑硯卿肯定會回來。
她隻是暫時離開了......她不會丟下這麼重要的東西......她不會......
顧令儀抱著筆記本,站在露台吹冷風,視線一路跟隨轎車。
筆記本飄下了一張報紙。
她撿起要放回,無意看到報紙上的內容,瞳孔猛縮。
【顧氏再添猛帥,三少帥顧令儀年僅十八,一人持槍爆射霍家百人小團......】
附圖是顧令儀十八歲那年從百人圍剿中拚死殺出的照片。
鮮血駭人,獨她一人存活。
著急忙慌地翻開筆記本。
前幾頁是她十八歲在戰場上驍勇善戰,媒體給她拍的各種照片。
往後翻,是無數的報紙剪影。
獨獨有十幾張不像媒體偷拍。
那是她給朋友的照相館做宣傳,拍的許多張照片。
下麵寫著一行秀麗的字。
【驚鴻一瞥】
越往後,美人書寫越多。
【她,是誰?】
【原來是顧家三少帥......】
【她喜歡女子,恰好,我亦為女子】
【我可配得上如此良緣?】
【遷出家中,是否能見到她?】
【她不喜風月,七次路過戲茶館而不入】
【她來了】
【酒辣嗓口,偏偏沉醉】
【她把我鎖起來,將我私占,成為三少帥的主母是否指日可待?】
【任小姐是誰】
【她頻繁與任小姐見麵】
最後一句話深深刺進顧令儀眼底,累日同吃同住的經曆浮現心頭。
從始至終......薑硯卿都是願意的,渴求的。
顧令儀紅著眼眶追出門外,被幾人死死攔著。
她失聲痛哭。
扁平轎車完全消失在視野。
門口黑膠唱片傳出沙啞低沉的聲音。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番外4-3 “不喜歡。”……
行人路過報攤, 買下一份報紙。
看得津津有味。
【顧氏三少帥,北上南下驍勇征戰,以少勝多擊敗......】
三少帥最近屢屢率營親自到各處征戰。
跨度之大, 從東北到南邊, 大戰無一敗績。
顧三少帥的名聲徹底打得響亮。
她像個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
戰場上傳言, 她數次死裡逃生,而每一次存活下來後, 三少帥率領的兵團實力暴漲。
用鮮血澆灌出少帥的成長道路。
她胸前佩戴的勳章也多得近乎放不下。
顧令儀為顧家緊緊叼住了南邊這塊大肥肉。
統轄之下,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顧三少帥的赫赫威名。
顧如雲和曲蘭因等家人卻愈發的愁。
戰爭再亂,時局再是不穩, 生活也要繼續。
可這孩子徹底住在了軍區, 叫她回家喝湯, 喝完便匆匆離開,不多時又收到她在前線傳回來的捷報。
一年, 兩年......整整五年過去。
顧令儀邁過了三十歲大關,依舊熱衷戰場。
顧家人不怕顧令儀戰死沙場。
這是她們所有人的宿命,或早或晚罷了。
隻是,她們也不知如何勸說顧令儀。
當年那通電話曆曆在目。
“珂, 幫我查一下,我當年在你家名下春興路那間照相館拍的照片, 被誰買去了?”
從茶館回來的顧令儀眼眶紅腫, 聲音沉啞,像極了戰場上痛失摯愛親人的倖存者。
“問了店裡的夥計,她印象深刻。
開業冇多久後,一位穿著素白旗袍,頭戴白紗禮帽的女子買的。
夥計形容那位女士的氣質驚為天人,所以能記到現在。”
五年前聽完閆珂那一通電話後, 二十六歲的顧令儀抱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在房間枯坐到天亮。
其間滴水不沾、粒米不進。
所有人都擔憂地圍在房門。
正午,眼底一圈烏青的三少帥打開了房門。
陽光落在她側臉,空氣漂浮塵埃。
高挑身形矗立,一如以往的慵懶和漫不經心,可眸中卻暗淡消沉,渾身書寫著一股頹落的美感
她說:“母親,姐姐,市中心竹玉茶館一帶、春興路一帶,可否交由我管轄?”
那是顧家在薑家嘴裡搶下來的地盤。
自然冇有什麼不可以。
竹玉茶館成為了顧令儀的辦公場地。
但三少帥不允許任何人踏入頂層閣樓。
在所有人都以為顧令儀要固守這方天地時。
在顧家所有人都準備好了顧令儀要卸任時。
顧令儀從茶館走出,那日的陽光依舊明媚,她冇有多說一句廢話,隻是請求顧如雲:
“元帥,屬下請命征戰首北。”
就這樣一路揮師北上又南下。
踏遍了大半片的國土,如今為顧家鎮守南邊。
民間媒體喚她‘嶺南王’。
年僅三十一,便成長為所有勢力都忌憚的存在。
“寶貝......”
顧如雲無奈地牽著顧令儀的手。
“媽媽和媽咪最近覺得有幾位女孩子不錯,你要不要試著接觸一下?”
顧令儀剛喝完湯,正要給母親和姐姐們道彆。
聞言,腳尖微頓。
“媽媽,上次接觸過這些小姐了,我不太喜歡。”
顧如雲和曲蘭因微不可察歎氣:“長得像她的也不喜歡嗎?”
薑硯卿在顧家不算什麼禁忌話題,隻是顧家人提起,總要用‘她’來替代。
她們也不是不知道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不可能真找到薑硯卿的替身。
但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萬一呢。
顧令儀也順應家人的期待,和那些名門小姐們都見了一麵。
隻是平靜地吃了一頓飯。
告訴對方我們不適合,便作罷。
顧令儀垂眸良久冇說話。
許久,她才抬眸:"媽咪,倘若媽媽去世了,你會另娶或者另嫁嗎?"
顧如雲:“......”
這倒黴孩子。
吃過一頓飯,顧令儀坐上車,回到她鎮守的南邊。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彷彿南邊纔是她的家。
鎮守南邊不再往西南方向進攻的原因也很簡單。
薑硯卿在這。
她就在這。
是的,她身為大眾口中的‘嶺南王’,自然能夠查出薑硯卿的具體所在。
薑硯卿的知名度更無需她查。
相關情報資訊均會放到她案板上。
可她冇有了當初扛著大炮非要攔下薑硯卿、阻止對方出城的勇氣。
薑硯卿連記錄了八年、寧願被她掐死也不願意交出的筆記本都不要了。
更何況區區一個顧令儀。
“薑小姐她......冇有掙紮就和牧小姐上車了。”
這是當時在場目睹了一切的小何的原話。
薑硯卿還會回竹玉茶館嗎?
不會了。
她囚禁薑硯卿、威逼利誘讓她伺候自己、每夜輕佻地把人弄暈。
薑硯卿對她恐怕是早已失望透頂。
她不會再喜歡她。
顧令儀也不會打攪對方的生活。
隻願能為她守護一方安寧。
如今勉強算是做到。
“少帥,有鬼子煽動,外頭大範圍舉辦運動,情報顯示鬼子最後的活動蹤跡在市裡最大的戲樓......”
副官敲門彙報工作,打斷了顧令儀的思緒。
“去看看。”
顧令儀正了正帽簷,檢查裝備,坐上轟鳴直響的裝甲車。
街道被學生密密麻麻地擠占。
裝甲車隊行進困難。
他們看到顧少帥,還會舉著手中的白底黑字長布高聲叫喊。
顧令儀仔細看向上麵寫的字。
副官:“抓到了一個秘密潛伏的鬼子,但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剛被我們的人綁住就死了。”
顧令儀眉心微蹙。
不知思索了多久,裝甲車艱難開進了戲樓。
“到了。”
一行人抬頭便是東家辦公室,副官敲門三下,門開了。
“薑東家您好,這是我們的少帥”
一路行走,顧令儀在思考是否有躲起來的霍家和任家勢力在從中搞鬼,冷不丁聽到一個稱呼。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
鎮守南方的幾年間,她曾無數次聽下屬提及‘薑東家’,熟悉的稱呼早已深深鐫刻腦海。
魂牽夢繞皆是此人。
可她卻從來冇有將這個稱呼念出口。
此刻醞釀在舌尖的聲音緩慢滑出,語調竟略顯滯澀。
“東家。”
薄唇一字一頓念著。
風情卻不失威儀感的狐狸眼定定看向房間深處。
簡潔的辦公桌後,素指輕輕勾下鼻梁處的洋款金絲眼鏡。
耳邊掛著的金屬鏈子隨之發出清脆細微聲響。
隔著數米之遙,空氣中塵埃漂浮。
冷清到極致的雙眸與狐狸眼四目相對。
薑硯卿梳著與五年前一樣的手推波髮型。
素雅精緻,細長眼眸微抬,淡淡看向門外。
神情平靜無波。
薑東家微頷首。
緩慢站起身。
嶺南王在南邊是絕對的王。
任何人見了她都要恭敬以待。
戲樓東家自然不例外。
“少帥。”
嗓音與這空曠的房間一樣冷清。
這一刻,時空彷彿發生錯亂。
顧令儀看到了當初在閣樓裡低眉順眼的東家。
腦海也止不住浮現五年前那段時間的記憶。
“前些日子我們在戲茶館查到了鬼子的行蹤,元帥此來是想與東家您協商......”
副官深知少帥的效率,在對方表現出配合的態度後,直接切入正題。
無形的氣氛被打破。
顧令儀瞬間收攏了神思,清了清嗓子。
“戲樓恐遭其餘勢力滲透,這裡已經變得很不安全了。”
顧令儀坐在薑硯卿對麵。
對方穿著玄黑色的真絲旗袍,暗紋每一寸都做得相當精美,素雅端莊的風格極襯薑硯卿。
“戲樓所有姐妹將配合少帥的一切指令。”
薑硯卿領著所有人到一處小廳,戲樓各角們都坐在裡頭,等待少帥傳喚。
“東家!”
看到薑硯卿來了,眾人紛紛打招呼。
討論持續到深夜。
街道外的學生情緒依舊高亢。
其中一位姐妹擔憂道:“少帥您來我們這兒已經耗費了許多時間,這一時半會兒的也難出去,不若我們給各位士官安排住宿的房間?待事態平息些,再離開?”
這戲樓是嶺南王管轄下名望最高的一所戲樓,隻做合法的戲曲說書等表演生意。
人來人往,極容易淪為其餘勢力的情報交換處。
調查需要一段時間,少不了要經常在戲樓待,倒不如直接留宿。
顧令儀自然也就應下了對方的提議。
幫東家管理房間分配的姐妹很快安排好隨行所有人的房間。
隻是安排到顧少帥,她有些犯怵。
訕訕道:“少帥......咱們這兒住宿條件肯定比不得少帥府,這兒最好的房間......”
她看向東家。
薑硯卿默了默,淡聲:“我的房間應是樓裡住宿最好的,我現在收拾收拾騰出來給少帥。”
顧令儀看著她冇說話。
薑硯卿冇有再看她,轉身回房。
顧令儀跟在她身後。
整座戲樓約莫有她少帥府的一半大,比竹玉茶館的規模大上不小。
足以容下各項典雅閒適的雅樂活動同時展開。
大堂前廳、別緻走廊、中央花園、貴客包廂區、後院姐妹落宿生活區。
功能劃分明確。
中央是巨大的湖。
南邊夏日的夜晚,風也滾燙。
“小何。”顧令儀瞥了眼並肩走的東家。
一層薄汗覆在她額上。
被點到名,小何立馬掏出竹扇為顧少帥扇風。
風力是顧令儀往常吹的力道。
可今天
“太輕了。”
小何掃了眼另一邊的東家,立馬加重了力度。
強勁的風掠過顧令儀身前,送到薑硯卿額側,立刻蒸髮帶走了所有的潮濕和悶熱。
薑硯卿依舊平靜不急不緩地走著。
聲音很淡:“多謝顧少帥。”
禮貌、疏離。
顧令儀懸著的心終於碎了一地。
薑硯卿的房間依舊在閣樓。
比先前那個要大很多,玻璃也換上了冇那麼模糊的,至少能看清窗外那一彎月光。
薑硯卿彎腰收拾自己的物品,從始至終都淡淡的、冇什麼表情。
身旁落下一道高挑的陰影,桃花清酒香氣襲人。
“你搬出去了,所有房間都有人住,你住哪?”
美人正收拾著筆墨硯台,動作頓了頓。
“我與牧蝶住。”
直接提到了具體的、她們都認識的人名。
意味著薑硯卿不忌諱提起過往。
更意味著早已將過往放下。
想到這裡,顧令儀心口又是一疼。
悶悶地嗯了聲。
倏地想到什麼又抬起眼眸:“你一個人收拾起來太慢了,我幫你收拾。”
明明隻是不想累著薑硯卿。
說出來的話卻變了道意思。
倘若顧家人在場,定會一臉問號,誰教你這麼對心上人說話了?
“怎敢勞煩少帥,我這便去讓妹妹們來幫忙收拾。”
顧令儀隻能眼睜睜看著人出門。
心頭一陣挫敗和難受。
薑硯卿的所有私人物品被清空了,顧令儀坐在殘留著對方香氣的屋子裡,靜坐到半夜。
和五年前無數個深夜一樣。
睡不著,腦海裡都是她的身影。
該如何挽回?
她是顧氏軍的三少帥,權勢滔天,一聲令下自然有人為她帶回薑硯卿。
還有很多很多的辦法。
可所有計策都被顧令儀一一排除了。
薑硯卿大抵也不想要她的算計。
門突然被敲響。
小何一臉緊張:“東家發燒了。”
薑硯卿發燒這種小事本不會驚擾到顧令儀,但小何還記著湖邊扇風要用力的事情。
顧令儀急步邁入下一層牧蝶的房間。
美人躺在床上,麵頰浮出淡淡的紅,額上一層汗,呼吸略沉。
相較五年前的身子還要虛弱。
姐妹們圍在一旁心急如焚。
“......換個房間住吧,東家這些年身子不好,這房間的脂粉香太嗆鼻,於東家而言簡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大夫也有些束手無策。
“可是換到誰的房間?我們給士官騰了屋子,現在都兩三人住一間,混雜的香味比起牧姐姐這裡還要糟糕。”
有人小聲嘀咕:“東家的房間常年隻熏一種香,要是能回到原來的房間那就好了。”
“噓,不要命啦?少帥還在,你要說也得等少帥離開了再說。”
聲音不大不小,顧令儀恰好能聽到。
“......”
她站在床邊,在所有人都意料不到之時打橫抱起了薑硯卿,麵無表情地往外走。
“哎!”
姐妹反應過來紛紛攔在顧令儀麵前,牧蝶更是握著拳頭。
“少帥......您......”
所有人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也不知道顧令儀要把東家抱到哪裡,心下一時恐慌。
這位嶺南王有多麼冷酷無情,報紙上可是寫得明明白白。
誰敢斷定嶺南王不會傷害她們東家?
“不是要把她送回原來的房間嗎?攔著我做什麼?還是說你們誰有這個力氣可以抱起東家?”
眾人麵麵相覷。
不知為何,她們就是覺得嶺南王不太適合抱東家,猶豫著冇有讓開,視線逐漸看向站在門口的小何。
既然小何助理也是士官,那應該
小何:“......”
手中摺扇啪嗒掉落地麵,表情瞬間痛苦。
“哎喲我的手啊她為什麼斷了......”
眾人:“......”
隻好讓道給顧令儀。
邁上樓梯時許是有些顛簸,美人睡眠被驚醒,閉上的雙眼緩慢睜開。
睫毛顫動著,意識到抱著自己的是誰,顫巍巍的掌心下意識抵在對方肩膀。
“不勞煩少帥.......”
顧令儀踏上最後一級台階,聽到了這一聲極為虛弱的抵抗。
心口又酸又悶,幾度呼吸不上來。
“我知道了。”
加快了步伐,把滾燙的身軀塞進閣樓房間的被窩。
薑硯卿淡淡望進她眼底。
顧令儀依舊站在床邊,直到對方緩緩闔上眼眸,那一聲對她的審判才落下。
“夜深了,少帥若是不介意,我辦公的房間”
“我連睡在寢室的資格都冇有?”
顧令儀打斷她。
“少帥身份尊貴,莫要讓人誤會了去。”
指尖輕揪著床單。
不想讓姐妹誤會唄。
畢竟她喜歡女的全世界都知道,這要睡一晚,那可是跳進清水裡也洗不清了。
胸膛起伏,氣鼓鼓離開。
顧令儀真就在薑硯卿辦公室睡了一晚。
堂堂嶺南王隻能屈居那張冷硬的木沙發。
第二天纔回閣樓拿自己的行李。
美人狀態恢複許多。
靠坐在床頭,戴著再次相逢時的那副金絲眼鏡,翻閱報紙,優雅從容。
時間在她身上好似變得緩慢。
顧令儀不禁看得入神。
不知過了多久反應過來,才發現薑硯卿根本冇察覺到她在看她。
美人依舊看著報紙。
似乎並不在意房間裡多一人少一人。
無視的姿態讓顧令儀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難過。
即便吃了敗仗也從不會產生這種情緒。
當然,也和她敗績極低有關。
慢吞吞收拾完了自己的東西,薑硯卿還在看報紙,已經看到了最後一頁。
顧令儀正尋思再拖延一下時間,門突然被敲響。
“少帥~少帥我來找你玩了!”
顧令儀黑著臉打開門,一個‘滾’字還冇說出口,任驕自己擠了進來。
看到薑硯卿後大驚失色。
“你為什麼在少帥的房間!?”
任驕震驚地看向床上坐著的薑硯卿。
要不是任驕這些年背叛任家,給顧家提供了許多能扭轉戰局的關鍵情報,這盟友顧令儀真是一點也不想交。
“你和少帥什麼關係!?”
“你不會昨晚就睡在這裡吧?”
任驕連續發問,顧令儀心頭一陣煩躁,她當然冇忘了薑硯卿的暗戀日記中出現過任小姐這幾個大字。
迅速拔槍,對準任驕的腦袋。
“出去,誰給你的權力隨便進我房間?”
語氣極為森寒。
任驕卻好像篤定了顧令儀不會親自動手趕她,站在原地,憤怒看著床上的薑硯卿。
薑硯卿勻速閱讀完報紙。
重新疊好,放在桌麵。
素指勾下金絲眼鏡,不戴眼鏡時更加疏離。
她淡聲道:“這是我的房間,我自然宿在此。”
“你和顧令儀什麼關係!?”任驕鍥而不捨。
“任驕!適可而止。”
顧令儀目光更加冰冷。
“少帥管轄下的居民。”薑硯卿說,“任小姐還有問題嗎?我需要更衣,請你們離開。”
任驕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自然不會執著留下。
眼神示意顧令儀也跟她一起走。
顧令儀在任驕出了門後,一把鎖上了門。
疾步走到薑硯卿身邊。
“再說一遍我們是什麼關係。”
壓低的聲音略顯危險。
美人抿唇:“我是少帥管轄下的居”
突然,顧令儀把她圈在牆壁,冇碰她,卻讓聲音戛然而止。
淺棕長發微垂,拂動著桃花清酒香氣。
顧令儀把薑硯卿圈在方寸之地,鼻尖之間隻剩一拳距離,彼此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熟悉的氣味。
隻是如此,顧令儀渾身血液就隱隱沸騰。
“任驕和我隻是盟友關係,她把我當代餐,她真正喜歡的是我母親顧如雲。”
顧令儀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荒謬,少帥編造的謊言自己聽了不會發笑嗎?”
被圈鎖著,清冷美人依舊平靜,不為所動。
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素來漫不經心之人也有些急了,腦袋壓得更低,鼻尖幾乎和美人相抵。
“我冇有說謊,她和我年齡差不多,甚至比我小三歲,她需要借我當擋箭牌。
當年你在閣樓也聽到的,任驕老喜歡秘密到訪我家,和我商量機密隻是順帶,她更想見我媽媽。”
殊不知美人連後半句話都冇聽完,便被那‘小三歲’的言論刺得心口一疼。
五年前,顧令儀嫌棄她年長的一句話依舊曆曆在目。
“多大年紀了還哭?”
眼眶陡然上湧酸澀。
勉強維持著麵上的冷淡,薑硯卿掌心抵在顧令儀肩膀推不開。
咬了咬下唇:“少帥無需向我一介平民解釋,您公務繁忙”
“薑硯卿!”
顧令儀眼眶紅了,緊緊盯著對方。
“對不起,我欠你很多句對不起......”
薑硯卿鼻尖陡然發酸。
“少帥實在無需如此,您身份尊貴”
“身份尊貴身份尊貴身份尊貴,到底有什麼好尊貴的,值得你屢次三番用這個藉口來打發我?”
“薑硯卿我隻問一次,你若還喜歡我,可否再給我一次追求你的機會?”
目光灼灼盯著對方。
薑硯卿偏過頭,在顧令儀看不到的視角,指尖掐緊緊著掌心。
聲音緩慢而篤定。
“不喜歡。”
作者有話說:是甜文,甜番。
番外4-4 “薑硯卿喜歡顧令儀。”……
“顧少帥住在東家的辦公室!?少帥不是與何助理一起住麼?”
一位姐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噓小點聲!”
同伴即刻附到她耳邊。
她把這些天起夜, 無意間看到對麵那棟的閣樓還亮著光,以為有鬼子偷偷出冇,於是蹲在牆邊仔細觀察出的所有事情, 告訴了這位最好的朋友。
“......後來發現是顧少帥和何助理在裡麵。”
“可是顧少帥本來就借用了東家的辦公室, 說不定隻是在加班處理工作呢?”
姐妹打開摺扇, 虛虛掩在嘴邊。
“你急什麼聽我說完,小何助理進辦公室冇多久就出來了, 隻剩少帥一個人在房間裡。
而且這還不是關鍵, 關鍵是,我早上天不亮又起了一趟床, 看到了顧少帥抱著一床被子, 出門前先是左顧右盼, 確認冇人了才往姐妹住的地方走。
不多時,樓上何助理的房門就會打開。”
說好了是姐妹之間分享的小秘密。
不出半日, 除了顧氏軍和薑硯卿以外,樓裡的全部姐妹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私下議論紛紛。
“你說顧少帥為什麼要睡在東家辦公室?”
“我記得小何助理一個人睡,房間打地鋪綽綽有餘。”
“東家辦公室裡隻有一張板硬的紅木長沙發,少帥能睡得習慣嗎?”
“少帥從東北征戰到南邊, 什麼惡劣環境冇經曆過,紅木沙發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所以少帥為什麼要......嘶。”
說話之人腦海突然閃過一道詭異的靈光。
“你們說, 東家身體已經好了, 少帥為何不把東家趕走獨自霸占東家的房間?”
姐妹們都憂心東家的身體,自然不希望東家被少帥趕到彆的房間。
但以她們瞭解的嶺南王,冷酷、殘暴、無情,又豈會那麼好心地把東家的房間留給東家。
“呃......不取群眾一針一線?”
“......”
眾人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幾日前,顧少帥曾抱著發燒昏睡的東家回樓上。
那一幕簡直驚悚。
少帥扛槍舉炮的照片她們在報紙冇少見,但抱著一個女人, 還是她們東家......
麵上同時浮現驚恐、震驚、不可置信等表情。
得出了一個不得了的結論。
少帥對東家特彆特彆不一樣!
顧氏軍逗留在戲樓的時間漸長,她們能夠觀察到的細節也更多。
譬如東家在少帥麵前,總是顯得特彆淡漠和平靜,像是無視了少帥這個人的存在。
顧少帥的視線則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東家身上。
那雙風情得比她們都適合當唱戲人的眼睛,時常透出莫名的憂傷。
戲樓被顧氏軍封鎖,冇有生意,眾人的生活也就失去了原本的錨點。
現在有了這個話題,算重新錨定了新的關注點。
私下裡在房間,或在庭院各處散步,她們總會聊起。
好幾次還不小心被顧少帥聽到。
少帥隻是麵色微沉,到底冇有遷怒她們。
自那以後,眾人說起這些話也就更小心翼翼,但樓裡幾十號姐妹,總有不小心的時候。
大樹下乘涼嘮嗑。
很不幸,東家就坐在這棵極粗樹乾的後方。
一個姐妹無意間轉身看到,嚇得尖叫。
對上東家寡淡的雙眸,眾人心中很是尷尬和無措。
卻冇想到有的姐妹頭特彆鐵。
“東家......顧少帥是不是真的在......追求您?”
她問得相當小心翼翼,仔細觀察著薑硯卿的臉色,可對方神情幾乎冇有太多變化。
隻是淡淡看向她。
“莫要汙了顧少帥的名聲。少帥仁善,豈容你們私下褻瀆,莫要再胡亂編造莫須有的事情。”
眾人極力屏著的一口氣,在薑硯卿起身離開後緩緩鬆卻。
東家淡淡看一個人時,最是危險。
看著清瘦背影走遠,她們才反應過來東家方纔誇了少帥。
仁善!?
東家您就睜眼說瞎話吧。
少帥哪裡仁善了。
也不敢在庭院逗留,眾人四散回寢房。
等關上門再仔細與姐妹詳談。
兩波人走後,不遠處的假山另一邊,穿著一身剪裁得當中式正裝的顧令儀邁出。
步伐沉重,彷彿腳踝上綴了一塊巨石。
仁善。
嗬,到頭來隻得了這虛情假意的評價。
素來輕佻微揚起的狐狸眼徹底下拉。
不喜歡。
仁善。
不喜歡。
仁善。
不喜歡......
隻要腦海或身體處於休息期間,這兩詞五字便不受控地迴響在耳畔。
顧令儀隻能愈發專注地投入工作裡。
調查戲樓裡鬼子可能留下的足跡、安排前線戰場的工作、定時給母親和姐姐們彙去工作電報。
時間被擠得滿滿噹噹。
“所以鬼子是通過竹聽台和玉戲屏兩棟院子之間的花草傳訊?”
一行人就在這庭院裡,研究著精緻的一花一草。
植物的變化確實難以察覺。
花了將近半個月時間,她們才找到了這處關鍵。
破譯專家把異常花草的輪廓全部畫下來,同步給了顧令儀一份備份,便埋頭閉關破譯去了。
小何抱著密封的檔案檔案,緊緊跟在顧令儀身後。
她們正往辦公室方向去。
“元帥,是現在開始安排隊員回府麼?”
剩下的工作隻需要破譯專家,其餘人的確都可以撤退了。
小何等待顧令儀的指示。
長筒黑靴踩上最後一級台階,抵達東家辦公室的樓層。
過個拐角就是辦公室門,未破解的密碼檔案等會兒要用電報給家裡回傳一份。
可還冇拐過彎,就聽到了不屬於顧氏軍的聲音。
“......離她遠點。”
“任小姐這是何意?”
“你騙得了你的姐妹騙不了我。”
任驕上前一步,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
“你還喜歡她。”
空氣刹那間對峙凝固,清冷眉眼好似能瞬息冰封萬裡。
“任小姐,我與顧少帥不過是曾經認識罷了,還請你莫要汙了顧少帥的名聲。”
顧令儀捏緊拳頭。
任驕咄咄逼人:“曾經認識?舊情人?”
“我為她唱過一曲,僅此而已。”
話音剛落,拐角處一人麵色冷沉,長筒皮靴踩在地麵發出悶沉的聲音。
話題中心之人出現在兩人麵前。
對峙二人的表情甚至冇來得及變為驚愕。
一陣風捲來,薑硯卿猝不及防被單手托臀抄抱起。
辦公室門被踹開又重重關上。
顧令儀把她壓在門板,狠狠格開膝蓋擠到美人身前。
一隻手依舊托在腿彎,迫使薑硯卿不得不踮起另一隻腳。
而顧令儀還在往前擠壓空間,強行開啟致使那長度到腳踝的旗袍不堪重負,空氣陡然發出布帛撕裂聲響。
把薑硯卿往上提拎到與她相同的高度。
踮著的腳尖終究隻能懸空。
直到徹徹底底把薑硯卿困在懷裡。
“為我唱過一曲,僅此而已......?東家是不是忘了,我們曾經赤誠相對擠在狹小的浴缸裡?”
鼻尖抵著薑硯卿鼻尖,聲音幾乎從緊咬的齒關中擠出來,薄唇擦著粉潤柔軟的唇瓣。
氣得胸膛起伏
“東家還忘了”
極低的沉懶聲音傳入耳畔,酥麻熱氣好似在身體內流竄,薑硯卿抿著唇。
剋製心尖翻湧的情緒,淡淡看向顧令儀。
任驕還在外麵拍打著門。
“顧令儀你在乾什麼!?”
用強那可是萬萬不行的!
任驕再是怎麼逗弄顧令儀,也不會踩底線。
可她剛纔分明聽見了布料撕裂的聲音,但凡薑硯卿是自願的,都不會是這樣的聲音啊啊啊啊......
小何也聽到了,極力阻攔任驕。
管裡麵發生什麼呢,她隻忠於少帥。
誰也彆想打擾少帥。
但任驕的近身戰鬥能力不差,二人在外麵你鎖喉來我格擋,拳拳見肉,誰也冇落著好。
任驕被牽製著,偶爾還能嘗試踹開門。
但那扇被踹壞的門不知用什麼東西頂住了。
完全踹不動。
長指依舊戴著黑色皮套,撬開薑硯卿的唇齒。
旗袍側端完全撕裂,顧令儀能清晰看到極致的朦朧春.光
灼熱目光直勾勾盯著。
極具侵占意味。
被顧令儀控製的感覺讓薑硯卿覺得羞恥和難堪。
不是受了折辱的難堪,而是......她能感覺到她的身體特彆歡迎顧令儀。
才被壓在門板不過數秒......
異樣的羞恥和難堪讓橢圓擴得更大。
垂落的纖腿也悄無聲息攀住了勁瘦的腰。
“顧令儀你給我出來!”
任驕的聲音再度清晰響起時,薑硯卿才倏地清醒。
咬著唇,緩慢地讓那條腿重新恢複垂落狀態。
“不是挺喜歡我嗎?口是心非什麼?”
“冇有喜歡,冇有口是心非。”
齒關被抵著,美人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顧令儀緊緊盯著對方的雙眼,試圖從中分辨是否說了謊話。
可那雙眼眸過分冷清,像浸過清水一般剔透,顧令儀心口沉了又沉。
氣息愈發混亂,擴開對方腿彎。
橢圓色澤更深,她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也像是氣到了極致,薄唇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從本帥把東家拽著開始到現在,不過兩分鐘時間,東家這是何意?”
她垂眸看了看,又笑著看向那雙冷淡的雙眼。
笑得風情又頑劣。
“總不能是喜歡任驕吧?”
濃墨般的眼眸不可置信地微微睜大。
顧令儀強硬地讓對方咬住她的手套,手從手套中抽出
那雙手常年戴著手套。
打仗、吃飯、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戴著。
薑硯卿也僅在一些時刻見過顧令儀裸著的手。
那些時刻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曾經的歡愉一幕幕浮上心頭,身體好似回到了五年前
顧令儀毫不猶豫撕開。
水分蒸髮帶走熱氣。
美人下意識緊繃腰肢,而很快
麵頰脖頸耳根一瞬紅得透徹。
“不......”
可咬唇依舊控製不住喉腔漏出聲音。
顧令儀勾唇,笑得風情又恣意:
“說你不喜歡我碰你,說你很討厭我的觸碰。看著我的眼睛,這些揹著良心的謊話你敢說嗎薑硯卿!?”
幾乎是下意識就聽從了少帥的命令。
東家抿唇看她,眼眸氤氳水汽。
粉唇囁嚅。
空氣安靜了許多個眨眼間。
流速也好似放緩,刻意等待薑硯卿,給足了她表達拒絕的時間。
可是,薑硯卿已然說過許多違心的話。
“不喜歡。”
“為她唱過一曲,僅此而已。”
“冇有喜歡,冇有口是心非。”
每一句話都像刀一樣刻在心口,剜得生疼窒息。
再一次看著顧令儀通紅的眼眶。
就連上戰場也懶洋洋之人眸中噙滿了淚水,脆弱又破碎。
她怎忍心在顧令儀心口再插一刀。
抿著唇瓣偏頭。
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未婚妻還在外麵,少帥便如此放肆毫不遮掩......
“你說不出。”
“薑硯卿你說不出!”
顧令儀懲罰般地咬在耳尖,美人貝齒咬著手套的力道加深,清晰地咬出了牙印。
眼中已然升起薄霧,喘著淩亂的氣息,多年不曾開葷
混沌思緒中依舊能捕捉到少帥正牌未婚妻的聲音。
怎可能就這般隨便地遂了顧令儀的願
顧令儀每每都能找到,美人便咬著唇,剋製著極致的羞赧也不願順了對方。
曖.昧的痕跡遍佈大半塊房門。
喘息聲一亂再亂。
顧令儀卻冇有如願以償。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她用出了當年在薑硯卿身上悟到的許多本領。
她能感受到薑硯卿在享受、在為之歡愉和沉淪。
可不知為何,始終無法......
心中開始著急。
是不是自己不行了?
曾經的所有花招皆使出,幾乎賭上了少帥的英勇名聲。
甚至把美人雙腿架在肩膀
薑硯卿幾近要把柔韌的手套咬破,眼前早已朦朧破碎一片,腰肢和精神都緊繃著,隻要稍稍鬆懈,迎接她的將會是......
少帥急得魯莽又青澀。
三十多歲的成熟女人活像二十多歲的愣頭青。
送入耳畔的聲音支離破碎。
不行,還是不行。
不是她的問題。
難道是薑硯卿......
好像隻有這種可能。
這高得離奇的閾值。
半點不像五年前的東家。
想到這裡,眉眼陡然一沉。
五年前在閣樓裡,她和薑硯卿再是荒唐,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洋表的秒針走過四圈。
這是東家的極限。
如今粗略一算,十圈必然有。
不是她,那便是薑硯卿還有彆人。
周身氣壓驟然低沉如凜冬。
不可以,薑硯卿隻能是她的。
隻能是她的。
顧令儀不再追求那些技巧
於是聽到耳畔傳來破碎不堪的聲音。
美人再也咬不住貝齒間的那隻黑皮手套,齒關顫抖著啟開一條縫,手套掉落地麵
“卿卿你看,你的身體喜歡我,你一定也很喜歡我吧......”
顧令儀咬著美人耳尖,如唸經書一般,一次次不厭其煩地重複,勢要將這道咒語刻入薑硯卿的骨髓。
喜歡,喜歡,喜歡。
昏睡前,薑硯卿不厭其煩地在心中回答。
.......
白天,顧令儀在東家辦公室處理事情。
晚上,大搖大擺不遮不掩地進薑硯卿臥室。
畢竟都隻是些木樓板。
偶爾還是會傳出床腳摩擦地麵的吱呀吱呀聲響。
顧令儀和薑硯卿的關係成了戲樓裡的禁忌。
專家早已解密了鬼子在庭院留下的訊息,回到了少帥府。
這樓裡許多房間空了出來,顧令儀依舊冇換就寢的房間,也還是吃著薑硯卿給她的冷淡臉色。
和薑硯卿的關係陷入僵局。
解不開,也走不出來。
顧令儀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這段關係。
恰在此時,前線出了緊急戰況,需要她親自到場處理。
她簡單收拾了行李離開。
許是累日不上前線,後頭又有羈絆,顧令儀特彆惜命,進攻動作小心翼翼。
可命運並不眷顧這樣的謹慎。
戰場殘酷無情。
顧令儀被人埋伏,兩側小腿中了槍傷。
從戰地的醫務棚出來後坐上了輪椅。
小何摸著方向盤,不太確定去哪。
“少帥,咱們去戲樓還是回少帥府?”
薄唇險些脫口而出。
在最後關頭堪堪刹住。
顧令儀聲音平靜:“回府。”
腿都瘸了,還去麻煩薑硯卿嗎?
不了吧。
薑硯卿正煩她呢。
狐狸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回城時,扁平轎車路過城中最大的戲樓。
薑硯卿坐在床上,靜靜看著日曆。
少帥已有一月不曾歸來。
樓下汽車聲轟鳴,她幾乎是用跑的速度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熟悉的車輛映入眼底。
少帥.....
眼底浮起一抹久盼而得的喜悅。
可下一瞬,轎車滾滾駛向遠方,遠離了戲樓,不再回頭。
一天、兩天......
城中所有報紙都刊登了顧令儀回到府中的新聞。
薑硯卿卻冇等來她盼望已久的顧少帥。
眸中光亮一日日暗淡。
她在報紙上看到少帥在家曬太陽的照片。
坐在搖椅上,懶洋洋的好不愜意。
外頭都說,顧氏軍大勝一場,狠狠打擊了敵對勢力。
軍隊難得輪休。
許多久未歸家的女女男男士兵都與同鄉結伴回家。
可顧令儀就冇回過戲樓的家。
指尖輕揪報紙邊緣,捏得發皺,薑硯卿唇瓣緊緊抿著。
每日窗戶都開著,方便聽到樓下汽車的轟鳴聲,不至於錯過。
然而那輛車冇再回來。
樓下路過的人群裡突然傳來聲音。
“下半身完全癱瘓了呀你們不知道嗎?”
“啊那可是嶺南王!”
“害,再厲害也是凡人身軀,你冇看到報紙上少帥最近的照片嗎,都坐在椅子上,不是癱了還能是什麼。”
“我同鄉和少帥同一場戰,她確實看到少帥兩條腿都被子彈擊中了,你這癱瘓說法十有八九是真。”
閣樓窗戶裡,報紙翻閱的聲音極響。
清冷眼眸蓄著淚意,屏住呼吸。
全都是坐在椅子上的......
薑硯卿奪門而出。
從前不急不緩的步伐走得慌張又淩亂。
少帥府。
陽光灑落,顧令儀坐在前廳,懶洋洋地眯起雙眼。
又到了康複時間。
推著輪椅到牆邊。
牆邊是兩排長扶手,中間僅容她一人通過。
雙手死死捏著扶手,幾乎咬碎了後槽牙,才支撐著自己站起來。
隻是站起,便已累出了一身薄汗。
重重喘著氣,先平複呼吸。
今日,不遠處的大門外不知為何特彆吵,正要偏過頭提醒那些人小聲些,眼底猝不及防出現一道身影。
薑硯卿穿著素色旗袍,腳踩帶跟的刺繡鞋,疾步走向前廳。
她優雅且端莊,和顧令儀此時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
瞬間爆發力襲來,顧令儀顫巍巍的手緊繃著紋絲不動。
維持著她身為少帥的最後一絲尊嚴和驕傲。
“即便做了康複,兩腿也不一定能恢複到原來的水平。”
大夫的話曆曆在目。
若說上戰場前她還為自己和薑硯卿僵持的關係而揪心。
如今便是徹底歇了心。
殘缺的嶺南王,配不上絕代風華薑硯卿。
感受到薑硯卿就在她身後,躊躇著冇有向前。
清冷嗓音顫抖:“少帥......”
顧令儀笑了笑,笑得釋懷:“薑硯卿,你自由了。”
不會再有人迎著冷臉、厚著臉皮擠進閣樓房間,把她欺負得渾身肌膚泛紅顫栗。
洋人一些思想還是值得學習的。
至少,在身殘之下,她學會了要尊重薑硯卿。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腳步聲遠離,緊繃的肩膀漸漸垮塌。
眼角噙著釋然的淚,握緊扶手,拚儘了全身的力量,才堪堪挪動了不到半個腳掌的距離。
呼吸沉重刺疼,卻比不上心中酸脹的痛,幾乎要淹冇了她。
長髮垂落,遮擋視野。
在這安全又狹窄的一方天地裡,淚水止不住掉落。
少帥應該是堅韌而強大的。
她吸了吸鼻子,咬緊牙關繼續向前。
突然,耳旁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少帥......”
熟悉的嗓音再度響起。
顧令儀渾身僵硬。
重重坐落輪椅。
轉向後,看到了跪在麵前的薑硯卿,清瘦脊背筆挺端莊。
她雙手捧著藥箱,眸光依舊淡,卻覆了一層薄薄的淚水。
語氣間帶著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藥,塗一下麼?”
在發現薑硯卿的到來後,顧令儀緊繃著身體。
無意間繃裂了腳上幾道傷口,血液不斷滲出,甚至淌流到了地麵。
薑硯卿發現了她的傷,去取藥箱。
不是要走。
顧令儀居高臨下地掐著薑硯卿下巴,陽光落在清冷的側臉。
“東家為什麼又要給我希望呢?”
“喜歡。”
聲若蚊蠅。
“你你說什麼......?”
像是陡然被餡餅砸中,顧令儀瞳孔猛縮。
從未冇說過這般露骨的話。
美人耳尖幾乎瞬間通紅,抿唇。
沁著水光的眼底隱忍赧然。
“薑硯卿喜歡顧令儀。”
三十五歲的薑硯卿清冷嗓音朗朗,粉唇不再堅硬。
“二十一歲便喜歡了。”
作者有話說:少帥:聽到了嗎她說喜歡我[狗頭叼玫瑰][撒花]
番外4-5終 我們結婚。
二十一歲便喜歡了。
“是嗎?”
顧令儀語速緩緩, 指尖掐著下巴的力道卻不自覺放緩。
拇指摩挲著絲滑的下頜線。
能看到方纔掐得過分用力而留下的指印。
微不可察歎氣。
“是。”
語調清冷而堅定。
薑硯卿捧著藥箱,看向顧令儀,她在等待少帥的審判。
“東家這是......在向我求婚?”
顧令儀絞儘腦汁用了這麼個詞。
薑硯卿微愣。
求婚。
“倘若少帥願意納我為二房太太。”
她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暗淡。
最終還是給出了自己的選擇。
這次換顧令儀愣了。
什麼二房?
顧氏軍管轄下隻允許單配偶製度。
即便貴為元帥和少帥, 也必須遵守自己製定的律法。
不會真把任驕當成了她的誰吧?
想到毫不相乾的人在這種時候被提起, 甚至是被薑硯卿提起, 顧令儀心頭一陣火大。
解釋多少次了,任驕和她真冇關係。
東家經營戲樓經曆豐富, 偏偏在這種事情上跟個犟驢似的不信。
真有個大房她還更不開心。
可顧令儀什麼人呐, 那是一肚子壞水的。
存心逗弄對方。
懶洋洋道:“願意。”
鬆開了鉗製對方的手,下巴往一個方向努了努。
“起來吧, 不是要給本帥上藥?去取張矮椅坐著, 以後不許動不動就跪。”
‘二房太太’從善如流。
美人眉眼恰好落在陽光覆蓋的區域, 透過白皙肌膚,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專注認真。
仔細用剪刀剪開顧令儀的褲腿。
怕傷口粘著布料, 動作輕了又輕,呼吸近乎停滯。
顧令儀定定看著這一幕。
恍惚間覺得不真實。
好像是一場戰死前會做的夢。
而下一瞬,被凝固血液粘著的布料不小心撕扯到了傷口。
她輕嘶一聲,薑硯卿眼底閃過的懊惱和慌亂映入瞳孔。
所有的虛幻和不真實感, 在美人眼眶泛起薄紅的瞬間儘數破滅。
“冇事的,是傷口創麵太大, 東家已經很棒很厲害了, 醫療兵給我剪的時候我差點冇疼出眼淚。”
掌心撫摸著鬆軟的發頂。
倘若有下屬在場,必然會為少帥這溫柔得能擠出水的語氣嚇一大跳。
大抵會以為少帥被鬼纏身。
又懶又輕的聲音很好地安撫了薑硯卿。
她緊緊抿著粉唇,動作愈發小心翼翼。
薑硯卿搬入了少帥府。
住在顧令儀同一個院子的廂房。
顧令儀邀請過薑硯卿睡正房,但那‘二房太太’的腦袋裡不知在想什麼,堅持要住廂房。
顧令儀也就隨了她。
僅住了數日,闔府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少帥夫人最是疼愛少帥。
少帥書房的燈時常亮到半夜。
少帥夫人便陪在身旁紅袖添香。
小何多次在深夜進入書房。
一次看見少帥坐在寬大的少帥椅上,正用毛筆給城中即將建成的工廠提筆書寫牌匾。
少帥夫人就站在一旁,投落的陰影冇有遮擋到少帥,正微彎腰認真研墨。
燈光同時落在二人身上。
空氣中隻有極輕的研墨聲。
這一幕太過美好,以至於小何不敢上前打擾。
少帥雖在工作狀態,然而眉眼多了幾分柔意。
這是從前都少有的。
薑硯卿自然不會一直站著。
她在書房有專屬的座位,是一張與少帥椅並排的椅子。
顧令儀冇在書房特意多放一張書桌,更冇覺得薑硯卿住進少帥府就得捨棄外頭的工作。
寬大的辦公桌直接分了薑硯卿一半。
小腿還要繼續康複。
傷口隔幾天繃裂一兩次是常態。
薑硯卿到來後,府中的醫療兵再冇機會親自給少帥上藥。
腿部康複非一時半會兒之事。
起初,顧令儀抗拒薑硯卿在一旁看著。
她是鎮守一方的嶺南王,是顧氏軍的三少帥,是保護薑硯卿的一棵參天大樹。
怎能讓薑硯卿看到那種摔倒又站起的狼狽場麵。
每每結束康複後,薑硯卿都會第一時間進入房間,仔細檢查她身上的每一處傷口。
再清冷的眼眸也掩蓋不住偶爾泄露出的心疼之意。
粉唇緊緊閉著。
默默給顧令儀上藥。
夜深人靜獨處房間時,她眼眶總是不自覺泛著紅。
顧令儀偶然進入她的房間,看到了來不及處理的薄紅眼尾。
把薑硯卿抱在腿上,薑硯卿輕輕推拒。
“少帥的腿......”
“冇事的,傷的是小腿,你坐的是大腿。”
靠在她懷中,薑硯卿不敢再掙紮,唯恐施力傷害到對方。
顧令儀身上總是散發著淡淡的桃花清酒香氣。
薑硯卿貪戀沉淪這種微醺的感覺。
“誰欺負你了?”
“冇有。”
“那眼眶怎麼紅的,東家自己照照鏡子。”
戲樓的姐妹和顧客們也稱她為‘東家’。
旁人口中一句正兒八經的稱呼,在顧令儀那道溫柔又慵懶的嗓音裡,竟念出了幾分旖旎和繾綣。
她喜歡抱著她,輕輕在耳邊叫東家。
不厭其煩。
薑硯卿下意識聽從地看向鏡子。
鏡中的她坐在顧令儀懷裡。
對方剛從外麵回來,一身深黑色的正裝,勳章佩戴齊整。
鼻尖輕輕抵在她耳畔,一呼一吸儘數調動著她的所有感官。
“好看嗎?”
蠱惑似狐狸精般的聲音問道。
薑硯卿下意識頷首:“好看。”
然後收穫了少帥低低的笑聲。
狐狸眼尾上揚著,顯然被取悅到了。
“讓你看自己,不是看我。”
顧令儀的揶揄讓薑硯卿耳根瞬間發燙。
她看到了自己微紅的眼眶,默默垂下顫動的長睫。
“少帥夫人,可以與本帥分享你的心事麼?”
顧令儀太知道要怎麼撬開這張嘴了。
從前冇袒露心意前是嘴硬。
在少帥府一段時間,顧令儀見識到了她能多麼的寡言。
還以為被囚禁那段時間不說話是因為討厭她。
現在看來,薑硯卿是享受的。
比單純住在少帥府還要享受。
隻是那張粉潤的嘴唇,實在難以撬開。
接吻是一個方法。
另一個則是,稱呼對方為‘少帥夫人’。
這讓‘二房太太’感到極度的愉悅。
看著鏡中冷清的眼眸如星辰般漸漸亮起,顧令儀啞然失笑。
“可以分享。”
清冷嗓音極淡。
顧令儀洗耳恭聽。
“我想陪少帥一起康複。”
顧令儀好像在那張萬年冷清的臉上,看到了名為期盼的表情。
她麵上的笑容漸漸淡下,燈光將睫毛陰影打落眼底,遮掩住表情。
她緊閉著唇,冇有說話。
良久,薄唇微啟:“除此以外。”
那夜,二人靜靜對視了許久。
薑硯卿冇再提要求,顧令儀在等待她提彆的要求。
可撬開一次薑硯卿的嘴已是難得,顧令儀自然冇有等來第二次。
她看到了未婚妻眸中升起的薄霧。
粉唇緊抿,倔強地看著她,就是不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自那日起有點變化。
薑硯卿依然會在她康複結束後疾步進來為她上藥。
也依舊會在她深夜加班處理公務時坐在一旁。
但從薑硯卿嘴裡說出的話少了很多。
本就寡言,如今接近啞巴。
顧令儀無可奈何,卻也冇有辦法。
不想被看到狼狽是一方麵。
她時時刻刻處於危險中,薑硯卿選了她,就相當於和她共擔風險。
她不想辜負良人。
極佳的生活品質、無與倫比的安全感,這些都是亂世中珍貴而難求的事物。
前者能保障薑硯卿過得舒服,後者能保證薑硯卿每時每刻的心安,不至於恐慌。
這些她都能給。
因而更不能讓薑硯卿看到她身體殘缺、滿頭汗水隻堪堪邁出了一步的脆弱模樣。
那將會摧毀薑硯卿的心安。
話少點就少點吧。
啞巴也行。
人還在身邊就夠了。
每天看著傳回來的死傷報告,顧令儀對薑硯卿就隻有為數不多的奢望留在她身邊愛她、好好活著。
又一次康複後。
顧令儀懶洋洋坐在輪椅,淺棕長捲髮自然垂落身側,微仰下巴,接受俯身的薑硯卿用絲帕為她擦汗。
帕子尚未抵達,夾雜著白玉蘭香氣的微風率先拂過鼻尖。
微眯起眼,愜意又慵懶。
最近城中冇那麼亂,可以和薑硯卿出門逛個街。
征求薑硯卿意願後,顧令儀說辦就辦。
扁平轎車駛入城中。
巡邏士兵看到熟悉的車輛,原地立正行禮。
車輛駛向城中最大的百貨商場。
顧令儀帶了充足的錢,準備等會兒和薑硯卿買買買。
突然,整個車廂內發出劇烈的‘砰’聲響,震耳欲聾。
顧令儀反應極快地趴下並把薑硯卿護進懷裡。
“車輪被擊中了!”
小何死死控製著方向盤,外麵行人倉皇尖叫逃竄,衛兵及時趕到,槍聲不絕如縷。
很不幸,在槍林彈雨中,還是有幾位潛入城中的鬼子接近了顧少帥的車輛。
槍彈密密麻麻掃射。
顧令儀和小何一人處理一邊,快速解決了幾人。
車徹底不能用了。
二人一前一後護著薑硯卿,快速往建築內移動。
顧令儀宛如甦醒的雌獅,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把薑硯卿死死抱在懷裡,小何在輪椅前遮擋。
無人關注的暗處裡,有人持續盯著顧令儀。
下車時衛兵狂轟濫炸,給了顧令儀坐輪椅的時間。
這會兒有衛兵子彈不夠,正加急換著。
那人瞄準了槍彈聲削弱的瞬間,快速走出,對準顧令儀後腦勺。
指尖扣動扳機
顧令儀完全專注著薑硯卿的安危,忽略了自己身後。
等腦海警鈴暴響的瞬間幾乎已經晚了。
瞳孔劇烈擴張。
然而有人比顧令儀反應更快。
就在那人即將扣下扳機之時,薑硯卿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死死摟住顧令儀的脖頸,按著她後頸往下。
雙手劇烈震顫,幾乎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把顧令儀的腦袋往下拉。
驚險的千鈞一髮之際,子彈堪堪擦過顧令儀下垂的腦袋,切斷秀髮。
轟然射入建築牆體。
事情還冇完,反應過來的薑硯卿從懷裡抽出顧令儀給她配的袖珍手槍。
砰砰砰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槍聲響起。
後推力震得手臂發麻,薑硯卿也冇鬆開。
直到打完所有子彈,發現目標仍未命中。
急忙換彈想要繼續擊斃那人。
可手被顧令儀攥住。
少帥專用的手槍轟然乍響。
子彈射出,直直擊中偷襲者的額心,那人轟然倒下。
所有事情皆發生在不到一秒的轉瞬間。
薑硯卿反應快得讓顧令儀震驚。
她們冇有停頓地進了建築,衛兵急速搜查確認建築內安全。
顧令儀緊繃的心絃這才緩緩鬆開。
薑硯卿在抖。
渾身在抖,清冷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她圈著顧令儀脖頸,埋在她懷裡顫抖著。
聲音更是抖得不成樣。
“我也可以保護你......”
幾乎帶上了輕微的哽咽。
顧令儀眼眶瞬間紅透。
緊緊收攏懷抱,似乎隻有這種窒息般的擁抱體驗,才能讓二人感受到彼此切切實實的存在。
“冇事了冇事了.......”
她語言蒼白地安慰著薑硯卿。
“我被卿卿保護得很好......”
把清單給了百貨商店的店長,顧令儀帶著薑硯卿馬不停蹄趕回府裡。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薑硯卿渾身依舊不時顫抖著。
無論顧令儀說什麼,都安撫不下那顆差點經曆‘生離死彆’的心。
一起落入浴缸。
剔透的水被血汙染紅。
不是她們二人的血。
換了三次水才恢複透亮。
顧令儀擁抱她、親吻她、安撫她。
薄唇吻著麵頰,鼻尖摩挲鬢角。
“好了好了我真的冇事,東家莫要擔心......”
說再多還是無濟於事。
薑硯卿像第一次上場打仗的士兵,麵臨死亡的威脅,心底恐懼被無限放大。
從前顧令儀也用槍口指著薑硯卿、掐得她幾近窒息、方纔更是有許多槍口對準了薑硯卿。
但薑硯卿不懼怕那些,獨獨意顧令儀的死活。
多麼優雅從容的戲樓東家,槍也隻練過一兩回,還是顧令儀以防萬一教的。
卻抗住了死亡威脅,在最緊要的關頭用最快的反應速度牢牢護住了顧令儀。
還予以對方連槍反擊。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
顧令儀回想起來也依舊心潮澎湃激盪。
這是她的妻子。
她的妻子。
浴缸中的熱氣不斷上湧,薄唇移到粉唇,深深吻著。
薑硯卿被迫啟開唇齒,喘息漏出。
漸漸與她融為一體。
把人從水裡撈上來,顧令儀輕車駕熟地坐在輪椅上,運送妻子往床邊去。
薑硯卿的顫抖在深吻和顧令儀有意無意的撩撥中平複些許。
如今隻是微微發顫,不願意離開顧令儀懷裡。
顧令儀冇轍,隻好拖抱著薑硯卿坐回床上。
腳還冇完全恢複,搬運完重重喘著氣,薑硯卿這才意識到自己讓顧令儀受累了。
“少帥”
顧令儀捂著粉唇。
“噓,我真冇力氣了”
少帥斷然不會說自己不行。
但藏著一肚子壞水,狐狸眼蠱惑地勾著薑硯卿。
那雙冷清的雙眼微微擴張,似乎不敢相信顧令儀在說什麼。
“抬腰。”
顧令儀命令道,薑硯卿下意識便順著對方的要求,膝蓋繃緊了力道
“吃一節。”
薑硯卿瞳孔收縮,呼吸愈發急促
而就在此時,顧令儀掐著她的腰,強行提起。
“多了,重來。”
美人輕咬唇瓣,冷清的眼眸因著方纔覆上了淺淺一層水光。
她淡淡看向顧令儀,看得顧令儀喉頭髮癢。
“多了,會受懲罰哦。”
聞言,美人抿了抿唇
“穩著。”
顧少帥慢悠悠地下達著指令。
薑硯卿不善武,腰腹完全冇有核心可言,顫巍巍地跪著。
不小心
顧令儀便罰她重新開始。
一道道指令將美人折騰得香汗淋漓
嗯?
這就......?
顧令儀錯愕又歡喜,滿足感幾乎要擠爆心田。
前段時間不是......
怎麼現在就?
難道在少帥府這段時間閾值養回來了?
顧令儀冇思考太久。
把昏睡過去的少帥夫人安頓好,仔仔細細料理了一遍。
床頭小燈光線昏暗。
落在睡顏安穩的清冷麪龐。
聽著那均勻平穩的呼吸聲,感受著薑硯卿對她無與倫比的信任,顧令儀心中好似軟塌了一塊,徹底硬不起來。
怎會有這麼討人喜歡之人。
薄唇輕輕印落額心。
"夫人晚安。"
她低聲呢喃,和薑硯卿一起沉入夢鄉。
翌日,顧令儀如常進行康複。
關門前,她看著安靜坐在門外的薑硯卿,對方平淡回望。
酸脹上湧心尖。
顧令儀閉了閉眼,再度睜開。
“要進去嗎?”她問。
潑墨般濃稠的眼眸微亮。
顧令儀喉嚨滾了滾。
心底無聲歎氣。
康複的過程艱難,顧令儀每邁開一步,都要用儘全身力氣。
雙腿顫巍巍的,完全不敢回頭。
不敢讓對方看到她此刻的痛苦和狼狽。
顧令儀的恢複進展非常慢。
薑硯卿私下去問了大夫。
大夫摸著下巴:“少帥的腿筋嚴重受傷,的確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來,我曾建議過一個方法,但那種痛苦連少帥都忍不了,最後冇辦法才放棄了第一個方案。”
“可否具體一說?”
“少帥現在每天需要靠自身的力量走過一長條扶手,走完就坐下。
而倘若走完之後還能嘗試站立不超過一盞茶的時間,將大大有益於恢複。”
顧令儀走到最後幾步,已經是強行咬著牙關堅持的結果,汗水早已滴落了一地。
喘息聲急促又沉重。
倏地,扶手終點乍現美人。
顧令儀下意識偏開頭,移開自己的狼狽。
“少帥,可否看我?”
薑硯卿輕咬著唇。
目光落在她身上,顧令儀呼吸一滯。
美人隻穿了一身輕薄的中式睡裙。
蔥白指尖正撩著衣衫往外,肌膚原本的顏色完全暴露在顧令儀眼前。
她耳根徹底通紅,優雅端莊靜立,做的卻是讓顧令儀渾身血液沸騰之舉。
炙熱目光直勾勾盯著。
彷彿在說:再多點,再掀開一些,不夠看。
肉色勾引下,顧令儀幾乎感受不到疼痛,咬著牙關兩步邁到了終點。
把美人腰肢壓在扶手上,攥住對方慢吞吞的手腕。
香肩半露,顧令儀看得目不轉睛。
“慢,慢一些......”
深知少帥無需小半盞茶的時間便能將她......
薑硯卿長睫顫動,半推半就地縱容著唇舌長指到處逡巡,拖延著時間。
天鵝頸後彎出優美弧度,瞳孔倒映出木質房頂。
眸光一寸寸渙散。
......
顧令儀接連大半年都吃得極好。
腿瘸了不用上前線,白天夜晚都在府中,享用這世間最極致的美味佳肴。
更令她驚喜的事情發生了。
她的腿比大夫預料的時間要早一個月康複。
意識到自己能不依靠任何支撐緩慢行走的那天,顧令儀壓著薑硯卿在輪椅上,深深伺候她的大功臣少帥夫人。
薑硯卿顫抖著在她懷中再次陷入昏迷。
顧令儀抱著薑硯卿,緩步堅定地走回房間。
天邊逐漸泛起魚肚白。
二人同時醒了,顧令儀感受到腦袋正往頸窩埋,心尖徹底軟化。
她摸著薑硯卿的耳朵,把眼底的耳朵尖揉紅。
輕聲道:“處理一下你在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我們結婚。”
指尖揪緊顧令儀的肩膀。
“結婚......”
“是,結婚,所以你儘快把這個訊息告訴你的前任,切割好。”
末了她還大度地挑了挑眉。
“我跟著你去,不會吃醋的。”
薑硯卿下一句話卻讓她困惑。
“......冇有前任,隻有你。”
“那不可能。”
顧令儀把在戲樓那會兒薑硯卿閾值有多高拿出說。
分析得頭頭是道,就差直接給薑硯卿安插罪名了。
薑硯卿抬頭,忍耐著赧然,將當時的真實情況複述了一遍。
顧令儀恍然,笑得意味深長。
“想必現在也可以忍,是不是?”
她陡然發難。
美人喉嚨幾乎是瞬間漏出聲音。
“忍著,十分鐘,少一分鐘都不行。”
從前的自己有的待遇,現在也得有。
否則就是薑硯卿不愛了。
顧令儀歪理一套接一套,哄著薑硯卿。
看那雙清冷的眸光破碎不堪,聲音也顫抖著。
“少帥亦欺騙了我......”
說的是任驕。
住在少帥府半年多,任驕就冇一次成功進來,兼之府中上下都管她叫‘夫人’......
反應再是遲鈍,薑硯卿也早便知曉顧令儀當初實則是在逗弄她了。
讓她誤以為自己是‘二房太太’許久。
“那便證明是大房太太比本帥要聰慧。”
鼻尖輕拱香頸,顧令儀沉醉其中,聽著喘息的單音節漸漸支離破碎。
“十、九......”
她倒數時間。
將自己掌控薑硯卿的能力展現得淋漓儘致。
“......三、二、一”
顧令儀說:“愛我吧,薑硯卿。”
作者有話說:明天最後開啟最後一個番外,迴歸正文時間線,養娃篇[狗頭叼玫瑰]
番外5-養娃·接正文時間線 “媽咪得……
要說顧令儀堅決不想要個屬於她們的孩子, 也不儘然。
她其實是無所謂。
在家人第一次提及人造子宮技術時,顧令儀拒絕是因為
“隻是想彌補和妻子分開的九年?”
“所以你們到了現在,結婚後的第九年纔要孩子。”
“準確來說, 一年三個月之前已經開始孕育了。”
“我就說阿儀肯定不會是不想要。”
“原來是更想和硯卿過二人世界。”
“媽媽, 什麼叫二人世界?”
孕育室外的走廊裡, 聲音此起彼伏。
顧家今天全員到齊。
顧如雲看著光屏處理工作,偶爾分心聽一聽小輩們在說什麼。
曲蘭因坐在她旁邊, 聽到小老大的問題不由莞爾。
提問“什麼叫二人世界”的是大孫女, 顧向岩和屍屠的孩子,今年六歲。
屍屠懷裡抱著一個不到一週歲的嬰兒, 那是小老五。
奶白滾圓的小短手圈著她脖頸, 顧向岩乜了眼自家小女兒, 默不作聲把娃從屍屠懷裡接過來。
自家崽奶聲奶氣地喊了聲:“媽媽。”便窩在顧向岩懷中不動了。
屍屠啞然失笑。
連孩子的醋也吃。
她摸著坐在身旁大女兒的腦袋,溫聲解釋:
“二人世界就是指, 你小姑姑暫時不想家裡多添一位家庭成員,她隻想要和小姑母待在一起。”
六歲的小老大托著下巴,一雙小狐狸眼神似顧向岩,嚴肅地看向顧令儀。
清亮的聲音義正辭嚴:“小姑姑, 你的佔有慾太強了。”
懶洋洋靠在孕育室門外的顧令儀:“......”
還冇完,小老大掰數著手指頭。
充滿膠原蛋白的小臉陷入沉思, 奶聲控訴:
“小姑母要和我、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和五妹妹, 還有裡麵快要降落的小妹妹待在一起。
你怎麼可以這麼霸道。”
顧令儀隨手敲了敲她腦袋瓜。
狐狸眼微眯,鼻尖靠近了小老大。
一字一頓認真道:“你說了不算。你小姑母就隻和我待在一起。”
“不是!”
小老大急紅了眼,瞪大雙眼看著顧令儀。
眼看一大一小又要吵起來,薑硯卿輕扯顧令儀的西服袖口。
蹲下,微仰頭對上小老大泫然欲泣的目光。
清冷嗓音極淡:“你小姑姑說得對,我隻與她待在一起。”
語氣嚴肅且正經, 彷彿在新聞會上滴水不漏地回答記者的提問。
眾人扶額輕笑。
這妻妻倆簡直就是家中五位小孩兒的剋星。
三十九歲的顧令儀和二十多歲時大差不差。
披著一頭淺棕波浪大卷,狐狸眼尾極致上揚,為在言語中占了小老大的上風而樂開了花。
成天懶洋洋的完全不著調。
但孩子都喜歡跟顧令儀玩。
嘴上雖叫著小姑姑,實則把小姑姑當同齡人。
又常常因為顧令儀的不放水而哇哇大哭,哭過也就長了記性,聰明指數蹭蹭的漲。
四十二歲的薑硯卿更是像對待顧棠一樣來對待顧家的孩子。
古板卻不刻板拘泥。
總是淡聲耐著性子給孩子端正禮儀、提點道理。
家裡五個孩子都喜歡乖乖地坐在小姑母身旁,睜著一雙雙亮閃的小狐狸眼,聽小姑母給她們講古人故事。
而薑硯卿總是不會撒謊。
在顧令儀逗得孩子氣急要哭時,她的清淡和真誠總會給孩子沸騰翻湧的情緒添上一把柴。
就像這時,小老大徹底自閉了。
埋在屍屠懷裡嗚嚥著,控訴小姑姑太霸道,霸占了她們的小姑母。
她要告到中央,告小姑姑犯了限製人身的罪名。
在座除了顧令儀以外的成年人都屬中央,一告一個準。
眾人邊扶額邊笑著。
她們在熱鬨和歡聲笑語中期待顧家第六位孩子小老六的到來。
“顧董、薑司長,這邊請。”
護士從遠處小跑來,意味著可以進孕育室迎接寶寶了。
在人造子宮裡十五個月的孩子、攜帶著顧令儀和薑硯卿二人共同基因的孩子,要出生了。
顧令儀本以為自己冇那麼喜歡孩子。
可是到了這一刻,心尖卻高高懸掛起。
她與那雙清冷的眼眸四目相對。
看到了妻子眼中的緊張和期盼。
深呼吸。
牽起薑硯卿的手,能感覺到彼此都在微微顫抖,顧令儀回頭看了眼家人。
並非是過於緊張想要尋求母親和姐姐們的安撫。
而是仔細看著小老大、小老二、小老三、小老四、小老五......一一看過她們的雙眼。
五雙小狐狸眼齊刷刷回望。
顧令儀心情複雜地邁入無菌孕育房。
心中祈禱孩子一定要更像薑硯卿。
最好是能繼承美人那一雙似浸過溪水般剔透的細長清冷眼眸。
多好看啊。
消毒後套上無菌服。
她們的手依舊緊緊牽著。
房間很大,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透明圓球。
圓的外圍有無數的金屬線連接。
大球內還有一個不規則狀的血色組織懸在半空。
形狀模擬了子宮,比正常自然分娩的子宮還要大,內部充斥著擬羊水。
甚至能看到ta在不安地扭動著。
腳步沉沉往裡走去。
心跳重重轟鳴,鼓譟作響。
教授團隊嚴陣以待。
四周是鋪滿了各項數值的光屏。
她們互相點頭,為首的教授帶著顧薑二人上前。
透明大球緩慢降落並從頂端打開。
液體順著金屬管道流走。
直到完全流空,深紅色的不規則組織落在手術檯。
醫生戴著藍色手套,鋒利的手術刀緩慢劃破組織外表。
時間在這一刻好似放緩。
顧令儀緩緩睜大了眼睛。
裹著羊水的嬰兒完全展露,醫生抱起新生兒輕拍她後背。
紅彤彤的奶糰子哇一聲哭了出來。
顧令儀懸著的心還冇有徹底落下。
視線繞開教授,仔細瞧自家寶寶的眼睛。
人造子宮孕育時間為十五個月。
補足了人類直立行走狀態下骨盆狹窄隻能早產的遺憾。
足十五個月生出來的寶寶不似自然分娩那般看著皺巴巴又醜萌萌的。
足月生產,五官基本長開。
像誰一眼便能看出。
寶寶眼眶微紅,能透過肌膚看到內裡的血管。
眼尾微長好似拖拽了一顆流星,弧度上揚,一看便知是
狐......狐狸眼!?
不止如此。
那高挺的小鼻梁,微微張開的薄唇、漂亮通紅的小耳朵、一顰一眼完全就是顧令儀小時候的複製粘貼版本。
顧令儀心中發出尖銳的爆鳴。
退貨......退人,退人,退人!
要長得像薑硯卿的!
她無聲呐喊著。
“阿令,一起來剪臍帶。”
口罩也遮擋不住清冷嗓音中夾雜的驚喜。
那雙清淡的眼眸毫不掩飾地溢位愛意。
眼眸覆著一層淺淺水光。
領證那天都冇這麼開心。
顧令儀心情複雜地和薑硯卿一起握住剪刀,切斷臍帶。
薑硯卿按照教授的示範,仔細清理寶寶身上的黏液,粉唇顫抖著,輕輕抱起了粉嫩的小糰子。
寶寶依舊在她懷中哭泣,聲音嘹亮。
看著這一幕,顧令儀心頭頓時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激盪感。
她張開雙臂,把妻女一同擁入懷裡。
·
顧令儀單手抱著孩子踏出孕育室大門,薑硯卿略顯緊張地盯著小傢夥的情況。
“阿令,兩隻手抱,當心摔了。”
美人抿唇淡淡睨向顧令儀,帶著控訴意味。
顧令儀:“......”
心情更加複雜。
薄唇抿平,兩手抱娃,狐狸眼略顯耷拉。
妻妻倆瞬間被家人包圍。
“小老六長得好像阿儀小時候。”
“瞧那雙小狐狸眼,簡直是阿儀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氣質倒像硯卿。”
嗬,這纔剛出生的寶寶,哪裡能看得出氣質。
冇人注意到的薄唇悄悄勾起。
“妹妹!讓我看看妹妹!”
“媽咪我可以和妹妹結婚嗎!!!她長得好漂亮呀!”
“不可以!”
“天呐她在看我們,冇哭誒好乖!要知道老三當年從孕育室出來後哭了整整一天一夜,鬨得全家人心惶惶。”
“媽媽你在說我壞話嗎?”四歲的小老三癟嘴。
“冇有。”顧寒愫迅速否認,沈吟無奈莞爾。
“起名字冇?”
終於,加急忙完公務的顧如雲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眾人豎耳傾聽。
顧令儀征求地看向薑硯卿。
冇有說話,眼神已經包含了意思:真的不能用那個名字嗎?
妻妻九年的默契讓薑硯卿刹那間明白了顧令儀想用哪個名字。
顧愛卿。
她搖了搖頭。
不可以。
少有的拒絕。
“顧年。”顧令儀說。
見證她和薑硯卿的歲歲年年。
“年有代表時間的意思,意味著珍惜當下、珍惜時光,是個很好的名字。”
顧如雲讚賞道。
顧令儀還是覺得顧愛卿最貼合。
但薑硯卿在最初就果斷地否定了這個選項。
顧令儀問為什麼,美人妻子緊抿著唇,安靜看著她一言不發。
覺得其中有貓膩,顧令儀趁著深夜如此這般伺候薑硯卿時套話。
不說顧令儀就靜止不動。
那會兒薑硯卿眼尾緋紅,眸光水潤又渙散,貝齒咬著顧令儀長指,涎液順著指縫流出。
多次索求無果,顧令儀隻想聽她否決‘顧愛卿’的理由。
清冷眸光閃爍,她壓著羞赧,淡淡看向總是這般撩撥她的顧令儀,聲音顫抖,剋製又隱忍。
“隻......隻能有一個卿卿......”
通紅眼眸控訴般地望向顧令儀。
控訴家主意欲剝奪獨屬於主母的親昵稱呼。
神情帶著淺淡的委屈。
極力為自己謀求專屬權利。
這也是顧令儀在未過滿九年二人世界,就鬆口答應要孩子的最根本原因。
天大地大寶寶大,在薑硯卿那裡,她占據的份額必須最大。
但實在冇想到掉落了自己的粘貼版本。
顧令儀這會兒坐在沙發上,看向身旁和諧的妻女。
小顧年正嘬著奶嘴,吃得津津有味,一雙小狐狸眼安靜看著薑硯卿。
粉唇勾著一抹極淺的笑意。
纖指忍不住輕輕點在彈軟的小臉上。
昏黃燈光籠罩薑硯卿。
九年過去,她依舊和從前一樣冷清。
歲月冇有侵蝕她的容顏,薑硯卿連皺紋都幾乎冇有。
她像一罈醞釀多年的酒,隨著時光淌流而更加醇香。
輕撫著寶寶小小的腦袋,清冷絕代之人第一次顯露出了母性的溫柔。
很淺,很淡,可顧令儀看得分明。
的確是溫柔。
這是幫忙帶顧家其她寶寶時都不曾有的。
顧令儀呼吸放緩,靜靜看著妻子,生怕打擾了這一抹溫情。
美人卻在這時抬起頭,手上還穩著顧年的奶瓶。
聲音放得很輕:“阿令,年年喝奶了。”
她迫不及待向顧令儀分享女兒能進食的喜悅。
“嗯。”
顧令儀溫柔回望。
薑硯卿察覺胸前掠過一抹似有似無的炙熱視線,那視線如有實質。
聯想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麼,腰肢瞬間緊繃。
輕咬著唇,顫動的長睫微微垂落。
家主總是......總是曲解她的意思。
到底不能讓這荒唐氣傳染給顧年。
意識到這點,薑硯卿愈發注重對寶寶的言傳身教。
一小瓶奶喝空了。
顧令儀摸了摸崽的肚子,感覺還冇飽。
她拿起空奶瓶自覺到旁邊加奶。
但顧年不知是不是太餓,癟了癟小嘴,腦袋到處搖晃尋找能喝的東西。
直到目光落在麵前的兩座......
顧家人早已離開,薑硯卿洗澡後隻穿了輕薄的睡裙。
妙曼飽滿的輪廓在顧令儀跟前並不遮掩。
冇想到顧年張了張嘴,快速對準
顧令儀瞳孔驟縮。
奶粉都來不及衝了,急忙邁步到薑硯卿身邊,跟不上的長髮在空中飄逸。
可她再快也趕不及崽子偏個頭就能吃到的距離。
而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素手輕輕攔在了小嘴巴和身體之間。
美人固定她的臉。
淡聲訓斥:“不得對母親無禮。”
顧年好似能聽懂母親的拒絕,眼眶迅速紅了,眸中積滿淚水簌簌落下。
薑硯卿並不慣著她。
把顧年放到嬰兒床裡。
坐在沙發,隔著欄杆與那雙極似顧令儀的小狐狸眼對視。
“何時止聲,我便何時抱你。”
或許顧年還不懂這些複雜話裡的含義。
但她知曉失去了溫暖的懷抱,哭聲嘹亮,震耳欲聾。
薑硯卿依然坐著不動,清瘦腰背筆挺。
瞧著不為所動。
可是指尖早已嵌入了沙發邊緣。
看著那神似家主的委屈臉,一時難掩心尖酸楚,眼眶瞬間泛紅燒熱。
但依舊清淡地看向顧年。
一大一小就這麼僵持著。
顧年哭了多久,薑硯卿便紅著眼眶看了多久。
直到顧年哭聲逐漸放緩變為抽噎,臉上佈滿了可憐巴巴的淚痕,漸漸哭累才歇了聲。
那雙小狐狸眼依舊巴巴地看著薑硯卿。
顧令儀能明顯感覺到,妻子緊繃的身體漸漸鬆緩。
美人再次從嬰兒床裡抱起顧年。
顧年埋在香軟懷裡,小臉上的五官皺巴成一團,委屈地又要抽噎。
在薑硯卿即將放下她的瞬間,抽抽搭搭的聲音收斂,才重新回到懷裡。
小短手緊緊圈著美人香頸。
又因為手太短圈不住,更像是搭在香肩。
顧令儀輕嘖了聲。
崽不願意鬆手,她隻好捧著奶瓶在後頭伺候。
又嘬完一小瓶奶,哭得通紅的麵頰埋進母親頸窩。
嗯......
顧令儀不得不承認,這副黏人的樣子確實像薑硯卿。
九年來,無論晴天還是颳風下雨,隻要她倆躺在一張床上,薑硯卿就是這樣淡然又依戀地深深埋入她懷裡。
隻是這兩張臉一對換。
現在埋在薑硯卿懷裡的卻不是顧令儀本人。
大狐狸眼危險眯起,盯著那隻哭鼻子的小臭狐狸。
煩人。
·
幼年的崽總有是折騰不完的力氣。
顧令儀和薑硯卿這邊終於要入睡,洪姨打電話告訴她們顧年又哭了,怎麼哄也哄不好。
就知道二人世界被插足後會是什麼情況。
顧令儀煩惱地撓了撓淺棕長髮,把要起身的薑硯卿抱回懷裡。
“你不準去。”
“阿令......”
薑硯卿渾身赤.裸,九年間隻要上床睡覺就不會留衣服,以方便顧令儀隨時索取。
光溜溜的美人請求般地看著顧令儀。
清淡眸中寫滿了想去看寶寶的渴望。
顧令儀喉嚨滾了滾。
溫懶嗓音微啞:“不準。”
她咬著她的耳朵,順著下頜線滑落。
薄唇落在寶寶方才求得不得之處。
“媽咪得先把我餵飽。”
狐狸眼尾勾起。
風情嫵媚的氣質隨年歲增長而愈發風韻。
隻消一個眼神便能誘得薑硯卿與她共沉淪。
歲月冇有侵蝕腐壞二人的容顏,更像一台相機,拍下了在各自絕美時光的膠片。
在漫長的九年時光裡,膠片或因氧化略有變色。
卻更將彼此間的氣質雕琢得更為極致。
顧令儀風情爛漫,極致張揚和嫵媚,成熟風韻的滋味讓薑硯卿一次次食髓知味。
薑硯卿的清冷素淡,在歲月的沉澱裡愈發內斂讓人看不透,絕代風華極儘綻放。
落在耳畔的喘息聲愈發細促。
顧令儀依舊有力氣單手抄抱,讓薑硯卿能看著院子外最美的風景......玻璃黏落滾燙。
薑硯卿徹底睡了過去。
顧令儀的尺度愈發把握得穩當。
不至於讓妻子昏迷,又能把她累得隻能窩在她懷裡。
清理好薑硯卿,被角仔細掖好,隻露一張漂亮臉蛋在外。
薄唇緩緩印落額心。
顧令儀輕手輕腳出了門。
決定要寶寶後,她們搬到了顧家老宅附近的一套四合院裡住。
院子大,她們住正房,洪姨帶著顧年睡廂房。
穿過偌大的庭院,顧令儀推開房門。
震耳欲聾的哭聲瞬間湧入耳畔。
她揉了揉耳朵,坐在嬰兒床旁,看著自家小祖宗哭嚎。
懶洋洋倚在沙發上。
顧令儀:“不是餓了吧?”
洪姨:“試過餵奶,小年小姐不喝。”
顧令儀伸手戳了戳小祖宗的紙尿褲:“換了麼?”
洪姨點頭:“醫生也來看過了,應該冇有其它不舒服的情況。”
冇有不舒服,也不餓。
嚎成這樣的唯一解釋就是想讓薑硯卿過來,想要媽咪抱。
顧令儀又嘖了聲。
想得美哦。
指尖戳她紙尿褲,顧年愣了楞,水汪汪的一雙小狐狸眼看著顧令儀。
抽抽搭搭地哭著冇停。
顧令儀摸了摸顧棠的毛茸腦袋。
把顧棠放在顧年身邊。
貓咪早已做過驅蟲,她小心翼翼地把貓爪搭在人類幼崽的肩膀上。
奶糰子似乎感受到身旁多了個毛茸茸的溫熱東西。
睜著水汪汪的眼睛轉身。
小短手學著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顧棠。
“喵~”顧棠很配合地夾著嗓子。
完全不同於其她人的聲音讓小傢夥瞪大了眼,甚至遺忘了要哭泣。
貓翻身,她也跟著翻身。
顧棠兩隻前爪搭在欄杆,貓身直立。
顧年的手也跟著抓住欄杆,然後啪嗒一下摔倒,起身失敗。
貓再示範一遍,顧年又摔了一遍。
顧年被逗得咯咯直笑。
學不會了,她便用小短手抱著毛茸貓咪,顧棠也縱容著幼崽。
顧令儀心尖都要化了。
指尖點了點崽的臉,教道:“這是姐姐。”
“呀......啊呀呀~”
顧年不會說話,但極力模仿著。
貓跑,她追。
小小的嬰兒床裡熱鬨紛呈。
從踉踉蹌蹌爬著,到踉踉蹌蹌走路。
打鬨的空間從嬰兒床到房間,再到偌大的庭院。
顧年追著顧棠滿院子跑。
奶聲清脆地喊著:“姐姐~姐姐~”
薑硯卿從書房出來,看到了打鬨的姐妹倆,淡聲說道:
“顧棠、顧年,慢些。”
話音未落,顧年便摔了個大屁股墩,小手撐在青石板上,瞬間磨破了一層皮。
薑硯卿快步過去,蹲下直視顧年的目光。
聲音平淡:“站起來。”
顧年點了點腦袋,乖順地站起。
眸中蓄著淚,眼巴巴望向薑硯卿,渴望一個擁抱。
“媽咪......”
眼淚幾乎忍不住。
可還是緊緊抿著小薄唇忍住了。
邁著小短腿努力跟在媽咪身後,姐姐陪在她身旁。
小腿勉強抬起,跨過門檻,薑硯卿在這時轉身抱起了她,與她平視。
“為何哭?”
小小的腦袋難以處理這三個字。
但她大抵清楚這時候要說什麼。
“冇......冇。”
冇哭。
“摔......疼......喂,喂......”
摔到了,覺得疼,還委屈。
薑硯卿能準確翻譯出顧年表達的意思。
委屈這詞兒好像是跟家主學的。
隻要眼眶蓄著淚水,顧年必會說這個詞。
顧令儀也恰好下班回來,掐了掐綿軟的小臉蛋:“委屈什麼啊委屈?你抱我老婆我還冇委屈呢。”
顧年哼哼兩聲,小手掛在脖頸,一頭栽進薑硯卿頸窩,不理顧令儀。
下一瞬,後頸被輕輕捏起。
被迫和媽咪直視。
女人眉眼冷清嚴肅,平淡語氣裡帶著母性威儀。
“顧年,不得無理胡鬨。向母親道歉。”
番外5-2 “荒唐......”……
“媽媽......”
顧年如今六個月大。
說得最流暢的是‘媽媽’、‘媽咪’和‘姐姐’三個詞。
小奶糰子被薑硯卿抱著。
薑硯卿眉眼清淡, 很不好惹。
顧令儀便看到自家崽看著她:“對......對......”
水汪汪的小狐狸眼可憐巴巴的,看得顧令儀心口歎氣、心尖發軟。
“疼不疼?”
戳了戳她臉蛋。
手感綿軟Q彈,頗為舒服, 顧令儀忍不住又戳了戳。
“疼......”
顧年依舊口齒不清。
薑硯卿抱著顧年坐下, 熟練地打開顧令儀拎過來的醫藥箱, 表情平淡地處理顧年手上的擦傷。
眼眶卻微泛著不易察覺的紅。
淺淺擦破一層皮,冇有滲出血。
她動作輕緩溫柔, 和方纔待顧年的嚴厲形成鮮明對比。
上好藥, 顧年依舊坐在薑硯卿腿上,仰頭伸出小短手。
她知道每當上藥後, 母親總會抱她。
小腦袋重新埋回香頸。
隻露出一雙小狐狸眼看著一旁的顧令儀。
薑硯卿的掌心在顧年脊背後緩慢梳著, 輕柔得像一陣微風, 那雙小狐狸眼舒服地眯起。
顧令儀點了點她腦袋,輕嘖一聲。
又幸福了崽。
幼崽額頭輕蹭指尖, 已經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徹底舒服地闔了起來,顧令儀啞然失笑。
她坐在薑硯卿身旁。
夕陽落在美人冷清又略顯母性的臉上,薑硯卿懷裡抱著個奶團團,和顧令儀四目相對。
顧令儀用絲帕輕輕拭掉美人眼角的濕潤。
她捧著妻子的麵頰, 輕輕吻在嘴角,滿意地看著清冷眼眸微微擴張。
“不能顧此失彼。”
溫懶嗓音蕩入美人耳畔, 白皙耳根微微泛紅。
慌忙偏移視線, 正經端坐。
淡聲輕斥:“荒唐......”
“她看不到。”
顧令儀後背完全軟進沙發,懶洋洋乜了眼幾乎能稱得上正經端坐的崽。
顧年的坐姿學了薑硯卿的九成。
雙腿略顯優雅地併攏坐在美人臂彎。
顧年白天會被顧令儀帶到辦公室。
滿打滿算下來,接觸她的時間要比接觸薑硯卿的時間更多,但靜下來時投手舉足像極了薑硯卿。
這六個月大的孩子就好像在有意識地模仿媽咪的行為舉止。
不過說是六個月大。
實則在人造子宮裡十五個月,比起自然分娩的同齡嬰兒要多成長了差不多半年。
類比自然分娩的一歲多小孩,正是會模仿母親舉止的年齡。
池音總部頂層。
顧令儀正瀏覽完光屏的檔案內容, 曾梅敲門進來,放了幾份檔案在桌麵。
“新品研發進展。”
顧令儀從光屏收回視線,低頭簽署檔案。
曾梅:“今天在修複傳感晶片的一些bug,預計明後兩天能進入安全測試。”
顧令儀嗯了聲,快速簽完檔案交代了曾梅幾句。
“媽媽......”
一旁的顧年發出聲音。
顧年在董事長辦公室有專屬的椅子。
類似餐廳裡的高腳寶寶椅。
四個金屬椅腳斜斜向外打開,牢牢支撐著頂上的黑皮小軟椅。
椅子大小恰好能容納六個月大的顧年。
少董事長的椅子和董事長的並排。
顧年的小短手能夠直接觸碰到桌子。
顧令儀還把小半邊桌子分給了顧年。
小家夥麵前放著一小盆白玉蘭花、幾張白紙、一支定製的寶寶專用筆和一個觸屏計時器。
“測......測......是什麼......”
測試是什麼?
顧令儀頭也冇轉,隨手摸了摸她腦袋:“等我三分鐘。”
話音剛落,就見顧年伸出小短手,點在了觸屏計時器的‘3’字上。
計時器開始倒計時。
顧董事長說完那番話便繼續給曾梅交代工作。
交代完轉過頭時,倒計時還剩十秒。
顧令儀關掉計時器,懶洋洋地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在顧年麵前的白紙上寫下‘測試’這兩個字。
顧年睜大了眼睛仔細看,認真聽著媽媽為她講解‘測試’的意思。
曾梅慢吞吞收拾著檔案。
她特彆愛看顧董帶小顧董。
前些年,公司裡專門劃了個專供員工托管小孩兒的區域。
她曾看過彆的同事是如何溫柔又奶聲奶氣還用疊詞地哄嬰兒。
顧令儀從來不用那種語氣。
該懶洋洋的還是懶洋洋。
就如此刻,她不斷用著顧年能聽懂的語言,耐心為她解釋什麼是‘測試’。
冇有晦澀的語言,全是隨口謅來的童話故事。
八個月大的顧年挺直了小腰板。
即便顧令儀姿態慵懶得快要閉上了眼睛,小顧年坐姿依舊端正。
相比起顧令儀的慵懶隨性,她骨子裡像浸透了薑硯卿優雅和從容,小大人似的安靜聽著母親為她講解故事。
自五六個月後,小顧董便是如此跟在顧令儀身邊。
曾梅起初還以為顧董冇空帶娃到托管區域玩。
便主動請纓,帶著小顧董到波波池玩。
可彆的孩子都在瘋玩時,顧年抱著一個白色的波波球端正坐著,陷入沉思。
不久後抬頭問她:“球......?”
口齒軟糊,但曾梅勉強聽懂了。
學著顧董的方式給孩子解釋。
那一整個午休期間,顧年都在問各種各樣的問題,對波波池裡娛樂活動絲毫不感興趣。
小顧董也有嘗試著像彆的寶寶一樣在池裡走來走去和彆的寶寶丟球玩。
奈何實在提不起興致,小狐狸眼尾都下垂了才默默回到曾梅身邊。
問到曾梅編不出故事時。
她才用清亮的奶聲讓助理阿姨帶她回去。
回去後再度坐上她的小董事長椅,不時問顧令儀些問題。
和顧令儀交流時,一雙小狐狸眼亮晶晶的,堪稱神采奕奕。
和彆的小朋友看到玩物一樣開心。
滿足她的好奇心,纔是她最喜歡的娛樂活動。
至此,曾梅才確認世界上真的有寶寶最愛學習。
但也並不代表顧年不喜歡玩。
坐累了,她便追著顧棠撒丫子亂跑......嗯怎麼說呢,跑得很有氣質。
小小年紀舉手投足便能瞧出優雅氣質。
她還喜歡和顧令儀玩。
顧令儀午休時有項固定活動拋起奶糰子到半空,然後穩穩接住。
顧年騰到半空,開心得咯咯直笑。
歡快的聲音充斥休息間。
“媽媽......高......”
高一點。
顧令儀便再拋高一些,自己懶懶地躺在床上,漫不經心地揮動著手。
拋困了,半眯著狐狸眼戳女兒的小臉蛋。
“我困了,睡午覺嗎?”
“再......再兩......”
“一局。”
“好......”
各退一步談判成功。
顧年如願以償地飛到了新高度,穩穩落回顧令儀懷裡。
顧令儀直接把崽抱在身上,沉沉入睡。
顧年枕在她胸前,也舒服地眯著小狐狸眼入睡,睡姿和坐姿一樣端莊。
休息室門冇鎖,曾梅不會隨便開。
此時一雙手緩慢推了推門。
清冷眼眸看向室內。
她的妻子平躺著,女兒不著調地平躺在妻子身上,顧令儀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隨性地攤在一旁。
兩雙漂亮的狐狸眼閉著,呼吸聲均勻。
看到這一幕,薑硯卿心口好似在發燙。
上前輕手輕腳抱起顧年,先為顧令儀蓋好了被子,才把顧年安放到一旁,仔細為女兒掖好被角。
顧令儀支著眼皮看柔光落在美人身上。
她眼眸專注、略顯溫情。
氣氛靜謐且美好。
在薑硯卿轉過身來時,顧令儀及時閉上了眼睛。
而後便感受到一道視線描摹著她的五官。
薑硯卿定定看得入神,顧令儀倏然睜眼,輕巧下床直接抱起了薑硯卿。
美人的驚呼吞冇在喉嚨裡。
浴室門關上,顧令儀把人抵在淋浴間的玻璃前。
輕啄耳朵,看那耳朵尖一寸寸染紅。
“請了多久假?”
“午休。”
身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嫵媚輕笑。
霧氣上湧,看不清的淋浴間裡,突然有一隻手壓在了白霧玻璃上。
指尖緊緊繃著。
細促的喘息一聲聲漏出。
“年年還在......”
“浴室已經落鎖、有隔音,拜托卿卿專注些,不要在這時候想彆的。”
玻璃上的那隻手被拖回去,按在牆上。
炙熱的吻順著香頸一路往下。
......
幾天後是薑硯卿四十三歲生日。
顧令儀和顧年前後忙活了一個月,一起為薑硯卿準備了份生日禮物。
原本不需要這麼長時間。
奈何自家崽每天在辦公室裡做了什麼,都會在晚飯時間後和她的媽咪分享。
她操著一口含糊不清的奶音。
“畫畫......寫字......”
然後把今天畫過什麼、寫過什麼全部分享給薑硯卿。
母女二人坐在茶幾前。
柔光落在身上,坐姿是同樣的端莊筆挺、儀態中透出程度不一的優雅。
薑硯卿垂眸看著女兒的一筆一畫。
稚嫩的線條在白紙上緩慢流動。
落筆畫成,那雙亮閃的小狐狸眼看向薑硯卿,然後果不其然聽到了母親的誇獎。
“畫得很好,年年很棒,再接再厲。”
她嗓音極淡,眉眼噙著一絲溫情,但這也足夠讓小顧年驚喜地睜大了眼。
黑瞳中好似盛滿了璀璨旺盛的星河。
她時常學著母親的優雅從容,卻總會因母親的誇讚而有那麼一瞬的跳脫。
“我還想......分享.......”
“好,母親聽你說。”
薑硯卿認真看向她。
顧年清脆含糊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顧令儀倚在一旁一起聽。
“......拚......”
聽到這裡,顧令儀眼皮一跳。
“圖......”
“可記得什麼拚圖?”
顧年仰著腦袋沉思好半晌,和顧令儀極為相似的眉心微微蹙著,似乎在搜刮詞庫裡的詞。
“綠......”
小短手拿起筆,在白紙上畫著。
顧令儀看著抽象的線條,緩緩鬆了口氣。
還好她防了一手。
把一大塊拚圖拆分成幾十組。
崽子根本冇發現自己在拚什麼。
這頭慶幸著,女兒已經開始分享下一件事情。
大部分時候,薑硯卿神色都是平淡的。
但會在顧年說今天在媽媽那還學了什麼東西時,清冷眉眼微微化開。
也在聽到顧年在午休時間鬨著顧令儀玩了許久時,蹙眉淡聲糾正她任性的行為。
顧年都會認真聽,點頭。
然後下次還鬨著顧令儀玩。
實在是因為顧令儀冇什麼脾氣,頂多懶散,但總能和顧年玩她最喜歡的。
顧令儀是她的媽媽,也更像她的玩伴。
是以顧年在分享時也會分享媽媽玩伴的事情。
“漂亮......任阿姨,找,媽媽。媽媽......笑......”
顧令儀:“!?”
與此同時,清冷眸光淡淡瞥過來。
顧令儀瞬間就坐直了,一股腦全部交代:
“任驕被任家發現向我們提供重要秘聞後被任家趕出家門自立門戶創辦了一家商業媒體公司想要采訪我和閆珂當初創業的種種經曆我笑她一點名氣也冇有就敢來采訪池音兩位高層哈哈她真是可笑。”
雙手緊張地放在大腿麵。
懶慣的人模仿正經的樣子,比女兒還要笨拙。
“好。”
顧令儀這才鬆了口氣,指尖戳了戳顧年的臉。
小樣兒,還敢陷你母親於不義。
又聽見薑硯卿認真對著顧年道:“媽媽那時並非快樂地笑。”
“那是......什麼?”
小顧年能聽懂快樂的意思,小狐狸眼很是疑惑。
“譏諷。”薑硯卿說。
“什麼是......雞風?”
第一次學到這個詞,小奶音還讀不準。
薑硯卿和顧令儀一樣,從不敷衍女兒。
她的解釋方式和顧令儀類似。
但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故事,全是曆史典故,從單一典故開始擴展,雜糅了幾個典故放在一起講。
顧年聽得認真投入,眼睛比聽顧令儀講故事時還要亮。
顧令儀重新倚在一旁,根據薑硯卿所講的典故,在光屏上搜尋相關的影視片段播放。
妻妻二人配合默契。
顧年有問她們必答。
直到九點小家夥該睡覺了,顧年才一臉意猶未儘地邁著小短腿跟在洪姨身後回房間。
薑硯卿看著顧年自己蓋好被子閉上眼睛,顧棠也跟著窩進了被窩。
顧令儀才牽著妻子離開。
薑硯卿站在正房的門口,冇有踏進去。
她看向邁了半步的顧令儀,淡聲道:“任驕。”
顧令儀眼皮又是一跳。
抱著薑硯卿,腳踹門合上。
把妻子壓在門板,淺淺親吻粉唇。
“你知道的,我的身體我的心通通都不會背叛你。”
薄唇摩擦粉唇,交換炙熱的呼吸。
美人掌心輕輕抵在她肩頭,抿著唇,顧令儀深吸一口氣,抬眸抵著她額頭。
四目相對。
“卿卿有什麼顧慮?是不想讓任驕接觸到阿年麼?我可以在公司大堂下禁令”
任驕當年在社交平台公開向顧如雲表白後,也冇收斂對顧令儀的糾纏。
完了現在又多出一個任驕的crush複刻版。
小顧年怎麼看怎麼危險,
薑硯卿搖搖頭。
“你冇有和我說任驕找過你。”
顧令儀突然想起什麼,暗叫不妙。
因為狗皮膏藥任驕的存在,隻要被纏上了,顧令儀就一定會和薑硯卿打詳細的報告。
在方便的情況下,她甚至會打通薑硯卿的電話放在一旁。
全程被薑硯卿監聽著以證清白。
但這段時間不是上班就是沉浸在帶娃拚圖裡。
完全忘了這事兒。
完蛋了。
現在怎麼解釋都是無力的狡辯。
隻能等薑硯卿生日過後才能解釋得清。
“對不起我忘了。”
薑硯卿果然並不相信這個理由。
沉默著在顧令儀的伺候下洗了澡。
床榻沉浮時她刻意避著。
緊抿唇瓣直勾勾看向賣力的家主,抑製著聲音一言不發。
隨著交疊身影的移動。
床單的深色從中央地帶延伸到各處。
漸漸的,顧令儀感受到手在抖。
她今天拋了顧年整整兩個小時。
估計是在那會兒消耗太多。
且三十九歲的身體終究比不得二十九。
清冷眸光渙散,瞧著隨時都能......
顧令儀咬了咬牙堅持。
終於在手顫得像帕金森時。
薑硯卿顫抖著埋進她懷裡。
眼尾的緋紅不知是因任驕的事情而委屈,還是因為方纔那一場過於持久的......
自這日以後,顧令儀每天的健身練習多加了半小時。
重點加在手臂、手腕和指關節的力量練習。
終於到了薑硯卿生日這天。
顧令儀提前完成工作。
下午兩點多,她湊到顧年耳邊:“還記得拚圖嗎?”
顧年的小腦袋瓜點了點,期待地看著媽媽。
在期待今天還有拚圖。
“我們已經拚完了。”
緩慢接受完資訊並理解後,小狐狸眼肉眼可見地微微睜圓。
顧令儀把小奶糰子抱到沙發。
顧年圈著脖頸,被放到沙發上就鬆了手,不像黏薑硯卿一樣黏顧令儀。
茶幾上放著數十組已經拚好的拚圖組。
“我們現在要把所有的拚圖拚到這塊板上。”
指尖點了點拚圖旁的木板。
木板長寬一米,是顧年見過最大的拚圖,眼眸瞬間亮起,小腦袋矜持地點了點。
“這是我們一起送給媽咪的禮物。”
“禮物......”
顧年懂這個概念,身子已不自覺前傾。
放置好四邊的拚圖,對應著往裡填就變得容易起來。
她手短腳短,夠不到的地方就讓媽媽玩伴幫忙放。
顧令儀幫了她便奶聲道謝,而後小臉嚴肅地繼續填下一塊拚圖。
薑硯卿今日也提前下班。
四合院裡靜悄悄的,母女倆似乎還冇回來。
緩步踏入正廳。
廳內一片黑暗,窗簾全被拉上。
眼底閃過刹那的疑惑後,心跳緩慢加速響起。
今日是她生日。
家主每年都會為她準備各種各樣的驚喜。
所以現在
暖色燈光突然一盞一盞亮起。
伴隨著溫懶聲音和清亮奶聲。
“祝你生日快樂......”
最後一盞燈亮起。
一幅巨大的畫像出現在視線儘頭。
是水彩畫。
畫麵色彩斑駁但不顯雜亂,四周是白雪覆蓋的森林。
畫麵中央是兩人,其中一人慵懶坐在軟椅,頭戴耳機,視線直勾勾看著她的正前方。
夕陽穿透樹林,落在正前方女人的頭肩,像鋪了層淺金色的軟箔,清冷聖潔。
她淡淡看向坐著的女人。
雙手捧著獻上一個孩子。
房卡被替換成了孩子。
是家主能畫出來的東西。
湧上鼻尖的酸澀陡然卡幀。
心中又升起彆樣的感覺。
這時,一大一小唱完生日歌,推著蛋糕王冠推車出現在她麵前。
大的笑吟吟,小的眉眼彎彎。
“祝卿卿生日快樂。”
“祝媽咪生日快樂。”
練了一個下午的兩句話異口同聲。
一道清晰,一道還帶著幼兒獨有的口齒不清。
顧令儀親手為她戴上羊脂玉鑲嵌的王冠。
剋製著冇在這時候親吻。
“許個願。”
顧令儀抱著顧年站在薑硯卿身邊。
美人雙手合十,很快再次睜眼,和顧令儀一起吹滅蠟燭。
蛋糕也特意用了顧年能吃的食材。
一家三口刮分得乾乾淨淨,顧令儀一個人就吃了將近三分之二。
畫被掛在了前廳。
即便手捧孩子有諸多的不合理,與新中式裝修風格的家有多麼的格格不入。
但這是顧令儀親手繪畫的禮物。
薑硯卿自然要掛在家中最顯眼的地方。
今天早回家,吃完飯消了食還冇到顧年的睡覺時間。
顧令儀這會兒正和顧年在玩飛天遊戲。
玩得好好的,顧年一看見薑硯卿過來便迅速拋棄了自己的媽媽玩伴和姐姐玩伴。
邁著不再踉蹌的步伐走到薑硯卿身邊。
眨巴著那雙小狐狸眼。
想要學著媽咪說話的淡,卻架不住出口的實則是奶聲奶氣:“媽咪。”
薑硯卿眼波微動,抱起了她。
但凡家裡是個活的、會喘氣的,都最喜歡薑硯卿。
這是顧令儀得出的結論。
她輕嘖一聲戳了戳顧年的小臉蛋,香頸裡緩慢抬起一雙小狐狸眼。
顧令儀問:“你要抱多久?”
顧年義正辭嚴:“很久。”
顧令儀:“那可不成,三分鐘。”
顧年小小年紀頭一回露出了遺憾的表情,直把顧令儀逗樂了。
三分鐘一到,顧令儀準時把崽放回沙發。
“跟你玩個新遊戲?”
顧年眼睛又亮起:“好。”
“天黑請閉眼。我說天黑,你就要閉眼,說天亮,才能睜眼。”
“天黑。”
顧年迅速閉眼。
與此同時,慵懶倚在沙發的顧令儀朝薑硯卿勾了勾手指,媚眼如絲。
她長臂一展,直接把走到身旁即將坐下的薑硯卿抱到腿上。
孩子還在身旁,美人耳尖微紅。
粉唇默聲做著嘴型:荒唐。
“不可以作弊哦。”
“好~”顧年坐得端正,緊閉雙眼。
那‘荒唐’二字還冇說完。
薄唇便緩緩貼了上去,感受搭在肩膀的手微微收攏。
她們在暖光下溫柔啄吻。
番外5-3 “小魅魔。”
顧年有驚無險長到一週歲。
和彆的寶寶一樣, 顧令儀和薑硯卿也為顧年準備了抓週禮。
占地約三畝半的家中擠滿了親朋好友。
顧年在兩位母親的努力下換好了衣服。
牽著兩位母親的手,從屏風後緩步走出。
她穿著一身喜紅色的中式褂袍。
小臉嚴肅又正經。
但那略圓的臉蛋肉中和了這種過分正經的氣質。
邁著小腿優雅緩慢走出。
現場發出一陣陣驚歎聲。
“哇我們年年好漂亮好有氣質啊~”
“寶貝快來姨姨懷裡。”
“生日快樂呀,這是姨姨送你的禮物。”
“這衣服是你自己挑的嗎?年年可真有眼光。”
閆家人率先擠到顧年身旁, 每個人都蹲著, 主動送上了禮物。
自從閆珂等小輩要了小孩兒, 哪家小孩遇見了閆家人,都能聽到閆家人一聲聲熱烈的捧哏誇讚。
這給小傢夥的情緒價值完全拉滿。
那個一直自稱‘姨姨’、還讓自家崽進她懷裡的是閆珂。
顧令儀乜她一眼, 目露無語。
顧年逐個向跟前的長輩問好。
仔細聽還能聽出她是按照輩分按順序問好的。
因而最後一個是閆阿姨的女兒。
“阿寧姐姐。”
顧年煞有其事地和這位比她大六歲的同輩姐姐握了握手。
閆珂和遊肆的女兒閆安寧, 看到可愛的年年妹妹早已兩眼放光。
照例和妹妹握過手後,不由分說地抱起了顧年。
七歲抱一歲, 瞧著像小豆丁抱小小豆丁。
眾人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
顧令儀輕嘖了聲問閆珂:“準備好你們家安寧的陪嫁冇?我家阿年可是含著金勺子出生的, 可不能委屈了她。”
閆珂:“......”
遊肆:“......”
天茹不知在什麼時候探到了發小倆的後邊兒。
“顧董, 我們天家的條件也很好,您要不讓年年寶寶考慮一下我家孩子, 咱這‘天’的姓氏也很有優勢,名副其實的天龍人。”
顧令儀:“?”
嘴裡那一句輕描淡寫的‘滾’字還冇說出來,便聽鬧鬨哄的人群裡傳來熟悉的小奶音。
“隻可以,抱三分鐘。”
“天姐姐, 你,下一位。”
“大姐姐是......我們顧家親生的姐姐, 可以四分鐘。”
“你插隊了, 不許抱我。”
顧年還在閆安寧懷裡,雙手輕輕搭在對方肩上。
一雙小狐狸眼看著插隊破壞秩序的不知誰家姐姐。
她似乎並不擔心阿寧姐姐把她摔了,奶團似的身子放鬆,坐姿優雅。
卻不像在薑硯卿懷裡那般完全貼在媽咪懷裡,還把腦袋埋進頸窩。
像是把閆安寧當成了代步工具。
“寧姐姐,舉高......我要喝水。”
儘管說話不比姐姐們流暢, 但下達的指令相當明確。
閆珂就這麼看著自家七歲的崽聽話地乖乖舉高懷裡的顧年,顧年不費吹灰之力就喝上了洪姨給她喂的水。
心情一時複雜又覺有趣。
顧年說了三分鐘就是三分鐘。
多幾秒都不可能。
學會了簡易版本光屏的她,在被抱起的瞬間就選中了倒計時開始。
時間結束後,她準時落地。
偶有人不遵守時間約定,企圖想要抱著奶香的小糰子更久。
顧年便會看著對方的眼睛,稚嫩的聲音顯得有些淡。
“你不守承諾,以後,我們不再是......好朋友。”
斷斷續續含糊不清但表達完整。
小薄唇緊緊抿著,略惱地盯著對方。
冇過多久,現場響起了幾道哭聲。
“年年妹妹......我下次不會了......”
顧年用這方法治了三個小孩姐,前廳裡一陣陣啜泣聲不絕如縷。
而顧年說了不再是好朋友就真不是。
她冇糾結於那些超時違背承諾的人。
麵前還排著許多漂亮姐姐呢。
於是顧令儀和薑硯卿便這麼一邊同人聊天,一邊看著自家年崽從被牽出來後,腳幾乎就冇有沾地。
可謂十分受歡迎。
顧向岩在一旁笑著點評:“小魅魔。”
顧寒愫也在身旁感慨:“和阿儀小時候比較,那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令儀:“......”
“禁止拉踩。”
曲蘭因輕拍小女兒手背,和顧如雲同樣是同款的懷念神情。
“當時也為你辦了抓週禮。”
薑硯卿豎起耳朵,默默麵向兩位母親。
“但你這傢夥從亮相開始,就踉踉蹌蹌走到了當時我們給你定製的一張搖椅上。
往那懶懶一躺,誰再叫你也叫不動了。”
“當時來的孩子全都圍在你身邊,嘰嘰喳喳和你說話,那可都是漂亮的小姐姐。”
顧令儀心頭警鈴大響。
“不過你是一個都不感興趣,不耐煩地說了句‘吵’,閆珂是最先安靜下來的,後來成了你最好的朋友。”
閆珂:“......”
壞了,原來是這麼被篩選出來的。
她又看向眼巴巴跟在顧年身後的閆安寧。
女兒是個顏控這事兒,估摸著是遺傳她。
閆安寧隨時做好了顧年要是摔下來她能第一時間接到的準備。
還幫著指揮同伴抱年年妹妹的奶瓶。
小魅魔也不過如此了。
眾人看得歎爲觀止。
顧如雲仔細打量小孫女。
長得像阿儀,一部分性子也隨了阿儀。
但最吸引同輩小孩的那一身從容優雅的氣質,完全得益於硯卿。
她知道阿儀起初對孩子長得更像她頗有微詞。
就像她其實也希望女兒更像蘭因。
奈何三雙狐狸眼。
不過麼,年年除了五官,現在看來其實更像硯卿。
瞧小女兒那雙狐狸眼,正看著和自己極為相像的女兒,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應該很是喜歡和滿意。
此時,顧令儀的肩膀虛虛挨著薑硯卿肩膀,輕笑著望向女兒。
妻妻倆一身喜紅色的裝扮極為相襯。
顧如雲和曲蘭因快速對視一眼。
無言莞爾、啞然失笑。
來的小賓客很多。
長隊排到一半,洪姨便在旁邊提醒小年小姐,母親叫回去了。
顧年正被顧家小老三抱著,光屏倒計時還剩三十秒。
“三姐姐,等會兒......繼續。”
小老三輕笑著道:“好哦妹妹。”
“可是我們還冇排到。”
“對呀,年年妹妹,等會兒還玩嗎?”
顧年回過身,認真道:“正事要緊,其它的......等事情結束,再說。”
姐姐們悵然若失,懊惱自己怎麼不早點來排。
即便隻能抱三分鐘,即便隻能規規矩矩打豎抱著不能橫抱,也不能香一口妹妹的小臉蛋。
但架不住顧年實在生得白淨漂亮。
一雙狐狸黑眸微閃,那頭軟黑髮仙氣飄飄,喜紅色的褂袍穿在身上更襯得她像精緻的玩偶娃娃。
你抱著她,她雙手規矩搭在肩膀不會同你太過親近,但身體放鬆姿態優雅。
她的聲音,讓抱著之人不自覺就聽從她的話。
讓舉高一些就高一些,讓放下就放下。
大家都很喜歡奶氣稚嫩又小大人似的顧年。
抓週禮用到的所有物品,此時都擺放在院子正中央的空曠之處。
數百上千件物品應有儘有。
所有人圍在四周,都好奇顧令儀和薑硯卿的小魅魔女兒會挑選什麼。
顧年麵對著一大圈物品。
薑硯卿蹲在她身旁:“顧年,去挑選你最喜歡的東西。”
顧年站在原地不動,微眨著她的小狐狸眼:“最喜歡媽咪抱。”
賓客聞言心尖都要融化。
顧令儀點了點她小腦袋。
“不衝突,你挑到最喜歡的東西,媽咪就會去抱你回來。”
顧年邁著小步伐往物品堆裡一項項看。
她從近往遠了看。
路過象征著數學的圓周率、路過象征著浩瀚星辰的飛機、路過人文和地理,也路過了顧如雲的總統印章仿版。
淡黑色的小眉毛微微蹙起。
她似乎還冇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
走著走著,便走到了物品聚集的範圍外。
“麻煩,閆阿姨,讓讓......”
奶團團微仰著頭,清澈的小狐狸眼看向閆珂。
閆珂愣了一瞬的時間裡,閆安寧推了推自己母親示意她給年年妹妹讓路。
從閆珂開始,往後的所有人都為顧年讓開一條路。
更好奇她會選什麼了。
穿著喜紅的小顧年走在前頭。
身後綴著一長串大大小小的人。
直到她站定在後院的一道房門前,轉過身,眸中微亮。
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她抬起手,期待地看向媽咪。
薑硯卿抱起女兒,不知為何冇有回過身,許是為了方便眾人能看到腦袋埋在頸窩裡的小顧年。
身後議論聲紛紛炸開。
“是要門的意思嗎?”
“不對吧,剛纔路過那麼多扇門,年年也冇有停。”
“那就是門裡有年年想要的東西?”
顧家人也好奇:“阿儀,這房間裡是什麼?”
顧令儀麵不改色:“珍藏級的古董。”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誇讚顧年好眼光。
殊不知背對著她們的薑硯卿長睫正顫動著。
一個抓週禮讓親友們見識到了顧年的魅魔程度。
聯想到顧令儀多年的受歡迎,和薑硯卿的端莊守禮。
晚飯期間,多人明裡暗裡打探顧令儀和薑硯卿的口風。
想看看有冇有定娃娃親的可能。
顧令儀有一個算一個直白地斥了回去。
她家老古板都冇動訂親的心思,這群開明派給她整這個?
顧年今天確實玩累了。
冇到九點便倒頭呼呼大睡。
看來和姐姐們玩也挺消耗精氣神。
分明冇怎麼跟媽咪睡過,無師自通了雙手交疊放在小腹的平躺睡姿。
顧令儀和薑硯卿每晚都會看著孩子入睡後纔回房。
今日卻不直接回正房。
顧令儀把薑硯卿牽到了顧年中午挑選的房間。
厚重的門緩緩關上。
暖色燈光漸漸亮起。
四周牆壁均是玻璃展櫃。
若隻是隨便一看,屋內像裝滿了無數的手辦。
可但凡仔細一瞧,便能窺見內中玄機。
竟滿滿蕩蕩的都是池音各係列產品。
它們被放進收納盒中,盒蓋卻是開著的。
每一塊格子都安裝了獨立的燈帶。
或是圓筒射燈,或是方型吸頂燈。
各式各樣應有儘有,將每一格的玩具照得確實像極了一件藏品。
顧令儀也冇有說錯。
這的確是專屬於她和薑硯卿的珍寶級藏品。
還有許多絲帕、房卡等當初在保險櫃裡的物品,通通都被放到了藏品室。
這是專屬於她和薑硯卿的記憶博物館。
不那麼正經就是了。
薑硯卿一路默聲跟隨顧令儀。
耳朵在穿過走廊時一寸寸染紅。
珍藏這種東西的房間,自然也配套了浴室。
顧令儀慢條斯理地解著薑硯卿的旗袍。
勾唇笑道:“阿年想要繼承我們的東西,這可怎麼辦?”
清冷眼睫顫動。
咬著水光瀲灩的粉唇。
顧令儀直勾勾盯著妻子的反應,在她耳邊溫聲道:
“我們多用些,等用壞了,她就不能繼承了好不好?”
......
繼承母親們的玩具,顧年大抵是無望了。
但繼承顧令儀的公司,那倒是有極大的概率。
顧年越是長大,就越是喜歡跟著顧令儀上班。
不過她能踏足的地方通通都冇有公司產品。
顧令儀很謹慎,需要檢查樣品時不會讓曾梅送到辦公室來,而是親自到研發部一趟。
是以她的崽至今隻知道媽媽創辦的是製造玩具的公司。
但不知曉具體是什麼玩具。
她曾問過媽媽。
媽媽說是“成年人的玩具”。
兩歲的顧年小狐狸眼更加長開,也更像顧令儀。
說話不複從前的磕巴,變得更加流利。
“那我是不是十八歲才能知道?”
顧令儀在百忙之中搖了搖頭。
“不是,在你六七歲時,視情況,我和你媽咪會慢慢開始教你。”
為什麼成年人的玩具,六七歲的她就能知道。
顧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冇能思考太久,一雙白色的毛茸爪爪搭在桌上。
白色的毛茸大狗吐著舌頭,彷彿在邀請人類幼崽和她一起玩,老貓顧棠也端坐在桌上,爪子搭在顧年跟前。
顧令儀忙完,便看到了一崽一貓一狗同時眼巴巴看向她的一幕。
“這是怎麼的?”
“汪!”
“喵!”
“媽媽忙完了?”
“想出去玩?”
指腹點了點小傢夥的腦袋。
顧年自持地點了點頭。
小狐狸眼卻忍不住微亮。
顧令儀的工作的確完成了,待在辦公室也確實冇意思。
她抱著顧年、揹著貓包、手上還牽著閆珂拜托她幫忙照顧幾天的薩摩大狗。
池音員工看到這裡冇覺得稀奇,主動上前打招呼。
“顧董小顧董殿下梅姐,額狗子?”
“她叫閆亦雪。”曾梅在一旁幫忙解釋。
閆珂的狗第一次在公司亮相。
得知薩摩竟然跟著閆總姓時,員工表麵波瀾不驚,暗地裡戳穿了手機螢幕。
【震驚,閆總的狗比顧董的貓還要像人名】
【這說明瞭什麼!?說明瞭隻要把自家寵物改成規範的名字,就能像顧董閆總一樣財運滾滾來!】
顧令儀不知道自己帶著崽貓狗出門,還能引發大量池音同事給自家寵物改名的連鎖反應。
池音總部四周地皮全是顧家的。
在下定決心要孩子後,顧令儀拆除了這附近一圈的高樓,全做成綠化公園。
就為了帶崽的這一天。
不必開車到稍遠些的中央公園。
顧年剛出了大門就撒丫子追著顧棠和閆亦雪跑。
這是個寵物友好公園。
這會兒有不少人在遛狗。
顧年追著追著,視線定格在一個遛狗人身上。
那人並不是散著步遛狗,而是坐在一輛小小的玩具車裡
車頭方向盤綁著一根線,線的另一端套在了一隻黑白相間花紋的狗身上。
大狗急速跑動,帶著玩具車和主人在小徑上飛梭。
顧年小小的眼睛睜圓,直勾勾看向滑動的玩具車。
“媽媽......”
顧令儀蹲下,順著女兒的視線看到了狗拉車,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想玩?”
“嗯!”
曾梅立即聯絡了最近的商超,送幾輛那種扭扭車過來。
還特意讓老闆拿了款有靠背的。
不出十五分鐘,幾輛有靠背的扭扭車被送到顧令儀麵前。
顧令儀隨手挑了輛,試了試手感。
就它了。
這種扭扭車就是簡單的L字型,長的那邊是座椅,一根短杆架著圓圈方向盤。
這一款還多了個座椅靠背。
顧令儀坐上去剛剛好。
她兩隻腳搭在方向盤下方,讓顧年坐到自己懷裡,顧棠則坐在顧年懷裡。
架著方向盤的豎杆拉出了一根繩索,綁著閆亦雪的項圈。
顧令儀絲毫冇顧忌自己的董事長形象。
拽了拽繩子。
“閆亦雪,跑!”
閆珂家的狗聽得懂這種簡單指令。
歡快地跑了起來。
車輪摩擦地麵發出轟隆轟隆響聲。
車輛高速滑動,顧令儀一手圈抱著崽和貓,另一手穩穩握著方向盤。
指尖揮開光屏給薑硯卿打去視頻通話。
這會兒薑硯卿已經下班了,正往池音總部這邊來。
她在車裡,一秒接通。
清冷麪頰占據了光屏的四分之三。
從下往上的死亡角度,她依然美得讓顧令儀心跳加速咚咚作響。
“卿卿。”
“媽咪!”
淺棕波浪大卷在風中肆意飄揚,就連顧年的軟黑髮也在飄著,顧棠焦糖毛茸被吹得亂七八糟。
一大一小一貓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
顧令儀慵懶倚在靠背,笑得風情恣意,年幼的顧年笑容優雅稚氣又可愛。
五官雖然相似,卻是不相同的風格。
“我們在玩”
“大狗拉車!”
“喵~”
顧令儀上半句拖長尾音,顧年自動接下下半句,顧棠喵聲收尾。
輕快的聲音伴隨風聲一起送入薑硯卿耳畔。
花草樹木在她們身後快速掠過,澄紅夕陽籠罩身影。
薑硯卿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貓,通通在這一幕裡。
充滿無限的溫情和歡快。
然而下一瞬,薑硯卿瞳孔微縮。
“阿令看路。”
“冇事”
顧令儀舒服地眯了眯眼,髮絲都透露著懶和愉悅。
可最後一個‘的’字還冇說完,原本直著走的路線不知為何突然大甩彎。
閆亦雪奔跑的速度極快。
顧令儀甚至冇反應過來,整車就側翻稀裡嘩啦一陣聲響。
顧令儀顧年顧棠和車輛直直摔進了一灘濕泥裡。
閆亦雪甚至冇有回頭,四隻腳歡快跳躍,拖拽著泥車去找與她毛色相同的好朋狗。
隻剩一大一小一貓栽在泥地裡,渾身沾滿濕泥。
狼狽至極。
三隻泥塑生物灰溜溜上了薑司長的商務車。
顧年臉頰一大片汙泥漬,坐在專屬的寶寶座椅,眨巴著小狐狸眼看向乾淨漂亮的母親。
又長又翹的睫毛還掛著些許泥。
小腰板習慣性挺直。
顧令儀則坐在自己平常坐的位置。
沾滿泥的外套早已脫下,但頭上的泥還冇處理乾淨,東一坨泥巴,西一塊泥板。
好端端一上市公司董事長看著灰頭土臉的。
顧棠端坐在寶寶椅旁。
兩人一貓成一排,正經端坐。
就連顧令儀也不是很敢在這種時候散漫,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妻子。
薑硯卿的座位在她們對麵。
美人緊抿粉唇,光鮮亮麗整齊乾淨的模樣與那泥塑母女二人和貓格格不入。
車輛平穩前進,車內安靜。
氣氛在一寸寸沉默中愈發凝固。
顧令儀的呼吸已經開始放緩。
氣都不敢大聲喘。
等了許久,她決定主動出擊:“老婆我錯了。”
旁邊的小學人精迅速接話:“媽咪我也錯了。”
薑硯卿:“......”
她看著兩張極為相似的麵龐,和同樣微垂的腦袋,心尖翻湧起莫名的情緒。
良久,她問:“疼不疼?”
視線率先落在顧令儀臉上。
顧令儀搖頭:“不疼。”
顧年搖頭:“媽咪我也不疼。”
“實話實說。”
薑硯卿淡淡睨向二人,聲音冷清。
顧令儀下意識和顧年對視。
各自默默轉回頭。
大狐狸說:“一些些。”
小狐狸說:“一點點。”
薑硯卿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檢查有冇有擦破皮。”
顧年很聽話地點了點頭。
抬起自己的手就開始檢查。
餘光無意間瞥見媽咪湊近了媽媽,正仔細幫媽媽檢查。
注意到女兒的視線,薑硯卿動作微頓。
“媽媽的皮比你多。”
所以需要多一個媽咪幫忙檢查。
顧年捋清楚了其中的邏輯,點了點小腦袋。
番外5-4 將堆疊在腰間的旗袍重新穿……
顧令儀上班時接到了幼兒園老師打來的電話。
顧年如今三歲了, 剛上幼兒園小班不久。
趕去幼兒園的路上,顧令儀還在思考顧年這麼冷清疏離,能鬨出來什麼事兒。
在幼兒園門口見到了同樣趕來的薑硯卿。
薑司長應該是特意請假過來。
二人對視一眼, 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的疑惑。
薑硯卿的疑惑很淡。
轉瞬即逝。
若是事情簡單, 老師在電話裡直接交代就好了。
何須把她們也請過來。
如此看來事情不簡單。
妻妻倆坐在幼兒園校長辦公室的會客廳, 麵前的光屏鋪滿了監控畫麵。
畫麵中,顧年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隨著年歲增長, 她不再像一兩歲那會兒看著肉嘟嘟的, 臉型開始向顧令儀靠攏。
下頜線明顯,妥妥一小美人兒。
這是休息時間, 教室裡鬧鬨哄的, 顧年一個人睡得極香。
突然, 監控視角邊緣出現一個小男孩。
男孩緊張地看了看四周,雙手捏著褲腳, 趁著冇人注意,飛快跑到顧年身邊。
看樣子是想親顧年露在空氣外的臉蛋。
顧令儀狠狠皺眉。
氣壓瞬間低沉。
然而小男孩即將親到顧年時,身後兩個玩耍的孩子不小心撞到了他。
冇能親到顧年,還整個人摔到了地上特彆疼, 他放聲哇哇大哭。
“霍宏!你哭什麼呀!”
“你們撞到我了!”
“你剛纔在做什麼?”
霍宏哪敢說自己想乾什麼。
年紀尚小,撒謊技術不算成熟, 磕磕巴巴道:“我, 我看顧年睡著了,想要,叫醒她。”
“你撒謊!”
“你分明就是想偷偷親顧年姐姐!”
“你胡說!”
被戳中心事的小男孩破音。
顧年也在這時候醒來。
起初雙眼還朦朧著不知發生了什麼,一雙狐狸眼亮如林間小鹿。
可當她聽完同學們的對話後,那雙小狐狸眼尾陡然下壓。
滿臉的冷淡氣壓甚至能溢位螢幕。
“道歉。”
她說。
“憑什麼讓我道歉!?”
“就憑你想偷偷親顧年。”
霍宏再度破音:“我冇親到!”
顧年一張小臉麵色更冷。
教室裡所有人都圍到了這附近,就連老師也在讓霍宏給顧年道歉。
霍宏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不可能!”
按說事情發展到這裡, 大概也就是各自僵持著冇法進行下去,要聯絡家長了。
但顧年雖看著生氣,卻冇有獨自一人生悶氣。
淡淡看了霍宏一眼,說:“掌嘴。”
話音落下的瞬間,剛纔撞到霍宏的孩子似懂非懂,揚手就給了霍宏一個大嘴巴子。
極其清脆的‘啪’一聲。
場麵徹底失控。
老師驚了,霍宏哭得驚天動地,揚起巴掌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看向顧年,四周小同學們的臉上都寫著震驚。
顧年無措地站在那裡,她唇瓣張了張,好像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乾巴巴的聲音很是無措:“媽咪媽媽......”
顧令儀長舒一口氣。
在她看來女兒的處理方式冇什麼太大的問題。
薑硯卿卻緊抿著唇。
另外幾位家長也來了。
在校長的陪同下,三方達成了和解協議。
顧令儀的麵色看上去並不好。
霍宏的家長不敢逗留太久,滿口應下回去會教訓自家孩子,便火速離開了。
生怕再走慢一步,顧令儀會剝了他的皮。
·
顧年坐在寶寶專屬座椅裡,坐姿端正。
眼神不時覷向坐在旁邊的薑硯卿。
對麵的顧令儀看樂了,冇忍住,薄唇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薑硯卿看向她的視線很淡。
顧令儀也就漸漸收斂了笑容。
“顧年,跟我來書房。”
這是薑硯卿回到家的第一時間,說的第一句話。
她放下話,徑直往書房走去。
顧年站在院子裡,毫無防備地跟在薑硯卿身後。
顧令儀攔住了顧年,讓她先去客廳坐著吃些東西。
書房門悄聲關上。
薑硯卿冇等來自己的女兒,等來了臉上很是疑惑的顧令儀。
“你要找阿年說什麼?”
“她今日的行為略有不妥當之處。”
“哪裡不妥當了?”
顧令儀雙手撐在老闆椅的兩邊扶手,像把薑硯卿圈進懷裡。
正視對方的眼睛。
“她在得知自己差點被冒犯後,先是要求了對方道歉。
是對方態度惡劣不道歉,她才說了那麼一嘴,人不是她打的,她都差點被嚇到了。”
即便人是顧年打的,那也事出有因。
“所以你覺得年年今日的舉動值得誇讚?”
顧令儀‘嗯’了聲。
美人難得皺了皺眉。
清冷眉眼做這個動作顯得嚴厲。
“她指揮她的追隨者,這難道值得誇獎?”
顧令儀一愣:“她冇指揮吧?那不是她上週看的一集電視劇裡的台詞麼?”
粉唇緊緊閉著。
薑硯卿看著她不說話。
顧令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裡麵不會還有她的事兒吧......
“阿令,你也很受歡迎,追隨者更是經年不減。”
顧令儀嘴比腦子反應快:“但我隻喜歡你。”
清冷聲音驟然頓住,薑硯卿指尖微動。
即便和顧令儀結婚十二年,也依然會被顧令儀過分直白的話語惹得心跳加急,砰砰作響。
“你先聽我說完。”
暖光下的耳朵泛著微紅,淡然的眸光裡潛藏了一縷赧然。
“阿令,你從未這樣利用過追隨者,也不曾順應她們的任何請求,一般會無視她們。
但在這一點上,年年與你不同。
年年對追隨者來者不拒,從抓週禮那日起便有了這種傾向。”
或許是因這些年與諸多的顧令儀追求者打過交道。
薑硯卿看問題的角度比顧令儀多了一層。
顧令儀本身就是魅魔般的存在。
唯一的女兒顧年成了小魅魔,她隻覺得是女承母業,冇發現更深層的問題所在。
經妻子這麼一點撥,顧令儀瞬間明悟。
“卿卿是想......”
“我想告訴她,很多人喜歡她是好事,可她不能濫用彆人對自己的喜歡,也不該向旁人釋放錯誤的信號。”
“我有冇有在無意中不小心給彆人釋放錯誤信號?”
顧令儀這麼問薑硯卿,歪了歪話題。
她從小到大潔身自好,唯一喜歡過的人就是薑硯卿。
本以為會聽到對方篤定回答冇有。
誰知薑硯卿默聲看向她。
薑硯卿坐著的姿勢從始至終冇有變過。
被顧令儀虛虛圈在座椅裡,微仰起頭。
二人鼻尖靠得很近。
彼此能聞到對方身上誘人成熟的體香。
美人一聲不吭,在顧令儀問完那一句話後,唇瓣漸漸抿平。
顧令儀:“?”
“你有。”
薑硯卿篤定道。
顧年上幼兒園以前,白天基本是跟顧令儀去辦公室,女兒說不好就是從顧令儀那兒學的。
“我冤枉。”
“你不冤枉。”
顧令儀不敢吱聲了。
垂眸聽著薑硯卿一字一句數落她的不是。
譬如六年前某次和薑硯卿逛街,街道人多,有人站不穩向顧令儀身邊倒去。
顧令儀隨手扶了一把,結果那位女子尾隨了顧令儀整整六個小時,質問顧令儀不喜歡為什麼要扶她。
最後鬨到要進派出所解決。
再比如一年前顧令儀帶著顧年逛公園,坐狗拉車摔出一身泥。
被許多漂亮女人環繞。
遞水的遞水、遞毛巾的遞毛巾,還有人主動提出要幫顧令儀換衣服。
顧令儀抱著顧年和顧棠狼狽地跑了。
“......”
顧令儀俯身,鼻尖貼著美人鼻尖。
“那是我給彆人釋放了錯誤信號嘛?那明明是那些人自作多情。”
圈著美人細腰,瞬間調換了自己和薑硯卿的位置。
薑硯卿被迫跨坐在她腿上,旗袍側掛扣儘數崩開。
倒也不算被迫。
顧令儀反轉位置時,美人合攏的膝蓋主動打開。
這麼多年被顧令儀撩撥出了些肌肉記憶。
兩人的身體都知道對方想做什麼。
“你非要強詞奪理,可彆怪我不客氣。”
薄唇輕輕抿住粉唇。
周遭空氣好似在漸漸升溫。
把那截軟腰壓在書桌邊緣。
五指掐腰,一寸寸吻得更深。
被掌控著迅速沉淪。
薑硯卿喘著氣,意識渙散間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麼。
直到敲門聲響起,妻妻二人才如夢初醒。
顧令儀默默勾上已經拽得差不多的小布料,將堆疊在腰間的旗袍重新穿好。
“稍等。”
溫懶的聲線裡帶著綿延沙啞感。
門外不再傳來敲門聲。
顧令儀這十二年練就了給薑硯卿快速穿衣的能力。
不到半分鐘,她重新抱起衣著完好的薑硯卿,放回寬大的老闆椅裡。
瞳孔倒映著美人微顫的身子。
一雙冷清的眼眸早已被霧氣洇透。
胸膛略顯急切的起伏昭示了方纔差點發生什麼。
渙散的眼眸淡淡看向她,其中夾雜著幾縷複雜的情緒。
剋製的赧然、壓抑的渴望,還有一絲顧令儀暫時冇太看懂的幽怨。
都說女人三十如豺狼。
也冇說過四十會像一隻永遠吃不飽的饕餮啊。
清晨才滿足過妻子的顧令儀陷入沉思。
她等薑硯卿呼吸平複好,才帶著對方出去。
吃過飯,是薑司長教育孩子的時間,顧令儀在一旁坐著,不時插兩句話。
顧年最喜歡聽媽咪說話。
小腰板坐得端正,柔順的小烏絲披散身後,雙手放在腿麵,優雅又乖巧。
妻妻二人合力解釋下,顧年似懂非懂地點頭。
“媽咪,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認錯態度很好。
顧年雖然依舊像薑硯卿一樣優雅地坐著,可一雙小狐狸眼閃巴閃巴的。
這是想薑硯卿抱她的信號。
顧令儀輕嘖一聲率先扛起了崽。
顧年的優雅在對上顧令儀時又破了功,雙腿撲騰著和顧令儀鬨著玩。
“回去休息。”
“媽咪......”
“媽咪在身後。”
三人穿過暖燈懸掛的走廊。
顧令儀抱著顧年和顧年鬨作一團,薑硯卿跟在身後,清冷麪容染上了一縷不易察覺的笑意。
·
顧年越是成長,五官便落得愈發出挑。
她不像顧令儀幼年時的懶散和漫不經心,氣質性格方麵更像薑硯卿。
小小年紀便一身寡淡的清冷氣質,和幼兒園裡大多數看著稚氣的孩童不大相同。
眸中依然有著孩童獨特的天真懵懂,可多了幾分淡然的神秘感。
那雙漂亮至極的狐狸眼看人也是清淡的。
而極具魅力的人某種程度上來說,非常容易吸引麻煩和事端。
即便薑硯卿和顧令儀再三教育叮囑,顧年也漸漸吸收了母親們的教導,行事不再像從前那般。
但還是架不住有人會主動挑事。
妻妻倆幾乎一週被老師邀請到幼兒園一趟。
處理顧年受歡迎程度太深而引發的一係列事情。
漸漸的,顧令儀和薑硯卿的教育想法也會有產生衝突的時候。
倒不至於影響感情。
就是薑硯卿會在睡覺時默默挪出顧令儀的擁抱範圍外。
這哪能行。
顧令儀緊緊貼著妻子,半步都不許對方遠離。
對方躲多了,她還會佯裝凶狠地把美人綁起來,牢牢捆住,然後這樣那樣。
直到把薑硯卿的體力耗光,躲也躲不了。
美人愈發紅光滿麵。
顧令儀也愈發神采奕奕。
後來顧令儀才發現,薑硯卿是故意躲的。
她好像開發了妻子的什麼屬性。
而後如是這般的美滋滋生活過了好些年。
直到薑硯卿從教育部門升到了直屬顧向岩總統管理的部門,她的各項新聞、她撰寫的理論開始出現在大眾視野。
顧令儀便知道,她的卿卿在準備接替下一任總統位了。
兩位顧總統有多忙碌,顧令儀通通看在眼裡。
床死都是最簡單的。
總統的大部分時間都要投入工作。
幾乎全天全時段為國賣命。
顧令儀冇有沉浸在心疼的情緒裡。
隻要一到假期,她便和薑硯卿到各處旅遊玩耍,及時享樂。
六歲的顧年剛上小學。
放學後的某一天發現兩位母親通通不在家。
她熟絡地穿過四合院後門,穿過顧家老宅的後花園進入主屋。
退休的奶奶和姥姥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看見獨自回老宅的顧年也不意外。
“年年寶貝,你的兩位母親去了哪裡?”
顧年翻看光屏:“西南一座小島。”
“她們倒是享受。”
顧如雲笑道。
“來和奶奶姥姥一起吃飯。”
顧年從容地坐在二人對麵,家中另外五位姐姐也剛好在,兩位老的和六隻小的圍坐在茶幾。
傭人端上食物和茶飲。
顧年慢條斯理地吃著,優雅又從容。
她的腰板自然筆挺,一頭烏絲盤了起來,穿著素色旗袍,安靜吃著飯,不時與姐姐們聊上幾句。
聊到顧令儀和薑硯卿,小傢夥們明顯話更多。
小老四說小姑姑和小姑母又去私奔了。
小老大糾正這不是私奔,這叫旅遊。
小老三說她也想旅遊,和姐姐妹妹們一起旅遊。
小老二揮開光屏搜尋去那座島的方法。
小老五埋頭吃飯。
小老六顧年默默在一旁整理資料,發資訊讓曾梅阿姨幫忙準備私人飛機,她們全家人除了大姑姑大姑母二姑姑二姑母都要去小小島。
曾梅的資訊發到了顧如雲手機上。
老年妻妻倆對視一眼。
這孩子也太熟練了。
六個孩子齊刷刷看向奶奶和姥姥。
六雙狐狸眼亮晶晶的,尤其是顧年。
阿儀和硯卿這兩年冇少去旅遊。
偶爾不帶顧年。
也就硯卿聽阿儀的,那麼小的年年寶寶,正是黏硯卿的時候,阿儀竟能說動硯卿丟下孩子。
妻妻倆說自己走就自己走。
留下個小悶葫蘆。
她不說想念,但會命令曾梅準備私人飛機隨時追隨母親。
顧年就像那妻妻倆在恩愛航行中的意外。
中途航線出了些許偏移,撈了個孩子。
私人飛機上,顧如雲安頓好六個孫女。
坐在曲蘭因身邊,把心裡的比喻說了一遍。
曲蘭因無比讚同這說法。
在遇到薑硯卿之前,顧令儀散漫隨意地活著,從不追求什麼。
在遇到顧令儀之前,薑硯卿麻木如被牽線的木偶,人生中幾乎冇有追求二字。
可就是這樣的兩個人相遇了。
她們相愛,成為了彼此生命中無法或缺的存在。
她們心意相通,也‘臭味相投’。
顧年在她們心中是唯一的女兒,是獨占心底一方天地的存在。
但顧年始終冇能占據這個小家庭最核心的地位。
最核心的,永遠是顧令儀和薑硯卿彼此間隨年歲增長而愈發濃烈淳厚的愛。
顧年被愛滋養。
雖小小年紀看著像薑硯卿那樣冷清,其實心尖柔軟得像棉花。
坐在專屬的座位上,顧年看向窗外的大地,神色淡然,眼底卻是掩藏不住的期待。
姐姐們嘰嘰喳喳地說著等會兒見到小姑姑和小姑母要如何如何。
顧年唇邊噙著淺淺的笑,不時加入話題。
一群小傢夥聊得忘我。
飛機平穩停好的瞬間,她們迫不及待地解開了安全帶。
西南有很多小島。
薑硯卿四十歲生日那年,顧令儀買了其中一串聯的島群,重新規劃建設。
大部分島嶼用於休閒經營。
留了一小座位置最好的作私用。
島上遍佈石頭,樹叢錯落有致。
秋日陽光灑下,透過樹影彷彿點點星光墜落。
她們踩在船碼頭的巨石上,看向那一塊手寫的石碑。
石見。
硯。
硯卿。
薑硯卿。
就差把妻子的名字刻上去了。
顧如雲吐出了自己的心聲。
顧年牽著她和曲蘭因的手,正經道:“奶奶,石碑上隻刻去世的人名。”
顧如雲:“......”
這張嘴啊,不說話時就是個小悶葫蘆,說話時很能氣人。
遺傳了誰那真是一目瞭然。
島嶼不大,走了十多分鐘便走到了建築處。
雪白夾綠的建築色彩和島嶼的整體風格相襯。
主體建築二樓露台向外延伸。
兩道人影背對她們,麵朝大海和遠處的島嶼。
微風拂過,揚起了她們的髮梢,兩隻腦袋靠在一起,淺棕波浪大卷和柔順烏絲自然也時而交疊在一起。
兩人穿著同款的吊帶長裙,其中較清瘦的那人身上還披了件薄紗。
明媚的陽光落在她們身上。
顧令儀輕攬著美人那截細腰,時而在她耳邊說著什麼,逗得美人肩膀微顫,笑意不止。
不用看正麵,顧如雲和曲蘭因都能猜到那雙眼眸依舊是冷清淡然的。
但會因顧令儀而煥發出淺淺的笑意和色彩。
顧令儀微彎下腰,薑硯卿輕輕踮起腳尖。
兩張美得不可勝收的麵頰緩慢靠近,呼吸相纏。
彼此眼中隻剩下對方的倒影。
冇有工作,冇有孩子,耳畔隻有彼此的細促的喘息。
她們緩慢閉上了雙眼。
鼻尖交錯,準備享受純粹靜謐時光裡的淺淺擁吻。
風再次吹起了她們的長髮。
“小姑姑!”
遠方傳來聲音,顧令儀下意識把薑硯卿藏進懷裡,眯著眼看向樓下。
薑硯卿臉頰埋入頸窩,聽到了顧令儀淩亂的心跳聲。
八雙眼睛正齊刷刷看向她們。
顧令儀:“......”
小老二:“小姑姑,你和小姑母在乾什麼!?”
小老大:“小姑姑羞羞!”
小老三:“小姑姑和小姑母還要一個小老七嗎?”
幾位小輩調侃著妻妻倆。
顧年聽到妹妹二字,眼睛亮起,輕聲:“媽咪媽媽......”
她矜持地小跑到樓上。
一雙清冷的小狐狸眼期待地看向顧令儀和薑硯卿。
優雅又自持道:“妹妹。”
顧令儀:“......”
薑硯卿:“......”
“媽媽和媽咪的愛隻有很少,分給你剛剛好。”
顧令儀神情認真。
顧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大人似的語氣:“那你們多存一點愛,我五年後再來問你們。”
顧令儀:“?”
薑硯卿:“?”
顧如雲和曲蘭因笑得快岔氣了。
為了不耽誤這倆要二胎,老年妻妻倆特默契地同時牽走了五個小孩兒。
風送來一家三口溫馨的聲音。
“想吃什麼,卿卿先回答。”
“飯。”
“......阿年你呢?”
“菜。”
顧如雲回頭
顧令儀無奈又寵溺的神情正好落入眼底。
想起來什麼似的,顧令儀看向下方:“媽媽媽咪,你們想吃什麼?”
小兔崽子,現在纔想起來她們。
“吃狗糧。”
曲蘭因溫聲揶揄。
二十分鐘後。
顧如雲和曲蘭因看著無人機送來的十斤狗糧,麵麵相覷。
作者有話說:預計明天完結。
番外5-5 “卿卿最喜歡我。”……
顧年十一歲這年, 薑硯卿當選成為新一任總統。
顧家人為薑硯卿舉辦了盛大的慶祝晚宴。
往來賓客眾多,修建精緻的花園裡處處站滿了人。
主會場大廳裡,燈火璀璨。
侍者謹慎恭敬地穿梭在人群裡, 托盤上的一杯杯香檳紅酒被取走。
觥籌交錯聲不絕如縷。
晚宴的主角身著喜紅色真絲旗袍, 肩上披著一條小披肩, 流蘇垂在手臂兩側。
捏著一隻高腳杯,琥珀色液體在其中流轉。
她微仰起頭, 粉唇輕抿半口。
麵容冷清, 侃侃而談,從容應對賓客的道賀。
顧令儀穿著同樣喜慶的西裝, 站在新任薑總統身旁, 自然地接過妻子喝了一點的酒杯。
薄唇噙著一絲淺笑, 像一縷溫柔慵懶的風陪在妻子身旁。
身後傳來顧向岩的聲音:“什麼感覺,第一夫人?”
妻子當了總統, 顧令儀便是理所應當的第一夫人。
舌尖咂摸著這幾個字。
還怪好聽。
顧令儀碰了碰顧向岩的高腳杯。
“還不錯,多叫幾聲聽聽,我還冇聽過癮。”
顧向岩:“......”
屍屠:“......”
“退休了,以後什麼打算?”
顧令儀仰頭喝下小半杯酒, 注意到大姐大嫂還有四處投來的目光,她纔想起來這是薑硯卿喝剩的酒。
無所謂地彎了彎眉。
顧向岩揉了揉眉心:“你注意點, 國內媒體會悠著, 外國媒體可喜歡亂寫了。”
“東方大國新上任的薑大總統的妻子竟是妻寶女?寫這種?那我巴不得他們多寫。”
和賓客聊著天的薑硯卿投來淡淡一瞥。
屍屠挽著顧向岩的手,看樂子似的看顧令儀的反應。
她們身旁跟著一大一小倆孩子。
“媽媽說了,我們全家人明天去度假,度個十天半月纔回老宅。”
十七歲的小老大瞧著特彆興奮。
顧令儀拍了拍大侄女的肩膀。
語重心長:“你那經常忙碌的媽總算有時間陪你了。”
小老大輕哼了聲:“小姑姑,你以後獨守空房的機會多著呢。”
顧向岩唇角勾起,硬生生壓下, 點了點孩子的腦門。
“不許欺負小姑姑。”
“好哦。”
小老大笑開了花。
顧令儀:“......”
“年年呢?”
屍屠左顧右盼都冇看到顧年。
顧令儀也正疑惑著,招手叫了個傭人正要問。
管家突然一臉緊張地小跑到顧令儀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年小姐好像被任女士帶走了。”
管家還記得顧如雲和顧令儀再三提醒,若是任驕接近顧年,必須要看緊了。
太太和小姐的叮囑管家記得門兒清。
可她就轉個身回答客人問題的功夫,轉頭就看不見年小姐了。
“任阿姨,若你冇有重要的事情要說,我先回老宅了。你請自便。”
月色籠罩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
顧年時值十一歲,五官基本長開,任誰看到了都會感歎一句真像顧令儀。
可她的氣質與顧姓母親簡直天差地彆。
後者慵懶散漫,看什麼東西都漫不經心似乎不放在心上。
而前者更像薑姓母親,清冷優雅的氣質並不因為她的小小年紀而顯得突兀,反倒是渾然天成,獨具疏離的美感。
任驕彎著腰,和顧年平視,認真掃過她的五官。
“你真的很像她......”
她眼底閃過一絲懷念。
“想聽你母親年輕時候的事情麼?”
麵前的狐狸眼微微亮起,很快又矜持地淡下,平靜地點了點頭。
任驕低聲輕笑,顧年一本正經地等待她講述故事。
“現在誰接你上學放學?”
“媽媽。”顧年回答。
“那你是不是基本見不到你媽咪?”
顧年沉默了一瞬:“任阿姨,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她的語氣非常嚴肅。
似乎隻要任驕多說一句廢話,她便會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任驕舉了舉雙手,示意自己投降。
坐在一旁的石椅上,指了指另一張椅子。
顧年淡淡看向她冇有說話也冇有動作,安靜矗立。
任嬌輕笑:“你的兩位母親,最初所有外人都不看好這段感情,你知道那些不好的聲音是怎麼逐漸消失的嗎?”
顧年:“不知道。”
任驕一字一句道:
“你的媽媽每個工作日堅持不懈地接你媽咪上班下班,一年兩年九年。
直到要了你,她們的生活節奏幾乎也從冇改變過。
大家才終於發現,你的兩位母親感情好得不得了,可謂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顧年的睫毛濃黑,尾端微翹,這時低垂著,似乎在思考任驕說的這番話。
“你如果想多見見你媽咪,也可以像你的媽媽一樣放學後去接她下班。”
“任驕。”
突兀的聲音插入。
任驕側過頭,看到了不遠處樹下的幾位顧家人。
唯獨冇有薑硯卿。
她看著顧令儀略黑的臉色,心中湧起一陣愉悅。
·
顧年是個行動派小朋友,翌日便落實了任阿姨的提議。
“總統,年年小姐在樓下。”
薑硯卿才接完一通國外領導人的來電,便聽到了這麼個訊息。
“幫我聯絡阿令,問問她有冇有空來接年年,若是冇空,去電老宅管家。”
現在是放學下班的時間。
但薑大總統的行程鋪得很滿,甚至冇空見女兒。
交代好,她埋頭仔細閱讀一份文件。
梨漾應聲下樓。
十一歲的顧年一米六不到,安安靜靜坐在會客區,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她始終冇有喝過。
瓷白的一張臉頰透出與年齡不相符的沉穩。
“梨阿姨。”
隻有在顧年開口說話時,梨漾纔會恍然想起這還是個十一歲剛上五年級的孩子。
“媽咪還在忙嗎?”
雖然不忍,但梨漾也不會騙她:“還在忙,阿姨幫你聯絡媽媽?”
顧年搖搖頭:“不用,我在這裡等媽咪,接媽咪下班。”
好新潮的說法。
分明就是年年想見總統了。
梨漾莞爾,旋即神色浮上一抹不忍。
“可是......”
總統的工作行程是保密的,即便是顧年,梨漾也不能向其透露薑硯卿結束工作的時間。
但她話還冇說完,顧年就拉開了書包,把作業鋪在茶幾上。
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張小馬紮,安安靜靜坐著寫作業。
時間一轉到了晚上九點。
顧令儀終於開完了這個跨洋會議,把所有工作交代好。
和閆珂一起進入地庫。
車窗降下,坐在後排的閆珂看向一旁還冇上車的顧令儀。
“真要把公司丟給我管?頂上冇人還怪不習慣的。”
顧令儀乜她:“請叫我第一夫人。而且隻是讓你當董事長,我好像冇說把股票都給你?你要是覺著一個人忙不過來,這不安寧要成年了,隨時能接手你的業務。”
閆珂:“......”
說起這個她就氣。
“我好端端一個漂亮大閨女,說什麼也不願意接手池音,轉頭投入了我媽閆氏醫療的懷裡。”
“......論規模,池音肯定要差閆氏醫療一大截,你女兒不像你,小小年紀就看透了一切。”
閆珂拽著手邊一個玩偶,砸向顧令儀。
“咱倆加起來都超過一百歲了你還損我?我家安寧可不是因為閆氏醫療規模大才選的那邊。”
“那是什麼。”
顧令儀繫上安全帶,車窗開著,她隨口一問。
閆珂神情古怪。
“那小兔崽子想把我的股份都送給年年妹妹。”
哢噠一聲,安全帶繫上和閆珂那一句話重疊,顧令儀微愣,笑得十分燦爛。
“這點嫁妝可不夠。”
話音剛落,旁邊的轎車咻地加速竄走。
顧令儀笑著搖了搖頭。
車輛剛出地庫,就被一台同款商務車攔住。
漆黑的車窗緩慢降落,一張臉出現在顧令儀麵前。
女人挑眉:“顧董一個人?方便聊些公事麼?”
任驕這麼多年還是陰魂不散。
顧令儀麵無表情按下中控台的‘加速’按鈕。
嘭!
車頭在任驕眼底無限放大,直到兩個車頭完全撞上,任驕的車被迫發生偏移,她神情閃過驚愕。
“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對我女兒亂說話”
顧令儀神色冰冷。
“媽媽。”
一道聲音打破了顧令儀臉上的冰冷,也讓任驕表情看著有些錯愕。
顧年敲了敲任驕車輛的車窗。
“任阿姨,你千辛萬苦告訴我母親年輕時的故事,是為了調虎離山嗎?”
饒是任驕知道這孩子有著超脫同齡人的成熟,還是會為這句直白的‘童言’而感到一陣心虛。
口齒伶俐之人難得說話卡殼。
顧年似乎隻是隨口一問,並未等待任驕的回答。
她走到顧令儀的車旁邊。
眸光微閃:“媽媽,我們一起坐媽咪的車。”
“好啊。”
顧令儀笑吟吟地牽著女兒上了薑硯卿的專用車。
薑硯卿在車裡通電話。
聽聲音是A國那黃毛總統。
薑硯卿說著標準的國語,對麵也操著一口流利的地道發音。
兩種語言並不耽誤她們溝通。
“阿令,若你以後需要加班,讓管家接年年到你的辦公室可好?”
說這話時,薑硯卿正在回覆一封郵件。
顧令儀冇有直接應下,偏過頭看向顧年。
顧年長睫微垂著,窗外快速移動的樹影落在她臉上,緊閉著雙唇冇有說話。
恍惚間,顧令儀以為自己看到了幼年版的薑硯卿。
孩子生理五官長得像她,但性子卻大半隨了薑硯卿。
活脫脫一小悶葫蘆。
正如此刻其實並不想顧令儀應下這項請求,也因著薑硯卿的提問而略有些難過,但也隻是低垂著眼眸,長睫閃爍著。
好在並不完全悶。
她主動問道:“媽咪,我想以後每天都接你下班。”
薑硯卿打了個錯字。
選中刪除,重新輸入正確的字詞。
寫完回信,她才緩緩偏了偏身子。
年過半百的女人保養得當,細長眼尾隻夾著一條不太明顯的皺紋,肌膚依舊吹彈可破,似乎與三十多歲的那些年並無太大的區彆。
可歲月帶來的沉澱讓她看上去更加具有故事感,像一本厚重優雅的古書。
翻開每一頁,都能瞧見在冷清寡淡的底色之下,那抹不一樣的色彩。
快速掠過的光影同時落在薑硯卿和顧年身上,饒是顧年的五官再像顧令儀,這一刻任誰看了也不會懷疑顧年和薑硯卿的母女關係。
無她,實在是相同的氣質底色過於獨特。
她們的腰脊同樣挺直,瞳孔倒映著彼此。
“好,在首都可以。”
薑硯卿隻有這簡單的一句話,瞬間讓蔫耷的顧年像有尾巴豎起,眸光閃爍著喜意。
自那以後,顧令儀下班了便會揣上顧年,母女倆一起坐在總統辦公大樓下的會客廳,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等待薑硯卿下班。
薑硯卿下班晚是常態。
時常要到十一二點。
顧年還在長身體的時候,九點一到,顧令儀便監督著女兒入睡。
小美人睡得很沉。
薑硯卿下班後回到妻女的身邊,在一片靜謐中,在暖光裡,清冷眸光稍顯融化,似有溫情淌流。
顧令儀從後輕輕環抱妻子的腰肢,鼻尖偶爾拱動,輕嗅香頸。
薑硯卿雙手搭在小腹前的手上,緩緩闔眼。
顧令儀抱起顧年也冇吵醒小傢夥。
小傢夥獨自一人躺在最後排,顧令儀和薑硯卿在前排手牽手。
這樣溫馨的時日不長。
身為總統,薑硯卿需要經常出差。
最近全是要到國外進行國事訪問的差事。
顧令儀身為第一夫人,可以陪著薑硯卿一起出席。
儘管妻子忙碌,但她能陪在身邊不是。
顧令儀很快安慰好自己,儘職儘責完成自己的工作。
想象中能一直跟在薑硯卿身邊的畫麵不同。
隻有攜手下專機亮相和晚上睡覺時能見到對方,大部分時候,第一夫人的行程和總統的行程完全錯開。
搭乘著第一夫人的車輛緩緩駛出白宮。
顧令儀難得鬱悶,打電話給媽媽吐槽。
“第一夫人,就這?哪裡第一了?根本不能跟在我的薑大總統身邊。”
顧如雲正和曲蘭因研究新菜式,同時抬眸瞥了眼小女兒,輕嘖一聲。
“不然呢?哦你老婆好不容易當選的總統,大權在握,你個虛職的第一夫人還想共享總統的行程和權力?想得美。”
顧令儀:“好傷人。”
顧如雲和曲蘭因啞然失笑:“讓你給我們送狗糧。”
“我錯了。”
顧令儀無聲歎氣。
誰讓她的卿卿那麼優秀呢。
顧令儀又歎了一口氣。
在國外連軸轉了一個月。
好不容易回國,總統妻子又馬不停蹄地開啟全國範圍內的視察行程。
這回大部分行程不能帶顧令儀了。
顧令儀坐在那間第一夫人辦公室裡閒得幾乎要長出毛。
從二十歲創辦池音開始,她就冇過過這麼閒的日子。
第一夫人雖然活動也多,但基本都是些站站台、露個麵、說幾句話的工作。
實在太無聊。
她懶洋洋地靠在辦公室的躺椅裡,任由陽光透過玻璃落在身上,曬得渾身暖烘。
年過半百還維持著淺棕波浪大卷的成熟女人形象。
這讓她看起來足夠年輕誘人,足夠吸引薑硯卿的喜歡。
大姐一家五口頻頻發朋友圈。
退休的兩位小老太彆提有多快活了。
陽光沙灘古蹟城堡,偶爾還把身體健朗的顧如雲和曲蘭因也一起帶去旅遊。
二姐還冇退休,估摸著在準備接替下一任總統位。
顧令儀趁著午休時間給二姐去電:“請問你能明天當選總統嗎?還我一個黏人的老婆。”
顧寒愫笑著怒斥她閒出了屁,毫不留情掛斷電話。
可不是閒的麼。
辭掉了池音董事長一職,半個月接受一次高層的述職,平日裡就坐在這間第一夫人辦公室,偶爾有活兒出出門。
這世上就冇有比她更閒的人了。
就連曾梅,也閒得在隔壁辦公室差不多睡著了。
顧令儀看了看今天的行程。
確認冇她什麼事後,打電話給顧年學校的老師。
她要微服私訪。
看看她和卿卿的女兒平時上課是如何認真的。
孩子打小成績就好,這點遺傳了薑硯卿。
老師們前段時間還和顧令儀商量要不要給顧年安排跳級。
跳到初二,或是直接送到十年一貫製的學校,大概十五六歲就能上大學。
顧年本人的意願是不跳。
顧令儀便拒絕了老師。
現在,讓她瞅瞅她家小天才。
顧令儀絲滑無阻攔地進了竹玉小學。
在五年級一班的窗戶外,看到了教室中央端坐的顧年。
一頭烏絲盤起,認真看向講台上的老師。
講台光屏隻有四個大字【我的母親】
“昨天測試的作文題目,我們班有人拿了滿分,大家猜猜是誰?”
語文老師在台上笑得眼睛嘴巴都合不攏。
“顧年~”
“是顧年!”
所有人嘴裡都喊著顧年的名字。
二十多位學生齊刷刷看向顧年。
顧年平靜地看向老師。
老師:“猜對了!我們顧年簡直超厲害的有冇有?”
“有~!”
顯然,教室裡二十多位同學都非常讚同這個說法,也為顧年又一次拿到作文滿分而感到驕傲與自豪。
顧年平靜地站起身,朝老師微微鞠了一躬。
聲線平淡又穩定:“過譽了。”
顧令儀:“......”
饒是知道自家崽守禮儀,也冇想到會這麼好笑啊。
唇角高高翹起。
偷偷拍了個視頻發給薑硯卿。
【看,這小大人深得你的精髓】
對話那端冇有及時回覆。
顧令儀也習慣了。
“那請問顧年同學,可不可以給大家朗誦一下你的作文呢?”
老師特彆尊重孩子的意願,也被剛纔小大人似的一幕逗得唇角彎起。
顧年點了點頭。
站起身,她冇有拿著試卷,也冇有揮開光屏,聲音不急不緩。
“我的總統母親。”
“我有兩位母親。其中一位我稱她為媽媽,媽媽半個月前是池音集團的董事長。另一位我稱她為媽咪,她是全國人民支援的、愛戴的總統。”
“兩頁作文紙太短,隻夠我寫下一位母親,隻夠寫下那個經常忙碌奔波的母親。”
“在我小的時候,媽咪很忙,她忙著工作、忙著和媽媽一起旅遊、忙著陪伴我長大。”
“現在,她也很忙。
足跡踏遍國外,走遍國內所有大好河山。
我經常能在新聞聯播上看到她的身影,隻是,她的身邊不再有媽媽,也不再有我。”
“......我依然能記得小時候每一次起床,媽咪都坐在床邊,她的眼睛像太陽一樣燦爛、溫暖。
她教導我掀開被子、穿衣、把我打理得和她一樣漂亮。
我們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媽媽為媽咪夾菜,媽咪為我夾菜,我為媽媽夾菜,我們都覺得對方夾的菜更香。”
“可是......現在隻有我和媽媽了。”
“數學老師常說三角形最具有穩定性,可我和媽媽隻有兩個人,根本不夠穩定。
於是我們截下了媽咪的每一張圖片,把光屏修剪成媽咪的模樣......”
顧令儀從聽到作文題目就開始忍著笑。
唇角翹了又壓。
聽到那一句‘半個月前是池音集團董事長’時,滿臉問號。
她現在的第一夫人職業怎麼不寫?
是冇董事長那麼有範兒麼?
可越往後聽,麵上的笑容便漸漸淡去,心尖酸澀上湧。
她閉了閉眼,無聲歎氣。
回家的一路上,母女倆都有些沉默,直到和光屏版薑硯卿一起吃過晚飯,氣氛依舊沉寂。
她們洗了澡,坐在客廳沙發。
兩張相似的臉正認真看著今日拍到薑大總統的新聞。
目光緊緊追隨她的身影。
“媽媽。”
顧年率先打破沉默。
“我想媽咪了。”
顧令儀懶洋洋倚在沙發,掀了掀眼皮,和女兒的端正優雅坐姿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說:“我也想老婆了。”
新聞恰好播完,二人同時轉過頭看向對方。
兩雙狐狸眼大眼瞪小眼。
“卿卿以前經常給我做飯,還給我鋪床。”
“媽咪以前每天都在我睡醒之前就坐在床邊。”
“我每天晚上都會抱著卿卿睡覺。”
“媽咪每一頓飯都給我夾菜。”
“她也給我夾了。”
“就一根青菜。”
“上次還有兩片牛肉。”顧令儀嘚瑟道。
顧年平靜地說:“那是因為我已經吃飽了,媽咪才夾到你的碗裡。”
相似的狐狸眼中同時劈裡啪啦閃過名為攀比的情緒。
顧令儀微彎腰眯著眼。
“我比你早認識卿卿十七年。”
顧年抿唇:“媽咪才認識我十一年就這麼愛我了。”
顧令儀拍沙發:“你胡說八道。”
顧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你惱羞成怒。”
“卿卿最喜歡我。”
“媽咪最喜歡我。”
火藥味逐漸更濃。
客廳轉角,一道清瘦身影靜靜矗立。
作者有話說:明天還有[求你了]
番外5-6終 退休第一天就在外麵偷人……
一陣電話鈴聲打破逐漸‘劍拔弩張’的氣氛。
薑硯卿垂眸看手機。
螢幕顯示【梨漾】。
“喂。”
爭吵中的二人突然就不吵了, 默契地閉上嘴巴,眼底是如出一轍的驚訝。
老婆回來了。
媽咪回來了。
“明天上午八點......嗯,行程如常。”
打電話的聲音頓了頓。
“若冇有更重要更緊急的事情, 在此之前不要聯絡我。”
顧令儀和顧年同時掃了眼光屏上的時間。
【20:49】
距離顧年睡覺時間還有十一分鐘, 距離薑硯卿再次出門約莫還剩十個小時。
一大一小對視一眼。
默契地選擇暫時存檔休戰。
悄聲走到薑硯卿身旁, 等待對方打完電話,兩雙狐狸眼同時在薑大總統眼底亮起。
“卿卿。”
“媽咪。”
一塊望妻石。
一塊望母石。
薑硯卿麵前同時出現了兩杯水。
清冷眼眸閃過一絲無奈。
可更多的是心酸。
若在冇看到那篇滿分作文前, 她興許會同以往一般, 率先喝下妻子遞來的水。
總統需要平衡。
薑硯卿自然也學會了平衡。
正要溫聲安撫家主,顧年不知從哪取了兩根吸管, 各插入一杯水中。
捏著吸管彎折處, 努力踮起腳, 把吸管末端送到薑硯卿嘴邊。
還是新腦子好用。
她怎麼就冇想到這個方法。
顧令儀乜了眼顧年。
美人眼底浮現淺淡的笑意。
在妻女二人期待的目光下,緩慢喝了幾口水。
這一來一回時間跳到九點。
悶沉的鐘聲響起。
顧年低垂眼眸, 默默放下杯子。
“媽咪媽媽,晚安。”
離去的背影像微微凋零的花,卻又強撐著筆挺的肩膀不能垮塌。
顧令儀心中歎氣,指尖勾了勾薑硯卿掌心, 下巴往孩子的方向努了努。
妻妻二人共同生活多年。
即便因著薑硯卿當上總統而聚少離多,該有的默契也半分不減。
“年年, 今晚想和我們一起睡覺嗎?”
顧年即將踏出客廳, 身後傳來清冷但溫情的聲音。
邁出的半步迅速收回。
兩米多寬的大床上隻有約莫一半的寬度睡了人。
顧令儀抱著薑硯卿,手臂依然充當妻子的枕頭,薑硯卿側躺,嫋娜曲線嵌入了顧令儀懷裡。
她和顧年麵對麵躺著,睡姿是同樣說不出的優雅端莊。
顧年的腦門輕輕靠在媽咪懷裡。
三人疊羅漢似的,隻占了半邊床, 一同沉入夢鄉。
這還是婚後顧令儀第一次在睡覺時抱著穿衣服的薑硯卿。
怪不習慣的。
翌日清晨。
薑硯卿率先醒來。
天方亮,前後的大小狐狸都睡得香沉。
隱約感覺小腹處非常溫暖。
不像是隔著衣服......
纖長睫毛緩慢垂下。
薑硯卿看到了探入睡衣裡的手,耳根瞬間發熱。
年年還在。
這太荒唐了......
薑硯卿輕咬著下唇,緩慢拖出了顧令儀的手。
可家主興許許久冇碰她,睡夢中手會自己定定位,悄無聲息再度探入衣襬。
直到美人白皙的麵頰徹底被撩撥染上了粉紅。
薑大總統惱羞,反手捏著家主的鼻子。
顧令儀正在夢中和妻子約會,突然一陣呼吸不上來。
像突然踩空的失重感襲來。
雙眼驀地睜開,瞬間清醒。
看到了捏在鼻尖的蔥白指尖。
“謀殺親妻了。”
失去呼吸的聲音聽上去特彆難受,薑硯卿表情閃過一絲慌亂,鬆開手轉身。
“對不起......”
慵懶的狐狸眼挑了挑,冇應下這句道歉。
似乎在說:誠意呢?
美人自然能讀懂她的情緒。
貝齒咬著下唇的力道更重了些。
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把臉頰埋進家主的長頸窩,鼻尖輕拱了拱。
眼底閃爍著剋製的赧然。
埋著冇再抬起頭。
顧令儀喉嚨滾了滾。
這個動作薑硯卿從三十多歲開始就喜歡做。
可如今的卿卿比起年輕時更懂得如何哄她。
一套蹭人的動作做得輕柔又剋製,在歲月中沉澱的溫柔展現得淋漓儘致。
三十多歲的薑硯卿做這套動作像隻黏人又傲嬌的貓咪。
而五十多歲的薑硯卿更添了幾分主動與溫情,像是在對貪得無厭的老狐狸說:貪心。
顧令儀沉寂了好些天的心跳暴躁狂響。
顧年實在想繼續裝睡,但要到上學的時間了。
“媽咪媽媽,早安。”
顧令儀和薑硯卿的擁抱瞬間僵硬。
·
薑硯卿依舊忙碌。
顧令儀和顧年也冇爭出來卿卿/媽咪最喜歡誰的高低。
母女倆約定好了,輪班陪薑硯卿睡。
這次是兩人一起陪,下次就是顧令儀獨自陪,再下次就是她們倆一起陪。
分工明確。
顧年揹著書包,走到校門口時察覺出了些許不對勁。
為什麼每一次輪班,媽媽都在?
小傢夥這才發現自己上當受騙了。
但也晚了。
約法三章的協議冇辦法輕易更改。
好在薑硯卿近來回家的次數不少。
偶爾回來晚了,顧年早已在房間睡著,第二天醒來依舊能看到睡在她麵前的媽咪,以及隔了一個媽咪的媽媽。
如是這般日子過了一年又一年。
十八歲那年,顧年解鎖了第一女兒的身份,和顧令儀的第一夫人相對應。
顧年終於可以和顧令儀一樣,跟隨薑硯卿出差。
又是一趟去A國的差事。
顧令儀和顧年各自忙完分內之事天色已黑沉。
梨漾接上了她倆,告訴她們總統現在是私人行程,可以直接過去。
顧令儀和顧年一個妻寶一個媽寶巴不得跟在薑硯卿身邊。
二話冇說直奔薑硯卿所在地。
不多時,酒吧裡出現奇特的一幕
薑硯卿坐在吧檯,麵前是一杯溫水,身旁坐著A國總統。
二人相談甚歡,台上放著一盤新鮮出爐的薯條,薑硯卿偶爾吃些。
不知A國總統說了什麼,薑硯卿那冷清的眉眼化出一縷淺淡的笑意,A國總統更是笑得皺紋全都出來了。
雖然立場相悖,但薑硯卿和這位總統私交還行。
頗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旋轉燈光昏暗。
不遠處的卡座裡,顧令儀和顧年同時拿起玻璃杯。
都是純果汁,一口一口緩慢喝著。
兩雙相似的狐狸眼直直看向吧檯方向。
盯著兩位大總統。
喝完了,同步放下杯子,顧年坐姿端正,顧令儀慵懶倚靠沙發,梨漾默默拍下這一幕。
“她們真的一直在看向這邊。”
“感受到了。”
“卿,你的第一夫人和第一女兒都特彆愛你。”
“嗯,是我的妻子和女兒。”
A國總統爆笑:“你真的好有意思,你的妻子也很有意思,用你們的話來說,她是不是在吃醋?”
粉唇抿了口溫水,薑硯卿淡淡看向對方:“我不會給她吃醋的機會。”
有那麼開心嗎?
聽不清。
但顧令儀和顧年幾乎稱得上抻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
看似不在意,實則耳朵在努力收集聲音。
那天結束得早,顧令儀和顧年一人走在薑硯卿的一邊,A國總統笑著同這一家子道彆。
類似的事情在顧年成年後發生了許多。
她們把出差當旅遊來玩,處理公務之餘,也冇落下樂子。
一家三口時聚時散。
又是一年兩年過去。
顧令儀終於等到了薑硯卿退休。
和新任總統顧寒愫完成交接儀式,十年任期圓滿完成,薑硯卿蓋上鋼筆筆蓋,沉甸甸的肩膀鬆卻大半。
她走出總統辦公室,電梯緩慢往下,最終跳到一層。
走廊外的陽光灑進來。
兩道身影捧著鮮花,溫柔又堅定地一步步向她走來。
十年高強度的工作,妻女從來冇有抱怨過她甚少歸家。
她們的思念會用類似‘爭吵卿卿/媽咪更愛誰’的方式來疏解,用歡笑打鬨掩蓋心尖的苦楚。
薑硯卿都明白。
也不後悔。
她是顧令儀此生最值得提起的驕傲與自豪。
薑硯卿向妻女邁去最後一步,顧令儀和顧年同時張開雙臂,緊緊擁抱薑硯卿。
“我們回家了。”
老宅人滿為患。
一為慶祝薑硯卿退休,二為慶祝顧寒愫登基。
是的,閆家人用的是‘登基’這個詞。
閆珂笑著吐糟:“從顧姨到岩姐再到嫂嫂,現在是寒愫姐,你們一人做十年,就差冇把總統這個職位坐成皇帝’了。”
她彎腰去取紅酒塔的最後一杯紅酒。
顧令儀站在她身前,俯視發小,溫懶聲音帶著威儀:“平身。”
閆珂:“......”
嫂嫂大權在握究竟是怎麼能忍你這麼多年。
她把紅酒杯塞到顧令儀手裡:“遲到了,喝完。”
顧令儀仰頭一口喝下,薑硯卿取出絲帕遞給她,示意她擦拭唇角的酒漬。
“小姑姑、小姑母。”
二十七歲的小老大儼然有了顧向岩和屍屠為官的風采,眉眼間夾雜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儀感。
“奶奶和姥姥找你們。”
遠處的兩位小老太朝二人招了招手。
薑硯卿挽著顧令儀臂彎。
從顧向岩屍屠身邊經過,顧令儀在侍者托盤裡取了兩杯酒,各塞一杯進大姐和大嫂手裡。
“喝完。”
莫名其妙的命令。
但顧令儀年輕的時候就是顧家團寵。
即便家裡多了六個孩子,也不耽誤顧令儀在母親和姐姐們心中的地位。
顧向岩和屍屠也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喝了。
隨後見到顧寒愫和沈吟,老大妻妻二人也莫名其妙地塞去紅酒。
顧如雲和曲蘭因二人年事已高。
頭髮花白,身體依舊健朗。
每天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曬太陽打太極拳,以及和年輕人聊天。
麵前就有兩位年輕人。
“......顧董如今六十歲了,瞧著跟四十歲似的。”
“是啊確實多虧了雙雌繁育技術,顧董真的特彆年輕。”
“我們這邊有大量的資金,雙雌繁育技術若是能與我們合作,我們保證不出二十年,女性就能占據全國人口的百分之八十。”
“您和閆氏醫療高層關繫好,能否幫忙引薦一二?”
又來一個找顧如雲幫忙牽線搭橋的。
顧如雲自動無視後麵那一番自薦。
閆家人都拒絕了,還來找她做什麼?
不過她們前麵幾句話倒是說得不錯。
雙雌繁育出來的孩子的確更‘耐老’。
顧令儀如今六十歲但臉上完全冇長皺紋。
另外兩個女兒年近七十了也是如此,同一批出生的閆珂遊肆等人亦是,瞧著跟四十歲出頭似的。
‘耐老’隻是其中一處特殊,另一點是力氣十足。
顧如雲和曲蘭因曾無數次無意中看見自家女兒單手抱女媳的場麵。
那真是看得人臉紅心跳加速的。
顧如雲那會兒不信邪地試過單手去抱曲蘭因。
最終以曲蘭因差點兒摔倒,她著急忙慌去扶而告終。
“不能。”
顧令儀牽著薑硯卿坐在兩位小老太對麵,麵無表情地拒絕了這位年輕人。
兩位年輕人麵麵相覷,不敢多說什麼,快速離開。
“她們家當年冇拿到雙雌繁育資格麼?”
顧令儀倒了杯果汁遞給薑硯卿。
顧如雲:“拿到了,但她奶奶當年喜歡男的,就拒絕了名額,也錯過了和閆家合作的大好機會。”
顧令儀點了點頭冇再繼續聊彆人:“得虧你們當時選擇了雙雌繁育,讓我邁入老年的生活也多姿多彩。”
她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是滑不溜秋的,非常耐親。
薑硯卿肯定會愛不釋嘴,退休後每天必與她貼貼。
臭屁孩子。
顧如雲敲她腦門。
顧令儀:“媽媽,我已經六十歲了。”
“六十歲也是我孩子。”
顧如雲翻了個白眼。
薑硯卿在一旁默默喝著果汁,無聲莞爾。
眼底閃過一縷難以察覺的惆悵。
管家小跑著過來,著急的語氣打亂了花園這一角的靜謐。
“不好了太太小姐夫人,年小姐被任女士堵在了後門。”
顧令儀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賓客基本都在前院。
後院人煙稀少,偶有幾位傭人路過,捧著托盤行色匆匆。
幾乎冇人注意到通往顧令儀家的後門站著兩人。
二十一歲的顧年五官完全長開。
既有著與顧令儀相似的慵懶漂亮五官,眉眼神色也夾雜著清冷寡慾之色。
她的頭髮染成了瑰麗的白金色。
陽光鋪灑在柔順的秀髮上,雪白底色像是臨摹了一層矜貴典雅的淡金色光暈,配上那一張美得讓人頻頻回頭的臉,彷彿從聖山裡走出來的仙子。
她穿著一身中式刺金褂袍裙,矜貴清雅,讓人生出敬畏和不敢靠近之心。
“任阿姨,你的追求小遊戲玩夠了麼?”
冷淡的聲音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偏生任驕認識她多年,最不吃這孩子的冷淡招數。
一片落葉恰好從顧年頭上飄落,任驕抬手接起,兩指夾著落葉。
指尖往上微挑,樹葉劃過顧年下巴,那雙清嫵的狐狸眼更加冷淡。
“怎麼不躲?”
任驕覺得有些無趣。
“任阿姨,我不知道你和我奶奶有著怎樣的過往,以至於你如今六十多歲人老珠黃了還單身著妄圖吃嫩草。”
任驕瞪大了眼睛。
她雖年紀大了,也不像顧家人那麼耐老,但好歹保養得當,皺紋在同齡人裡算不上多。
哪裡人老珠黃了!?
“年年,阿姨等了你二十多年,看著你從小不點長到現在,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嗎?”
任驕嗔怒。
“你說實話,阿姨真的人老珠黃了嗎?”
她掏出包裡的小鏡子仔細照臉。
顧年邁步離開,淡淡留下一句:“嗯,年老色衰。”
“年年。”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樹叢後方傳來。
“安寧。”顧年微頷首,腳步停下了。
“任阿姨有為難你嗎?”
“她為難不了我。”
閆安寧啞然失笑:“吃東西冇?”
顧年看著她搖了搖頭:“冇有,等著你帶我去吃。”
“這可是你家。”
“你來去自如。”
“年年這話說得可有歧義啊。”
“......你母親和我母親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我家就是你家。”
閆安寧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很快遮掩住。
“走唄,廚房剛端出了一盤你喜歡的烤羊肉。”
顧年冷清的狐狸眼尾微揚,薄唇微張正要說什麼,一道聲音打斷。
“安寧,躲這乾什麼?前頭的阿姨都在找你。”
閆珂翻遍了大半個顧家老宅才找到了女兒。
“年年也在啊......”
“閆阿姨。”顧年微頷首,看向閆安寧,“安寧你先去忙,回頭我再找你。”
閆安寧一步三回頭地被閆珂帶走了。
遊肆好奇:“在哪找著的?電話也不接。”
“還能是誰,阿儀家那小黃毛唄,咱安寧眼裡就隻剩那小黃毛了。”
閆安寧無奈:“媽,年年的頭髮是白金色,不是黃色。”
閆珂嘀咕:“瞧著就是黃毛啊,顧令儀家的黃毛把我閨女拐了,還不許我吐槽幾句?”
閆安寧:“......”
“所以你和黃毛進展如何?”
閆安寧:“媽,你彆不正經。”
閆珂笑了笑不再多說。
遊肆揉了揉女兒的頭髮:“要是遇到難題,可以問我們。”
閆安寧垂下眼眸,冇有說話。
遊肆和閆珂對視一眼。
向來溫柔體諒身邊人的女兒,也有著數不清的苦惱。
·
首都醫院大堂。
四周人來人往。
女人穿著羊絨大衣,麵帶口罩,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內裡的旗袍不易被人察覺。
緩慢穿過走廊,停在電梯間門口。
視線落在指示牌上。
手機裡還躺著幾段對話。
【新院區頂層,您要是到了就給我發條訊息,我下樓接您】
【謝謝不用了,你在幾樓?】
【最高層,29樓】
二十九樓,VIP美容醫療區。
電梯門緩緩啟開。
“女性這邊,男性這邊。”
護士一個個上前引導。
肉眼可見,患者男性比女性要多。
引導完一批病患的護士回來,上班時間壓低聲音聊八卦。
“上個月那姓白的還記得不?”
“記得記得,六十五歲的老男人。他怎麼了?”
“他捧上鐵飯碗啦!”
護士們低聲驚呼。
“真的?”
“他那台手術是做得最成功的,我給他備的皮,你們能想象原本他那玩意皺巴巴的,從手術檯下來後皮變得光滑緊緻麼?”
“攀上誰了?”
“據聞是個富二代,富婆今年快七十歲了,喪夫。
那老白是她家園丁,本來富婆壓根冇留意家裡還有這麼一號人,老白剛出院回去,嘖就被富婆看上了。”
“那富婆找個年輕的小鮮肉不好麼?或者找像顧家人一樣的耐老女同。”
“人富婆是異性戀,而且這你就不懂了,年輕的男人不經事兒。”
“富婆是不是當年第一批雙雌繁育出來的?”
“說對咯,快七十歲瞧著跟四十歲一樣年輕,當然看不上那些保養不得當的老男人啊!”
“這幾年男患者比女患者多,該不會都是像老白一樣臨老拚一把養老金的吧?”
八卦的話音未落,男患者診區那邊傳來幾道吸氣聲。
“白哥的姐姐給他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大彆墅。”
“什麼時候輪到我做手術啊!?”
“護士,可以申請插隊嗎?”
女人站在女患者診區等待教授前來。
偌大的護士站橫在電梯間前,牆壁張貼著裸.露又大膽的標語。
【變年輕,首選首醫】
【你是否還在為皮膚鬆弛變老而憂心?首醫一站到底......】
【想要私.處更加年輕充滿膠原光澤,來首醫,我們用最科學先進的方法,解決您目前的難題】
視線停在最後一句標語。
女人淡然移開目光。
“時教授。”
“時教授。”
護士看見時影教授出來,紛紛打招呼,心中提起對旁邊那位患者身份的好奇。
時影朝護士們頷首,看向女人。
“您這邊請。”
辦公室門關上,時影確認落了鎖。
這才衝對方笑吟吟道:“薑姐。”
女人摘下墨鏡和口罩。
一張冷清麵容浮現。
赫然是剛退休不久的前任總統,薑硯卿。
“那我們長話短說?”
時影笑道。
薑硯卿頷首:“我需要你根據我的皮膚狀態,製定最佳的手術方案,要求術後效果和我愛人一樣顯得年輕,尤其.....”
她頓了頓,壓下眼睫的顫動,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
“著重私.處。”
時影仔細打量薑硯卿的臉。
生理年齡六十三,眼尾隻有一處極淺的皺紋,清冷的麵容能看出已不再年輕,可完全不顯老。
對比起雙雌繁育出來的顧家人,差彆不大,仔細看也看不出什麼。
時影乾脆用儀器給她檢查。
她看向光屏的數據。
“您的皮膚狀態其實特彆好,如果用四十歲來形容顧董,那麼用四十歲半來形容您是剛剛好。”
薑硯卿看著時影,一字一句道:“我並非雙雌繁育而來。”
她身上流淌著劣質基因。
她會比家主更早衰老,會逐漸人老色衰,她還比顧令儀大三歲。
她隻想把最好的狀態呈現在顧令儀麵前。
時影默了默:“您應該經常保養護膚?”
薑硯卿嗯了聲。
隻要在她身邊,顧令儀每晚都會為她塗抹護膚精油和乳液。
“您給我一些時間,我和團隊的醫生一起做個詳細的方案,到時候再聯絡您?大約需要一天。”
目送戴好墨鏡口罩的薑硯卿離開。
時影左思右想前思後想,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得給顧令儀去個電話。
她接了母親時斂的班,把醫院做大做強。
母親臨終前把所有經手的病患資料都交給了她。
其中特彆提到顧令儀和薑硯卿這對妻妻。
備註裡是這麼寫的【但凡是其中一人來看病,不是兩人攜手,那大概率冇什麼病,而是妻妻之間缺乏溝通】
“喂顧董,我是首都醫院的時影。”
病患資料需要保密,時影隱晦提醒。
“您可能需要注意一下薑女士的衰老狀態。”
莫名其妙的一通電話。
顧令儀卻放在了心上。
妻子退休後的第一天不是約她在家裡休息,也不約她出去逛街。
而是獨自一人出門,也冇告訴她去哪。
這很有問題。
結合時教授隱晦的提醒,顧令儀有了些許思路。
夜幕降臨,一家三口一起用過晚飯。
享受親子時光後,薑硯卿獨自一人進入浴室。
顧令儀輕聲走到浴室門口旁,敲了敲門。
水聲應聲而停。
“阿令,是想要拿什麼東西嗎?我給你遞出來。”
“你忘了帶我進去。”她說。
顧令儀的話讓薑硯卿沉默。
燈光下,長睫閃爍著,貝齒輕咬下唇。
“我在洗澡。”
“我知道你在洗澡。”
“阿令......”
“卿卿。”
顧令儀慵懶靠在門外,眉心微蹙著。
薑硯卿說不出想一個人洗澡的話。
因為她根本就不想一個人洗。
可肌膚隱隱透出的皺紋讓她說不出邀請。
搭在浴缸邊緣的五指收攏。
猶豫且彷徨。
熱氣氤氳模糊了水下成熟的軀體。
薑硯卿恐怕對衰老一事有所誤解。
她幾乎每日塗抹護膚品、有規律的運動、時而見縫插針地享受情事上的歡愉。
肌膚不比三十歲那會兒飽滿水潤的確不假,但也隻是較那時候稍微差一些。
緊緻的肌膚、飽滿的曲線、和顧令儀睡在一起就會隱隱生出的渴望。
哪一點都不是衰老的表現。
她隻是盯著眼尾那一絲皺紋而產生了巨大的恐慌。
“我要進來了。”
顧令儀話音落下的瞬間,浴室門被輕輕打開。
幾乎是下意識地,薑硯卿拽過身旁的浴袍攏在身上。
顧令儀的睡裙墜落地麵,光.裸的小腿邁入水中,霸道地托抱起薑硯卿,讓美人跪坐在她腿上。
習慣使然,薑硯卿雙手搭在顧令儀的雙肩。
清冷的眼眸裡早已覆上朦朧水汽。
顧令儀直接掀開對方的浴袍。
吸水後有些沉,顧令儀還是一隻手撕開了。
成熟的身體毫無保留暴露在她麵前。
美人幾乎是下意識要埋進顧令儀懷裡,顧令儀掐著那截細腰,不讓她埋。
“乾什麼遮遮掩掩的?退休第一天就在外麵偷人了?我檢查檢查。”
“阿令我冇有......”薑硯卿抿著唇。
“用事實說話。”顧令儀把人捧到身前。
燈光下的軀體簡直堪稱完美。
沉澱著數十年歲月後的洗儘鉛華,宛如上天的傑作。
纖長藕臂擋在身前,顧令儀輕飄飄便移走,旖旎春光儘數展露,她心跳劇烈加速。
六十歲了還這麼好色。
心中腹誹自己。
算了,她姐差不多七十了也好色。
這是遺傳,怪不了她。
指尖到處遊走逡巡,配合溫熱唇舌的檢查。
薑硯卿伏在顧令儀懷裡,細喘著白霧,渙散的眸光倒映天花頂燈。
“冇偷,算你老實。”
顧令儀意猶未儘地抬起頭,慵懶地靠在浴缸邊緣。
薄唇染著一抹黏稠的瑩潤。
檢查了,但冇檢查到底。
身體異樣的空落感提醒薑硯卿她此刻想要什麼。
想要阿令。
顧令儀卻規規矩矩地給彼此洗了澡。
抱著渾身酸乏的美人回到床上,相擁一秒入睡。
聽著家主平穩的呼吸聲,薑硯卿抿了抿唇。
接連幾天,顧令儀都要檢查妻子有冇有偷人,檢查得樂此不疲。
每每要看那......
清冷眼底總是閃過赧然與擔憂。
顧令儀卻總將她親得毫無招架之力。
不止在浴缸,還在房間各處。
甚至趁著女兒去遊學,把她抱上廚房島台,一寸一寸仔細檢查。
時影每次給薑硯卿商量方案。
薑硯卿隻說:“下週再談。”
做手術必然要涉及到注射、開刀。
顧令儀每日這樣,她哪來做手術的時間。
日期也就一再後延。
直到顧令儀連續三十天逡巡而不入,薑硯卿心中的空落感幾乎達到了頂峰。
顫抖著在顧令儀懷裡,清冷嗓音更顫:“阿令......”
“怎麼了?”
顧令儀好整以暇道。
薑硯卿抿唇:“你可知要敬老?”
顧令儀直接笑出聲:“我六十歲了,我也算老。”
“我年長你三歲。”
“嗯,卿卿姐姐有何指教?”
顧令儀不常叫薑硯卿‘姐姐’,一般在特殊場合,譬如當下。
薑硯卿當選總統後便聽得更少了,恍然聽到這個稱呼,脖頸紅暈迅速蔓延至耳根。
霧水漣漣的一雙清冷眼眸直勾勾看向顧令儀。
剋製著眼底的幾縷赧然。
暖光映襯著妙曼身體。
顧令儀在等待薑硯卿主動索取,薑硯卿的心卻漸漸沉下。
“你喜歡年輕的。”
美人的聲音充滿落寞感。
顧令儀勾唇:“我喜歡你。”
過分直白的話依舊惹得美人心尖顫動。
她低垂著眼眸。
“我六十三。”
“我六十,我說過了,我喜歡你。”
“喜歡你的方方麵麵,喜歡你的性格你的臉,也喜歡六十三歲薑硯卿臉上長出的每一條皺紋。”
“喜歡就是喜歡,管你年輕還是變老,我隻喜歡你薑硯卿。”
美人緩緩睜大眼眸。
“你呢,喜歡我嗎?”
“喜歡。”薑硯卿的回答冇有猶豫。
“那不得了,你還擔心什麼?擔心哪裡有皺紋被我看到了感到不安嗎?”
美人微頷首。
“那我問你,我的指尖經常被泡得發皺,醜巴巴的你喜歡嗎?”
直白又裸.露
薑硯卿麵上又是一紅,清淡眉眼閃過赧然,聲音細若蚊蠅:“喜歡。”
“我像你喜歡我皺巴的手一樣,喜歡你、喜歡你身體的每一處。”
溫懶嗓音帶著熱氣送入耳畔。
曆時三十天的檢查終於到了最後一步。
查。
腰肢瞬間軟進顧令儀懷中。
曖昧聲音響徹房間。
顧令儀吻著意識愈發渙散的妻子。
“卿卿啊......怎麼能把自己饞成這樣。”
薑硯卿臉頰深深埋入頸窩,雙手無力地圈著脖頸,喘息聲愈發淩亂。
......
事實證明六十歲也有欲.望。
雖比不得三十多歲時一天好幾次,絲帕散得到處都是。
但如今一週一兩次已是極致。
美人氣色愈好,煥發出彆樣的滋潤透亮。
屍屠沈吟等人悄悄詢問薑硯卿保養大法。
顧令儀因退休後的精彩生活有了許多靈感。
池音近來上新了專為老年人設計的新係列。
上架十秒售罄。
大量預售訂單排隊。
已經邁入成熟期、業績趨於穩定的池音再創新業績。
池音收穫的巨大成功,掀開了社會上有關‘老年人性.生.活’的隱秘一角。
眾多五十歲以上的老年人為池音發聲、為自己發聲。
這不再是一個‘為老不尊’的話題。
研發功勞最大的顧令儀深藏功與名。
窩在四合院的雙人搖椅裡,她指尖挑起一捧護膚乳,輕輕摁在薑硯卿眼尾那條成熟的皺紋上,緩慢揉搓。
薑硯卿閉上眼。
喜歡阿令單獨給這兩條皺紋補水。
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溫暖宜人。
周身縈繞彼此的清淺香氣。
拇指摩挲美人優越的下頜線。
狐狸眼底流淌溫柔。
“新品的傳感器好像有些問題,要配合我檢查一下嗎?”
薑硯卿睜開雙眼,顧令儀垂眸,薄唇輕輕印在美人唇角。
美人眸光微顫,緩慢點頭。
四目相視,一切儘在不言中。
她們享受著第二春的到來。
作者有話說:全文完結~[撒花]
感謝寶寶們一路陪伴見證顧董和卿卿的感情,故事暫時要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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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設了個全訂抽獎,30人,每人1000晉江幣,看看花落誰家[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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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番外大概在七八天後放送,目前規劃的是:
1.正文時間線的妻妻日常
2.古代番外fi線,紈絝皇女x知書達理太傅
有想看的可以提,我斟酌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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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和冷淡妻子離婚後》明天21:30準時開文。
歡迎感興趣的寶寶前來再度碰麵。
文案如下:
懷煦結婚了。
妻子膚若凝脂,美如潤玉薄瓷,美中不足的,是那涼淡如白水的性子。
懷煦起初覺得冇什麼,淡一點好,太鬨騰的她受不來。
然而
第一次,三分鐘。
體貼的懷煦詢問妻子體驗如何。
妻子眸含涼潭,淡聲點評:“索然無味。”
不信邪的懷煦刻苦鑽研,妻子淡然配合,但,
:“寡淡無味。”
:“不過如此。”
:“完事冇?我好睏。”
懷煦完全得不到滿足。
當1的,不就是好枕頭在某種時候,嚶言軟語、細喘輕哼的那口嗎。
不然她做什麼1?
懷煦態度誠懇,好商好量:“老婆,你可以演一下嗎?”
妻子淡聲拒絕:“你片看多了吧?”
需求不匹配,這婚後生活實在冇法兒過了,懷煦與妻子和平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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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予身懷隱疾,但她並不知道。
和懷煦離婚後,她的病好了。
深夜,素來冇什麼感覺的肌膚,像被星火燃點,寸寸蔓熱灼燙。
異樣感覺折騰了她三分鐘。
往後每晚,身體好似回到結婚之時,於夜深人靜,她獨自一人,一遍遍體會當初和懷煦的燎原之勢。
【小劇場】
淡淡檀香縈繞房間,懷煦隻想速戰速決。
三分鐘於傅清予而言,足夠了。
時間走過三小時,傅清予那素來涼淡的眉眼,蔓延著大片潮濕的粉潤,她剋製地把通紅麵頰埋進懷煦肩窩。
承受著懷煦溫沉的揶揄和安撫性的碎吻,傅清予顫著嗓音,輕喘細哼:“我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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